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当前位置:书城>纪实传记>云彩国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喜欢云彩国。不喜欢它,是因为不理解它。  什么云彩国啊?它不过是被两条河流汇合切割出来的那一座孤岛,在A城西面,面积还不够三平方公里。  没架桥之前,云彩国连接外部世界的唯一交通工具就是渡船。靠人力摇橹撑竿的古渡船。无论向南边摆还是朝北边摆,过一趟渡也得半个多钟头。加上等船,上船下船,没一个钟头花销是不够的。孤岛一叶.开发得慢,漫长时间都那么荒凉。岛上百把户人家,日子过得有多艰难也就可想而知了。因为孤岛被碧粼粼的江水环抱,绿树荫盖着村舍,孤岛自成一景。早上日出,傍晚落霞,若遇上群鸟归巢,吱吱嘎嘎,可算自成一景。据说这里的云彩变幻特别丰富,颜色又特别绚丽,酒足饭饱,花花肠子的城里人,每到星期假日,便携儿带女乘渡船到岛上来,东瞧西看,像偷吃灶台上鱼腥的馋嘴猫。有些脖子上还挂了照相机,镜头老对准光着身子从水上爬起来的小男孩,背着屁股照不过癮,有时还丢几枚硬币,要光着身子的男孩转过脸来,在男孩来不及用双手捂住那脐下的“鸟儿”时按下了快门。这时,你可以听到晚霞笼罩的孤岛有一阵阵朗朗的笑声。  “开船喽!”“开船喽!”从渡口传来船老大粗犷宏亮的声音。于是,来游玩的客人从岛上各个方向钻出来,紧马紧步,孩子们跑在前面,向渡口跑去。  “杀千刀的,还拿了我一条青瓜没给钱!”一位摆卖瓜果的妇人朝跑着的人群喊。古渡口上,乘兴而归,留连忘返的城里人却爆出一阵阵欢乐的笑声,与溶化在苍茫暮色中的水色山光溶成一片。  我猜,这是云彩国最美妙时光的一瞬。  谁也不知道云彩国的公民是不是这里的“土著”。哪里来的这么多古怪稀僻的姓氏。  燦、疆、激、曙、禮、吕、瓒、晶、黛、梅、堡、福、源。很好记,很顺口。除了这十姓人丁较多外,更偏僻的小姓就不再列举了。人们都怀疑这“岛国”公民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小部落,并猜想哪一代酋长一定是一个具有权威的首领。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古怪稀罕的姓氏?具有考证癖的学者,不惜远道而来,把百家姓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这些古僻的姓氏。看云彩国人,热爱文化,热爱文明,全岛有五间中学,十五间小学,两家医院。岛国对岸的A城,羡慕岛国纯朴的民风和良好学风,都把子弟送来岛国,隔岸求学,令远道来的学者百思不得其解。云彩国人并无美酒佳肴,却有自己园中鲜瓜蔬菜招待远方来客。考证上虽无丰硕成果可言,但对云彩国人却留下深情的眷恋。  云彩国人餐桌上的菜蔬以园中鲜瓜蔬菜为上,把屠牛和食牛肉视为罪恶。不食蛇、蛙,不食无鱗水鲜和飞鸟,曾有学人把他们视为少数民族的畲族考察。这儿逢年过节,岛上家家必宰猪,“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很有当年花和尚鲁智深侠义之风。他们没有宗教,虽有间天主教堂和关帝庙,但村口那千年榕树依然是他们的图腾物。难怪文明鼎盛的A城一直不接纳孤岛的居民为他们的市民。直至八十年代,改革之风荡漾A城,才想到这里是理想的开发区的好去处。《A城报》推出好几个版面,立下云彩国许多投资项目,向外招商,贴榜招贤。港、澳、台、侨人士,闻讯来到A城,到云彩国亲自察看,不少六十年代三年困难时期逃到香港的孤岛子民,也都以香港企业界的头衔,回乡摸底。这些“逃港分子”忍不住浮肿病和瓜菜代的折腾,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偷渡到香港,饱经折腾与忧患,十年磨练,居然混得不错,虽不是亿万富翁,却也出人头地,闯开了眼前一片天。他们对家乡云彩国不但至为了解,而且情有独钟。“逃港分子”回到家乡成为A城贵宾,合作伙伴。君子不念旧恶,“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毕竟那是陈年旧事,过去岁月,不堪回首。三年困难,其实是中国的饥荒年,谁知道那年月全国饿死了多少人,A城饿死了多少人?就是机关干部,也有好多人患了浮肿病。人各有志,那些人也死里逃生。逃生之地也是离国门咫尺的香港。脑筋一转弯,陈年旧事就不介意了。正是英雄莫问出处。号令一下,云彩国便马达隆隆,红尘滚滚,人声鼎沸。工厂与高楼,魔幻般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美丽的云彩国色彩更加绚丽丰富,于是,也就有了这部小说,有了书中的人物故事,也有了我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可能。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