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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河,你好!  我收到你的信了。可是我仍然闷闷不乐,只有等你回来(1978年冬我在外地调查──李银河注)我才高兴呢。  你可要我告诉你我过的是什么生活?可以告诉你,过的是没有你的生活。这种生活可真难捱。北京天气很冷,有时候天阴沉沉的,好像要开始一场政治说教,可真叫人腻歪。有时我沮丧得直想睡觉去。说实在的,我没有像堂·吉诃德一样用甜甜的相思来度过时间,我没有,我的时间全在沮丧中度过。我很想你。  我好像在捱牙痛,有一种抑郁的心情我总不能驱散它。我很想用一长串排比句来说明我多么想要你。可是排比句是头脑浅薄的人所好,我不用这种东西,这种形式的东西我讨厌。我不用任何形式,我也不喜欢形容词。可以肯定地说,我喜欢你,想你,要你。  总之,爱人和被人爱都是无限的。  你走了以后我写了几页最糟糕、顶顶要不得的东西,我真想烧了它。快考试了,没有时间再写啦。我写一个女孩子爱上一个男孩子之后想到:“我要和他一起深入这个天地,一去再也不回来。”我总也写不好爱情,什么热烈和温情也到不了我的笔端,我实在是低能透啦。我觉得爱情里有无限多的喜悦,它使人在生命的道路上步伐坚定。  最近有一些事情实在坏透啦。比方说,报上公然号召大家少谈些主义,要埋头工作。不要关心政治。真他妈的放屁。过去要大家人人都要革命,现在又要大家都不要瞎革命啦,老老实实去干活。只有某些经过特许的人才能革命呢。  告诉你,我现在都嫉妒起别人的爱情来啦。我看到别人急急忙忙回家去找谁,或者看到别人在一起,心里就有一种不快,好像我被人遗弃了一样。吁,我好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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