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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宇落网了。  当“空客310”在东京羽田机场降落,他提着黑皮箱跟随出舱的人流走向通往海关的通道时,就被日本警方锁定了目标。  按照接头约定,赵宇在出关前走进通道旁的洗手间。一身清洁工装束的接头人正在里面打扫卫生。谁也不会注意这哥们的帽子上别着一枚红别针,而这正是曾在部队当过侦察兵的赵宇所要寻找的神秘标志。就在赵宇把皮箱放在指定地点,接头人伸手去提起时,警方破门而入。  哇塞,鬼子玩暗算啊!赵宇叫起来,拜托你们跟八路来点明的好不好?  机场警署,皮箱被打开。四个带透气孔的塑料盒英勇现身。不必再开盖,透明的塑料盒内一目了然——整齐而密集的兰花苗。根是根,叶是叶,碧绿、湿润、生机盎然。  “贵妇兰!”站在赵宇身边的一个胖警官突然叫起来。  流利的中国话让赵宇吃了一惊。这儿是日本吗?  胖警官两眼盯着赵宇问:“一盒差不多有50株吧?一共四盒。以每株五苗推算,至少也应该有1000苗吧?贵妇兰又名拖鞋兰、女神之足。主要分布在中国南方、东南亚等地,自发现后就上了1995年生效的华盛顿公约附录,是禁止走私出境的国际一级保护植物……”  哎哟喂,连用词儿都这么中国,真够雷人的!再说下去不知还要讲什么呢。这点秘诀要是让鬼子全学会了,再打起来八年够不够用可就难说啦。咱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太多了,该蒙就得蒙。赵宇心里嘀咕着,得,可惜了这么好的贵妇兰,可惜了为出关花的大把银子。让海关那帮孙子留着买速效救心丸吧!  再抬眼看看站成一圈儿的警察,神气什么呀,不就是一帮鬼子吗?了不起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慷慨就义血洒沙场!赵宇这么一想,顿生虎胆,接过胖警官递来的登记表,大笔一挥,留下墨宝:  赵宇。中国,云江。  云江,西南边陲美丽而安宁的古城,背靠莽山面向碧海。  莽山苍苍,碧海粼粼。温润的亚热带季风带着雨露的润湿阳光的暖,从辽阔的洋面吹向连绵的群山,千沟万壑枝摇叶动青翠欲滴。独具魅力的亚热带气候和依山傍水的地理环境,让人见人爱的兰花在这里安了家。于是,云江成为远近闻名的兰花之乡,家家有兰园处处闻兰香。一株好苗少则几百上千,多的几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不身临其境,绝想不到兰花能让云江致富。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赵宇走私贵妇兰落网后的第五天,云江市第八届兰展在新建的体育馆闪亮开幕。彩旗招展,气球飘飞,名流云集,佳兰荟萃。本届兰展连展销带评奖,吸引了各地兰友兰商的眼球。体育馆内外熙熙攘攘,每个展台都挤满了贪婪。中科院野生兰花云江收藏养殖基地的展台更是把人挤成柿饼。  在云江,中科院基地以收藏品种多养殖数量大,又是国字头而号称“云江兰霸”,历届兰展都光芒万丈。此次,用董事长刘德贵的话说,“要放一颗卫星,美遍中国,香透世界!”军人出身的刘德贵所说的卫星,就是紧锁在展柜中的绝世奇葩——贵妇红。  贵妇红乃贵妇兰之极品。所以被称为绝世奇葩,不仅因为她有动人的传说,更令人叫绝的是一般贵妇兰只开白花,而她居然放出鲜红,其异香之浓烈也远非一般贵妇兰可比。隔着展柜玻璃都能薰香衣袖。秀叶飘逸,红蕊含苞,迷倒一片英雄豪杰!  这绝世奇葩是朱宁远朱大海兄弟俩捐献给基地的。总数30株105苗。展柜中所展示的只是其中的两株。  此刻,脑门儿放光发亮的刘德贵没在展柜前得意,而在云江机场辞行。应法国香蜜儿公司总裁苏菲的邀请,前往巴黎洽谈贵妇红香水的合作。市兰花协会会长宋和平、基地总经理方明等人都来为他送行。  在安检门前,刘德贵跟宋和平说:“名利思想害人啊!不瞒你说我一夜都没睡,香水的名字都起好了,叫‘贵妇红——王者之香’。怎么样?”  宋和平说:“响亮!回头再找明星给代个言。”  刘德贵说:“我看葛优合适。让他往光头上一抹——贵妇红,我看行!”  “男女都能用!”宋和平凑上去一句。老哥俩从当兵起就在一个连混,那时候年轻啊,宋和平数着刘德贵一口气吃了八十多个饺子,完了还说:“实在吃不下了,饿死算球啦!”撑得晚上放了一千多个屁,熏得宋和平一边抽烟一边做诗:“烟暖房,屁暖床……”后来,刘当了团长宋当了政委,共同经历了对越自卫反击战,总算命大活下来。  刘德贵握别宋和平后,又把方明拉到一旁咬耳朵:“树老根多,我再啰嗦几句。基地工程只差密库没收尾了,你让陶大亮抓点儿紧,贵妇红等着入库呢。验收的时候要通知宋会长参加,他有经验。还有,从现在起就给朱宁远的兰园派上保安。贵妇红少一苗,我回来要你命!还有——”  “中科院濒危植物研究所白如兰今天到云江。”方明接过话。  “你门儿清啊!白教授此来调研野生兰生存现状,为国家出台抢救濒危物种法规提供第一手材料。这可是咱娘家人,一定要给我接待好!”  “您就放一万个心!我已经安排唐西天接机了,吃住行也全落实了。”  刘德贵笑了:“你小子欺负我弱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是大学同学,当年泡了一把没成。对不?我听说她人很漂亮,到现在也没结婚。我得叫萌萌把你看紧点儿,别让你小子跑了……”  刘德贵指的是宋和平的女儿宋萌萌,是他给方明牵的线。  方明抓抓脑壳:“要说这都是国家机密啊!”  这时,刘德贵的女儿丹霞挤上来:“老爸,您的发布会就不给我留点儿时间?”  刘德贵忙说:“崩入赫(你好)!”这是他刚学会的两句法语中的第一句,“现在把最后一个提问机会,让给非主流美女刘小姐!”  丹霞嘴一撇:“今天模特儿穿的时装都是我设计的,您也没给个评价。”  刘德贵立刻咋呼起来:“很好很强大!我还以为是皮尔·卡丹设计的哪!”  “您就打击吧。我叫朱宁远收回贵妇红,不捐了!”  刘德贵立刻投降。他知道女儿正在狂追朱宁远,听口气八成已经红旗飘飘了。“别,别,我投降行不?这次一定给你多带几本时装杂志回来。好,我们要走了,奥赫物阿赫(再见)!”  刘德贵说完他仅会的两句法语中的第二句,向众人挥挥手,带着女翻译欧阳丽,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安检门。  这边,刘德贵幸福地飞往巴黎;那边,准备接机的基地副总经理唐西天同样幸福满满,正忙着安排人在接机大厅拉开红布标——  “热烈欢迎北京专家莅临云江”  布标下列队站着两排男女员工,手捧鲜花豪情万丈。  飞机落地了。白如兰随人群走出通道,远远地就望见夸张的大红布标。好啊,多年不见,方明这厮居然拿我搞笑,看我怎么收拾你!恍惚忆起大学时光,心头打翻五味瓶。她径直走向大红布标,被唐西天一眼猜中。  “欢迎白教授!”唐西天叫起来。众人一拥而上包围了白如兰。  白如兰的靓丽让唐西天心头一惊:哇塞,仙女下凡啊!  与白如兰同机到达的大都是来参展的,广东兰界巨头江一天就是其中一位。说是巨头,其实就是往广东倒腾兰花的。肥肥的他走下飞机,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掏出心爱的烟壶,雄伟地抹上一把鼻烟。“阿——嚏!”他打了个超级喷嚏,喷掉了前面一位小男人的假发。小男人顾不得抗议,慌忙用手去捂,还是让后者见识了疤瘌头的闪亮。江一天感到很满足,他有理由相信,阿嚏会给他带来好运。因为有长眼的给看过,他十多年前从北京潘家园淘换的这个鼻烟壶绝对捡了大漏,百分百清皇宫流出的宝贝,说不定还沾着乾隆爷的鼻涕呢!把早年间从欧洲传进来的这洋玩艺儿在鼻下抹个蝴蝶,阿嚏阿嚏,那含着麝香犀角的烟儿绝对给劲儿。江一天在云江置了套豪华别墅,平时小股子买卖就让管家老六打理,有了大宗买卖就亲自披挂上阵。此次来云江,他斗志昂扬,非赚个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抽筋儿不可。  出了机场,水蛇腰老六早打开奥迪车门恭候了。  “老板,回别墅,还是先去看看王应君为咱们准备的贵妇兰?”  “不,先去会场。”  “贵妇红?”  “你说呢?”  老六夸张地吸溜一口凉气儿:“老板此番熊掌和鱼要兼而得之啊!”  江一天一落座,奥迪车连个屁都没放,眨眼飙出二里地。  此刻,兰展会场热闹成一锅粥。贵妇红获本届金奖已无悬念,引得八卦记者们眼勾勾地寻觅朱家兄弟,却不见二人之光辉形象。  谁也想不到,远在莽山脚下,朱宁远朱大海兄弟俩正双双跪在父亲朱文伯的坟前。朱宁远悲凉地说:“父亲,您用生命换来的贵妇红,已发成百多苗。我们觉得把它送回古庙不安全,捐给兰花基地更能得到保护……”  朱文伯一生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他学识渊博,知古通今,做人行医,堪称师表。虽清贫一身却乐善好施,时常免费为穷人医病。所施草药,均从隐居莽山的采药老人杨在山手中购得。日久,两人成君子之交。文伯烟酒不沾,唯爱兰如命。特别在老伴病逝后,更以园中兰花朝夕为伴。  三年前的一天,杨在山于采药途中舍命救下一落潭老者。老者引他来到一残破古庙中,这才知老者是古庙守候人,过着半人半仙的生活。古庙门楣斑驳,仅存“神庙”二字。所供神像,也很陌生。其手做兰花指状。细看仅有九指,末指藏于掌中。杨在山问老者,所供何方神圣。老者笑而不语,为谢其救命之恩,从怀中取出一株兰花相赠。说方才就是为采此兰不慎落水。老者嘱咐:“此兰生于幽谷,定是奇葩。日后开花必有异香。除非君子之交,不可轻易示人。”杨在山与老者彻夜长谈,才知此庙为贵妇兰神庙,始建于唐代,所供神像为贵妇兰神,他得奇兰犹如梦中。庙中曾有先人传下的两卷兰典,为镇庙之宝。“文革”时神庙被毁宝典流失,现仅存《兰典下卷》。老者遵师父遗愿,孤守残庙,自食其力,潜心研究兰花,笃信古庙终有重建时。第二天一早,杨在山告别老者下山。他走后,老者突感不祥,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我赠杨兄之奇兰品相格外特别,难道就是消失于大唐的贵妇红?贵妇红乃极品贵妇兰,高雅孤傲,生长幽谷无人自芳。一朝落入尘世,后果难料啊……”  杨在山一下山就来到朱家,把奇兰展给朱文伯看。文伯不看则已,看罢大惊。莫非此兰就是消失于大唐的贵妇红?他急忙从书房深处小心取出一卷古兰书来对照。杨在山一看,竟是《兰典上卷》,与庙中《兰典下卷》正好配套,不觉吃惊。文伯会心一笑,说你今天终于为宝书找到了主人。原来,朱文伯在旧书市上偶得的这本《兰典上卷》,正是因“文革”动乱而流落民间的镇庙之宝。典中对贵妇红在大唐南诏国意外现身及神秘消失的记述,令人叹惋。卷中恰有贵妇红图谱,惜残缺不全。尽管如此,仍有花有叶,窥一斑而见全豹。两相对照,杨在山手中的奇兰正是消失千年的贵妇红!  在山敬仰文伯,遂将兰转送。朱文伯爱不释手,昼守夜观,精心呵护。有知消息者踏破门坎,争相出高价请求分苗,均遭婉拒。朱文伯的兰友宋和平也闻讯而来,祝贺贵妇红重现。朱文伯把杨在山介绍给宋和平,两人很快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宋几次随杨访古庙,决心为修复古庙向政府申请资金。守庙老人感激涕零。  朱文伯与杨、宋相约,待古庙修复后,把《兰典上卷》和贵妇红一并送还庙中。藏书于高阁,养兰于圣地,使雅者远离红尘。  不料,一天深夜,两蒙面人入室抢兰。宁远大海两兄弟与歹徒拼死搏斗。大海为掩护哥哥身受重伤,蒙面人趁机逃脱。贵妇红保住了,但朱文伯却被害身亡。《兰典上卷》也被抢走。之后,朱宁远承父志以养兰为业,精心养护贵妇红。朱大海开出租车,闲下来也帮哥一把。历经三载,贵妇红从当初的一株三苗,分植繁衍成30株105苗。兄弟俩于家父三周年祭日前夕,将贵妇红捐给了兰花基地,以此告慰慈父在天之灵。  跪在父亲坟前,想到案件悬而未破,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兄弟俩不由潸然泪下。忽然,朱宁远听见父亲在轻声呼唤:“宁儿,宁儿……”他心中一惊,忙抬泪眼,只见父亲正站在坟前冲他微笑。宁远叫了一声扑上去,抱在怀里的却是冰冷的墓碑。  朱大海在一旁呜咽着说不出话。  兄弟俩不知道,此时,林中正有一个人在不声不响地盯着他们。  这个人就是杨在山。  文伯去世三载,在山思念老友。他虽隐居深山,但江湖朋友无数,耳目众多。他一直与宋和平保持着联系。这种联系因文伯命案未破而更加密切。宋和平机警老练,让杨在山寄予希望。一听到风吹草动,就设法告诉宋和平;而宋和平也一样,得到星点市井传闻,都要向杨在山求证。  这时,山脚下传来车声,迎接白如兰的轿车满载而归。唐西天坐在车里,面对仙女直犯晕:“白教授是第一次来云江吧?”  白如兰优雅地点点头:“早就想来啦,这儿真是太美啦!莽山苍翠碧海清,白鹭翻飞追帆影……”  唐西天忙说:“阿弥陀佛,白教授做诗啦,快拿笔记下来,下车后马上送报社!”  白如兰笑道:“唐总好幽默!不会在我走了以后,把我下榻的地方也挂一块名人故居的匾吧?”  唐西天摇头连连:“NO,NO,不是名人故居,是美人故居。”  白如兰哈哈大笑,笑酥唐西天的心。  说笑间,轿车离了公路驶入繁华市区。城中车水马龙商铺林立。  在这林立的商铺中,有一间古色古香的凤羽茶艺馆。此刻,年轻漂亮的女主人许凤正端着泡好的陈年普洱,走向一隐秘的雅间。  被云江兰界称为苗爷的苗九鹤,正独坐在雅间的藤桌前翻牌问卦。边翻牌,边嘀咕:真是拐子屁股——邪门了!赵宇怎么会失手了呢?哪个环儿上脱了扣?万一这厮经不住鬼子折腾当了汉奸,那可就麻烦了……  苗爷正发神经,见许凤端茶进来,就让她抽一张牌。  许凤随手抽了一张,苗爷一看就咧嘴笑了:“红桃Q。嗯,命犯桃花!”抬眼对许凤说,“你盯住杜青青这丫头,赵宇就是走到天边也不会忘记她。”  许凤说:“您真是如来佛!”  正说着,苗爷手机响了。对方的声音只有苗爷听得出是谁:  “今天不是好日子。货要马上补齐!”  苗爷压低声音:“我也想到这一步了。可现在,整个云江除了基地以外,这么大宗的货只有崇阳镇的刘应君手里有。我已经找过他了,这厮死活不卖,说早答应给江一天那个鸟人了……”  “江鸟人已经到云江了。”  “哦,他来得真快……”  “这事你看着办吧!”对方说完就挂了。  苗爷嘬起牙花子,见许凤在一旁发愣,就问:  “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许凤说:“我打听清楚了,朱宁远真的把贵妇红捐给基地啦。”  苗爷叫道:“朱宁远疯了!”  朱宁远没疯。  他从墓地赶到兰展会场,这里早挤成蚂蚁窝,正要往里钻,忽然被人从后面蒙住双眼。  这是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  朱宁远心跳了几下,猜了好几个人,也没猜对。  “哈哈哈,情人真不少呀!”身后的女人笑起来。  既熟悉又陌生,让朱宁远犯晕。  他万万没想到,当他表示认输而重见天日时,出现在眼前的竟是大学同学靓丽的脸庞。  “白如兰!”朱宁远惊叫起来。  “猜了N次也没猜到我,”白如兰两眼放电,“真叫人伤心。”  “哪敢哪敢,不不不,”朱宁远语无伦次,“想不到你会来……”  “你还是那样,一点儿也没变。”  “你也……还是那么靓……”  “学会说假话啦?”  “不不,真的……哎,告诉你,咱们班还有一位爷也在这儿。”  “是不是黔无炉呀?”白如兰一脸坏笑。  朱宁远连连点头:“没错。黔无炉,有好事者引煤气入之……”  “黔无炉”是班里给方明起的外号。一次背诵古文比赛,他自选《黔驴技穷》,一张嘴把“黔无驴”给背成“黔无炉”,笑倒全班。白如兰跟上一句:“有好事者引煤气入之!”全班再倒。  正当两个老同学拿“黔无炉”开涮时,方明突然从人群中现身:  “是谁在说列宁同志的坏话啊?  “方明——”白如兰和朱宁远异口同声。  兰花为媒,让三个要好的同学快乐重逢。  人生如梦,六年前的分手仿佛就在昨天。  方明告诉白如兰,大二没读完就病退回乡的川籍学友刘应君,也从老家来到云江,在崇阳镇主养贵妇兰,远近闻名。听方明这样一说,白如兰立刻提议去看望刘应君。朱宁远“严重支持”。  于是,三人约好第二天一早就去崇阳镇。  随后,方明带白如兰来到基地参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白如兰想不到基地如此广阔,管理如此现代。满眼兰花按不同品种分区养殖,油绿光鲜,争奇斗艳。在野生兰花因为利润高而遭到山民破坏性采挖濒临灭绝的时候,中科院能建设这样一座庞大的基地,像保护熊猫一样对野生兰花进行保护性养殖,真是太难得,太有效了。  白如兰赞叹着,像一只蝴蝶在兰花丛中飞来飞去。忽然,她在贵妇兰区停了下来,撒娇地尖叫:“方明,你快来看嘛,这不就是贵妇兰吗?”  方明跟上来说:“对啊,我的专家。”  “好大一片啊!方明,刘应君的贵妇兰能有这么多吗?”  “说不定比这还多。”  “啧啧,想不到刘应君这么能干!”  此刻,夸刘应君能干的不只是白如兰——  在展会上,江一天把贵妇红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进眼里拔不出。他不顾旅途劳顿,离开会场又风风火火赶到崇阳镇,直奔刘应君的兰园。满园贵妇兰绿油油地放电,江一天伸出拇指一连声:  “能干,能干,刘兄你真能干啊!”  刘应君笑成大菊花。  可是,接下来双方在价格谈判上却并不顺利。江一天说广东行情看跌一再砍价。刘应君想苗爷昨天还急着出高价买断,死咬着不让。  江一天多贼啊,恨不得把刘应君剁成肉馅包饺子,嘴上却刘兄长刘兄短:“好好好,就依你就依你,我的太上老君,谁叫我看上了你的贵妇兰呢?今儿晚上咱们到云江宾馆喝酒,我请你!……不不不,别客气,咱们谁跟谁啊,我请你!明天一早我就给你打款。”  看江一天不再砍价,刘应君心里踏实了。  江一天眯眼儿看着满园的绿,心里偷着美。下家早给了大把定金,自己受累一倒腾,就等着数银子了。啊啊,现如今比数银子还乐儿的事可不多啊。心里美着,又抹起鼻烟。  “阿嚏,阿嚏,——嚏!”  贵妇兰给江鸟人带来美不完的美,却给另一个人带来苦不完的苦。  江一天琢磨着晚上如何花天酒地,而这人却如丧家之犬惶惶然奔走在逃亡路上。  他,就是赵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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