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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被陷害的大案队长(1)  丢失毒品的余波,使一向气氛祥和的缉毒处,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天早上,刑警队值班室的赵涛打扫完卫生,就坐在桌前看书,他非常专注,心无旁鹜。  过了片刻,他似乎感觉到有些异样,抬头一看,许青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面前。  赵涛有点不知所措,忙打招呼:“处长,找我有事?”  许青山没话找话地说:“你起得挺早啊。”  “啊,睡不着。”赵涛不知道这么早处长跑到他这里站着是何用意,有些紧张。  “年纪轻轻还失眠?”许青山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问话更是古怪。  赵涛笑了一下,答得也古怪:“老毛病了。”  许青山笑了,风趣地说:“听口气你比我岁数要大。”  赵涛也笑了。“许处长真能开玩笑。”他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处长,如果您有时间,我想跟您谈谈。”就在这时,王佩探头进了屋。“许处长,请您过来一下。”  许青山把赵涛的书放在桌上,站起来,说:“好。赵涛,有时间我叫你吧。”他跟着王佩出去了。  赵涛拿起英语书,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正看见戴莹心事重重地独自走来。  戴莹缓缓上楼,脚步似乎非常沉重。上到最后一级,她看见了站在楼道里看着她的赵涛。  赵涛似乎是不介意地问:“昨晚走的那么晚,今天又来得这么早,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啊。”  戴莹不语,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开门,赵涛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心里满是疑团。  许青山回到办公室,王佩向他汇报这几天的调查情况,让他大吃一惊。  王佩拿着笔记本,郑重地说:“到目前为止,除了当事人戴莹,只有一个人有嫌疑。”  “谁?”  “关伟天。”  许青山情绪十分激动,叫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伟天!”  王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许处长,您冷静一点!案子没破之前,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您应该比我清楚。如果您想破案,就不能害怕看见自己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许青山沉吟了一下,无奈地说:“好吧,你说说,他有哪些嫌疑。”  王佩却不直接说,拐个弯问:“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吧。”  “关伟天和戴莹是什么关系?”  许青山愣了:“什么关系?同事关系。怎么了?”  王佩严肃地说:“据我们了解,戴莹昨天中午吃饭途中回来锁门的时候,明明在楼道里看见关伟天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但她隐瞒了这个情况,昨天晚上,我和陈青看出来她没说实话。但无论怎么开导她,她也不说。”  许青山皱紧眉头,半晌才说:“这不能说明什么,伟天在禁毒处口碑非常好,假使戴莹有意隐瞒,我想,她恐怕也是善意的。至于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正常的同事关系,这点我可以打保票。”  王佩想了想又说:“这只是嫌疑的一点,还有一点,这个保险柜的钥匙以前在关伟天手里对吗?”  许青山不得不说:“对。”  王佩意味深长地说:“这是初步调查的结果,我向您汇报一下。”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许青山自然明白他在暗示什么,不由闷闷不乐。他神情忧郁地呆呆站了一会儿,也拿起包走出去。还没出局里大院,就碰上了关伟天,他忧心忡忡地和他打招呼。  “伟天,来得这么早?怎么样,跟汪洋有缓和吗?”  关伟天锁上车门,生气地说:“哼,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许青山关心地问:“凶多吉少?”  “差不多吧。”  许青山也生气了。“都说汪洋现在发大财了,看来不仅人发了,心也发了,哪天我让叶朗找她谈谈去。”  关伟天苦起脸说:“算啦。听天由命吧。青山,昨天也没跟你说完,马力跟我说,阿呆约我今天晚上见面。时间还没定,你先忙去吧,回来我再跟你细商量。”  许青山一怔,半天才说:“伟天,这次行动的结果局里很不满意,让咱们先内部作总结,暂时取消一切行动。”  关伟天大吃一惊:“取消一切行动,什么意思?”  许青山心情压抑地说:“意思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没有局里的同意,任何一个人不能私自决定侦查行动。”  关伟天目瞪口呆:“什么?这是谁决定的?”  许青山怕他闹事,忙说:“不管是谁决定的,你都应该执行。”  关伟天呆呆地站着,喃喃地说:“简直是疯了,你见过哪个国家的侦查破案机构,会因为一次还不能完全称作失败的行动,就放弃所有的破案调查?这样的决定已经不仅是不学无术的外行行为,胡指挥乱弹琴,这是渎职!这是出卖自己你知道吗?”  许青山心头一震,担心地看着他:“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必须遵守执行!”  关伟天咬住牙缓缓地说:“这绝不可能。”  许青山厉声说:“伟天!”  关伟天呼地一下转身往里走,冲动地说:“我去找局长。”  许青山大叫:“你给我站住!”他知道自己必须拦住关伟天,否则他将闯祸。  关伟天站住了,他明白许青山的苦心。“既然决定不是你作出的,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也许,也许你心里比我还难受,你是一处之长,有些话你不好说。青山,我不怕,我去说!”他又要往里走。  许青山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你给我站住!”  关伟天一愣,他慢慢转过身问,“难道你……”  许青山目视别处,缓缓地说:“是。我完全同意这个决定,而且坚决执行。”这一对老搭档性格迥异,一柔一刚,平日里配合默契,互相补充,可是也常有冲突。  关伟天的脸扭曲了,他不相信地问:“你敢说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许青山口是心非地答道:“是。”  关伟天冷笑道:“别骗人了,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你忘了,咱们在一个刑警队干过八年。八年,你我彼此之间太了解了。难道现在你变了?变的把当官看得比坚持做人的原则还重要?”  许青山知道关伟天说一不二的性格,无奈地问:“难道今天晚上跟阿呆见面对你就那么重要?”  “你说对了,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管你什么决定不决定,我必须见他。”  “伟天,你太感情用事了!”许青山见大门口陆续有人进来,声音放低了,“我马上出去办件急事,你在办公室等着,哪也不要去,我回来马上找你,咱们再细说吧。”他说罢向自己的车走去,关伟天停了一下,气冲冲地走向办公大楼。  站在楼门口的董震林一言不发地看着走来的关伟天,关伟天没理他,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董震林忍不住叫道:“关伟天!”  关伟天转过身看着他,董震林却拿背对着他,“我警告你一句,处里已经作出决定,你无权擅自行动,否则,所有后果你个人承担!”说罢走出大门,关伟天冷笑了一下,迅速上楼。他是一个不畏强权,崇尚真理的人,只要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戴莹站在楼梯口拎着暖瓶,听见了董震林刚才的话,见关伟天上来,同情地叫了声:“队长。”  关伟天勉强笑笑:“怎么在这站着。”  戴莹看看他,羞涩地一低头:“我看你总顾不上打水,你的水我帮你打了。”说完下了楼。  关伟天回身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起来。他很重情义,战友之间的关怀使他略感宽慰。  赵涛站在值班室窗前看见许青山的车开出大院,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一本侦查破案方面的书佯装认真学习着。  关伟天一进屋就急匆匆地说:“赵涛,给指挥中心打个电话,问问王局长在不在局里。”  赵涛拿起电话,指挥中心说王局长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关伟天走到窗前,他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幸亏王局长不在,不然,还不知关伟天会捅出什么漏子来。过了一会儿,关伟天看看表,一言不发地又走出去了。  赵涛把书扣在桌子上发呆,秘密调查组的陈青进来了。  “你好,你是赵涛吧?”  赵涛愣了一下,站起来。“对,你是……”  “我叫陈青,如果你方便,请跟我过来一趟。”  赵涛自知不好,脸上有点变色。“啊,好,我叫个人替我。我马上过去。”赵涛抓起电话,“喂,郭伟,你过来帮我盯会儿好吗?我有点事。”  关伟天匆匆走到枪械员办公室门前,一推门发现门锁着,他心急火燎地用手拍了一下门,转身离去。他已经下决心去见阿呆,可手中没有枪,所以急于找到枪械员李大勇。  关伟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颓然坐在桌前,拿出钥匙打开抽屉,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有一粒子弹。他抬头看着门上贴着的美国电影海报,一个警察拿着一把黑色手枪正指着他,他真恨不得把画上的枪取下来,为我所用。  戴莹进来送暖瓶,关伟天忙站起来说:“让女孩子帮我打水,你说这水我喝得下吗?”  戴莹垂下眼帘,轻声说:“你那么忙,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了。”  关伟天由衷地说:“谢谢你了。”  戴莹望着英武逼人的关伟天,充满依恋地说:“对了,昨天你不是想跟我谈什么事吗?”  关伟天的脸色又沉下来:“改天吧,戴莹,你看见李大勇了吗?”  戴莹有些失望,讪讪地说:“赵涛应该知道,他们一个宿舍,队长,我怎么看你情绪特别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关伟天哼了一声:“刚才董处长的话你不都听见了吗?他就是咱们处的晴雨表。他一阴天我就得下雨。”  戴莹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得还挺形象。那我过去了。”  戴莹一边往回走,一边甜蜜地回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关伟天帮她值着班,见她神色反常,很体贴地说:“戴莹,哪天有时间,我想好好和你聊一聊。”可后来便来了调查组,一切都乱了。不过在戴莹的心中,埋下了一个甜蜜的梦想。她不知道关队长想和她聊什么,就更加想入非非了。  赵涛进了调查组办公室,王佩和陈青一边一个坐着,神情十分严肃。  尽管赵涛天性顽皮,一见这个阵势,还是有点打怵:“你们是……”  王佩先开了腔:“我们是局里派到禁毒处协助工作的,我叫王佩,这样,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赵涛小心地问:“这个当然,只要是我知道的。你们说吧,哪方面的情况。”  王佩打开本准备记录,“赵涛,昨天晚上的行动情况你了解吗?”  赵涛更加警惕了。“我没去,不过情况总结是我写的,我只能说知道主要的,细节不太清楚。”  王佩又问:“你对行动失败有看法吗?”  赵涛很客观地说:“我觉得非常正常。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不过前期我们刑警队下的功夫可不小。”  陈青冷不丁插上一句:“你对关队长的工作能力怎么看?”  赵涛快言快语地说:“关队长是我在禁毒处最佩服的一位领导。”  “为什么?”  “这个怎么说呢,我觉得他具备一种非常好的品质吧。说得复杂点,有人格魅力。”  陈青又问:“昨天中午你跟戴莹吃饭你还记得吧。”  赵涛心中一动,不软不硬地说:“除非白痴,否则这么近的事怎么会不记得。”  王佩马上问:“当时你跟她说的话你还有印象吗?”  赵涛全身都紧张起来。“你指哪句?”  王佩看看本子说:“原话是这样的,你问戴莹,你说咱们处会不会有奸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涛的心缩紧了,他没想到戴莹会把这种同学之间的私房话告诉了工作组。“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也没有。完全是开玩笑。我昨天刚看了一个美国电影,里边有这样的情节,所以吃饭的时候逗戴莹解闷。”  陈青很认真地追问:“你看的电影名字是什么?”  赵涛有些抵触地说:“我忘了。”  陈青紧追不舍地问:“这么近的事怎么会不记得呢?忘了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没有这个电影是吗?”  赵涛不悦地说:“我不习惯你这样说话的口气。”  陈青忙道歉:“对不起。”  赵涛气呼呼地打断他:“再说了,你也没有权利这么问我,我一没作违法的事,二没说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话,难道开什么玩笑还有限制吗?”  王佩眨巴着眼睛说:“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特别。禁毒处跟奸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好像不是开玩笑。”  赵涛用挖苦的口吻说:“那依你的意思呢?我是盼着我们处出奸细,挖陷阱,哪天把我们都一窝端了是吗?”  王佩吃惊地说:“你的情绪怎么这么对立。”  赵涛毫不留情地说:“因为我反感你们这种调查。”他站起来,“如果没事我可以走了吗?”  陈青忙说:“我们的话还没问完。”  赵涛生气地说:“你们是警察,我也是警察,咱们是平等的,我不是犯人……”  王佩倒也反应很快:“难道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就不平等了吗?我们了解情况,你配合我们,这都是为了工作。”  赵涛翻翻眼皮:“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方式。”  陈青露出不快的神色,拿着拨通的手机给赵涛,说:“你把这些话跟许处长说吧。”  赵涛拿过手机:“喂,许处长。”  许青山正在外面,他听着赵涛的诉苦,听到一半就说:“赵涛,不管你个人有什么委屈,现在我命令你一定好好配合调查工作,这不是针对某个人,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你明白吗?”  赵涛只好服从命令,他把电话递给陈青,又坐下,沉着脸说:“你们接着问吧。”  陈青说:“咱们还接着刚才的话说。”  赵涛只好如实交代道:“刚才说忘了是哪部电影是气话,我们禁毒处主要任务是抓毒贩子,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侦查和反侦查的工作,我平时又喜欢看影碟,有时候难免胡思乱想。那天晚上我看了‘谍中谍’所以第二天跟戴莹吃饭时,根据谍中谍里的故事跟她开个玩笑。”  王佩问:“就是处里抓毒枭老六那天晚上,你没去?”  赵涛说:“那种大行动,去的都是有经验的刑警。没让我去,我替戴莹值班,带了一盘光盘晚上看的。”  陈青失望地说:“刚才你也说了,当天夜里,是由你对这次行动的过程和结果作详细的描述和总结。你对抓捕行动应该说比一般参战刑警还应了如指掌。”  赵涛又有些火了,“那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想了解什么想调查什么,能不能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可别怪我会错了意。”陈青倒也不计较,继续问:“你没觉得这次精心准备布置的抓捕行动,失败的有点不正常吗?”  赵涛立即反驳他:“没想过。”  王佩见他这么一种情绪,只好说:“好了,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赵涛,今天的调查,希望你能严守保密纪律,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这是工作需要。”  赵涛冷淡地答应一声:“我知道了。”站起来拉门走了出去。  也是巧了,赵涛刚一出来,就看见关伟天和戴莹从两个方向相对走过来。  “关队长。”赵涛不理戴莹,扭头对关伟天打招呼。  关伟天问他:“赵涛,你知道李大勇去哪了吗?”  “应该在宿舍,还没来哪。”  戴莹不知他方才被调查的经过,还和平常一样和他说话:“赵涛,就剩你的工作总结了,你赶紧交到我那。”  赵涛看也不看她,大声说:“我没有总结。”戴莹和关伟天都是一愣。  赵涛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说:“关队长,等我看见李大勇让他找您吧。”看着呆在那表情尴尬的戴莹,关伟天问:“跟赵涛闹矛盾了?”  戴莹掩饰说:“他这人喜怒无常。”她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关伟天无心琢磨别的事,匆匆下楼去找李大勇。  他急匆匆走出局大院,呼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赶紧回话。  只听马力紧张地说:“大哥,我必须见你。”  关伟天也万分焦急,可还得安慰他。“你别急,最多一个小时,有什么事见面再说。”他挂断电话就看见李大勇慢悠悠地走进来。  “大勇,我四处找你。”  “队长,我没迟到吧。”  “走吧,上车,我跟你商量点事。”李大勇有点糊涂地看着他,跟着他上了车。  关伟天在远离局里的一条街边,把切诺基一个急刹车停住,焦急地说:“大勇,有件事,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李大勇有点紧张。“队长,您别这么说,吓着我了,怎么这么严肃?”  “因为是一件特别严肃的事。”  “您说吧。您把我拉到这,肯定是不太好办的事,但只要我能帮您,我一定帮。”  关伟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勇,是这样,刚才许处长通知说,咱们处从现在起暂时停止一切侦查活动。可是我的一个特情已经定好了跟一个毒枭谈判,就是今天晚上,这里面原因很复杂,我就不细说了,总之我必须去。你知道如果没枪,我贸然前往非常危险,不仅是我,还有那个特情。所以……”  李大勇明白了。“所以您想让我把您的枪给您,就跟处长说昨天下班前你没交枪。是吧?”  “你说对了。我不要子弹。这样你就没有太大的责任,主管队长因为特殊情况可以带枪。”  李大勇非常为难地看着他说:“要是昨天下班之前您这么说,我二话没有。可现在……队长,刚才我说过了,如果能帮您我一定帮。我李大勇不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可是现在我没法帮你了。”  “为什么?”  “昨天晚上九点多钟,我正跟同学聚会,处长突然把我叫回来,说有急事。回来后,他和我一起把咱们全处所有人的配枪查了一遍,包括子弹。一直弄到很晚。并一再嘱咐我,除了他批准,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私自拿枪。否则……”他为难又同情地看着关伟天,“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挺重大。不过您情况特殊,跟处长说说,我想他会同意的。”  关伟天满脸失望,半晌才说:“谢谢你了大勇,算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什么也没说。”他心急火燎地发动了车子。  李大勇担心地看着他,关伟天专注地看着前方,把车开得飞快。他决定先去见马力,再另作打算。  第三章 被陷害的大案队长(2)  在一个幽暗的密室里,佟安东在屋里踱着步,看着不时偷窥他的阿呆,追问:“马力全答应了?”  阿呆缩着脖子说:“他还没最后给我回话。”  佟安东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没给你回话?不过,我料定他们准去,你准备一下吧。”  阿呆战战兢兢地问:“老板,我,我和谁去?”  佟安东冷冷地说:“你自己。”  阿呆吓了一跳:“我自己?我一个人,如果马力带来警察怎么办?”  佟安东狡猾地一笑。“带来警察能把你怎么样呢?你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如果说你贩毒,那得人赃俱获。警察也不能没有证据随便抓人。你说是不是?”  “是。”阿呆心中狂跳,口上也只好答应。  佟安东掏出一把枪,阿呆顿时紧张起来。  “你紧张什么,你一紧张我走了火,你说怨谁?”  阿呆“扑通”一下跪在佟安东面前,哽咽着说:“老板,你,你留我一条活命吧。我儿子刚生下来,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一面。我,我想活着啊。”  “起来吧。”佟安东把枪放在桌子上,见阿呆不动,他又喝道:“起来!”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阿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杀了你?说!”  阿呆慌乱地说:“六哥身边的人全没了,只剩下我一个了。”  “所以你不相信我会让你活着是不是?而且,除了老六,只有你见过我,是吧?你一直认为,老六出事那天晚上是我把你留下不让你去的。所以你弄不明白我到底想干什么。”  阿呆吓得七魂出窍,连连求饶:“老板,你什么也别说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指东我不向西,你指南我不向北。”  佟安东摇摇头,怪笑着说:“不要六哥一死,你就马上做出新的选择。这一点,你跟老六说得可不一样。”  阿呆悲痛地问:“六哥他怎么说?”  佟安东试图收买利用他。“我先告诉你吧,那天晚上不是我不让你去,是老六不让你去的。因为他知道,你老婆快生了。他留下了你。”佟安东转过身去,阿呆悲痛欲绝,眼睛落在那只放在桌上的枪上,看着佟安东的背影,心中狂跳起来,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  佟安东又说:“你以为我是借警察之手杀老六吗?那你就错了。”佟安东猛地转过身一把拿起手枪,“我作梦都想杀了那个打死老六的人!”他把枪递给阿呆,“如果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你敢吗?敢替六哥报仇吗?”阿呆不敢接枪,佟安东收回枪,说:“所以,我说你跟老六说的不一样。老六说你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看来他看错人了。”  阿呆死死地盯住那把枪,心里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佟安东却打定了主意,他要一箭双雕,既除掉阿呆,又咬住关伟天。想到这里,他得意地笑了。  第三章 被陷害的大案队长(3)  秘密调查组近几日没查出什么头绪,准备长驻下来,王局长因此在会议室召开全体会,刑警们齐刷刷地到了,只有关伟天缺席。  王局长说:“长话短说,开始吧。”  许青山看了会场一眼,发现关伟天不在,心中一沉。他心情忐忑不安地主持会议。  “大家也看见了,今天咱们处多了两名新成员,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王佩,这位是陈青。他们二位都是刑侦处的侦查员,有一起大案涉及毒贩子,所以跟咱们处并案侦查,大家一定积极配合。”  戴莹、赵涛和李大勇各怀心腹事,显得心不在焉,董震林像一只警犬一样,敏感地观察着他们的举动,琢磨着什么。  散会以后,王局长和许青山、董震林先走了出来。王局长脸色阴沉地说:“青山,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许青山忙跟在他后面走,董震林看着他们的背影,又露出机警的神色。  李大勇在楼道里追上戴莹:“哎,戴莹,你知道关队长去哪了吗?”  赵涛在他身后说:“早上关队长还到处找你呢。”  李大勇一惊,故意说:“啊,没说什么事吗?”  “没说。不过,找你这个枪械管理员能有什么事。”  李大勇开玩笑地说:“有什么事也不能让你知道。”说完,他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戴莹有些内疚地站住了,怯怯地叫了一声:“赵涛。”  赵涛连眼皮都不抬,冷淡地说:“什么事?”  戴莹想了想,艰难地说:“对不起。”  赵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忿忿地叫道:“对不起?你说得太重了。我看是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更确凿更有利的汇报证据!”  戴莹猛地抬起头来,颤声说:“你以为我心里愿意,你以为我心里好受,是不是?”她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赵涛是个急性子,心中有事藏不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戴莹,我虽然不是个英雄,但我最讨厌叛徒。这种人,不仅可恨可恶,而且可怕,你说呢?”说完,他一甩手拐进自己的办公室,把她扔在走廊里。  戴莹强忍泪水,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这一切都被董震林看在眼里,他阴沉着脸琢磨着,半晌才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心里犯嘀咕:处里的人为什么一夜之间都变得神秘起来?  王局长把许青山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就问:“关伟天去哪了?”  许青山忙说:“他有点急事,跟我请假了。”  “什么急事?”  “一个跟他单线联系的特情打电话来,说有事非要他见面说。”  王局长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嗯。但愿你没包庇他。”  许青山加倍小心地叫了一声:“局长。”  王局长看看他的样子,有点好笑:“坐下吧。”  许青山却心情沉重地说:“站着挺好,锻炼身体。”他知道一见王局长,肯定没好事,不是挨批就是挨压。  王局长笑了,“那我从没见你在办公室站着办公嘛!”  许青山无奈地一笑,坐下来说:“局长,我有个想法,您看,停止一切侦查活动是不是有点,有点……”  王局长瞪起眼睛说:“有点什么?有点武断?有点不近情理?还是有点滥用职权?”  许青山吓得又站起来,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一句话就把我堵死了。”  王局长也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青山,不是我一句话就把你堵死了,而是现在我自己都没有退路了。王佩跟你谈过吗?”  许青山垂下眼皮,不情愿地说:“谈过一点儿。”  王局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很复杂呀!最有可能拿这包毒品的竟是关伟天,这个结果我也没想到。”  许青山急了,仰起脸辩解道:“王局,这只是猜测,咱们目前可一点证据都没有。”  王局长也很激动地说:“要是有证据咱们还在这废什么话?我理解你,可是,只怕这个事件由不得你我感情用事。”许青山沉重地低下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所以,我要把你叫过来单独谈。”许青山不语,半晌,王局长又问:“关伟天的任命宣布了吗?”  “还没有,本来是想今天宣布的。”  “暂缓吧。”许青山抬头看看他,“怎么?你有意见?”  许青山暗暗叹口气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我只是希望尽快破案。”  王局长这才露出点笑模样,“这还差不多。”  一个民警敲门进来说:“王局长,道口分局破了124大案。”  “温局长来了?”  “说正在整理材料,下午来汇报。”  王局长面露喜色。“这得立功啊。果然半个月拿下,老温没吹牛。”许青山一听此话就有些不自然,王局长对民警说,“去吧,一小时之内,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别打扰我。”  民警偷眼看了看有些沮丧的许青山一眼,退出去。许青山在心中暗暗叫苦。  第三章 被陷害的大案队长(4)  在双喜茶楼的一个单间里,关伟天正和马力密谈。  马力坐在关伟天对面的椅子止,沉痛地说:“大哥,我恐怕见不着我爸最后一面了。”  关伟天问:“家里有消息了?”  马力腾地一下站起来,冲动地说:“找谁谁不在,联系不上,我,我必须走!”  关伟天一把按住他。“你冷静一点!”  马力哽咽着说:“大哥,我,我跑到城里来就干了这些事,我对不起我爸,让他老人家死都不能瞑目……”关伟天拍着他的肩膀,心中十分难受。  半晌,马力抬起头说:“大哥,我真恨不得杀了阿呆。”  关伟天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着。“杀了阿呆不是办法。咱们不知道阿呆后面还有谁。这样,今天晚上见了阿呆我跟你一起回家,我一定要让你见着你老父亲。”  “阿呆刚跟我说,他说晚上必须见咱们,有事要跟咱们商量。”  关伟天忙问:“还是老地方?”  “对,晚上八点,峦运高速公路边。”  关伟天冷笑道:“那可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马力更害怕了,颤声说:“大哥,所以你一定带上你的弟兄们,把他们连窝端了。要不就是凶多吉少啊!”  关伟天苦笑了一下说:“问题是他们给不给咱们连窝端的可能,如果他只是和咱们见一面,什么也不说,你有什么理由端他?”  马力天真地说:“阿呆贩毒,我可以作证。”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是呀,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这社会早乱套了,你,也许还有我,都可以被人指控。”  马力傻了眼。“那,那咱们怎么办?”  关伟天在屋里来回转着。“我琢磨了一夜,想不明白六鬼为什么非要见你我。”  马力哭丧着脸说:“我也想不通。他是不是想利用阿呆为老六复仇的心理,把咱们俩都杀了?”  “说不通。六鬼要知道我是警察,就应该知道你一定不会一个人去,那么杀咱们的可能性并不是百分之百,既然这样的话,阿呆就有可能被活捉。那么六鬼就有曝光的危险。这样的傻事他不会做。”  马力又没了主意。“不管怎么说,咱们也不能不防,万一阿呆先动手呢?咱们猜小透他们怎么想,咱们就得什么都防才行啊,大哥。”  关伟天自言自语道:“他们赌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赌?”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一时也让六鬼弄得摸不着头脑了。最后,他让马力给阿呆打电话,改变见面地点,先发制人。  马力立即跑到街道公用电话亭找到了阿呆。“见面可以,但地方不能定在那,我们就两个人,万一中了你们的埋伏呢?改在云鹤大酒楼。什么?地点还得你们定?这不公平吧?好好,我等你通知。”他挂上电话,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又匆匆给关伟天报信去了。  第三章 被陷害的大案队长(5)  一散会,秘密调查组就把李大勇找去了,当他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从调查组办公室出来时,看见了赵涛。  他忙向赵涛招招手,神秘地说:“赵涛,过来过来!”  “干嘛?”  李大勇把他拉到一边,用手一指王佩的办公室,低声说:“哎,那俩是怎么回事?”  赵涛冷冷地说:“不知道。以后别问这些不让问的事。”  李大勇生气地看着他的背影说:“有病吧!”  赵涛边走边说:“是有病,而且还不轻,所以你别沾我,传染。”  李大勇觉得莫名其妙,又去找戴莹。见她正对着电话一脸哭相,更奇怪了。  “戴莹,你怎么了?看着那么不高兴?”  戴莹没好气地说:“哪那么多高兴的事,你要是乐不过来,匀我两件得了。”李大勇正话反说:“我这还四处找乐呢。”他坐在戴莹对面,“我请你吃顿便饭?”  戴莹现在最怕谁提吃饭,闷声说:“你怎么想起请我了?给你介绍的女朋友也没成。”  李大勇开玩笑地说:“吃饭就是鼓励你继续介绍呀。”  戴莹显然无心再开玩笑。“算了。如果有适合你的,我义不容辞。不过吃饭就免了吧,我一点不饿,早上吃多了。”  李大勇觉得今天真是活见了鬼,怎么平日好端端的同事,一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李大勇又试探着说:“真新鲜,你还不再多吃点,把明天的份也带出来。”见戴莹不笑也无语,他又说:“哎,问你件事,那俩刑警到咱们处破什么案子来了,我觉得他们特别神秘。哎,你不知道吧?王佩在刑侦处特有名,叫‘快手’。”  戴莹反感地说:“怎么听着像小偷的外号,行了大勇,人家到底干什么来了,就是跟全处汇报一个遍,我也是最后一个,你别问我了。我真不想去吃饭,你赶紧自己去吧,我想眯会,困了。”  李大勇又讨了个没趣,站起来拍拍屁股道:“真叫人失望。”他一走出去,戴莹的目光又落在那个保险柜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柜子中那包毒品为何会不翼而飞?  中午时分,楼道里空无一人。许青山心事重重地走过来,心中还装着王局长的训话,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居然没有看见屋里坐着的关伟天。  关伟天叫他:“青山。”  许青山吓了一跳,疑惑地说:“我的门没锁?”  关伟天笑了,说:“怎么?怀疑我私配钥匙打开你的门?”  许青山闻听心里一震,这句话正暗应了有人怀疑关伟天私开保险柜的事,他忙掩饰道:“你也得有这个胆。开会怎么没来?”  关伟天靠到他的桌边说:“我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安排晚上的事吗?再说,任命都下来了,什么时候宣布不行,也不在乎这一半天的。”  “伟天!”许青山听了他的话,心情更加沉重。  关伟天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对:“怎么了?”  许青山心中一软,又变主意了,他改变话题道:“我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去是不是?我不是不让你去吗?”  关伟天激动起来:“你说我能不去吗?如果我不去,我还是个人吗?警察还有没有一点人格信誉。噢,你用完人家了,可以甩手不管人家死活了是不是?”  许青山打断他:“行了,别上纲上线了,今天的会非常重要,我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开完会你再去,你听吗?你可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可你总得照顾大家的反应吧?”  关伟天不服气地说:“什么大家?这个大家也就是董震林的特指。对一个刑警来说还能有什么比破案更大的事?”  许青山的头更疼了,可还得耐住性子开导老搭档。  “别把破案整天挂在嘴上,开会也是为了破案,不破案咱们在这干嘛?就为了领工资填饱肚子?还有,你对董处长的火气要克制一点,什么特指不特指,董震林对你没有任何过份的要求。他是副处长,批评你管你都是为你好。反而是你,倨功自傲,明知道今天王局长也来参加咱们的会。而且还有两名兄弟单位的同志协助工作,你想不来就不来,你这么难为我实际上是难为你自己,你知道吗?”他尽量不正面打击关伟天,而是用话暗示他情势严峻。偏偏关伟天的心思全在案子上,什么也不关心,什么话外音也听不出来。  “这怎么叫难为?特情有急事,这急事可能关系到他的生命安全,难道这不比开会重要?青山,你怎么了,我觉得几年不在一起,你变得也太快了。你身上一点也看不到过去的那种锐气,反而,变得那么圆熟。”他反倒误解了许青山。  许青山唤不醒他,又被他骂了一顿,哭笑不得地说:“但愿大家都像你这么看,而不要认为我再三再四地庇护你,对你不讲原则。伟天,我当了一把手,责任重大了,不能像以前只考虑自己眼前那一亩三分地,从某种意义上,你可能会觉得我不近人情。可是伟天,哥们义气也不是原则,对你和其他同志,我必须一碗水端平。”  关伟天较真地说:“但是我说什么也不相信,你认为局里让咱们停止侦破是合理的。”  许青山虽是老实人,但他理解关伟天,还真能找出话来安慰这个知心战友。“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暂时两个字,这还用我解释吗?你知道贩毒活动在咱们市现在越来越严重,所以一味冒进并不一定能取得多大的成效,有时候,以退为进也是非常必要的。”  关伟天居然让他给说服了。“唉,算你说的有理,走吧,都这时候了,食堂也没饭了,今天我请你,咱们到外边随便吃点,我也有事跟你商量。”  许青山暗叹了一口气,他哪有心思吃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苦恼地说:“吃饭就免了吧。我不饿,先说你的事。”  关伟天又怔住了,歪歪头说:“怎么,一顿家常便饭也怕被我腐蚀了?青山,你怎么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了?”  许青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自我解嘲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人不变化还是人吗?有什么捉摸不透的。赶紧说吧,你的什么事。”他是真心关爱关伟天,宁肯自己受委屈了。  “还是马力的事,阿呆逼他带着我今晚见面。我不能不去,我一定要看看他们这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再说如果我不去,马力发生什么危险的可能都有,这你心里比我清楚。”  许青山听关伟天又绕到这件事上来了,无奈地说:“看来早上我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青山!”关伟天还想说服他。  许青山叹了口气说:“刚才你没有参加会,那现在我就把王局长在会上的讲话给你重复一遍。”  关伟天激动地说:“我不管王局长六局长,有理的听没理的就不听。今天晚上我必须去!谁也休想拦住我!”  许青山看着他,无奈地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还有什么必要跟我说?”  关伟天痛心地说:“因为我不得不跟你说!”他压抑着自己的激动转过身去。半晌,才缓缓地说:“我孤身一人带着一个特情,连一把防身的手枪都没有,我跟你说,就是请求你看在咱们并肩战斗十来年的份上,让我带一支枪,别让我的特情成了一颗罪恶子弹下的冤鬼!”  许青山受了感动,他突然说:“伟天!”他的神情把关伟天吓了一跳,以为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话告诉自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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