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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飞机看大连,新房、新房、新房,从汽车里看新房,窗纱、窗纱、窗纱。我觉得,很多都足佳地生产的富于立体感、色泽白度达国际水平的窗纱。佳地厂从西德、意大利引进的设备,只要把图案输入电脑,机器就说一不二地编织起图案。看到这样的窗纱,大连佳地厂必定是相当现代化了了“到厂了。”司机对我说。哦?我还以为是进了一条小胡同。两旁挤压着居民住的日本房。走进淹没在居民房里的厂门口,便是一个二层的办公楼。木结构的,楼梯像弹簧,在脚下乱颤。这楼原先是日本宪兵队的兵营。五十年过去:  地板一块块塌陷了,用铅皮打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补钉。楼道里每有人走过,脚步声便好像用了扩音器似的。  那么响。当年日本兵的大皮靴在这里踏过,也这么响吧?  于是想到大连的旅顺大狱。院了里有惨白的月季花。牢房里有暗室、绞刑室。被杀害的尸体多被装进木桶。有四五条几十米长的沟,尸体一具挨一具地埋在那里。起初是连桶掩埋的、后来木桶不够用,都做成活底,把底一拉开,尸体掉下后,木桶就可以接着装尸体。人类的智慧竟用来残害人类!这个监狱,是沙俄建于1902年的。大连百姓在半个世纪里三次沦为亡国奴,无法回避的人类苦难啊!刚走出牢房,旅顺大狱的一间空房里在表演宋代的双龙洗。即,用铜盆震动空气的运动,声响激荡起盆巾的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表演双龙洗?当参观者的心里危满了泪,当参观者的眼里滴着血,为什么要用双龙洗来冲击这大悲哀?这么善于排解苦难,形不成大悲哀,倒像是当年亡国奴的心态。  佳地厂办公楼的脚步声,总使我想起日本兵的大皮靴。不能回避的人类的苦难!  办公楼上的厂长室,破旧的门上是“通栏”的大裂缝。通过裂缝完全可以看到里边,厂长室很具透明度。书记屋里,房顶上这头那头各塌下一块,达到一种新的平衡。厂会议室大门玻璃上,糊着一张纸。屋顶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只灯泡,连灯罩也没有。姜岩敞歼嘴笑着说,五年之内也不准备建设办公楼,是不是太简陋了一点?我说倒也不是,不过上帝保佑这危楼五年之内不要塌掉。厂里最讲究的是外宾室。我看了看,呆头呆脑的茶几,破败到近乎褴褛的电话,惟一漂亮的足窗纱,那是佳地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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