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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1)  戴莹慌乱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随机应变地说:“吓死我了,我看见了一只小耗子。”  方金笑了:“哎呀,你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东西了呢。你打开柜子,我帮你对付小耗子。”此时,戴莹的手机响了。  佟安东正在公安局门前给她打电话,他们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给夏副市长过生日。  佟安东在电话里调侃地说:“小姐,我来了,赶快下来吧。”  戴莹正想抽身去找许青山,汇报这一突发事件,便就着这个电话,风马牛不相及地说:“好的,我马上就去通知。”她挂了电话,“方金,对不起,有件急事,我马上通知一下许处长,你等一下吧。”不待回答,戴莹抽身出来,急切地向许青山办公室跑去。  手机又响,方金犹豫着接听,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佟安东就急切地说:“你怎么回事,怎么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挂了?”  方金说:“对不起,戴莹刚出去,你过会儿再打吧。”他一边挂机,一边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着的保险柜门,心中充满了疑惑。  “什么?你再说一遍!”许青山面对慌乱的戴莹也是大惊失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戴莹紧张地又说了一遍:“保险柜里那包毒品不见了!”  许青山瞪大了眼睛。“不见了?方金知道吗?”  “不知道,我说,我说在保险柜里看见了一只耗子,就赶紧把门锁上了。”  许青山紧张地思索着,“你敢确定没放在别的地方?”  戴莹急的快哭了。“绝对没有。”  许青山平静了一下自己,“别急。先让方金走。”他马上拿起电话,“喂,请帮我查一下刑科所韩所长电话。”他的话音刚落,方金敲门进来了,急切地说:“戴莹,你的手机一直响,我怕有什么急事。你去接一下吧。”  许青山灵机一动,马上挂了电话,“小方,是这样,王局长刚来电话,这包毒品可能另有安排,就不能给你们了,等我打电话跟你们韩所长说明情况。”  方金马上知趣地说:“那好,许处长,我就不打扰了,小戴,再见。”  戴莹强作镇静地说:“再见。”方金拉开门,差点跟往里走的关伟天撞上。  关伟天说了声“对不起”,看到屋子里的人神色异常,惊讶地问:“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这么严肃?”  许青山勉强笑笑说:“不笑就严肃吗?刚回来?”  关伟天说:“刚回来,哎,戴莹,你男朋友在院外等你哪。”  许青山却不准她走,“小戴,我先跟关队长说点事,你在办公室等我吧,说完了我马上过去找你。”  戴莹答应着,她知道事关重大,乖乖地退出去。  关伟天疑惑地看着走出去的戴莹,问:“戴莹家里出事了?”他一向很关心戴莹,把她当小妹妹看待。戴莹因为身世特殊,总是一副病西施的模样,格外惹人疼怜。  许青山掩饰道:“不是什么大事,伟天,王局有急事找我,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好吧,马力那边也有情况。”  许青山边往外走边说:“他怎么说?”  关伟天说:“一句两句说不清。”  许青山也没心思听。“那好吧,等我处理完王局的事咱们细聊。”他往楼上走去,关伟天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便又来到了戴莹办公室。  戴莹正拿着电话,心急如焚地和佟安东解释:“可我出不去!我现在有任务。”  关伟天敲了下门走进来,戴莹慌乱地说:“关队长,有事吗?”  “啊,没事,跟男朋友吵架了?”关伟天关切地问。  戴莹左右为难,对着筒话说“你等一下。”又对关伟天说:“关队长,你能不能帮我盯一会儿?我下去跟他说几句话就上来,顶多五分钟?”  关伟天有点不解地看看她,“现在下班了,没听说咱们处有事?你下去吧。我在这儿不走。”  “太谢谢你了。”戴莹说完就冲出门外,关伟天吃惊地看着被戴莹猛烈撞上的门,拿起电话。“喂,值班室吗?赵涛,我是关伟天。咱们处今天晚上有什么紧急任务吗?没有,噢。好,再见。”他顺手拿起一张当天的报纸看了起来。  戴莹匆忙穿过马路,差点被车撞了。她顾不上司机在后面骂她,向沉着脸站在车前的佟安东冲过去。  “安东,实在抱歉,今天咱们去不成了。”  佟安东强按住失望,打开车门说:“小姐,你看看,为了见我未来的继岳父,我都快吐血了。”车后座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大花蓝和一个紫檀木刻的巨大的寿星。  戴莹哭丧着脸说:“安东,我,我真是抱歉。实在没办法。咱们改天再去吧。”  佟安东生气了:“你们单位有什么急事非你不可,你是内勤,冲锋陷阵也轮不上你。而且,今天对你来说是非常特殊的日子,你为什么不跟领导说明白呢?让他们换人呀。”  戴莹急得欲哭:“如果能换人我还用得着在这废话吗?”  佟安东见戴莹情绪不对,马上缓和地说:“好了。我也是为你着急,你就别生气了。”他拍拍戴莹,“算了,大不了咱们以后不干警察了。”  戴莹火烧火燎地说:“我不能多跟你说了,我得马上上去。”  佟安东叮嘱她:“你看着车!”  戴莹边跑边喊:“帮我给妈打个电话!”佟安东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阴沉,里面闪烁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2)  此时,夏乾家洋溢着一片喜悦的气氛。  厨房里,于明正忙着炒菜。她是一位四十几岁的职业妇女,略显沧桑,风韵犹存。  夏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正播放着峦城新闻。  女播音员伶牙俐齿地说:“峦城市政建设已成为城建部门的一个重要使命。副市长夏乾亲自光临现场,并作了重要讲话。”画面上夏乾正对着麦克风说着什么。  夏乾走进厨房,笑眯眯地说:“于明啊,小军和青青今天来吗?”  “来,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于明抬头看看夏乾,“你忙去吧,好不容易早回来一天,没几个菜,我一个人够了。”  夏乾欣赏地看着于明,“从小玉出国,我单身日子过惯了,说实在话,让我忙一桌子菜,想都不敢想。”  于明满脸洋溢着幸福地笑了。“所以我也没指望你以后帮我。”她停下来看看夏乾,“小玉电话里说什么时候到家了吗?”  提起女儿,夏乾满脸温情。“没有。订了机票才来电话,应该是今天订吧。”  于明端着凉菜从厨房往外走,“要不是几个孩子坚持,我真不想举行什么仪式了,咱们俩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岁了,这不是让年轻人笑话嘛。”  夏乾用作报告的口吻说:“你这个观点我不同意,不管多大岁数,人都应该活得自信。一百多岁为什么不应该举行婚礼?你还比我小五岁呢,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于明看着桌子上摆得好看的凉菜,担心地说:“小王不会不满意我吧?”  夏乾拍拍她的肩膀说:“你看,你又不自信了。”两个人相视而笑。于明一直担心夏乾的女儿会挑自己的毛病,可她恰恰没有想到,问题会出在自己的一对儿女身上。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3)  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马力又被阿呆捉住了。阿呆“啪”地一下把一张车票扔到桌上,气呼呼地说:“想逃?刚把炸弹摘下来就想逃?是不是太急了点?”  马力吓得一言不发,浑身发抖。  “你以为你雇个人买车票我就不知道了?”  马力默默把车票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兜里。“你怎么知道是我要逃?这票我是帮别人买的。”  “帮别人买为什么鬼鬼祟祟?”  马力冷冷地看看阿呆,无奈地问:“你干嘛总跟我过不去?”  阿呆瞪了他一眼,蛮横地说:“我不仅跟你过不去,我还跟自己过不去!刚才谁去救的你,你不想告诉我吗?”  马力惊恐地望着他,“阿呆,你说句痛快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痛快话?好吧,我就给你痛快话。一,你别想离开峦城;二,你离开这儿,就是你最后的日子。记住了吗?”  马力面无表情地答道:“我知道了。”  阿呆歹毒地一笑:“那就好,你哥已经死了,你再死了,你那深山老林的父母双亲,还有你的妹妹怎么办?”  马力浑身一震,颤声说:“你说吧,你让我干什么?”  “没别的,六鬼说了,明天晚八点在峦运高速公路边,带上你那个大哥,如果敢走漏风声,你就不用再回家了,谅你家人不可能永远藏在天边。”  马力铁青着脸说:“你们见我大哥干什么?”  阿呆气急败坏地说:“让你们来你们就得来,别那么多废话!到时候就知道了。”  马力不知阿呆安的是什么心肠,闷声说:“我跟我大哥商量一下。”其实,他和关伟天已经成为六鬼陷害的目标,想逃脱是难上加难了。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4)  戴莹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许青山满面愁容地盘问戴莹:“你敢肯定没把钥匙落到别的地方?”  戴莹心乱如麻地说:“肯定没有。说实在的,钥匙放在哪我都觉得不安全,我从来都随身带着,除了睡觉的时候。”  许青山在地上转了一圈,又问:“你仔细想想,有谁曾经接触过保险柜钥匙?”  戴莹回想着,“我没来之前是关队长负责保险柜,钥匙是他亲手交给我的。确定我负责保险柜还不到一年,从来没有人从我手里借过钥匙。”  “密码呢?是以前的密码吗?”  戴莹沮丧地说:“从我接管保险柜,密码就是坏的,一直没经费换新的,因为里面装的不是钱,我也没太往心里去,而且,也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我就一直挺放心的。”  许青山生气地摇摇头:“什么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人敲门,许青山疑惑地看着门,戴莹赶紧关上保险柜门。  两名刑警走进来,一个说:“许处长,我们是王局长派来的,我叫王佩。”另一个说:“我叫陈青。我们是刑侦处的,专门来调查毒品丢失事件。”  许青山有些难堪地说:“够快的。欢迎欢迎。”  王佩敏感地看着戴莹:“你就是戴莹吧?”  戴莹紧张地答应了一声,就不敢说话了。  晚上,夏乾家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蛋糕已经插上蜡烛放在桌上,戴志军和女友毛青青都到了,几个人围坐着,只等戴莹一个人。  于明忧虑地说:“怎么回事,莹莹手机没开,单位电话也没人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呀。”她怎能料到,女儿正在接受秘密调查。  此时,王佩听戴莹说了一遍经过,着急地问:“你出去吃饭到回来锁门,中间有多长时间?”  戴莹想了想,说:“不超过十分钟。”  陈青问:“你回来的时候屋里没人?”戴莹犹豫了一下,陈青看在眼里,“有人?”  戴莹摇摇头说:“没有。”  王佩说:“你再好好想想。事关重大,你一定不能落掉任何一个细节。戴莹。”  戴莹不语,却在心里重播了一遍中午的情景,她记得自己刚拐过弯,就看见关伟天从她的办公室里刚出来,她刚想叫又站住,失落地慢慢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戴莹是个身世独特的女孩,关伟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她。可她不敢承认这份感情,尤其是关伟天正和妻子汪洋闹离婚,她又有了男友佟安东,她只好把这份单相思深埋在心底。今天中午,她对他痴情地凝望,想不到却由此引出了一系列古怪事。  见戴莹神色不宁,王佩敲打她说:“戴莹,你在这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负法律责任。所以,你一定要说实话,仔细想想。不能落掉任何一个细节,因为这件事最主要的责任人是你自己。你知道吗?”  戴莹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低声说:“没有。”她下决心一个人承担一切,而不愿意牵连关伟天。而她恰恰错了,关伟天因此却被卷入其中,有口难辩。  王佩不相信地问:“没有?”  戴莹冷静地说道:“没有。”  王佩用笔敲敲桌子:“这句话我着重记上,你对它要负责。”戴莹下了决心,板着脸保持沉默。  王佩又问:“你和赵涛从警察学院毕业后,是一起分到缉毒处的吗?”  “是。”  陈青说:“你谈谈对他的了解。”  戴莹又惊慌起来,“你们想知道什么?”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包毒品的丢失,会把缉毒处所有的人牵扯进去,心里更加内疚了。在秘密调查组两个人的轮番夹攻下,她只好把赵涛关于“奸细”的话,告诉了他们。  此时,最难过的要数许青山,他正被王局长训得进不去出不来,胖脸上满是汗珠。  王局长生气时,说话就像连珠炮。“你还打马虎眼,还让我不着急,只怕我哭都哭不出来!这不是小事,不是大事,是重大事件,你知道吗?”  许青山紧张地说:“我知道。”  王局长用手指着他:“出了这样的事,说明咱们内部有不可靠的人,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请你想想我的许青山处长!”  许青山忙作检讨:“我知道,都是我抓队伍不严,我负全权责任。”  王局长更冒火了,“问题是你我负得起吗?保险柜密码坏了你知道吗?”  许青山如实说:“不知道。”  王局长瞪起眼睛:“那你知道什么?”  许青山老老实实地说:“我知道您对我,非常不满。”  王局长顿对哭笑不得,他竭力克制着自己。“唉,算了,我光跟你发火有什么用?”他语气又缓和一点,“你刚到禁毒处没几天,也不能全怨你。青山,你有没有把这件事跟昨天晚上那次行动联系起来考虑?”  许青回答得很简捷:“想过。”  “你是怎么想的?”  许青山又老老实实地说:“我只是觉得很后怕,但我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联系。”  王局长的火又上来了,脸色冷峻地叫道:“这么说,要你这个处长就是为了让你担惊受怕,当马后炮到我这负荆请罪作检讨的?”  许青山低下头,内疚地叫了一声:“局长!”再无下文。  王局长只好追问他:“我倒想听听你后怕什么?”  许青山老实巴交地说:“我在想昨天晚上,幸亏咱们没有人员伤亡,没被毒贩子堵在里面,如果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王局长目光犀利地问:“关伟天不是要求在门外站岗吗?你为什么没同意他的要求?”  许青山吃惊地看了王局长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可能又说董震林打了小报告。“当时是我坚持让伟天带一组人在门外的,他自己不同意,他想到地下停车场活捉老六。”  王局长心中似有所动,看着窗外,仿佛是自言自语:“从今天开始,咱们还敢去缉毒吗?还敢相信任何贩毒线索吗?你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句不是被利用?现在你明白了吧,关伟天说对了,昨天晚上就是一个圈套!你们禁毒处自以为能大功告成,其实是帮毒枭铲除了心腹之患,你知道吗?”  许青山激动起来,叫了一声:“王局长!”声音低沉地说,“我认为不能完全这么说。”这个老实人倒还敢坚持己见。  王局长点燃一支烟,平息着激动的情绪、半晌又说:“那包毒品你打开看过吗?”  许青山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没有。”  王局长有些不满:“为什么?”  “确定是毒品后,就封上了。”  “大约有多少?”  “一斤上下。”  “什么包装?”  许青山想想,说:“你一说提醒我了,包装挺奇怪的,是用黑色比较厚的塑料袋包着的,装得挺磁实,和一般缴获的毒品不一样。您的意思是……”  王局长忧虑地说:“我是担心粉里有其他东西。”许青山那张胖脸上堆起一个吃惊的表情,心中仿佛又压上了一块石头……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5)  戴莹被调查组“软禁”起来了,不能参加继父的生日晚宴,又忘了告诉母亲,于明只好派儿子戴志军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未来的儿媳毛青青去公安局询问。  毛青青在门卫处总算打通了戴莹的内部电话。她叽叽喳喳地说:“莹莹姐,你在干什么哪,你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这位老同志才告诉我值班室电话。”  戴莹这才想起自己吓得忘了给妈妈打电话,忙说:“青青,对不起,处里突然有紧急任务,我忙忘了,你跟我妈说一下,对了,还有夏叔叔,代我祝他生日快乐吧,我还得晚点回去。就这样吧,再见。”  戴莹放下电话,仍心事重重地看着电话发愣。  赵涛问道:“出什么事了,戴莹?”  戴莹没好气地说:“什么事也没出,你盼我出事是怎么着。”  “不是,我以为你早走了,我记得你中午说你下午要早走的,刚才来电话的女孩非说你在单位,她怎么知道的?”  戴莹本来就心烦,不由得说:“赵涛,你管得太多了吧。”  赵涛疑惑地看着她,想起方才去叫她时,有两个刑警一左一右地坐在她面前,气氛十分紧张,就好奇地问:“我怎么看着你像挨审?”  戴莹有苦难言的样子,引起赵涛更大的疑惑。“哎,你想什么哪?”  戴莹不敢多说,搪塞了一句:“什么也没想。”边说边往外走。  赵涛却缠住她不放,关心地追问:“肯定出什么事了。”  戴莹脱口说:“赵涛,我劝你不该问的别问,好奇心太强了会让人误会。知道吗?”不知内情的赵涛被她说愣了。  戴莹拉开门,赵涛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一下子冲过来把门关上,盯着戴莹,有些紧张地说:“戴莹,咱们一直是好同学好同事,我,我想跟你说一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千万不能把我往里面扯。”戴莹呆呆地看着他,方才她已经把他供出去了。  赵涛垂下眼帘,不自然地说:“中午我跟你说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我没有任何消息来源,只是,只是想跟你逗着玩,你可千万别当真!”戴莹心中不安,却又不敢多说,只好默默推开他,拉开门出去。赵涛惊恐地看着她,意识到大事不好,不由得悬起了一颗心。  戴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她狠狠地捶打着保险柜,绝望地伏在柜子上哭起来。  许青山推门而入,见到这个场景,默默地坐在戴莹对面呆了片刻,缓缓地开了口。  “这件事,处里只有你我知道,不能扩散到第三个人,包括你的家人,这一点,你一定记住了。”戴莹停止了哭泣,点点头,“还有,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别弄得你不说大家也全看出来了,使处里人心涣散。”  戴莹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问:“处长,您说这案子能破吗?”  许青山的胖脸上堆起愁云:“谁也不能打保票,所以咱们一定要尽力。尤其是你。”  戴莹哀哀地说:“我现在脑子特别乱,处长,要不您侧面问问关队长,以前有谁拿过这把钥匙?”  许青山站起来说:“这是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你除了配合王佩和陈青的调查以外,其他的事就不要过问了。”  戴莹心中一沉。她知道,这意味着停职。她用细如蚊蝇一样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许青山走出去,王佩和陈青又进来了,两人板着脸走到桌前坐下,把一张纸推给戴莹。戴莹拿过来,拧开笔帽写起交代来。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6)  午夜的饭店门外,车马稀少,汪洋和关伟天却因为婚姻问题,在马路上吵了起来。  这些日子,汪洋突然提出和丈夫离婚,关伟天不同意,她一向风风雨雨的很情绪化。汪洋就整天缠着他,今天晚饭后,汪洋逼迫关伟天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关伟天不签,汪洋气呼呼地抽身就走,关伟天紧跟其后,汪洋从饭店门口冲出来,急忙打开车门欲钻进车里。关伟天又一把按住车门,汪洋赌气把头扭过去不看他。  关伟天诚恳地说:“洋洋,别做傻事。”  汪洋故意恶狠狠地说:“做傻事?你先别这么盼着!你以为你这样高风亮节就能感动我,我就不会跟你离婚吗?我不会!”  关伟天痛苦地摇摇头说:“你疯了。”他不知道好端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妻子,为什么非要离婚?她说出的理由让他感到更可笑:因为关伟天不爱她。真是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汪洋美丽的脸扭曲着,神经质地叫道:“我是疯了!你什么时候真正爱上我,我这疯病什么时候好。”  手机响了,关伟天看了一眼号码,马上接通,话筒里传来了马力急促的声音:“大哥,你赶紧来接我,我被跟踪了!”  汪洋趁关伟天不留神,一下坐进车里关上门,急速发动了汽车。关伟天举着电话在外面急切地拍她的窗户,显然他有话要说。汪洋却狠下心不看他,把车缓缓驶出,关伟天心乱如麻,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车影,一时不知所措。  “大哥!大哥——”马力急切地叫着,关伟天沮丧地往自己的车旁跑过去。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7)  夜深了,夏乾家餐桌上的东西纹丝未动,夏乾和于明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电话突然响了。夏乾赶紧拿起电话:“喂,小军。”  于明闻听一把抢过电话:“小军,你姐在哪?”她听着,脸上紧张的神色舒缓了,“那,好吧。”  她放下电话。夏乾看着她,担忧地问:“莹莹怎么了?”  于明尴尬地说:“在单位,说是突然有紧急任务。”  夏乾摇摇头:“不对,再紧急,打个电话的时间也有。不对呀。”  “老夏,你是不是对莹莹对你的态度总有点敏感?”  夏乾不语,半晌才说:“唉,说不在意是假的。你守寡二十年,辛辛苦苦带着莹莹和小军。我知道他们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而我哪,小玉她妈去世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当时怕委屈了孩子,我说什么也没找,这两年她出国了,我心里才松动了。”  他这一番倾诉,把于明的泪水碰落了,她擦擦眼泪说:“原谅我吧,像你说的,这么一把岁数了。学会克制自己了,也学会封闭自己了,有些东西,融合和改变,都需要时间。”  夏乾默默地搂住她,于明再次泪流满面。此时门铃突然响了,于明一惊,她马上擦擦泪,把门打开,看见门口站着佟安东,他一手拎着大花篮一手抱着一个陶瓷大寿星,她一下愣住了。  佟安东彬彬有礼地叫道:“阿姨,您好!”  于明有些不自然地说:“哟安东,真没想到是你。进来吧。老夏,安东来了。”  佟安东装出拘谨的样子:“夏副市长,祝您生日快乐!”  于明有些勉强地介绍:“这是佟安东,莹莹的朋友。”  夏乾注意到于明的语气,他客气地说:“你好,这是干什么。”  佟安东把东西放下,“这些是我和莹莹的一点心意,她单位临时有急事出不来,让我打电话,也没说电话号码就跑了。这不,我找到现在才找到。怕你们着急。”  于明见女儿并非有意无礼,脸色稍好了一点。可佟安东的光临让她又增添了几分不舒服,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她勉强地问:“还没吃饭吧?”  佟安东忙说:“不饿不饿。”  夏乾招呼他:“坐吧,站着干嘛。”  于明去厨房沏茶,佟安东不自然地坐下来,他感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但却不动声色,很大方地和夏副市长攀谈起来。  “其实今天刚跟您见过面,只不过您不会注意到我。市政工作现场会我也去了。”  热衷于工作的夏乾马上感兴趣了,“噢?你怎么看呀?”  佟安东很得体地说:“我的看法可能不太成熟。”  夏乾忙说:“说说,咱们可以交流一下嘛。”  佟安东终于找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开始侃侃而谈:“我觉得目前咱们峦城的市政规划不是特别科学,有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漏洞。”  夏乾立即重视起来,严肃地说:“你详细说说。”  于明端着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神色阴郁起来。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8)  关伟天赶到马力住的房间,陪他过夜。夜半,马力从恶梦中醒了,他喘着气惊恐地睁开眼睛,“呼”一下坐起来,看见正站在窗前抽烟凝视窗外的关伟天,才咯略安心。  “大哥,你没睡?”关伟天“嗯”了一声。  马力从床上下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惊魂未定地说:“我一直在做恶梦。大哥,明天晚上见阿呆,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关伟天猛地转过身来,追问道:“你能肯定有人跟踪你?”  马力肯定地说:“应该是。”  “你哥没说错你,你天生不是个坏人。”马力不语,关伟天看他一眼,“你还在恨你哥?”  马力感慨地说;“有时候,干坏事的人不一定是坏人。”  关伟天不失时机地教育马力,“那得看这个标准怎么执行。法律从来不管好人还是坏人,谁触犯了它谁就要受惩罚。”  马力后悔不迭地说:“可惜这些大道理以前我不懂,我们村也没人这么说话。我刚从山里到峦城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粉,就知道帮我哥去取东西,取钱。能吃一顿好的。后来,后来也就什么都懂了。也什么都晚了。”  关伟天惋惜地看看孩子似的马力:“所以你哥临死的时候把你交给我了。就为了赎他的罪。”  马力的眼中又泛起希望之光:“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峦城,看我爸一眼,然后到一个我喜欢的城市重新开始。”  关伟天随口问:“你喜欢哪个城市?”见马力不语,他开玩笑地说:“对我也警惕着,是不是?”  马力说:“这两天,以前看的所有的恐怖片都换成我自己了,总梦见自己偷偷往家赶,回家开门一看,我爸,我妈,我妹,都被人给……”  关伟天打断他:“别说了!”他心中很内疚,认为马力的暴露,是自己没尽到责任。“马力,你说除了你哥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你我什么时候认识的,谁会对我起疑心呢?”  马力叹了一口气说:“老六玩得那么开,都死了。我看现在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大哥,关键咱们不知道到底谁是六鬼。大家一直都以为是老六,所以现在咱们才特别被动。”  关伟天的思路又转了方向:“你觉得阿呆非要见我为什么?”  马力六神无主地说:“不知道。但不会是跟你谈交易,这里面肯定有花招。可如果你不去,我可能早晚有一天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就像电影里那些被打死被勒死的镜头一样,你总不能天天陪着我。”  关伟天安慰他:“你别担心,明晚我一定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也要赴这个约,我倒要看看六鬼还有什么花招。到时候再见机行事。这一年你帮我很多忙了,我不会忘了你出的力。我也不会不管你的安全的。你放心吧,马力,明晚你就走,实在不行我陪你去,我一定让你见你爸一面。”  马力既感激又辛酸地说:“大哥,我记住你这句话。”他的眼中泛出了泪光。  第二章 谁偷走了毒品(9)  直到深夜,戴莹才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她轻轻开门,怕惊动了家人,进门后疲惫地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于明在暗处突然叫道:“莹莹。”  戴莹吓了一跳,她稳稳神说:“妈,怎么还没睡?”  于明站起来按亮灯,“我也是刚回来,想等你。”  戴莹走进来把包扔到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等我干嘛,你先睡嘛,我怕吵醒您,回来之前都没敢打电话。”  于明满脸不悦,她对女儿总有几分不耐烦。“怎么加班也不事先来个电话?”  戴莹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成心的。确实有突然发生的紧急情况,我忙忘了。夏叔叔没有不高兴吧?”  于明幽幽地说:“高兴不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猜不出来,也不想猜。”  戴莹担心地说:“妈,我又让你不高兴了。”  于明冷冰冰地说:“没有。莹莹,我只是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戴莹有点心酸,却极力掩饰着:“我能有什么事。都挺好的。今天的事真是太不巧了,本来我还想让夏叔叔见见安东。”  于明的不快又增加了几分,尖声说:“佟安东今天自己去了。”  “他自己去了?”戴莹一惊。  于明一听戴莹不知道,不安地说:“莹莹,妈妈说句话你不要不高兴。”  戴莹知道,这是妈妈要发火的前兆,她柔声说:“您说吧。”  于明今天表现的还算有耐性,她拉着戴莹的手坐在沙发上。  “今天青青和小军一起去的,还买了一个大蛋糕,看得出来,你夏叔叔挺高兴的。你知道我很喜欢青青,她脾气直,人也上进,是个好孩子。但是,我没有告诉你让你带安东去。我想你肯定也感觉到了。”  戴莹心中的一根弦被触痛了,她不悦地叫道:“妈!”  于明却一味地说下去,“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这样做是有考虑的。佟安东是咱们峦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朱海洋的助理。而房地产在峦城正是个灸手可热的赚钱行当。虽然你们也是恋爱关系,但他的身份就不像青青那么简单。而且,在我印象里,他认识你时间并不是很长,顶多也就三四个月。”她沉吟了一下,“你知道我和你夏叔叔结婚证也领了半年多了,如果不是为了等小玉,也早就举行仪式了,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可他在这个时候出现,让我不能不多想。”  戴莹沉着脸听着,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说:“您把时间算得够仔细的。那么就是说您跟夏叔叔结婚以后,谁跟我谈恋爱都是别有用心是吗?”  于明拿出做母亲的权威,用教训的口吻说:“我知道你不爱听,但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认为我把佟安东看成一个想利用你夏叔叔的势利小人。但是莹莹,今天佟安东的表现让我这种忧虑加深了一层,我是为你好呀,莹莹。”  戴莹没好气地问:“他今天怎么了?”  于明激动起来:“跟老夏谈了一晚上工作,头头是道的,非常冷静。冷静得让我觉得有些可怕。”戴莹最不爱听妈妈这些世故的话,心中的抵触情绪更大了,她心怀敌意地沉默着。  于明又说:“现在一直有传闻说你夏叔叔可能是下一界市长的人选之一。”  戴莹更加不快地反驳:“这又怎么了?”  于明看出戴莹明显的对立,站起来说:“莹莹,你累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睡吧。明天再聊。”  戴莹今天刚在单位受到了不清不白的盘查,回家又遭到母亲的指责,心中再也盛不下了。好像今天世界上的人都来和她作对了。她不由激动地说:  “妈,你不觉得你把人想得太坏了吗?”  于明不明白女儿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冷静,有点吃惊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戴莹委曲地说:“那您是什么意思,您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明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女儿闹分歧,她退了一步,缓和地说:“莹莹,我是你的母亲,可以说这么多年,我就是靠你和小军作精神支撑才熬过来的,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你幸福你快乐呢?我是为你好啊。你能理解吗?”  戴莹本来对母亲高攀夏乾有些不屑,可一直压抑着,今天晚上,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冲动地说:“我理解,只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也许您总把我当成需要您呵护的孩子,可实际上我已经长大了。您有没有想到过,我心里是不是喜欢夏叔叔?”见于明目瞪口呆,她又缓和了一点,“但我接受了,因为您喜欢,这是最重要的。”  于明有点感动地说:“莹莹,对不起。”  戴莹也动了感情。“我不需要您对我说对不起,那样我心里会很难受,但是妈妈,今天我要告诉你一句真心话,佟安东对我来说很重要。他不比我的任何一个亲人次要。”  于明仍用过来人的口吻教训女儿,根本不知道戴莹在佟安东那里寄托着特殊的感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不是这么想?你有多大把握这样付出一份感情?”  戴莹听母亲攻击自己的心上人,不由得也反其道而用之,冷笑道:“有把握的就有安全吗?同一个门出同一个门入的人又能怎么样?该冷漠还冷漠,该仇恨还仇恨。”  于明一怔:“莹莹!我知道你这话是指小军。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们姐弟的不和有我的原因。可我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  见母亲故意装糊涂,戴莹故意把话说反了:“恐怕他心里清楚我心里清楚,只有您一个人不清楚。”她站起来,“很晚了妈妈,睡觉吧,只要我在夜半时分被恶梦惊醒的时候不心虚,不觉得我自己愧对了这个家,愧对了您和小军就行了。”  于明却有点心虚,不由得幽幽地说:“你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我和小军也不喜欢夏乾是吗?”  戴莹听母亲这么说,又难过又生气。“您误会了,您和小军是我的亲人,我无条件地接受。至于夏叔叔,我不是不喜欢,严格地说,应该是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  于明脸上像冻住了一样,女儿很少这样和她讲话。  “我二十五岁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一年他和您相处以后,我也很少见他,我知道他很忙,这不是他的错。在我心里,只要您觉得好,您觉得幸福就好,妈,毕竟女儿是不能代替丈夫的,就像夏乾也不能代替我亲生的父亲一样,对吗?”  戴莹的话一下子触到了母亲的伤心处,于明捂着脸摇头痛哭,戴莹泪水也潸然而下。她深爱着自己的父亲,也就因为父亲去世,于明才把对丈夫的全部感情转移到儿子身上,冷落了自己女儿。  于明招架不住了,抬起头,哀哀地说:“莹莹,我求求你别再跟我作对了,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佟安东。”  戴莹一下子惊呆了,她冷冷地看着捂着脸哭的于明,不知道母亲这句话从何说起。  尽管于明是个偏心的母亲,可是她对佟安东的态度,却是有先见之明的。只可惜戴莹就是为了和母亲作对,才选择了他作恋人。没想到自己是引狼入室,使这个本来就残缺不全的家庭,更加危机四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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