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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隐瞒的都是真情(1)  此起彼落的蝉鸣,使炎热的夏日像尖利的噪声一样,刺激着人的神经。  就在这个炎热的日子,关伟天终于被获准见马力。  这是一个简陋的审讯室。刑警打开铁门,关伟天走进来,马力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关伟天也十分尴尬,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话头。  “马力,我知道你恨我,那是因为你误解我了。我没有害你,我也相信,阿呆不是你害死的。”  马力冷冷地说:“除非你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能让我走出这个铁门,否则,你这话等于没说。”  此时,许青山和董震林以及宣洪分局的刑警队长,都在监控室里观看关伟天和马力会见的情景。  刑警队长说:“刚才从寻呼台查到马力呼机上,有一条关伟天呼他让他速到同盛酒楼的信息。从时间上看,马力就是看了这条信息之后赶去的。”  许青山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说:“寻呼机上的信息最不好验证。”  刑警队长点点头。“容易作假。”  董震林却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作假者到底是谁也不好断定。”  审讯室里,关伟天问马力:“是谁让你去同盛酒家的?”  马力委曲地说:“是你。”  关伟天又问:“是谁呼在你的呼机上?”  马力敌视地说:“你呼的你会不知道?”  关伟天有点着急。“你仔细想想,我什么时候用真名呼过你?”  马力却固执地说:“以前是没有,可现在你要害我。如果你用代号,代号号码除了你我没人知道,你会被人逮住把柄。而用你的名字,一是我肯定会去,二来,即使我跟那些警察说是你害我,他们也不会信。谁都知道虽然用的是你的名字,但并不一定是你呼的。这一招实在是高啊,一箭双雕。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单纯的马力已对关伟天恨之入骨。  关伟天竭力让马力相信自己。“马力,在你接到以我名字呼你的信息之后,我也接到阿呆呼我的信息。所以我才赶到同盛酒楼。”  马力叫道:“你别撒谎了,阿呆怎么可能有你的呼机号码?除非他知道你是警察。这可能吗?”  关伟天也觉得奇怪。“我也知道不可能。不过,马力,如果我害你就等于害自己,难道你不明白这点吗?”  马力恨恨地说:“你是不是害了你自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呆在这个铁门里,你利用完我了,你想除掉我。”  关伟天十分震惊马力的推理,不由得问:“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马力绝望地说:“我为什么不相信?我现在倒怀疑,你就是六鬼。”  监控室里,刑警队长听到这话忙问许青山:“六鬼是什么人?”  董震林说:“峦城最大的毒枭。”  刑警队长顿时目瞪口呆,许青山心情沉重地说:“所以,这个案子非常的重大。不破,关伟天就没有清白。”  关伟天绝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过回头来,恳切地说:“马力,如果我能离开峦城的话,我想去看看你父亲。你能告诉我他们的住址和电话吗?”  马力吃惊地抬起头。“我爸他,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见关伟天不语,马力顿时呆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关伟天面前欲往外跑,大叫道:“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关伟天一把拦住他。“马力!你冷静点!”  两人撕扯着,两个刑警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给马力戴上铐子。  关伟天痛苦地看着泪如泉涌的马力,动情地说:“马力,你听着,只要我关伟天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为你洗清不白之冤。”  马力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关伟天,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关伟天推门而去,马力痛苦地把头顶在墙上,失声痛哭起来。  第五章 隐瞒的都是真情(2)  一回到局里,董震林就迫不急待地说:“青山,咱们赶紧去王局那吧,他已经从市委回来了,等着咱们汇报。”  许青山怕他去乱说,便想了一个缓兵之计。“震林,咱们俩是不是先交换一下意见?”  董震林不快地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现在你我可能都不太冷静,咱们应该先对这个案子目前的情况有个全面客观的认识,这样不至于向王局汇报时思维凌乱。”  董震林白了他一眼:“情况就是这些,我看不出有什么可乱的。”  许青山也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那好,走吧。”  一脸疲惫的关伟天在办公室刚刚坐下,李大勇突然闪身进来,神情十分慌张。  “队长,我赶紧跟你说一句就走。早上我上你的车,咱们出去谈的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关伟天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李大勇神秘兮兮地说:“没有就好,以后甭管谁问,您千万别说,因为我没说。咱们的口径得一致。”  关伟天又是一愣。“什么得一致,谁来问过这事?”  李大勇方才被陈青和王佩叫去调查了一番,回来吓得魂不守舍。  “可能有人看见咱们出去了。到我这侧面了解,我不能多说,了解到你那,你自然就知道了。就这样,口径一致。”  李大勇转身跑出去了。  关伟天看着门,恨恨地一拳砸在桌上,他不明白,好端端的缉毒处,这几天为什么像换了一个地方一样陌生起来?  李大勇从关伟天门里出来,碰见赵涛,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赵涛问。  李大勇不自然地说:“我为什么不能笑?”  “我看你笑得心虚。”  李大勇走近他,顺手搂着他。“怎么才一上午你就变成一个斗士了,跟我说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赵涛没好气地说:“脚气犯了。”  二人正说着,李大勇突然看见郭伟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见到他俩马上拐进了办公室。  李大勇不由得跟进办公室,追问道:“郭伟,你怎么像刚见了鬼似的?”  郭伟面色苍白地说:“唉,比见了鬼还让我哆嗦。”  “怎么了?”郭伟不语,李大勇捅了他一下。“哎,说呀!”  郭伟说出的话,把李大勇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不是在编侦探小说哪吧。”  郭伟白了他一眼:“我倒希望我有这两下子。你看着吧,关队长这会肯定惨了。”  赵涛走到楼下,正看到毛青青在楼下缠着门卫,要找戴莹,他又折身上来,走到门边,正好听到李大勇一惊一乍地说:“关队长会陷害特情?打死我我都不信。”  他又听到郭伟说:“咱们信不信管什么用,得了,别在这瞎议论了,哎,我说的你别到处瞎说。”  听到此处,赵涛悄悄走过去,到计算机房找到了戴莹。  戴莹正埋头整理着什么,赵涛推门而入。戴莹看他一眼愣住了,不知道他又要来找什么茬,尴尬地站起来。  赵涛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坦然地说:“戴莹,你赶紧下去,大门口有人等你。”说完关门出去,戴莹站起来追出,喊道:“赵涛!”  赵涛站住了,冷冷地问:“什么事?”  戴莹走到他面前,却又不敢多说,只含含糊糊地说:“赵涛,我知道你恨我,但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的。”  她说完急急下了楼,赵涛站在那呆了半天,走进刑警队办公室,对郭伟说:“你们刚才瞎议论的我都听见了。”  郭伟极不自然地看着他,脸上变了色。  李大勇焦急地说:“哎,赵涛,那你说这事可能吗?”  赵涛巧妙地说:“你问错人了。”可是,他明明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上升到了脊梁骨,真有一种活见了鬼的恐怖。他知道自己说的缉毒处内部有奸细的玩笑,可怕地应验了。  毛青青正在门口焦急地眺望着,见戴莹跑出来,她几步抢上前,焦急地说:“莹莹姐!”  毛青青是戴志军的大学同学,两人相恋了近二年。她青春靓丽,梳了一条马尾辫,略胖的脸上表情纯真,眼神活泼,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  戴莹快步跑过来。“青青,你怎么跑这来了?看你急的。”  毛青青沮丧地说:“小军不见了。”  戴莹一惊。“什么,他不见了?我妈那你找了吗?”  “家里电话没人接,他肯定不会回家,当然更不会告诉妈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戴莹试探着问:“你们吵架了?”  毛青青“嗯”了一声。戴莹放下心来。  “那不就得了,他也许到哪生闷气去了。一会儿就会回去的。”  毛青青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地说:“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我是上午跟他吵的,刚才我去找他,他们宿舍人说他已经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搬哪去了?”  “我哪知道,所以我来找你,我也不敢找于阿姨,怕她着急。莹莹姐,你们家还有没有空房子?”  戴莹疑惑地说:“他就是搬家也会告诉你一声呀,你们因为什么吵架的?”  毛青青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他现在越来越不上进,整天神情恍惚,我真担心他出点什么事。”  戴莹说:“不至于吧,我劝你回学校,他搬哪了不会告诉我,我也没办法,也许他现在已经回学校找你了哪。”  毛青青急得欲哭。“不会的,我带着呼机,他要真找我,就会呼我的。”  戴莹反问她:“那你说怎么办?”  毛青青脱口说:“莹莹姐,你是不是不着急?你们姐弟俩为什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哪?”  戴莹心中震荡了一下,掩饰说:“谁说的。”  毛青青失望地说:“算了,我知道,除了于阿姨和我,没人为他着急,你忙吧,我走了。”  戴莹叫道:“青青!”  毛青青没回头,孤独地走向公共汽车站。  戴莹站在原地,心潮起伏,她和这个家庭,和母亲及弟弟,有一笔糊涂账,所以她才特别想在家庭之外寻找亲人,而佟安东和关伟天这两个出色的男子,就成了她依赖的对象。  在王局长办公室,董震林像机关枪一样汇报完了,许青山在一边像个哑巴似的一言不发。  王局长听完后站起身来,问:“情况就这么多?”  董振林说:“现在就这么多,我跟洪宣分局刑警队的林队长说了,有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  王局长扭头看看许青山,不快地说:“许青山,你到这来是陪听的,是吗?”  许青山闷声说:“我和震林商量过了,他说的也是我们共同的想法。”  王局长想了想说:“震林,你忙你的去吧,我跟青山聊聊。”  董震林刚走出去,王局长就说:“又把你留下单练,心里虚不虚?”  许青山嘀咕道:“反正不好受。”  他那一副老实相把王局长逗笑了。  “会没开完我就跑回来了,心里不踏实呀!震林的意见并不完全是你的意见,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现在就我一个人,你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  许青山摸了摸自己的胖脸蛋。“说心里话,脑子特别乱。如果没有刚丢了毒品的事,我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心乱如麻。”,王局长盯住他。“先不说毒品的事,你说关伟天有没有嫌疑。”  许青山知道王局长的意思,故意说:“案子没破之前,可能谁都有嫌疑。”  王局长挑不出他的毛病,只好说:“回答的还挺原则。如果现在我不让你再管这个案子了呢?”  许青山急了。“为什么?除非你把我凋走。”  王局长暗笑:“你还很坚决。”  许青山板着胖嘟嘟的脸说:“我知道你怕我感情用事,这您放心,我会坚持原则的。我对伟天太了解了,除非让我看见事实,否则,我绝不会相信他会干违法勾当。为了这个事实,我也一定会咬住这两个案子不放。”  王局长突然说:“好了,你去吧,我就跟你谈这些。”  许青山愣了一下,不明白局长是什么意思,可又不敢多问,只好默默地退出来,心中七上八下地打小鼓。  他现在几乎是上挤下压,喘不动气了。可他一出门又看见在楼道拐弯处等着他的董震林,虽然心里特烦,可又不得不主动打招呼。  “震林。有话跟我说?”  董震林跟在他后面,叨叨咕咕地说:“本来不想说,还是憋不住。”  许青山竭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快。“你说吧。”  “王佩和陈青到咱们处来,到底是干什么?”  “据王局长跟我交代,是来协助工作作一些调研,至于是不是为他们手头侦破的案子,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吗?”  董震林的刀条脸上现出机警的神色。“王局长跟我也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不对。你想,刑侦处的刑警到禁毒处协助工作,这有点不好解释。”  许青山拍拍董震林。“也没什么不好解释的。也许领导还有其他用意,该让咱们知道,咱们就知道,不该让咱们知道,咱们就不知道。”  董震林看看许青山,只好说:“你说的也有理。”心中的疑团却没有消除。  李大勇听见董震林的说话声,赶紧从值班室跑出来。  “处长,正好你们俩都在,王佩和陈青想找你们。”  董震林问:“他们在哪?”  “办公室里。”  许青山说:“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吧。”  他不知道这两个神秘人物又想干什么,不由得悬起了一颗心。  第五章 隐瞒的都是真情(3)  汪洋接了工程之后一直坐立不安。她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下午便给佟安东打了电话,约他来想再探一下他的虚实。  汪洋是个极精明的女人,可是她千伶百俐,也看不透佟安东想干什么。  佟安东很快便应召前来,一进门就笑眯眯地说:“汪洋,找我什么事?”  汪洋示意他坐下。“是这样,图纸贺总刚给我们返回来,他的要求有点太高了,恐怕我们达不到,如果按他的要求,这个工程的利润又被摊薄,那样的话,我还不如让工人去街上学雷锋。”  佟安东拿过图纸看着,诡秘地说:“这不过是个姿态,你们怎么定的就怎么做。我相信,汪总觉悟这么高,坑害国家的事,你不会去做。”  汪洋笑了。“没想到你还会唱高调。哎,我今天在午间新闻看见你了,你什么时候混入市政管理委员会了?在电视上看,真是煞有介事的。”她对这个男人越发感兴趣了。  佟安东大言不惭地说:“说句不谦虚的话,现在像我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商人不多了。”  汪洋故意激将地说道:“对记者敢这么说吗?”  佟安东反应很快,接口说:“你以为敢就好吗?除非再倒退两千年,否则匹夫之勇永远都成不了英雄。有的时候,承认不敢,反倒是种勇气。”  汪洋看着他一脸莫测高深的模样,脱口说:“像诡辩。哎,你帮我看看我们自己做的图纸。”  两个人走到桌前摊开图纸,佟安东看着,言不由衷地说:“汪洋,我真小看你了,水平实在不低嘛。这个工程完了之后……”  汪洋在近距离看着他,心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还给我介绍第二个工程?”  佟安东抬头说:“贪多可嚼不烂。”  汪洋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这话我正要跟你说。”  佟安东等着她说,汪洋却转移了话题。“改天我们公司好好请请你。”  佟安东仿佛是开玩笑地说:“对你们公司来说,我能算半个上帝吧。”  汪洋笑了笑,加上一句:“半个上帝就是魔鬼了。”  佟安东又开始诡辩:“所以魔鬼就是半个上帝。”可他心里却不由得一惊。  汪洋却似有所悟,她眨着精明的眼睛,试探道:“佟经理,如果深想你的话,我突然觉得,这个工程我接错了,我是不是中了你的埋伏?”  佟安东被她道破心事,强笑着说:“埋伏?你可真能倒打一耙,多加了百分之十的佣金是埋伏?如果还有这样的当,你留着给我上吧。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汪洋意味深长地说:“对魔鬼来说,只有阴谋得逞,才有这样的轻松和得意。”此时,她真的后悔了。  佟安东只好收敛起笑容,严肃起来,针锋相对地说:“也未必。不过退一万步说,即使是埋伏,你已经后退无路,也只能背水一战了。你为什么要上这个当呢?”  汪洋仔细研究着他的表情,故意说:“有人说聪明不聪明主要比在速度上,我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点。被你绕进去了,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我更是个精明而不是聪明的人。”  佟安东此时还真怕她反悔,那样,他就没有退路了。  “那是你对聪明的理解跟别人不一样,你为什么会突发这种奇想?”  汪洋用明媚的大眼睛罩住他。“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佟安东又开始胡说八道,往里绕这个女人。  “兴趣这两个字的解释有很多种,有时候是好,有时候可能就不是好。究竟好不好,别人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  汪洋见问不出真话,胆战心惊地说:“看来,在合同上落下我的名字,也意味着,这一盘棋我不得不陪着你下了?”  佟安东左右逢源地说:“恐怕你跟谁签约都是一盘不得不下的棋。想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都不可能。但无论什么时候,放松和大意都是一个胜者失败的开始。你说对不对?”  说着,他向自己的车走去。他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说,言多必有失,逼她签了字,就已经够了。  汪洋追上来,威胁道:“佟经理你忘了,我会追涨,我也会杀跌。”  佟安东回过头来,冷冷地说:“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你舍得割肉,也许你还有翻身的可能。就看你的判断是不是准确。依我看,你不会。因为你不信你会失败,尤其现在,放弃,就等于向一个没开始跟你宣战的对手服软,你会吗?”  见汪洋的目光里阴云密布,佟安东又笑着说:“开个玩笑,有时候,追求一个追求不到的女人,就得有邪招。所谓的剑走偏锋。”  狡猾的他开始给汪洋下另一个圈套,汪洋有些糊涂了。难道佟安东是爱上她了?  她不由得收住脚步,眼睁睁看着佟安东风度翩翩地开车而去,她心乱如麻,在窗口站了片刻,她决定去找关伟天,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  第五章 隐瞒的都是真情(4)  关伟天此时正在地下停车场里独自徘徊。  他回忆起那个恐怖的夜晚,一切倒霉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关伟天的心情异常沉重,他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他看着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仔细琢磨着,眼前又闪现出老六死前的情景。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地下车场显得异常刺耳。他马上接听,电话里传来汪洋的声音。  关伟天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汪洋故意不说,他有些奇怪,皱着眉,拿着手机向停车场门口走了几步,突然看见站在外面的汪洋,令他大吃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谁告诉你的?”  汪洋见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  “有必要那么紧张吗?你在这,难道是别人不能知道的秘密吗?”  关伟天板起脸。“我没跟你开玩笑。”  汪洋也板起脸。“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找我什么事?”  “当然有事才找你。”  “说吧。”  “在这?好像不太好吧,咱们最好还是离开这。”  关伟天冷冷地看着她,突然说:“汪洋,你让我感到很陌生。总不会是你在积极地不遗余力地陷害我吧?”  他现在几乎是草木皆兵了。  汪洋不解地问:“陷害你?陷害你什么?”她漂亮的脸上现出疑云。  关伟天梗着脖子追问:“你先跟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汪洋更奇怪了。“我去找你,看见你开车出来,就跟你到这了。”  关伟天不相信。“这不可能。一是你并不知道我在单位,二是怎么那么巧你刚到门口我就开车出来,别蒙我,说实话。”  他感到妻子越来越神秘莫测了。  首先是她莫名其妙地非要跟他离婚,现在又跟踪他,非常反常。  汪洋看见他憔悴的模样,心中十分痛怜,扬起脸柔声说:“这就是实话呀,我打电话给你们值班室,说你在,我就过去了。我把车停门口抽了支烟,刚想给你打电话,你的车就出来了。我就一路跟来,我以为你知道我跟着你,我跟得并不远啊,而且,往这边走的路上车也不多,你可是个老刑警了,怎么会没发现我?你开车想什么哪?”  关伟天阴郁地反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汪洋心中一痛,觉出关伟天不相信她。“我想见面跟你谈,这有什么不可以吗?怎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审犯人审惯了?”  关伟天扭头往车上走。“你想去哪?”  汪洋哀怨地说:“随你的便吧,反正我也是跟着你。这次,你别故意甩掉我这个尾巴就行了。”  关伟天满腹心事,根本顾不上汪洋的情绪,急躁地说:“有件急事,我必须去办,要不,你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晚上咱们再谈。”  汪洋不快地说:“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办?”  关伟天不耐烦了。“能告诉你我就告诉你了。你先回去吧。”  汪洋嗔怪道:“可我现在特别想跟你谈,我还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哪。”  关伟天急于调查案子,觉得汪洋又是任性撒娇,果断地说:“现在不行。”  汪洋无比失望地看着他,关伟天二话没说就上了自己的车,迅速开走了。  汪洋怔怔地望着远去的车影,半晌掏出一支烟点上,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始终得不到这个男人的爱?  第五章 隐瞒的都是真情(5)  在一个光线阴暗的斗室里,戴志军独自一人躺在屋里发呆。  他长得和姐姐一点也不像,浓眉大眼,线条粗犷,鼻子和嘴巴都比戴莹大一号,脸上有一种得宠的孩子惯有的高傲和冷漠。  突然,他听到敲门声,惊得一下子坐起来。敲门声固执地响着,他只好下地打开门,看见戴莹站在门口。  戴志军一愣。“你来干什么?跟佟安东幽会也不至于到这么个地方吧。”  戴莹听他说得如此不堪,不由得骂道:“你混蛋!”  她本来是惦记弟弟,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累出一身汗。  戴志军恶狠狠地想关上门,戴莹狠狠顶着,用力推开门,戴志军气哼哼地走进屋,坐在床上。  “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走!”  戴莹伤心地说:“要说不想,可能我更不愿意看见你。”  从小到大,戴莹一直受弟弟的气,于明也格外偏袒儿子。可戴莹处于女性的温柔,还是小心呵护他,并不和他争宠。  “那你还来这干嘛?”  “为了妈,为了青青。”  戴志军根本不领情。“你先管好你自己,我还轮不着你管。”  戴莹看着突然变成仇人的弟弟,痛苦地说:“我并没想管你。”  “那你想干嘛?”  “知道你在这,跟妈和青青说一声,省得他们急死。”  戴志军冷冷地说:“我们都死了,这不正称了你的心了吗?”  戴莹看到眼睛血红的弟弟,心碎欲裂,她不明白弟弟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难道你就这么恨我?”  “你不恨我吗?”  “再恨你,我也没盼着你不好。”  此时,毛青青拉着于明和夏乾也来到了这里,三人摸黑走到二楼,就听见戴莹和戴志军的争吵声,他们急忙往上走。  只听戴志军咆哮道:“没盼着我不好,算了吧,我看你的心比毒蛇还毒,我看你是希望我死了而后快,而且,你还不希望我痛痛快快的死,你希望我不仅自己死,还把妈折磨死,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敢说不是吗?”  他这一番没有来由的话,激怒了戴莹,她扬手“啪”地给了戴志军一个嘴巴。“你给我住嘴!”  戴志军愣愣地看着她,突然挥手也给了戴莹一个嘴巴,打得戴莹一个趔趄。他咬牙切齿地说:“打我,你还没资格!”  戴莹直起身来,满面泪水,屈辱地吼了一声:“戴志军,我就是恨你!”踉踉跄跄冲出屋外,差点撞到妈妈身上。  戴莹看见他们怔了一下,拔腿就往楼下跑去。  还没等于明和夏乾进来,戴志军突然一下子把门关上。  于明在楼道里痛苦地唤着儿子:“小军!”  戴志军大叫:“我谁也不想见!我讨厌你们!”  于明哭泣起来,夏乾劝慰她道:“小军情绪这么对立一定有原因,你让他静一会儿好好想想吧。”  于明十分难堪地说:“我知道,你去开会吧。”  夏乾不语,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放不下小军,要我看,正是因为你太放不下他了,他才这么任性。”  于明欲说还休:“也不全是这样,我们家的事,太复杂了。”  夏乾扶着她下楼。“这我早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之间矛盾很深。到底为什么?”于明不语,“于明,你要强,所以,你不想说的事我也没法问。”  于明的眼圈红了。“不出事,我也总想骗自己,安慰自己,不是不跟你说,我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夏乾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忙接听。  “喂,好,我马上就到。不用改时间,准时开,好,谭书记到了吗?好,呆会儿见。我不能耽误了,得赶紧走。”  于明脸上现出失望的神情,夏乾走到车前打开车门。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下午小玉来电话,说她可能就这几天回来,你看咱们要不要先订日子,准备一下?”  于明心中又泛起一层波澜,讪讪地说:“我看还是等她回来再定吧。”  夏乾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也好。那我走了,小军这边有什么事,你随时跟我联系。”他坐车走了。于明一个人欲哭无泪地站着,傍晚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在闷热的晚风中,于明却觉得浑身发冷,突然发生在儿女之间的战争,让她不寒而栗。  第五章 隐瞒的都是真情(6)  同盛酒家对面的街道上,停着一辆轿车,黄辉光和佟安东鬼鬼祟祟地坐在里面,正窃窃私语。  黄辉光心神不定地说:“下午来了两个警察,从头到尾查了一遍,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有点后怕。”  佟安东故意问:“怕什么?”  “万一哪有疏漏,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佟安东冷冷地说:“除非你硬要砸自己的脚,你严格按我说的做,我保你没事。”  “就是没事,生意怕也是砸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都替你考虑着。”  此时,天已黑下来,佟安东和黄辉光看见关伟天走进了同盛酒楼。  黄辉光说:“这就是马力说陷害他的那个警察。”  佟安东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  黄辉光却变了脸。“他怎么又跑这来了?”  佟安东塞给他一个大信封。“点点吧。”  黄辉光喜笑颜开地接过来,贪婪地点数起来。  傍晚时分正是上客的时候,酒楼的客人不太多,几个小姐在旁边闲站着。关伟天一进去,几个小姐便注意到了他。  关伟天走近她们说:“我打听一下,中午给出事那个包间服务的小姐在吗?”  一个小姐说:“不在,她走了。”  关伟天一怔。“走了?”  “嗯,她说她害怕,换地方了。”  关伟天追问:“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不知道,她是因为害怕才走的,能告诉我们去哪吗?”  另一个小姐说:“可能离开峦城了。我听她说好像不想在这呆了。”  “她住哪你们知道吗?”  “她一直在外面跟男朋友单住,不知道。”  关伟天又问:“那你们,谁看见死了的那个人什么时候上楼的。”几人沉默不语,“怎么?害怕不敢说?”  一个小姐壮起胆子说:“我看见了,不过,他确实是一个人上的楼。”  关伟天盯住她。“那你为什么不敢说?”  “刚才也有两个警察来问,我男朋友让我少管闲事。”  关伟天吃了一惊。“谁来问过?”  “也是公安局的,两个人,一个高个一个矮个。”  关伟天拿出王佩和陈青的合影。“是这两个人吗?”  两个小姐围上来看了一眼。“对,就是这两个人,你们认识吧。”  关伟天收起照片。“那个走了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小姐说:“陈雪英。”  关伟天抬头看了眼这个小姐,小姐有些害怕地低下头,他道了谢,迅速转身走了出去,心里仿佛有了底数。只有找到这个陈雪英,才能明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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