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公元1998年,山城重庆迎来了它成为直辖市后的第一个春天。就像豪情满怀意气风发的重庆市民一样,巴渝大地的山山水水也配合着时代的脉搏而变得热情奔放起来。虽然刚刚进入四月,却已是赤日炎炎,让人早早地感受到了烫人的夏意。在巴南区,紧靠江岸有一个鱼洞镇。相传此处江底有一个很大的暗河出口,每当江水跌落时,站在岸上便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的大鱼从洞口摇头摆尾地游进游出,让人心旷神怡,如临仙境。鱼洞镇西南,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在中间一座凸起的山峰上,孤独地矗立起一块状如鸡冠的巨石。每当朝阳初上时,红彤彤的霞光淡淡地辉映在光滑的石面上,令它湿润润的仿佛有了生命。站在山下远远望去,那整座山岭便俨然成了一只昂首挺胸、威风凜凜,扑棱着翅膀引吭高歌的雄鸡。这片山便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鸡公山。  草深树茂的山坡上,零零星星地筑着几座青瓦粼粼的农舍,在夕阳晚风中升起几缕袅袅的炊烟。屋前空地上,农妇背着娃儿挥着竹竿儿吆喝着嘎嘎欢叫的鸭群。山群田间的土埂上,几个头顶竹笠扛着锄头的老倌儿正牵着满身泥浆的水牛不慌不忙地往家走。静静的山野风光,就像一幅优美的江南图画。突然,南边山腰上传来一阵骇人的惊叫:着火啦!一着火啦!老倌儿掀掉竹笠寻声抬头望去,只见村民曹洪平站在半山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上一边挥动着手里的柴刀一边惊恐万状地呼喊!在他身后不远的山坡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山下的人们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恐惧的神情凝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仿佛周围的空气也在瞬间凝固了。火!仓库!!炸药!!!原来,就在这片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山地里,隐蔽着重庆市最大的一座民用炸药仓库。那些散落在山谷里看似碉堡的水泥屋,便是一个个通往地下炸药库的洞口。就在这道仅仅千余亩的山谷里,堆积储存着1000多吨烈性炸药和350万枚高能雷管。如果不幸被山火引爆,将会在眨眼间产生出相当于6级地震的能量,方圆十里之内便会在顷刻间山崩地裂、房塌屋陷、畜死人伤!库区看护值班的工人余幺金正在大门口耳房里吃饭,听到叫喊声跑出来一看,立时目瞪口呆,手里的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4月3日。农历三月初七。星期五。吃过晚饭,武警重庆市总队第一支队巴南区中队的营院里像往常一样静悄悄的。训练了一天的战士们有的在哼着小曲洗衣服,有的围在一起看报纸。中队长卢涛从饭堂出来,叫住新战士官友军,一起站在树下聊着家常。突然,通信员从二楼值班室窜到走廊上大声朝下喊:“队长,支队让我们马上去扑火!”正说着,公安局一辆中巴车已按着刺耳的喇叭冲进院来,“呼”地调过头。司机在车上喊:“卢队长,我来接你们上鸡公山。”  听到“鸡公山”三个字,卢涛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一边下令部队紧急集合,一边跑上四楼回宿舍换衣服。妻子姜雨杉还在吃饭,听到楼下急促的哨音又见丈夫匆匆地跑进来,连忙撂下手中的碗筷。出啥子事了?晓得哪个把鸡公山点着了噻!鸡公山?好大炸药库那块块儿。是噻。走廊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战士们陆续冲下楼去集合了。姜雨杉的心“咚咚”地急跳起来,一双秀眼盯着丈夫:“我也跟去嘛!”卢涛弯腰系着鞋带:“又不是逛庙,你女娃儿去干啥子?”姜雨杉努起嘴:“不放心嘛!”卢涛站起来,笑着拍拍她的肩头:“没啥子!很快就回来。”  说着跑下了楼。姜雨杉跟到走廊里,探出头,眼看着卢涛带着二十多名战士跳上车急匆匆地走了,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结婚两年多来,丈夫几乎三天两头就这样急火火地被叫出去领着战士执行任务,她早已习以为常了,可今天的情形却有点儿让她放心不下:那儿着火的山底下可是堆着好多的炸药啊!警车沿着渝黔公路朝鸡公山方向疾驰。车厢里,卢涛一边让战士们扎好袖口裤腿系好毛巾,一边给大家讲解救火常识和一些自我保护措施。然后,又把新老兵搭配开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自己担任一组组长。  十五分钟后,瞀车一个陡转驶下了公路,向左拐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的沙土道。要上山了,车子立时颠簸起来。战士们也都绷起了脸,进入了临战状态。卢涛回过头,再三叮咛着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汽车爬上两个长坡,鸡公山主峰已隐约可见。卢涛从车窗探出头,便看到了前方山谷里升起的浓烟,再近些开始闻到一股炭煳的气味,并能听到“劈劈啪啪”的爆燃声。虽然还看不到火焰,但卢涛已经判定:火很大!凭着几年来多次扑火的经验,他料到:此时山火已烧到了人工徒手难以控制的程度!  他又一次叮嘱大家:千万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汽车轰鸣着一直冲进了仓库的大门口,顿时,被四周蒙蒙夜色笼罩着的一片火海呈现在大家的眼前。失魂落魄的仓库值班员跑过来拉着卢涛的手,指着山坡上第二座洞口带着哭声喊:“快!那是雷管库。火快烧到洞边了!”四山火是村民除草后焚烧不慎引起的。燃着的千草枯叶被风卷着刮过围墙,引着了库区内因人迹罕至而长得特别茂盛的杂草树木,并迅速蔓延。一团团火舌借着风威像起舞的精灵一样从山顶向下一步一步地逼近,眼看就要烧到那些淹没在草丛里的洞口了!形势万分危急。只能迎着风打隔离带和火魔争分夺秒抢时间了!卢涛大喊一声“上!”便带大家冲上着火的北坡,冲进比人还高的草丛里,在距离雷管库洞口十五米处迅速一线散开,像拧满弦的机器人一样飞快地挥舞着柴刀,砍伐清理那些已被烤得发黄发热的草木。带剌的草叶像锋利的锯齿,划破了战士们的脸,汗水渍进伤口,火辣辣疼得钻心!被刀砍起的泥土溅进战士们的鼻孔和嘴里。穴蠼胙91箱发生浓烟呛得他们睁不开眼透不过气,眉毛和露在帽檐外的头发也都被烤得卷了起来。  大家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火挡住!一定要保住仓库!仅仅十几分钟,一条五米多宽的空地被开辟出来。火也紧跟着“劈劈啪啪”地烧到了脚下。危险啊!哪怕稍一迟疑,后果将不堪设想。山坡上,人越来越多。周围的村民也都一起投入了扑火行动。物资局还紧急调运来一批灭火弹交给了正在用树枝扑打火焰的武警。卢涛打开一箱灭火弹,借着火光进行检查,发现少数弹壳已出现了药液渗漏,便当即宣布:为确保安全,投弹的任务由他一人独自承担。果然不出卢涛所料,这些质量低劣的灭火弹有的扔出去半天没动静,有的没落地便先炸开了花。卢涛便扔两颗停一停,让战士用树枝将余火打灭,然后再扔。人进火退,八点多了才把围墙内的火全部扑灭!火灭了,山谷里立时黑下来。村民们惊魂未定吆喝着开始往山下撤。战士们也都坐在还有些烫人的地上,扯下毛巾擦着满脸的汗水,想喘口气休息一下。可还没等战士们坐稳,山顶围墙上有人喊道:墙外的火又着起来了!卢涛一听,马上下令:二组三组原地待命,一组跟我来。说着,率先扛起一箱灭火弹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去。围墙有两米多高。卢涛和战士们搭人梯翻越过去,见几个村民正在慌乱地扑打地上复燃的火苗。他吆喝大家闪开,在周亮、陈天龙的配合下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向火区投掷灭火弹。眼看火势渐渐小了。箱子里也只剩了两枚灭火弹。  卢涛捡起其中一枚,刚刚把弹盖旋开,还未拉弦,弹壳内却突然“嘭”的一声喷出火来。卢涛一愣,一边迅速出手将灭火弹往外扔,一边敏捷地挥起左手将站在身后的周亮推倒,大喊:“危险!快闪开!”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掀倒在地:灭火弹在他的手里爆炸了!不幸来得太突然,令人猝不及防。周亮从地上翻身爬起来,借着火光,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只见队长仰面躺在地上,伸出去的右手已经被炸碎了!拇指、食指、中指都己被齐根炸断,仅剩下一点皮连接着歪向一边。虎口上的肉已被炸飞,撕开的口子一直裂到了手腕。掌心也被炸得像一团烂棉絮,白生生的骨头露在外面。浓黑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泥土……战士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惨状,顿时不知所措地围在卢涛周围呼喊着队长“哇哇”地哭成了一片。卢涛很快苏醒过来。感到半边身子都已失去知觉。他睁开眼,在火光中看着跪在周围的战士:“周亮呢?”周亮哽咽着爬到队长眼前,看着队长的脸,哭得说不出一句话。卢涛又转着头把几个战士看了一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开始感到一阵剧痛正从右臂向全身辐射。  他咬紧牙,对战士们说:“先去救火,不要管我!”战士们这才从惊恐和悲恸中猛地清醒过来:“快送队长下山!”石伟扯下自己脖子上的毛巾,强忍住哭声,颤抖着把队长惨不忍睹的右手收扰到一起,轻轻地裹了起来,又用周亮的毛巾用力扎在队长的手腕上,然后弯下腰把队长背了起来。战士们跑到围墙下,像叠罗汉一样搭起了人梯。事后石伟自己都搞不清当时是怎么背着队长爬过那道两米多高的围墙的!也搞不清在那黑漆漆的夜幕中,从60多度的陡坡上歪歪斜斜踉踉跄跄地冲下来,居然没有摔跤,甚至连一点障碍也没有遇到。他至今还保存着一套满是血迹的迷彩服和一双被染红了的解放鞋。他永远穴讀莊9)98发生也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感受:队长热乎乎的血顺着他的胸膛流到他的腿上,又流到他的脚上,灌满了他的鞋筒。他害怕队长的血会流完,就拼了命地跑,早已忘了是在乱石遍地荆棘丛生的陡峭山坡上。五看着卢涛和战士们走后,姜雨杉便一直心神不宁,不时地看着墙上的表,到走廊里伸着头往大门口张望。  1995年9月2日,是卢涛和姜雨杉新婚的第三天。也是在晚饭后,重庆南山突然发生大火。接到支队下达扑火命令后,新郎抓起警服没顾上和新娘说话便带队去了火场。那场火烧得很大,一烧就是两天两宿。卢涛他们也就在那里连续作战长达五十多个小时,让初为人妻的姜雨杉一开头儿便尝到了彻夜不眠牵肠挂肚的滋味。过后,她总爱把那次经历说成是“当兵的”给她来了个“下马威”。也就从那一天开始,每次看着丈夫急匆匆地走出去,她的心便提起来揪成了一团,等啊盼啊,直到丈夫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悬着的心才像一块石头落了地。结婚后,这种感受就不停地重复着,让她体验了一遍又一遍,但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害怕有一天她的担心会真的变成让她无法接受的现实!妈妈曾经劝雨杉说服卢涛尽早转业,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免得总那样整天跟着担惊受怕。可小姜知道,想要卢涛自己情愿脱下这身橄榄绿是根本不可能的。她了解“武警”这两个字在丈夫的心目中占据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当初他们耍朋友的时候,每次约会卢涛都是开口武警、闭口部队,把她这个从未进过警营的女娃说得一头雾水,只有听的份,插不上一句话。等后来渐渐地熟了些,小姜就问:就不能说说别的啥子!卢涛难为情地笑了,摇摇头:“别的我都懂不得,也没的兴趣,讲不来。”  姜雨杉没办法,只好继续由着他眉飞色舞津津有味地摆武论警,以至于慢慢地连自己都被传染了,说起话来也是言必及武警。女伴儿们都取笑她:“人家约会是谈恋爱,你们约会是谈武警。”  没办法,谁让自己耍上了这么一个把事业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男朋友呢!卢涛的家乡奉节,是巴蜀古邑三峡重镇,受自然环境限制,经济发展滞后,直到现在还是全国的扶贫重点县。1992年,卢涛还在成都指挥学校当区队长兼散打教员时,妹妹考上了西南师范学院,全家人东挪西借也没能凑够2200元的学费。快幵学了,妹妹急得直掉泪。从未在别人面前说过难诉过苦的卢涛只好去向一直对他很关心的学员队政委李世友求助。听了他的叙述,李政委很受感动,没想到眼前这个一天到晚面带微笑,不哼不哈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优秀警官”原来还要承受这么沉重的家庭负担,便借给他1000元钱。这件事不知怎么被驻地附近一家私营企业的老板知道了,主动找到卢涛,要资助他的妹妹读书。然后又很直爽地对卢涛说:我们都知道你从小练拳,散打功夫不差,可光当教练能有啥子收获?现在市场经济,讲实惠,没有钱是不行的。你家里那么穷,父母有病,妹妹上学,仅靠你一月180元的工资怎么撑得起?看你是个好心肠的人,我也想帮你。我在外边有46万的债,你出马帮我要回来,咱们五五对开。对我好,对你也好丨怎么样?卢涛没有生气,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老板很纳闷:“你不缺钱吗?”卢涛点点头:“缺。”  “那你为啥子不干?23万,可以解决好多问题呀!对你来说也不是啥子难事嘛。我们口头交易,没得字据,你知我知,有啥子嘛!”卢涛厌恶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们不是一样的人,所以也就想不到一起去。这23万对你对我不是一回事。你只晓得它对我们通薩32釀穴讀胙91箱发生个人的好处,可你想过如果我那么做了对武警部队的损害有多大吗?”  老板叹了口气,说了句“榆木脑壳”悻悻地走了。卢涛每月的工资领出来,他只留下三十元吃饭买日用品,其余的一分两半,一份寄回家给母亲治病,一份寄给妹妹让她安心念书。卢涛没有便服、没有手表,除了被褥蚊帐再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当。他没有进过饭馆,连支冰糕也没舍得买过。姜雨杉还清楚地记着,1994年春节刚过不久,卢涛的一个同学从家乡来告诉他:“他的母亲秋天得了肝炎,怕花钱不去医院治,也不让人告诉他和他妹妹,人己经瘦得不像样子了!卢涛那些日子心里很难过。清明节的前一天,两个人一见面,一向刚强的卢涛突然低下头掉下了眼泪。他哽咽着告诉雨杉:“妹妹为了不让他再为学费为难,为了给母亲治病在重庆卖血了!”  这是姜雨杉第一次这么近看到一个男人流泪。也就从卢涛的那一次“脆弱”的背后,雨杉真正看到了眼前这个自己将终生相许的男人是多么坚强、多么高尚、多么值得信赖和依靠!姜雨杉知道,丈夫对部队的热爱对工作的执著和投入是发自内心的。1995年8月31日,雨杉从成都赶到重庆和卢涛结婚。没有婚纱,没有嫁妆,也没有宴席,战士们吃着喜糖为中队长连唱了八首歌,婚礼便告结束。新娘下伙房帮炊事员做饭,新郎则扎起腰带上了训练场。从那天起到1997年3月奉命调往巴南,整整19个月,卢涛没有休过一天假。卢涛当时任职的一支队二中队驻在大坪,出大门便是重庆的闹市区,可小两口居然一次没有上街逛过。因为卢涛总是那样忙忙碌碌有千不完的工作,连午觉都不得闲睡。接到调令就要离开重庆市区了,姜雨杉才第一次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奢望:“上街逛一回嘛。”  卢涛这回答应得很干脆:“要得,你讲到啥子地方?”雨杉总听人家说解放碑是重庆最繁华的地方,从电视上看就像香港的街一样,便狠下心说:“逛就逛一回解放碑!”卢涛眨眨眼:“没得去过,啷个晓得。”  夫妻俩只好到隔壁去问指导员陈尧聪。陈指导员被他们问愣了:解放碑?啷个解放碑也找不到?两口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陈尧聪不相信:出大门,向右,公交车五站地到。小两口对视着:“好简单嘛!”陈尧聪忍不住笑起来,他简直有点难以相信!笑过后,陈尧聪深深地叹了口气:“真舍不得你走啊!再也碰不上一个连解放碑都找不到的好搭档了!”卢涛就是这样一个只知道工作的人。夜色越来越浓。姜雨杉的心里一阵阵地感到烦躁不安。看看表9点了,她又一次推门出去,正要往下走,却见指导员郑朝智从楼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袭上小姜的心头:“朝智,啷个这么慌神?”郑朝智停住脚,抬起头喘着粗气说:“快跟我去医院,卢涛受伤了!”姜雨杉一听,顿时好像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了下来,两条腿像灌满了铅,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事后,姜雨杉怎么也回忆不起听到丈夫被炸伤的消息后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眼也看不穴蠼蚱91箱发生见了,耳也听不到了,身子也动不得了。  脑壳像架停了摆的钟表,又像一个被倒空的罐罐儿。她连怎么被指导员搀下楼,怎么磕磕绊绊地爬上车也记不得了,只记得汽车开出大院后,她摸到了车座上一摊冷冰冰的血。她把手擎起来,举到眼前,心头像被针扎了一样,眼泪“刷刷”地流下来。结婚以后,卢涛曾多次郑重其事地和雨杉讲过:“干我们这个工作,总归还是有危险。说不准哪一天我会受伤,说不准还会牺牲。我早有这种思想准备,你也得有。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能很坦然地去面对,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你也要有这样的勇气,因为嫁给我,当武警家属也是你自己选择决定的。”  是啊,姜雨杉曾经多次对人讲,她是先爱上武警后爱上卢涛的。他们是1991年经人介绍开始相识的,之后不温不火地耍了一年,小姜始终没有体验到那种少女初恋的过电感觉。对卢涛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若即若离,拿不定主意。直到第二年中秋节的晚上,是一次“突发事件”让两个年轻人的心终于撞到了一起。那天,卢涛突然邀请雨杉到他工作的成都指挥学校参加他们区队的烛光晚会。小姜开始有些迟疑。由于父母离异,从小受家庭破裂的影响,她已经习惯了离群索居的生活,很少参加集体活动。而且她也担心,自己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连个正式工作还没有,去和那么多小官官儿联欢,会不会遭人冷落?会不会让男朋友没面子?可在卢涛的再三要求下,她还是答应了。她记得自己穿了一套很落时很保守的衣服跟在卢涛后面走进学校营门时,天色已经黑了。  学员们已经早早地等在球场上了。一看到他们俩,草地上一圈蜡烛立时亮起来,40多个小伙子一起使劲儿地鼓着掌,伸着脖子往区队长身后张望。当他们走到跟前时,掌声停了,大家一人拿起一支蜡烛把他俩围在了中间。在微风中闪烁着的烛光拼成了一个大大的心的形状。开始还有些紧张的姜雨杉一下子放松了,心里觉得热乎乎的很亲切。在姜雨杉的记忆里,那个中秋晚会真是太特别、太浪漫、太有意义了!学员们把水果、月饼、饮料都堆到她的前面,不停地劝她吃着,然后开始表演。仿佛整个晚会是专门为她一个人策划的。虽然每个节目都是现编现演,可所有的节目却只有一个主题:夸卢涛。姜雨杉被这群并不十分善于表达的小伙子们的真情感动了。那是她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男朋友在他的学员的心目中竟是这样一个受欢迎被尊敬的人。从学员们真诚的眼神和笨拙的表演中,姜雨杉体会到了什么是战友情,什么是男人间的友谊。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姜雨杉明白了为什么卢涛一说起武警说起部队就那么喜形于色,一往情深。学校的领导,卢涛的同事听说小姜来了,也都跑过来,握着她的手向她介绍卢涛“啷个啷个好”,那眼神、那表情,就像是卢涛的父辈和兄弟一样。小姜从记事起就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而就在那天晚上,她却一下子找到了家的感觉!一下子就爱上了警营这个特殊的大集体!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藏族学员海林突然跑到雨杉跟前,从身后拿出一对幵运动会奖的枕巾,像献哈达一样庄重地献给了她,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队长好,关心我们。姜姐好漂亮。”  又指指枕巾上绣着的鸳鸯,笑着说:“鸳鸯,队长姜姐鸳鸯!”大家笑了。姜雨杉也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嫁给卢涛,加入这个让她心动的集体,也就是在那一刻决定的。爱武瞀,成了姜雨杉和卢涛婚姻的感情基础。那天晚上,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姜雨杉问卢涛:“你啷个能得到那么多人那么真诚的感情?啷个会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关心你?”穴麵胙即霣发主卢涛想了想,很平淡地说:“就是用真心换真心,用真情换真情嘛。你真心真意地关怀别人,别人也就会同样关怀你!”雨杉激动地拉着卢涛的手,深情地说:“从今以后,只要是为了部队的事,我都支持你!”姜雨杉对人说起自己时,总爱自称是个“小女子”,可就是这个眉清目秀身材娇小的小女子却有一个令人敬佩的宽广胸怀!为了部队建设,为了支持丈夫工作,她甚至把做母亲的权利都放弃了。  1996年2月的一天,吃过晚饭,姜雨杉悄悄地告诉卢涛,她怀上娃娃了。卢涛听了高兴得手舞足蹈。那一夜小两口儿半宿没有合眼,一起计划安排着如何迎接小宝宝。连名字都想好了三个,等到时让爷爷奶奶选。可没过几天,卢涛的态度突然改变了。他没有勇气直接对妻子讲,只是反复地说中队的工作刚有起色,正在巩固提高阶段,能不能彻底打一个翻身仗,跨入先进行列,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再讲十个月后正到年终,是中队工作最多、最忙、最紧张的时候,自己是中队长,啷个能分出身来伺候“月子”?家里又没得人能帮上忙……姜雨杉听懂了丈夫的话外之音,默默地把一件刚做了一半的小衣服静静地收了起来,等卢涛带队出操后,她趴在床上,伤心地哭了好久。她从小就渴望着自己能有一个和别人一样完整的家庭,享受那种和谐、那种欢乐。  她多想能有一个活泼可爱、在眼前跑来跑去的小娃儿呀!雨杉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还是很快说服了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到医院做了人工流产。从医院回来,一进门,看到卢涛正把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放在床头的方凳上,小姜又哭了:丈夫不是一个不懂得爱的人啊!他爱他的妻子,他爱他的家庭,可他更爱他的事业、他的工作!7旧乂泥丫!啦父泊啦姜雨杉被指导员郑朝智搀扶着迈上巴南区医院的台阶,等在走廊里的几名战士立时跑着迎过来,叫了声“姜姐”都抑制不住呜呜地哭了。那种发自心底的撕心裂肺的男人的哭声,把姜雨杉的心击碎了!她挣开郑朝智的手,一边往急诊室跑,一边哭喊着丈夫的名字:卢涛!卢涛……卢涛此时正躺在急救室的诊床上,周围站满了医生和护士。刚刚止过血,正在给他清洗着那只己经面目全非的右手。剧烈的疼痛使他几次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妻子的哭喊。他咬着牙扭头向门口望了一眼,没有看到妻子就又痛得晕了过去。姜雨杉被护士拦在了门外。几个医生从里边急匆匆地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拉着郑朝智闪到了一边,和刚刚从火场赶来的地方领导轻声地说着什么。姜雨杉只隐约听到了一个“锯”字,就再也支持不住瘫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不一会儿,她听到郑朝智也哭了,一边抽泣一边激动地跺着脚喊:“不!不!你们不能截掉他的手啊!”八重庆总队刚刚组建不久,要做的工作太多,总队长焉华征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当时他正在看几份支队上报的材料,电话铃响了。他拿起话筒,便听到了一阵紧张急促的呼吸声。听完一支队参谋长的报告,将军“呼”地站了起来,大声问:“是那个队长集训时做示范的卢涛吗?告诉他们,不能锯!马上转院。让你们支队长、政委亲自去联系,找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他的手!”放下电话,总队长怀着激动的心情敲开了政委徐德学办公室的门。两位将军都敏锐地感觉到,就在他们身边,一个英雄,一个基层干部学习的楷模出现了!徐政委马上拿起电话,指示一支队政委龚玉富:卢涛的行为是英雄壮举!在全力抢救的同时,要组织力量搞好宣传!树起一面旗帜,让大家都来学习!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又派副参谋长舒德玉迅速赶往一支队,组织抢救和做好宣传工作。9点20分,卢涛被转送到了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听说是抢救英雄,医院非常重视,马上通知业务最强的医生和护士赶回门诊成立了抢救小组。国内著名骨科专家王爱民教授正在休假也被火速接了回来。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听龚政委介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当他推开急诊室的门快步来到卢涛身边弯下腰看着那只夹满止血钳的手时,王教授犹豫了:情况比他想象得更严重。按照常规,像这么厉害的爆炸伤,最好的方案就是尽快截肢,否则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急诊室里突然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大家都在紧张地看着王教授。科学和感情有时是矛盾的。有一些事情你不想做却又必须做!怎么办?王教授又一次俯下身子,看着卢涛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轻声地问:“痛得厉害吗?”卢涛咬着牙点点头,说:“不怕,我能忍住,能让我的领导进来吗?”  王教授问:“你有什么要求?”卢涛摇摇头闭上眼,一串泪珠从眼角流了出来:“我对不起组织,没有把任务完成好……”III39|||麗齙听了他的话,大家都被震动了。一位年轻护士忍不住抽泣起来。王教授感到心头一阵烫热。他轻轻地把卢涛脸上的泪水擦掉,直起腰对大家说:“快!准备手术!”肉飞了!骨头碎了!血管和神经也都全部被破坏了!修复手术的难度将是异乎寻常的。王爱民教授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治疗方案,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手术,我们一定要用英雄的精神来抢救英雄!保住英雄的手。”  9时50分,卢涛被推进了手术室。不知什么时候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有总队、支队的领导,有重庆市、巴南区和公安局的领导,有从火场刚刚赶回来的战士,还有许多姜雨杉不认识的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着,手术进行得非常困难。卢涛的右小臂被割开了,取下两段动脉血管接到了空空的手掌上,炸碎的骨头被一块一块地拼起来……走廊里,总队舒副参谋长和钟支队长、龚政委劝那些战士回去,战士们哭着说:“我们是跟着队长出来的。队长不回我们也不回!”新兵吴黔云眼泪汪汪地说:“首长,队长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他像我们的亲哥哥一样啊!如果能移植,我们愿意把自己的手砍下来给他接上!只要他还能和原来一样回去给我们当队长!”是的,自从提干那天起,卢涛就始终把当战士的知心人好朋友作为一条标准来要求自己。特别是当了主官以后,更是在知兵爱兵上下了一番苦功实劲儿。刚到巴南区中队时,他发现战士们老爱请假往外跑,就找大家摆龙门阵,很快便把病根儿摸到了。原来中队的业余文化生活一直穴蠼胙团箱发主不够活跃,年轻人课余时间无事可做闷得发慌,就编造理由外出,滑旱冰逛马路,有时还违反群众纪律,影响了部队的形象。查明原因后,卢涛没有批评大家,而是发了一张调查表,让每个战士写出三项自己最喜欢的文体活动。收回一统计,足球排在了第一。卢涛心里有底了,和指导员一碰头,当晚点名时便郑重宣布:正式组建巴南武警足球队。  这一出人意料的决定令战士们兴奋不已欢呼雀跃!卢涛又接着宣布:球队队员的挑选参照优秀士兵评比条件。正式队员必须是各项工作都硬邦邦数得着的同志,相对差一点的只能当替补,工作、训练、执勤搞得不好或者有其他问题的不能入队。那一晚上的民主选举真是热闹非凡,整个营区像过节一样。自荐互评、支部把关,反反复复评了几次才最后确定。公布完名单,卢涛又补充了一条:球队成员实行淘汰制,每两星期进行一次普选,优胜劣汰,公平竞争。第二天晚饭后,球队就正式幵训了。卢涛到地方学校请来了老师当教练,自己则换上迷彩服踢起了前锋。开始,很多人都只是简单地把球队定义在一个“玩”上,可没过多久,球队带来的一些比玩更重要的作用便显现了出来:战士们的集体观念强了,纪律观念强了,“双争”意识强了,战士们的体能强了、官兵关系融洽了、士气高涨了!随之而带动中队各项工作都在不知不觉中提高进步了,为他们能在年底支队考核中夺取综合成绩第一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卢涛的组织带领下,球队很快就成了巴南区的一支劲旅。他便开始利用节假日带着大家出去挑战。  机关、企业、学校,半年多工夫便都败在了他们脚下。那些日子,一到星期六,巴南街头便出现一支身穿迷彩服的足球队,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歌,喊着番号,雄赳赳气昂昂,引得群众驻足观望鼓掌叫好。战士们心头满是自豪,腰板儿挺得更直,号III!41善減I子喊得更响。卢涛就是这样,和战士们一起训练、一起劳动、一起娱乐,在亲密无间无拘无束的交往中了解他们、关心他们、帮助他们,成了大家的贴心人。战士们有话爱和他说,有心事敢和他讲,即使有了思想问题也会毫不掩饰地告诉他,把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雅安籍战士姜绍慧训练时扭伤了脚,卢涛和卫生员送他去医院。在院门口,卢涛要背小姜。小姜说啥不肯。卢涛刮一下他的鼻子,说:就当是你的哥哥,背一下算啥子嘛。骨科门诊在四楼。姜绍慧伏在队长背上,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心头一热,掉下泪来。卢涛感到很内疚,说:“你这是批评我,给我提意见啊!说明我平时还是没能做得和你的亲人一样,你就见外客气了。”  北京籍战士小孔是个性格内向的小伙子。当兵前叫孔繁生,因为和孔繁森音近,入伍时就改成了孔繁雪。他的身体素质比较差,军事训练有时跟不上。有一天因为体能训练未完成挨了班长的批评,有点儿想不幵,一个人跑到楼顶上哭起来。卢涛把他叫到自己的宿舍里,从影集里拿出当初参加散打比赛和军事比武时的照片给他看,说:晓得不,我可是很多年的训练尖子!怎么样,咱们俩配个对儿,来个一帮一、一对红,要不要得?小孔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队长的意思,使劲点着头。从那天起,一吃过晚饭小孔就准时等在楼梯口,等卢涛和他一起出小操。很快,小孔的动作就跟上了队,而且精神面貌也像换了一个人。  “小秀才”赖熙平是革命老区瑞金人,爱学习,想考学。卢涛知道后就鼓励他复习迎考,替他找资料,帮他练动作,成了他的课外辅导员。第一年没考上,小赖有些灰心,卢涛便和他促膝长谈,教育他要锲而不舍,发扬长征精神,排除万难,争取胜利。他亲自帮小赖制订学习计划,每天检查小赖的学习情况。临考的前几天,他抽空便和小赖一起看书,研究题目,帮助小赖树立信心,使他终于顺利地考入指挥学校。穴蠼盱团116发生江西籍战士周建民,因父母闹离婚,思想不稳定。卢涛了解情况后,连夜给他的父母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长信,苦口婆心地给他们讲道理,恳求他们不要只顾自己而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小周的父母看了信非常受教育,感到自己作为父母反而不如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更关心他们的孩子。两个人各自检讨了自己的错误,放弃了离婚的想法,一起写信嘱咐小周:一定要好好干工作,报答卢队长。这样的事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凡是在卢涛身边服过役的战士,谁都能随意说出几个和队长交心动情的小故事!这样的好队长怎么能不叫战士们为他的伤势而揪心牵挂呢!夜深了,喧嚣的街道静下来,静得叫人感到空荡荡的,仿佛走进了漫无边际的沙漠。姜雨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门框上的红灯,听着不时传出的器械的碰撞声,她感到自己紧张的精神已达到了极限快要崩溃了!为什么听不到卢涛的声音?他还活着吗?手能不能保得住?他痛吗?他为什么不叫?零点……一点……三点……四点三十分,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王教授急匆匆地走出来。  大家紧张地围上去。王教授摘下口罩,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看焦虑不安的部队领导,又看看心力交瘁的姜雨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神经接复后没有反应,七个多小时的手术失败了!”姜雨杉唯一的精神支柱顷刻间坍塌了!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紧咬着嘴唇,冲进盥洗室,对着窗外的夜空失声痛哭起来。命运真的就这么残酷吗?谁忍心锯下英雄的手!姜雨杉的哭声像针一样刺痛了大家的心。王教授领着抢救小组的同志们在休息室里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重新研究治疗方案。4点50分,他们又一次走进了手术室。精神的力量是无形而巨大的。奇迹,终于在绝望中出现了!凌晨6时5分,正是夜幕褪去曙光初现的时候,王教授面带微笑走出来,激动地向大家宣布:卢涛的手保住了!姜雨杉第一个被允许走进了特护病房。这一夜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熬太漫长了!她仿佛感觉到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丈夫了!她跑到病床前,蹲下去,眼睛死死地盯着丈夫被一大团纱布裹起的右手,急切地数着那一簇露在外面的指头尖尖:一、二、三、四、五!全在,全在!她仰起头看着丈夫的脸,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卢涛睁幵眼,看着一夜间憔悴了许多的妻子,用虚弱的声音心疼地说:“莫哭!”姜雨杉擦着泪站起来,说:“我是高兴啊!你的手保得住了!”卢涛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告诉领导了吗?”姜雨杉连忙指指门口说:“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呢!”卢涛一听,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眼睛一下子潮湿了。在卢涛的请求下,护士让钟少勇支队长和龚玉富政委进了病11844釀穴讀胙即箱发生房。钟支队长俯下身,抓起卢涛的左手用力地握着,好半天才说:“安心养伤!你是英雄!我们都要向你学习!”卢涛看着领导,心头一阵不安:“我还是没把工作做好,任务没完成还受了伤……”龚政委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不,你己经用你的行动证明了,你是好样的!你两年带出两个先进中队!关键时刻你经受住了考验!你没有让组织失望!组织上要为你请功!”经过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卢涛的右手功能恢复比较理想,只是拇指知觉有些迟钝,虎口的肉未能补起,手的握力和耐力也不如从前,但这已经是医疗史上的奇迹了!在重庆总队一支队新训大队,焉华征总队长握着这只手给新兵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号召大家要向英雄学习,爱人民,如同父母;爱战友,如同兄弟;爱部队,无私奉献;爱工作,不遗余力!总队“三讲”教育期间,新任政委吕建成带领部分党委成员去看望卢涛,握着他的手,深情地对大家说:我们搞“三讲”,这就是最好的教材啊!握着这只手,你的心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握着这只手,你的灵魂就会得到一次净化;握着这只手,你就会毫无保留地反省自己而感到惭愧和不安啊!我们要记住这只与众不同的手,特别当我们面临种种选择的时刻,我们就该想起这只手!  (董永杰)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