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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强唯恐错过了人生中一次难得的机遇,还没到约定时间,他就早早地来到了蓝威酒楼。  蓝威酒楼高达十八层,这座在现代化都市非常普通的楼房,却是古船县最为高耸的建筑。它位于县城中心,外表全用高级蓝色玻璃装饰而成,既别致又高雅,在周围灰色低矮建筑群的映衬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醒目之感。自然而然地,蓝威酒楼便成了古船人心目中的某种象征。但是,能够经常出入其中的毕竟只是少数的特权阶层与暴发分子。于是,不少人宁可勒紧肚皮“闹革命”,也要攒上一笔钱来到蓝威酒楼“潇洒走一回”,只有玩上这么“一盘味”,他们的心理才能获得一种平衡与满足。  然而,这座富有象征意味的酒楼,却是赵强心中一个巨大的隐痛。为了能来这里走上一番,他丧失了名誉、爱情、工作等人生中非常珍贵的东西也没有如愿。  就在他伤心绝望得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奇迹出现了,一封非同寻常的信函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寄到了他的手中。  寄信人用的是一个蓝色的航空信封,赵强认真地瞧了瞧封皮上的邮戳,发现此信并非来自遥远的异地航空寄达,而是发自本埠。陌生的笔迹与陌生的名字使他倍感好奇,但是,信中的内容却深深地吸引了他。寄信人自称刘八,他说他对赵强目前凄凉的处境深表同情,愿意为他提供帮助使之早日解脱困境。在提出有关需他履行的要求后,定了一个时间约他于蓝威酒楼一聚。“请相信我吧朋友,准时赴约与严守秘密将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在信的结尾,刘八言辞恳切地写道。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如此关注、同情并愿为他提供帮助,这使得赵强大惑不解。这人是谁?会给予一种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目的与用心何在?难道真象同学们以前说的那样他赵强命好,遇到危难暗中自有贵人相助?……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是按刘八信中的有关要求做了,早早地前来蓝威酒楼赴约。  “当当当……”酒楼大厅的自鸣钟响了五下,约定的时间到了,可是,刘八却没有露面。  赵强又环顾一下四周,虽散散落落地或站或坐着十来个男女,但其中似乎没有一个与刘八对得上号的人选。在他的想象中,刘八一定是一个颇有风度的大款,中年人,西穿革履,叼一支“三五”或“万宝路”香烟……可大厅中人,却没有一人与这种形象相关。如此看来,刘八定还没来。也许,他有什么事情缠住了身,要晚来一会吧?为了让他一进大厅就能立刻认识出来,赵强将蓝色的航空信封拿在手中,并举在了胸前。十多分钟过去了,刘八还是没有出现。赵强感到了手臂的酸胀,探头朝外面望了一眼,没有刘八到来的任何迹象。难道刘八不能赴约,他被人恶作剧地耍弄了一回不成?赵强这样地想着时,不觉泄气极了,便又回到大厅,一屁股坐上沙发,掏出一支劣制香烟点燃,一口接一口地猛吸起来。  正低头使劲吸着,突然感到有人在他肩头轻轻地拍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微笑着站在了他的身边。  “先生,请把你的火借用一下。”  赵强盯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燃着的香烟递了过去。他早就发现这个坐在旁边沙发里的男人了,蓬乱的头发,胳腮胡子,脸色阴沉,目光盯在某个地方,一看就是好半天。  “胳腮胡”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问道:“先生好象是在等人吧?”  “你怎么知道?”  “瞧你这副样子,我猜想着呢。”那人说着,就在赵强的身边坐下。  “是的,我是在等一个人。”赵强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其实,你等的那个人早就来了。”  “早就来了?你怎么知道?难道……”  不待赵强说完,“胳腮胡”打断他的话头:“那人在二楼一个包厢等着你呢,他要我下来接应,我不敢贸然相认,所以等了这半天才过来。”他见赵强眼中明显地流露着一股疑问,又赶紧说道:“等你的人叫刘八是不是?请跟我上楼好了!”  赵强闻听此言,不觉全身来劲,他赶紧摁灭烟头,紧紧跟在“络腮胡”身后,“蹬蹬蹬”地往楼上走去。来到一个题有“迎春阁”字样的包厢,“络腮胡”推开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让赵强率先走了进去。  “刘八呢?哪来的什么刘八呀?”刚一踏进屋内,赵强望望空空的四周,不觉大声叫了起来。  “络腮胡”手一松,玻璃门反弹了几个来回,慢慢地与门框合在一起。“我就是刘八!”“胳腮胡”低沉地说道。  “你?你刚才不是说刘八在楼上等着的吗?”  “是的,我这不正在楼上等着吗?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是刘八吗?你手里拿着的这封信可不就是我写的嘛。”刘八说着,独自笑了起来,他从随身带着的一个不甚起眼的黑色提包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香烟拍在赵强手上,“你口袋里的香烟档次太低了,这包‘红塔山’,先拿着抽吧。”  赵强将“红塔山”开封掏出一支,颤抖着点燃,嗫嚅道:“没想到你就是刘八,跟我想象的完全是两码事儿。”  “那么,你想象的刘八是个什么样儿的呢?”  赵强吐出一口烟雾,说出了心中曾经勾勒过的刘八形象。  刘八听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刘先生,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不好,也不知想给我什么有益的帮助?”赵强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不急,不急嘛,我今天约你来,就是专门谈这事的,有的是时间,咱们边吃边谈好不好?”刘八说着,按了按墙上的一个开关。  很快地,就进来了一个身材高挑、浓妆艳抹的女郎。  “两位先生有什么吩咐?”女郎笑吟吟地问道。  “小姐,上菜吧。”刘八做了一个手势,说,“就按我先前单子上点的那份菜谱,越快越好。”  “知道了。”女郎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简单点,简单点,让您破费可真不好意思。”赵强喃喃说道。  “不,不能简单,上这个地方来,要的就是那种气派呢!今天我请你来,就是要满足你心中一直存想着的那个渴念,好好地风光一盘!”  “您怎么知道我一直想到蓝威酒楼来?”  两人正说着,几个身穿旗袍的妙龄女郎穿梭着开始轮流上菜了。  “等菜上齐了,呆会儿咱们再谈这个。”刘八说着,打开卡拉OK话筒,点了一首《千年等一回》,对着人影晃动的荧屏,唯妙唯肖地模仿着,用女声兀自一人唱了起来。听得上菜的小姐们又是鼓掌又是喝彩,赵强脸上也露出了近些天来难得的笑容。刘八唱完,就将话筒递给赵强:“你也来一首吧。”  赵强摆摆手说:“算了,我没这个心绪。”  “抛开烦恼的心情,随便唱一首吧!”刘八硬是将话筒塞在了他的怀里。  赵强不便推辞,想了想,就说:“有不有《一无所有》这首摇滚曲子?”  “《一无所有》?当然有啊!”一个小姐说着,马上为他放上了这首歌曲的影碟。  “我曾经问过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赵强拿着话筒,犹如平地响起一声炸雷,竟扯开嗓门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一曲未终,赵强早已是泪挂两腮,怎么也唱不下去了。  刘八从他手中接过话筒,关上,说:“小赵,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看重情谊的男子汉。”此时,菜已上毕,刘八挥挥手道:“没有按铃,请不要随便打搅。”  “好的。”两位小姐应着,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赵强揩了揩眼泪说:“刘先生,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我能理解,完全能够理解。”刘八说着,端上斟满的酒杯,“小赵,来,希望这杯‘茅台’成为你人生的转折,祝你从此好运频频,心想事成!”  “谢谢,谢谢,”赵强一迭连声地说着,高举酒杯,与刘八“当”地碰了一下,脖子一仰,酒杯见底。立时,一股甘醇与清香在胸间浓浓地弥漫开来。以前只听说过“茅台酒”,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尝饮,心头顿时滚过一股从未有过的惬意与暖流。  “吃菜,请吃菜。”刘八舞动筷子,在摆了一满桌的菜肴上空划了一个圆圈。  赵强筷子一伸,就近搛了一箸海蜇皮,放在口中咀嚼起来。  “收到信后,你都按我写的做了吗?”刘八紧盯赵强嚼动的嘴唇问道。  “做了,已经做了,”赵强回道,“接信后的第三天,我就收拾行装,跟亲戚朋友们道了别,说要到南方去打工挣钱。实际上,我只乘车坐到邻县,在一个乡镇旅店住了几天,今天下午才搭车回到古船,任何人都不晓得我的行踪。”  “好,很好!”刘八连声赞道。  “并且,我守口如瓶,关于收到您信函的事对任何人也没有说过。”  “这样更好,我寄你的信呢?”  赵强掏出原信递了过去:“两张信笺,都在信封里头。”  刘八接过,抽出信笺看了看,微笑着说:“算得上是完璧归赵了。”  赵强也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那自然是,收到信后,我半点都不敢怠慢呢。”  “我相信,你的践约定会为你带来一笔可观的经济效益的。好了,咱们现在言归正传吧。小赵,我知道你非常想来蓝威酒楼玩上那么一盘味是不是?当然,这并不是你自己想来,而是你过去的女朋友马朝燕想来。其实,这个地方马朝燕跟着她父亲早已来过多次。她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不为别的,主要是想找你的岔子。他知道你每月只有那么不到两百块钱的工资,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别的收入与经济来源了。而这不到两百元的工资对你来说,即使吃饭,也得精打细算才成,又哪有钱来蓝威酒楼潇洒一盘呀!她这样做,是想让你认识到自己与她地位的悬殊,以此达到让你自动提出与她分手的目的……”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赵强端着刘八为他续满的酒杯,大惑不解地问道。  “小赵,喝酒喝酒,你别打岔,看我到底说得对不对,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尽管纠正得了。”  “好吧,我认真地听着呢。”  “自从马朝燕向你提出这个要求后,你也没往其它方面深想,只转着脑子想方设法怎样才能赚到一笔钱,好请她来蓝威酒楼痛痛快快地玩上一番。你算了一笔帐,要来蓝威享受“一条龙”的服务,包括吃饭喝酒、卡拉OK、跳舞、晚茶及小费等一应开支,至少得准备一千块钱才行。可是,你又没有别的生财之路,在朋友圈子里也难以一口气借到一千元,人家就是有,也不愿借你,到时候,你拿什么来还呀?当然,要是你父亲在世的话,也就不必为这区区一千元钱发愁了。可是,你母亲守寡将你们兄弟姊妹五人拉扯成人,已是熬干了灯油,就是说,你的家庭也根本不可能拿得出这笔钱来供你消费。怎么办?你仿佛走到了世界末日,无计可施一愁莫展。如果连女朋友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达到,那还算什么男子汉呀?无奈之际,你的心中涌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偷!是的,只有去偷,才能满足马朝燕这一看来十分微小而于你来说比登天还要困难的要求。你活了二十多岁,从来没有干过偷偷摸摸的勾当,因此,出师不利早已是意想之中的事了。于是,你因偷窃被派出所抓去关了起来,遭到了从未有过的拷打与侮辱。其实,这些对你来说都算不了什么,爱情的力量支撑着使你咬紧牙关忍受着痛苦的折磨。不久,你放了出来,可是,马朝燕却以此为理由冷冰冰地提出了与你中断恋爱关系的要求,她说与你交往这多年,怎么也没想到你是一个小偷、一个窃贼,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她说她过去太幼稚,差点上当受骗,幸亏这一切发现及时,不然的话,那就悔之晚矣……”  “是的,是的,你说的都是真的!”赵强听着,又仰脖灌了一杯,大声说道,“我是为了她而去行窃的,因为行窃被抓,害得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合同工指标也报废了。如今,咱就连过去每月两百来元的工资都没有了。可是,没想到狗娘养的马朝燕却反过来认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偷,骂我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就这样,她脸一翻,全然不顾我们五、六年的交情,身一转,就不认人了!我哀求,我哭诉,可半点作用也不起,只是让她在心里看老子的笑话而已。后来我才知道,她一直脚踏两只船,在跟我恋爱的同时,早与政府机关分来不久的一个小白脸大学生建立了新的关系。他们一旦发展到了热恋的程度,马朝燕就故意来找我的岔子与由头,将我一脚蹬开……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婊子,老子恨不得一刀宰了她!”  刘八冷冷地一笑:“一刀宰了她?你口气可真不小呀,赵强,你可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谁的女儿?不就仗她老子是个副县长吗?一个副县长有什么鸡巴了不起的?老子……老子……”  “赵强,你就莫在我面前吹牛讲狠了,你要是有胆子敢动马朝燕一指头呀,我就算真正地服了你!”  “你当我不敢呀?格老子赵强好歹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我不能就这么让她把咱当猴儿一样地给耍了,这口气,我一定要出!”  “怎么个出法?”  “我要……我要……”  “你要怎么样?胆小如鼠,竟想在我刘八面前充汉子,赵强,你……”  不待刘八说完,赵强端起酒杯,仰脖就是一口,又狠命地将杯子往地下一掷,咬牙切齿地叫道:“老子要一刀杀死她!”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嗯,君子一言,那后面是怎么说的呀?我怎么一下子给忘了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八在一旁提醒道。  “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赵强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他大声嚷着,一把抓过酒瓶,“咕噜咕噜”就往喉里灌。  刘八见状,赶紧抢过酒瓶,道:“不能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这点酒算什么,醉不倒我的,有一次我喝了一斤半,屁事都没有。”  “我也相信这点酒醉不了你,可你现在不能喝了,今晚还有一件大事等着你去完成呢!”  “什么大事?”  “杀死马朝燕!”刘八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说……我真的去杀她?”赵强闻言,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  “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不成?”刘八说着,顺手拎过提包,打开拉链,“唰”、“唰”掏出两匝崭新的百元大钞拍在赵强面前,“只要你履行刚才的诺言,我白送十万人民币给你。这是五万现钞,你先拿着,事成之后,我保证再付五万。”  赵强望着面前崭新的百元钞票,两眼顿时放射出一股奇异的光彩。  “十万元,不是太多,但也不算少了,你干一辈子工人,也未必赚得上十万块。”刘八又不失时机地在他耳边缓缓说道,“有了这十万元,够你过一辈子的了。况且,这是在为你自己报仇雪恨呀!”  “干,我干!”赵强说着,以闪电般的速度将桌上的两扎钞票揣入怀中,“我今天豁出去了,不杀死马朝燕这个臭婊子养的老子赵强誓不为人!”  望着激动不已的赵强,刘八掏出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悠悠地吐出一股烟雾,然后说道:“赵强,你放心吧,一切我都为你筹划好了,这是水果刀,这是两包高级石灰,你放在口袋里面装好,到时候可能都会用得上的。”  赵强默默地接过刘八递来的刀子与石灰,一股悲壮的感觉不禁涌上心头。  “赵强别害怕,你不是早就告别亲人朋友到南方打工去了的吗?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杀死马朝燕的事儿,谁也怀疑不到你头上来。至于今晚的行动,我是不会轻易离开你的,我要助你一臂之力,直到成功为止!事情一干完,你就假戏真做,马上离开古船县远走高飞,等避过这阵风头后再回。”  赵强听闻此言,心中立时镇静了许多,他说:“我不害怕,就是我一人来干这事,也会成的;加上您的帮助,我信心就更足了。只是……只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冒风险帮助我并给我这么一笔巨款呢?”  “我愿意帮助你,这是我的事情,请不要问为什么。世上有些事情,不是一口气能说得清楚道得明白的。你只管干你应该干的事情就行了,既无危险,又可报仇雪恨,还能得到一笔钱款,对你来说,这可真是件一举多得的大好事啊!”刘八紧紧盯着赵强闪烁不定的双眼,冷冷地说道。  “是的,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干好!”  “正因为相信你能干好,所以我才约你前来。好了,咱们叫小姐上饭吧。先把肚子填饱,再来好好地研究一下今晚的行动,咱们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是!”刘八说着,手一伸,摁响了墙上的呼叫开关。  每学期一次的教学检查正在古船县实验小学如期举行。  按计划安排,三年级数学老师马朝燕将在11月9日上午第一节课时间讲授一堂教学公开课。预备铃声一响,检查组的领导及听课教师全部进了三〈一〉班教室,坐在走廊和后排的空间。上课的正式铃声响了,可讲台上却不见授课者马朝燕的人影。教室里鸦雀无声,领导、教师与学生皆在耐心地等待着。五分钟过去了,可马朝燕仍然没有露面。学生们坐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有的教师也在交头接耳,有序的教室顿时变得嘈杂喧嚷起来。教导主任肖大平急得直跺脚,赶紧派了一个同年级教师上办公室去找她。  不一会,叫人的老师回来了,可马朝燕却没有出现。那位教师回话说,她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马朝燕半点踪迹。肖大平闻言,立时站起身来,将听课的记录笔记朝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一摔,气乎乎地说道:“真是太不象话了!”然后,急匆匆地走出教室。  马朝燕是通过招工形式录用的一名教师,与那些师范学校毕业分配进来的教师相比,自是差了一个档次。面对差距,马朝燕并不怎么努力,肖大平对她颇有看法,但因碍着马县长的面子,加之马朝燕平时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便多说什么。可是今天这样重要的公开课,她马朝燕却吊儿郎当,无故不来,将领导、教师、学生晾在教室里等她一人,简直是在向他这个教导主任示威了。肖大平匆匆忙忙地在空旷的校园走着,一边想,一边气得七窍冒烟。  办公室无人,食堂无人,他就迈步走向校园后面紧挨县床单厂的一排单身宿舍。马朝燕虽然家住县政府大院,离实验小学不过两里多路,但除了周末及节假日外,平时她都没有回家,而是在学校分她的一间单身宿舍呆着。她说回家说话做事不甚方便,还是住单身宿舍的好。对此,肖大平很能理解,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有些事情,在家里碍着父母弟弟,其约束可想而知,哪有独自一人自由舒适呢?  来到宿舍门前,只见大门紧闭。“马朝燕,马朝燕!”肖大平一边大叫,一边使劲地捶着大门,“马朝燕,今日是你的公开课呀,你怎么还躲在寝室里睡懒觉呀?起来,快起来……”一阵捶擂与叫嚷过后,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她没在宿舍?肖大平这样想着,就离开大门,隔着窗户往里瞧。窗口挂着一条花布帘子,什么也看不清楚。肖大平一气一急,猛然用劲朝窗框推去。“咔嚓”一声响,插销没有挂牢的窗扇竟被他一下子推开了。肖大平朝屋内望去,只见马朝燕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直挺挺地半点反应也没有。一道眩目的白色光芒刺得他两眼灼痛灼痛,他预感不妙,赶紧踉跄着跑开,叫来几个女教师,撬开了宿舍大门……  床上躺着的马朝燕,早已是一具冷冰冰没有生命意识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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