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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看不见的陷阱(1)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的夜晚,空旷的郊外危机四伏。一座废弃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阴森恐怖,灯火昏暗。一场即将进行的黑色交易,和埋伏在四周正严密监视着这场交易的缉毒警,使这里更增添了几分恐怖色彩。  大约十一点,随着雪亮的灯光照进来,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入,车上下来几个行动鬼祟的男子。他们是峦城的一伙毒贩,一个叫老六的坐在司机的位子上,左顾右盼,显然是在放哨。  几乎与此同时,又有两辆黑色轿车开入,也下来几个男子。此时,四辆车相对,中间留着一二十米的距离。双方一边派出一个年轻男人拎着箱子,快速走向对方的车头,分别打开箱子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一方。在无比紧张的气氛中,双方开始验货。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缉毒警们的眼中。坐在第一辆警车里的人,是缉毒处大案队副队长关伟天。他长得高大魁梧,一双鹰眼炯炯有神。今晚的行动,是他大半年辛苦侦查的关键一场战役,他以为会大获全胜,却万万没有料到,一连串的厄运,就在这个阴森的地下车库等待着他。  坐在他旁边的是缉毒处刚上任的处长许青山。这个菩萨面孔的人和精明干练的关队长比起来,有些多肉,一望而知是个好脾气的人。另一辆车里坐着副处长董震林。他长了一副刀条脸,人也像刀子一样锋利和直率。这三员大将同时出现,证明这里将有一场大拚博。而输与赢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外。  此时,买主一方的一个男子挑开一包毒品尝了一下,刚要关箱,又挑开另一包,一尝之下突然神色大变,大喊:“假的!”  话音未落坐在车里的老六大惊,双方马上拔枪相向。  几乎与此同时,随着一声“举起手来,不许动!”的断喝,刹时间喊声、枪声震天动地响起来。停车场忽啦啦围上多辆不同型号的警车,不知谁先开了第一枪,顿时凄厉的枪声响成一片。  急性子的董震林看见对面一个毒贩子正在装子弹,他乘机冲向前去。许青山却看到了危机,对往前冲的董震林大喊:“趴下!”  董震林急速趴下,毒贩子又将一颗手雷扔过来。关伟天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扔了回去,手雷在空中爆炸了。  董震林被硝烟呛的直咳嗽,低声对许青山说:“妈的!情况好像不对。车外头没有老六。”老六是这次行动打击的主要对象。  许青山瞄瞄对方的黑车说:“车里也没有。”董震林仔细看看老六没下来的黑车里果然没人,大吃一惊,这家伙难道不翼而飞了不成?关伟天悄悄绕过其他车向那辆黑车靠近。  枪声仍响着,在浓浓的烟雾里,看不清到底是谁在开枪,只能听见有人倒地的声音。不久,枪声停了,除了被击毙倒地的几个毒贩子之外,警方没有伤亡。  过了片刻,有个毒贩子大喊:“别打了,我们投降!”  许青山在警车旁紧张地观察着,关伟天已经快要靠近黑车了,突然,刚才看着还没人的黑车一个紧急掉头,刹车声难听地响起,车猛然冲向楼外。关伟天一惊,马上跳上一辆警车跟了上去。  董震林大叫:“老六在车里!”他站起来就射击。  许青山大喊:“蹲下!”董震林仍然边追边开枪射击黑车,许青山和其他队员各守一个方向掩护着董震林,他不断射出子弹,可惜车速太快,董震林的子弹打没了,仍没击中。  黑车冲出车库,紧跟着关伟天的车也冲了出去,董震林返身拉开车门,驾驶一辆车尾随冲出。  黑车疯了似的冲出地下停车场,关伟天的车紧迫其后,他机智地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拿枪点射,几枪之下,黑车轮胎全爆,骤然停住,关伟天的车也刹住了。  关伟天隐蔽在车旁持枪大喊:“老六,举起手出来!”此时,董震林的车也到了,他快速冲下来。  董震林对关伟天打着手势说:“你从这边我从那边。”关伟天和董震林各从一个方向向黑车包抄过去。借着雪亮的车灯,关伟天突然看见了双手扶着方向盘,头放在手上的老六。  关伟天一手端枪对准老六,一手拉开车门,说:“老六,今天输的不算冤吧,我可蹲了你半年了。”  老六缓缓地抬起头,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缓慢地说:“下辈子,我当警察,你当贼……”  关伟天讥讽道:“许这个愿还早点,下来吧。”老六突然间向后仰去,关伟天一愣之下,一把抓住他,老六口吐白沫已经停止呼吸了。  站在关伟天身后的董震林忙问:“怎么了?”  关伟天转过身来沮丧地说:“老六自杀了。”  董震林一惊:“什么?”他拉开关伟天,看见睁着眼睛已气绝身亡的老六,目瞪口呆。  关伟天怔怔地站在车外思虑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董震林却把帐都算在了关伟天身上,气呼呼地回身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上车,呼一下开走了。  死去的老六嘴角似有一丝嘲笑,关伟天懊丧地一拳砸在车门上。  此时,许青山从地下车库里走上来,董震林气呼呼地说:“青山,老六服毒自尽,死了。”  许青山一下愣住了,仿佛不相信地问:“死了?”  董震林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又问:“粉呢?”  许青如沮丧地说:“钱是真的,粉是假的。”  董震林气坏了,“全是假的?”  许青山把手里的一包东西递给董震林,说:“只有这一包是真的。”  董震林接过去一言不发地看着,冷冷地说:“哼,不知道关伟天给咱们布了一个什么迷魂阵。”  刑警们把枪战中击毙的死尸拖出来,带走后面跟着举着手的毒贩子。关伟天表情严肃地指挥着刑警们打扫战场。  许青山走近关伟天,董震林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过来。  关伟天皱起眉头说:“青山,情况有点不对。今晚阿呆没跟老六一起来。”  董震林在一边讽刺道:“这有什么不对的,来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们大家了吗?一定要活捉老六,你也没提要活捉阿呆呀。要说不对,不是阿呆没来,而是所有的粉都是假的!关伟天,你判断的根本不对!”  许青山制止他:“震林!”  关伟天却没有计较董震林的态度,平静地分析着说:“阿呆是老六的得力干将,和老六从来不离左右,粉是假的,阿呆又没来,难道阿呆知道今天的交易是假的?”  董震林火气十足地说:“现在猜什么都晚了。只怕阿呆这会儿早不在峦城了。还有那个马力,把咱们骗过来,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许青山不满意地看了董震林一眼,他也毫不示弱地回瞪许青山。  关伟天仍然琢磨着,他突然说:“舍将保马。青山,咱们中计了。”  许青山惊诧地问:“你说什么?”  关伟天激动地说:“粉是假的,说明老六也是被蒙在鼓里,这么说老六肯定不是六鬼!咱们上了六鬼的当!”  董震林不满地埋怨道:“你跟踪老六长达半年,这就是你盯的结果?”  许青山再也忍不住了,批评道:“震林!有意见回去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马上撤。”  关伟天看了一眼手表,拿出手机拨打马力的手机,对方没开机,他匆忙地说:“我马上去找马力,火车还没开,他现在应该在火车站。”  董震林冷冷地说:“火车站?马力给了你假情报他自己能不知道?还会等着你到火车站抓他?关伟天,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今晚上咱们处全副武装,我还差点把命搭上,就查着了一包粉,老六竟然死在你眼前,这功劳全应该记在马力身上,他给你的情报够准的!我看你还是先回处里,等我和青山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吧。”  关伟天实在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反驳道:“董副处长,你火气也太盛了。”然后又对许青山说:“我相信马力不会骗我,我必须找到他。”  许青山对董震林说:“让他去吧,找到马力也能查清今晚交易的真相。伟天,你多加小心。”关伟天答应着迅速离去。  董震林又把火气发到许青山身上,尖刻地说:“关伟天在你这个处长面前说一不二,不知道你领导他还是他领导你!”  许青山没理他,看了一眼破车库,对不远处的刑警说:“大勇、郭伟,查一下,没落什么就上车走吧。”  这真是一个不祥之夜。  老六自杀,行动失败,许青山心中如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董震林又在耳边放冷枪,许青山刚上任就面对这付摊子,他不由得长叹一声,坐进了车里。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二连三的怪事还将接踵而来,令身经百战的许青山也叫苦不迭……  第一章 看不见的陷阱(2)  此时,在一间暗室里,关伟天的“特情”马力正处在凶险之中。  阿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对马力咆哮着:“你说吧,今晚六哥见黑标,是不是你告诉警察了?”  马力大约二十四五岁,长了一副地包天的嘴,他极力否认:“不是。”  “那警察怎么知道今晚的事?”  “你凭什么说是我送的信?”  “因为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  马力立即反咬一口:“除了我之外,难道你不是人?今晚的交易你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你为什么没去?”  阿呆恶狠狠地说:“我没去就为了堵住你!你就是警察的雷子!”  马力脸色苍白看着他,说:“既然我是雷子,你们干嘛要留着我,干嘛还让我知道今晚的事?阿呆,你想干什么?杀鸡给猴看?这除了你,没别的猴。”  他虚张声势地站起来往门外走,想离开这个恐怖的暗室。  阿呆一把拽住他,“叭”地搧了他一个耳光,“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是不是肉长的!”  马力捂着嘴,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他指点着阿呆说:“行啊,你手够狠的。”  看见血阿呆愣了一下,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把今晚的事捅给谁了?”  马力咬紧牙关说:“我谁也没捅。你明知道我今晚没跟六哥一起去是因为我爸病危,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没去?”  阿呆恶狠狠地看着他,说:“少跟我废话!马力,看清楚了,这间屋子隔音可非常好,就是炸弹响了外面也听不见,你不会想永远呆在这不出去了吧。”  马力害怕了,说:“你告诉我,六哥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阿呆掏出手枪对准马力说:“你不是要见六哥吗?我成全你。”马力战战兢兢地稍一抬头,正看见黑洞洞的枪口,他吓得死死闭上了眼睛,“你说不说?不说可就来不及了。”  马力知道,既然不开口是死,开口也是个死,不如干脆不开口,省去了不少麻烦。  两个人在沉默中僵持着,马力脸色苍白闭目不语,阿呆把枪的保险打开了。马力生死未卜,命悬一线。  第一章 看不见的陷阱(3)  关伟天在火车站没找到马力,失望地回到局里,许青山看着匆匆走人的关伟天,焦急地问:“伟天,怎么样?”  关伟天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没信。”  许青山转着眼珠,问道:“他会不会跑了?”  关伟天自信地说:“绝对不可能,这个我可以打保票。我只是担心他有危险,如果那样,青山,我这辈子都心不安。”  许青山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伟天,这个保票我看你打得有点早,像马力他们这些人,背景太复杂,咱们也不能过份相信他。有时候为了自己,谁都有可能做出些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好在昨天晚上咱们并没有什么损失。”  关伟天摇摇头,说:“别人的保票我不敢打,马力绝不会骗我。不信你走着瞧。”  “那你的意思是说马力暴露了?”  关伟天担心地说:“很有可能。”  许青山也着急了,摊开胖手说:“如果真暴露了六鬼就不可能让他活着呀,伟天!”  关伟天忧虑地说:“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许青山皱起眉头说:“可是马力怎么会暴露呢?”  关伟天叹了口气,“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这次行动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工作都非常严密,可以说是最严密的一次。而且,马力这特情我从来没轻易动用,就是为了抓到六鬼,谁能想到是这个结果。到底是哪出了岔子呢?”他纵然是身经百战,也对这个意外的结果百思不得其解。  许青山机警地看看门,压低声音说:“伟天,这次行动总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你说,不会是咱们内部有人走漏风声了?”  关伟天刚要说什么,一个刑警推门说:“处长,处长,王局来了。”许青山和关伟天同时站起来。  王局长和董震林已经走进来,王局长表情严肃地说:“咱们几个先开个小会。”许青山和关伟天相互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个会开得不会轻松,两人找个地方坐下来。  王局长是个办事讲求效率的人,对部下要求极为严格,大家对他从来是又敬又怕。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许青山知道董震林一定是先向局长打了小报告,否则他不会脸色如此难看,便小心地说:“我认为老六在交易之前并不知道粉是假的,连他都不知道交易有诈,咱们上当也可想而知。”  王局长满脸不悦地打断他,“他不知道,所以就自杀了。另一方是哪的?”  许青山忙说:“买粉那方领头的是咱们一直盯着的北城的一个毒枭,叫黑标,也死了。”  王局长目光犀利地转向关伟天,说:“关伟天,你说说,这案子一直是你盯着。”  关伟天想了想,说:“最有可能的是,这次交易是杀人灭口的圈套。”  王局长严厉地说:“噢?从你怀疑老六到现在有半年了,这半年你放过了一些小案子作了一些铺垫,难道都是白费了?”董震林观察着关伟天,不知又在转什么心思。他和关伟天一向意见相左,打打闹闹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只不过关伟天大度一些,不和他一般见识,董震林就更生他的气了。  关伟天不得不说:“应该说确实是这样。”他看着满脸不悦的王局长,又说,“被蒙在鼓里的不只是我,还有老六。他才是这个圈套的受害者。”  王局长又问:“那害他的人是谁呢?”  关伟天说:“六鬼。”  董震林马上说:“你可是一直认为老六就是六鬼的,你怎么又推翻了?行动之前你怎么不说?”  关伟天愧疚地说:“我也是在老六服毒的一刹那突然明白的,我突然就明白了咱们前期的判断和侦查方向为什么那么顺,也许,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神秘六鬼的视线之内。”  董震林不依不饶地说:“既然你说老六不知道交易有假,那他带着毒药你怎么解释?”  关伟天看了他一眼,说:“有备无患,这恐怕是任何一个敢刀头舔血的毒枭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一旦被捉自己死了是小事,只怕他的家人也难逃一劫。董副处长,这不难想明白。”  董震林火了,大声说:“关伟天,我说话你别不爱听,正话反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那我们还能说什么?陪你一起作检讨?”  许青山听不下去了,劝解道:“震林,胜败是兵家常事,马力至今下落不明,伟天比我们谁都难受。”  王局长突然说:“这次行动知道的人在什么范围?”  许青山说:“除了我们三个,剩下的参战刑警是临出发前半小时通知的,会开完就行动了。”  董震林又咄咄逼人地说:“因此也可以说,如果走漏风声,问题也就出在咱们三个人身上。”  许青山和关伟天沉默不语,心里却对董震林充满了鄙视,他也太急于洗清自己了,而王局长却很喜欢董震林,觉得他坦率可信。真是没办法。  王局长脸色铁青,厉声说:“本以为这次你们能破获咱们市最大的贩毒团伙,给你们开庆功会的词我都琢磨好了,看来,我还是太乐观了。关伟天,照你的分析,那六鬼是怎么知道咱们有行动呢?”  关伟天闷声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句话,早晚有一天我会当面问他。”  王局长讽刺道:“你还挺自信。”他站起身来,“这件事你们还要好好分析侦查,给我一个结果。关伟天,你也别太大意,你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现在不好说,不管破什么案,侦查员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青山,这件事先不要在全处总结。你们查出眉目再说。”他拉开门走出去,董震林也颠颠地跟了出去。  许青山和关伟天对望一眼,这队老搭档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局面,顿时面面相觑。  第一章 看不见的陷阱(4)  就在关伟天和许青山绞尽脑汁商量对策的时侯,又一场戏在六鬼的指挥下,维妙维肖地上演了。  两个大汉推着双手反绑着的马力,来到郊外一处废弃的房子。  马力知道自己将被处死,他大声说:“你跟阿呆说,我最后跟他说一句话。”两个大汉不语,拿出一个闹钟放在地上调着时间。  马力气愤地说:“你们听见没有?”  一个大汉冷冷地说:“让你说的时候,你不想说也得说!”他接着忙碌,另一个大汉虎视眈眈地看着马力,马力绝望地闭上眼睛。就在此时,阿呆走了过来。  他观察着绝望地闭着眼睛靠在墙上的马力,满意地点点头。  “对不起了,马力,六鬼让我试试你的骨头有多硬,我也没办法。怎么样,想通了吗?”  马力睁开眼睛,故意说:“想通什么?”  阿呆怪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这么想,如果承认自己是公安局的内线,肯定必死无疑,如果咬着牙不承认,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马力不平地说:“既然六鬼想通过事实认定咱们到底谁说了假话,为什么我身上的炸弹没有你的份?”  阿呆得意地说:“这很简单,只能说明他认定是你出卖了六哥。你以为你耍点花招别人就识不破?想比骨头硬,就跟炸弹比吧。”他假装往出走。  马力绝望地唤住他:“阿呆——”  阿呆立即回身,说:“怎么,想通了?想说实话了?”  马力悲伤地说:“我爸已经报病危了,你跟六鬼说,只要让我回去看我爸一眼,杀我剐我由他。”  阿呆愣了一下,更得意了,说:“事到如今,你还做梦,六鬼说了,要想活命必须说出实话,你说还是不说?”  马力绝望地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呆冷笑一声,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他又转身往出走。  马力绝望地看着他,说:“阿呆——”  阿呆戏弄地说:“怎么,想给家人留句遗言?”  马力彻底绝望了,他闭上眼睛,说:“你走吧。”  阿呆欲走,突然又停住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扔在马力身边,说:“还有二十分钟你身上的炸弹就爆炸了,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你变成鬼之后恐怕也饶不了我,这样,我给你一只手机,不过,你不管让谁来救你,二十分钟恐怕都赶不到这,可是马力,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他放下手机,快步走出,马力马上用反剪的双手摸手机,屋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马力拿到手机困难地摸索着拨号,话筒里传出:“您拨的号码有误……”马力急得头上冒汗,又重新拨号,可怜他不知道,这个手机是六鬼的又一个陷阱,六鬼要借他打出的电话顺藤摸瓜,找到他不忠实的证据,摸清他的后台。  街道上骄阳似火。关伟天的车停在马力住处对面,他在车内焦虑地看着手机,急得一口口抽着烟。一个街道管理员敲敲他的车门,说:“哎,这儿不让停车。”关伟天看看他,刚要发动车,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马上接听。话筒里传来了马力急切的声音。  “大哥,我身上绑着炸弹,还有二十分钟就炸了,你无论如何救我呀!”  关伟天大惊失色:“什么?”  马力用反剪着的手拿着手机,几乎泣不成声地喊着:“大哥,我在王庄第一个路口果园旁边的小屋里。我身上绑着炸弹!快来救我,还有二十分钟就爆炸了!”  关伟天立即发动了车子,大声说:“你一定沉住气听见了吗?我马上就到!”他的车子飞驰而出,路人纷纷避退。  空房子里,钟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死亡在一步步逼近,马力的汗从额头上不断流下来,他恐惧地听着一分一秒走着的钟表,阿呆突然从屋外进来。  “英雄,看来你还是经不住考验,骨头还是不够硬。”  马力顿时明白了什么,说:“你骗我?你没走?”  阿呆怪笑道:“救你的人快到了,你手上这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让别人看,是不是?但愿你大哥来的时候,你身上的炸弹还没炸!”阿呆说完得意地退了出去。  马力知道自己中了计,大骂道:“阿呆,你这个王八蛋,我咒你不得好死!”不等马力声嘶力竭地喊完,外边传来汽车开走的声音,他看着时钟,再次绝望地闭上眼睛。  关伟大此时全神贯注开着车,手机不停地响着,关伟天无暇接听,又加大了马力。已到郊区,行人和车辆都不多,只有关伟天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向前。  闹钟离引爆时间还差十分钟时,关伟天还没赶到,马力紧张地盯着闹钟,心急如焚。  离引爆时间还有五分钟时,马力已经木然了,他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他不再看钟,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泪一滴滴地流下来。而此时,关伟天的车风驰电掣般飞奔着。他已满头是汗,衬衣领子和后背都湿透了。  秒针嘀嗒嘀嗒向最后一分钟走去,马力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向闹钟看去,秒针无情地走着,关伟天的车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可他知道,没等车到,自己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此时,车内的关伟天也看见了这间平房,车上表盘的秒针向最后几秒钟走去,他狠踩油门,可已经踩不动了,车向平房冲去,快到平房时,秒针走完最后一秒。关伟天吃惊地看着平房,他的车急刹在平房门前。可奇怪的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马力在房内紧闭双眼,似乎在等着最后的时刻,关伟天出现在门口他丝毫没有察觉。  关伟天大叫:“马力!”  马力睁开眼睛叫道,说:“大哥,你快走,马上就爆炸了!”  关伟天走向马力,说:“马力,你被骗了。”他从马力后背取下绑着的一个假炸弹扔在地上,时针已走过一分钟,马力一子下瘫软在地上。  关伟天一把拉起他,把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一脚把假炸弹踢到门外,说:“这就是阿呆给你的炸弹。”  马力这才缓过一点神儿来,忙说:“大哥,咱们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阿呆肯定监视着咱们。”正说话间,阿呆留下的手机响了,马力惊恐地看看关伟天,关伟天示意他接听,马力拿起来,只听阿呆说:“马力,六鬼要见你。”  马力问:“什么时候?”  “听我通知,你乖乖在峦城呆着哪也别去,否则……”他冷笑两声挂机了。  马力又被吓出一身冷汗,扯住关伟天说:“大哥,咱们赶紧走。”  平屋外,除了不远处的果树林,空无一人,马力打开车门上了车,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欣喜。  关伟天却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和特情马力都已经暴露了。六鬼肯定识破了他们,接下来的较量将是一场短兵相接的殊死搏斗。而目前最重要的是马力的安全。  关伟天把他送到平台小区3号楼里,千叮咛万嘱咐地说:“这里很安全,除了门他们不可能从任何地方进来,门有特殊装置,如果有人硬开门就会报警。你听我的,一定不能出去,阿呆如果想找到你,会电话跟你联系的,你别主动找他。冰箱里有吃的,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马力感激地握住关伟天的手,说:“大哥,谢谢你。”  关伟天说:“我下午过来看你。”  马力把关伟天送出门,赶紧把门锁上。然而,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切都落在了隐蔽在暗处的阿呆的眼里,关伟天一走,他马上找人通风报信去了。  第一章 看不见的陷阱(5)  在华洋大酒店一个豪华的包间里,关伟天的妻子汪洋也被人围攻着。只不过一切都是在彬彬有礼的假面下进行着。  汪洋是那种事业型的女人,好强和美貌是她一向引以为傲的两件武器。这几年,她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可和关伟天的婚姻却像一处暗伤,令她焦虑不安。  今天,她被峦城市另一位风云人物佟安东约到此地,两人却话不投机。  佟安东这位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助理长得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三十几岁仍是单身贵族,是许多女孩青睐的人物。他和汪洋的谈话看似轻松,可汪洋却觉得处处有埋伏。他仿佛对汪洋了如指掌。让她格外困惑。  此时,他眨动着一对风流眼说:“对了,建业大厦的内部安装工程你应该知道吧。”  汪洋喝了一口酒,说:“我投过标。”  佟安东诡秘地一眨眼,说:“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落地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可以带着律师到贺总那里签约。”  汪洋有些吃惊地拿起合同看着。  佟安东接着说:“如果你提什么要求我答应什么,那你就应该警惕了,你签约之后咱们再细谈,你如果不签,就等于你放弃了,我再找其他家,后面有人排队呢。”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喜欢赌,看你是不是敢赌。”  汪洋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种危险的信息,可到底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因此手拿合同沉思着,决定考虑考虑。  佟安东也不催促她,很有礼貌地把她送出酒店。  “汪洋,我听你消息。”  汪洋看了他一眼,满怀疑团地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一语双关地说:“咱们都想保留主动,这份主动权只能让时间决定了。先说再见吧,我还有点急事。”  佟安东风度翩翩地一摆手,说:“再见。”佟安东盯着远去的车影,再一次诡秘地笑了。  佟安东独自一人回到刚才和汪洋吃饭的包间内,拿起手机,说:“贺总。我是安东。合同已经给她了,我估计她下午会去找你的。就按咱们商量的跟她谈吧,我没告诉她多少,好,有事再联系。”他挂机后,拿起桌上的酒瓶,把剩下的全倒在自己的杯子里,拿起杯子和桌上汪洋用过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知道,汪洋已经逃不出他精心设计的这个圈套了。  此时,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端着菜盘子,鬼鬼祟祟地走进来,佟安东抬头一看,来人竟是阿呆。  佟安东虎起脸说:“我让你到这来了吗?”  阿呆陪着笑脸说:“老板,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我才敢进来吗,我有急事跟你说。”  佟安东厉声说:“说!”此时,他的容颜大改,一副黑社会老大的铁青面孔。  阿呆说:“马力被一个开着切诺基车的男人救了。”他拿出照片,“就是这个人。”佟安东拿起来看着,照片上的关伟天正回身,炯炯的目光与他相对,他不由一怔。  “他把马力送到平台小区一个楼里开车走了,我们没跟上。”  佟安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阿呆退下,佟安东的眼中闪出阴冷之光,他又在精心策划下一步的行动了。  第一章 看不见的陷阱(6)  中午,缉毒处的内勤戴莹正盘算着怎么吃午饭,许青山派人让她去一趟。她动身前往处长办公室时,却不知道,一场飞来横祸即将降临到她的头上。  身材苗条的戴莹今年26岁,是那种古典美女型的女孩子。她从小失去父亲,不久前和比她大十岁的佟安东谈起了恋爱,也许是想从这个成熟男人身上寻找父亲和丈夫的双重保护吧。可母亲于明却不喜欢佟安东,这件事成为本来就不和睦的母女俩之间的一个导火索。戴莹外柔内刚,虽然长了一副小鸟依人的俏模样,心里却极有主意,缉毒处的人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一进处长办公室,许青山就把那包毒品递给她,说:“这是昨天晚上缴的。你放在保险柜里,等着统一销毁吧。”  戴莹说:“刚销了一批,现在保险柜里什么也没有。”  许青山说:“这不就有了吗?”  戴莹一笑,拿起那包毒品欲走,许青山又嘱咐她,“可一定放好了。这包是超纯的,刑科所可能还要做一次化验。”  戴莹笑眯眯地说:“您放心吧。”  她是个细心的姑娘,拿着那个毒品包回到自己办公室,不敢怠慢,马上拿出钥匙打开旁边一个旧保险柜,把那包毒品放进去,然后仔细地锁好柜门又拉了两下,以为万无一失了,才放下心来。  吃午饭的人陆陆续续下楼去,戴莹走到窗前看着,几经犹豫,终于拿起电话,拨完号后,举着电话不自然地说:“喂,小军,是我戴莹,你在哪?”  戴志军是戴莹唯一的弟弟。戴莹一向对他爱护有加,可最近一段时间,弟弟莫名其妙地和她闹起了别扭,把她视为仇敌。此时,戴志军接起电话,听到是姐姐在说话,就故意不搭话。戴莹又叫他:“小军,你在听我说话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咱们在一起吃顿饭好吗?对我有什么意见,你也开诚布公地跟我说说。”  对方还是无语,戴莹脸色也冷下来,说:“小军,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戴志军气冲冲地打断她:“还有什么话你快说,我还有事要回电话。”  戴莹忙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不管你对我这个姐姐有多少不满,今天晚上咱们最好不要让夏叔叔看出来,妈这些年不容易。今晚上,又是夏叔叔的生日,我的意思是……”  戴莹的母亲于明守寡二十多年,把姐弟俩拉扯大,最近刚和峦城市副市长夏乾开始黄昏恋。  戴志军冷冷地又打断她,说:“我对你没意见!”  戴莹略略放心,柔声说:“那样最好,那就算我多事吧。你的麦片我给你买了,在我屋里,我已经跟妈说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戴志军的火气突然爆发了,他大声吼道:“你留着自己受用吧!”就把电话挂断了。  戴莹呆呆地举着电话,不胜悲哀,眼泪大滴落下来,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弟弟为何突然这么恨她?她放下电话,看见在门缝里偷偷看她的赵涛,便擦了一下脸坐下来。  赵涛是戴莹在警校的同学,平日两人很要好。他作了一个鬼脸,端着饭盆走进来,说:“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成心的,我只不过是推开这道门缝,头没及时缩回去。”  戴莹问他:“你有什么事?”  赵涛故意逗她,说:“我本来是想去吃饭的,走到你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戴莹认真地问:“什么事?”  “你看,贵人多忘事吧。昨天晚上我替你值班,你可答应过请我吃饭的,都到中午了你也没来请我,我怕时间一长你忘了,就想进来提醒你一下。”  戴莹破涕为笑,嗔道:“要不说你成不了大器,吃一顿饭的事都沉不住气。”  赵涛见戴莹掩饰地偷偷转过身擦眼睛,接着逗她,说:“那是那是。毛主席早说了,人的出息有大小,可是谁都怕认真二字,我对吃饭这件事看得比较认真。”  戴莹忍不住笑起来,“这是哪个毛主席说的?走吧。想吃什么。”  赵涛高兴了,打了个响指说:“随便。请我吃饭不亏,我还能告诉你一个秘密。”  戴莹笑了,说:“咱们处的秘密全在你肚子里是不是。”  赵涛顺口说:“那是那是。”他反应过来,“这个的,不是。”两人都笑了。  “赶紧走,董处长让我赶的材料还没写完,别让他看见我又往外跑。”赵涛催促着戴莹,两人匆忙走到对面的小饭馆。  刚坐稳戴莹催促赵涛说:“赶紧说你的秘密吧。”  “这个秘密跟你无关,先吃饭再说。”  戴莹想起了弟弟方才的态度,皱起眉头说:“唉,我没胃口。哎,赵涛,我门锁了吗?”  “什么门?”  “办公室的门。”  “好像没锁。”  “哎哟都怨你催的。我得回去锁一下。”  “吃饭这么会儿功夫锁什么门,里面有钱呀?”  “那不行,在局里吃饭不锁也罢了,这顿饭,我看时间短不了,我得回去一趟。”  赵涛笑她小题大作,戴莹却匆匆跑了出去,大楼里静悄悄的,她跑入楼内匆匆拐弯,正看见关伟天从她办公室走出来,向前面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刚想叫他,又站住了,慢慢走进办公室。她对关伟天有一种特殊的好感,他的身影总令她心跳加快,可她对这份可望不可及的感情深藏不露,几乎成为她的一块心病了。  郭伟边吃饭边看电视,看着关伟天从戴莹的办公室出来,戴莹痴痴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郭伟笑了一下,觉得他俩挺有意思。  戴莹进门直奔保险柜。一拉柜门锁着,她才放心地撞上门,向小饭馆跑去。  桌上的菜没动,赵涛一直等着戴莹。  见她来了,赵涛开玩笑地说:“你再不来我都吃完了。”  戴莹拿起筷子,说:“我只要赶得上买单就不算晚。跑一圈有好处,真感觉到饿了。”  赵涛说:“那就赶紧吃吧。”  戴莹又想起了什么,“哎,你还没跟我说哪,到底有什么秘密?你也得让我这钱花得值呀。”  赵涛满嘴是饭,含含糊糊地说:“其实什么秘密跟你也没关系。哎,你知道关队长要提拔了吗?”  戴莹不屑地说:“这也算秘密?不就是副的改正的嘛,快宣布的事还拿来卖关子呢。我这顿饭可请亏了。”  赵涛又说:“那关伟天和咱们新来的许处长是什么特殊关系,你知道吗?”  戴莹让他逗笑了,说:“你把我当傻子了,全处人知道的事你到我这还当秘密?他俩是生死兄弟,特别要好,对不对?算了,没秘密也别硬挤了,我是跟你开玩笑,吃菜吧,待会儿凉了。”  赵涛显然还有话要说,“我看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不过最后一件你肯定不知道。”他眯起眼睛,故意不往下说了。  戴莹撇撇嘴说:“不说算了。”  赵涛吃了两口菜,才说:“哎,你说咱们处有没有奸细?”  戴莹不由放下筷子,吃惊地说:“奸细?”  她只当赵涛是开玩笑,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赵涛的同学情谊,就几乎砸在了这句话上。  晚上,下班的时间到了,戴莹正准备走,许青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戴莹,耽误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刑科所的方金。他是来拿中午我给你的那包海洛因的。你给他拿一下吧,小方,我先过去了。”  方金说:“许处长您忙去吧。”  许青山走后,戴莹拿出一个本子,说:“签一下字吧,我一个同学也在你们刑科所。”  方金边签字边说:“是吗?叫什么名字?”  戴莹边开保险柜边说:“叫林森。”话音未落,她大惊失色,保险柜里空空如也,那包毒品不翼而飞了。吓得她一下又关上柜门,两扇铁门哐地碰在一起,把方金吓了一跳。戴莹顿时呆若木鸡。  从昨晚的缉毒行动失败,到今天的毒品丢失,季度初从此风声鹤唳,再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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