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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宇不是自己逃出来的。  日方为侦破国际兰花走私案,根据中方的建议释放了他。  赵宇心里明镜似的,火眼金睛,一踏入国门就发现了盯梢。他拿出侦察兵的本事,甩掉盯梢,连夜登上开往云江的火车。  云江市公安局局长陆铭接到通报后,认定赵宇很可能会返回云江。  赵宇如返回云江,最先可能接触的是哪些人呢?  他拨通电话,把刑警队长陈友正叫到办公室。  面对窗外夜色,陆局半闭起眼睛:  “锤子剪子布,你出什么?”  陈友正笑了笑:“我脑残,出什么都赢不了你。”  “暹罗猫!”陆局冲陈友正举起猫爪。  “喵呜——”陈友正学了声猫叫。  暹罗猫产自泰国,号称猫中王子。相貌高贵,聪明绝顶,眼睛能变幻好几种颜色,是猫中唯一能跟随主人外出而不会乱跑的。因为表情诡秘,审视的目光能穿透人心,所以懂猫的人都说暹罗猫是神猫,不但知晓阳间还通幽冥,做了坏事的人逃不过它的眼睛。  陈友正就养了这样一只高智商的猫,连破案都带上。还别说,管用!  这天晚上,当陆局与陈友正在办公室切磋时,江一天正在云江宾馆二楼中餐厅里给刘应君灌大酒。  “满上,满上!”江一天豪情万丈地叫着,自己举起偷换了矿泉水的杯子,“刘兄,咱们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干!咦,你夫人呢?怎么不带夫人一起来?”  刘应君早就被到灌美国去了,晕晕乎乎地说:“你,你问第一夫人?下午她带孩子回,回,回白宫了……”  “好,那就给你再安排一个阿拉斯加大美人!”  江一天说着向老六使个眼色。  老六坏笑着把烂醉如泥的刘应君搀进了客房。  到哪儿去找阿拉斯加大美人啊,就叫歌厅的妈咪随便挑了个小妞。一进房间,老六三下五去二就把刘应君扒了个光屁溜儿。回头一看,那小妞脱得更快,早晃着一对大奶子白花花地站一旁候着了。老六顺手捏了一把,就把刘应君推进小妞怀里。  两白合一白,乱成白白白。  老六不慌不忙用手机拍下妖精打架图。心说,进了艳照门,贵妇兰要卖多少钱可就由不得你啦!  都到这份儿上了,刘应君还糊里糊涂地问:“国会批准预算了吗?”  与此同时,在宾馆顶楼带小舞池的西餐厅里还有一桌席——  方明代表刘德贵为白如兰接风,约了朱宁远,说有事晚些到。  在水晶吊灯高贵而温柔的光环下,白如兰楚楚动人。  方明特别安排了日式西餐,这让白如兰十分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日本生活过?”  方明笑而不语,多情中添了几分神秘。  这时,从天花板里泉水般缓缓地淌出熟悉的旋律,很美很忧伤。  哦,《山楂树》!  两人回到了浪漫的大学时代。白如兰动情地望着方明。  方明绅士地用手在胸前划出半个弧:“可以吗?”  白如兰嫣然一笑:“酸掉牙你赔!”  相拥入池,翩翩起舞。  “啊,山楂树,山楂树,白花满树开放。  啊,你可爱的山楂树请你告诉我……”  歌美,舞美,人更美。这三美被两个人同时看在眼里。  一个是刚刚赶到的朱宁远,一个是购物恰巧经过的宋萌萌。前者当年暗恋过白如兰,后者眼下追方明如火如荼。  朱宁远耳红心热。  宋萌萌醋意顿生。  在这个乐趣多多且内容不同的夜晚,还有一桌迟到的酒席值得一表。  说是酒席,涉嫌夸大宣传,其实就是一顿夜宵,尽管有酒有肉还上了汽锅鸡。地点在凤羽茶艺馆,做东的是俏丽的女老板许凤,应邀出席的是从陆局办公室急急赶来的陈友正。当然,半道儿还接上了亲爱的暹罗猫。  许凤、陈友正和朱大海上高中时同班。陈友正毕业后考上警校,而许凤和朱大海则榜上无名、流入社会。读高三时,陈友正就跟许凤对上了眼。警校寒窗苦读,他拜托好哥们朱大海照顾许凤。朱大海照顾得那叫一个五彩缤纷,就差没上床了。陈友正警校归来干上刑警,看许凤开了个茶艺馆,一百个不愿意,可又拗不过她。  如此良辰,情深意浓,推杯换盏,肉香菜鲜。  只分得一条小干鱼的暹罗猫愤愤不平,看了两眼没吃。  席间,陈友正转弯抹角说社会复杂劝许凤转行;许凤则按苗爷的指使抹角转弯从陈友正嘴里打探赵宇。  许凤哪里知道,潜回云江的赵宇此刻就站在门外!  赵宇没脸见许凤。  送往东京的贵妇兰是许凤亲手交给他的,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左保证右放心,结果才下飞机就稀里糊涂便宜了鬼子。本想做一回抗日英雄,想不到又被鬼子给宽大了。说不清道不明,怎么有脸回来见许凤呢?  潜回云江后,本想先回家给老人尽孝,离老远就发现了蹲坑的便衣。得,有家不能回了。赵宇徘徊在熟悉的街道上,却感到处处陌生。凄苦中,一张清瘦秀美的脸不时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可怜,可爱!  赵宇在心里轻声叫着,青青。  杜青青漂亮得像一朵花,纯真得像一汪水,是人见人爱的好姑娘。爹妈死的早,有个哥哥杜二更还因罪下了牢。她投靠到茶艺馆,许凤就把她当成亲妹妹。青青一手好茶道让茶艺馆时时客满。打她主意的人越来越多。许凤怕她飞了,就做主把赵宇介绍给她。两人一见钟情,二见难舍,三见恨不得泥水合。  此次密送贵妇兰出境,赵宇没对任何人透露,当然也包括青青。  不料出师未捷身未死,又流落回家乡的小街上,不由得英雄落泪,胡想连篇:如果就这样突然蒸发,还不把青青给急疯了?青青真要是疯了,那我也会疯。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疯。  想到动情处,赵宇脚下激情燃烧,直奔凤羽去也。  他要去找青青,他要去见青青。真让苗爷的扑克给算着了。  但是,当他远远看到茶艺馆那古色古香的门楼时,脚步戛然而止——  我××,这儿也上了埋伏!  赵宇真不愧是侦察兵出身,茶艺馆外的确有埋伏。  埋伏是陈友正设的。经过分析,他认为赵宇如果潜回云江很有可能先来茶艺馆找青青,在这里发现他的概率最大。于是,陈友正布置刑警队副队长田壮带人在此蹲守。  得,茶艺馆也危了。赵宇咬咬牙,该死的贵妇兰把大爷害惨了!  今夜,贵妇兰不但害惨了赵大爷,更害惨了刘大爷——  刘应君半夜酒醒,发现自己被一个光屁股女人搂得紧紧的,定睛看去非本人糟糠,猪似的跌下床去,差点儿没把头顶的吊灯震下来。女人忙搀扶起他:“宝贝儿摔着没有?别担心,六爷早付我钱啦。可惜你小弟弟整宿都是软油条。下回记着做爱莫贪杯哟!”  哪儿还有下回啊,刘应君慌忙收拾河山,打车回府。  巧了,正打着朱大海的车。  车到崇阳镇已是凌晨,刘应君下车后开锁进家。他的家与兰园相通,主人归来,门上的报警自然不做声。  就在刘应君打开大门的刹那间,身后扑来一阵风。不容他回头,就被不明物塞住嘴。在门外顽强蹲守多时的三个蒙面人擒住他就往屋里拖。刘应君英勇不屈,蒙面人手起刀落。最终,一人难敌众手。刘应君壮烈了,兰花被劫了。蒙面人闯进兰园,不管什么品种,只要是兰花,拔出来就往编织袋里塞。一园子的兰花,眨眼拔了个秃光蛋,足足塞满三口袋。领头的叫声撤,三个家伙扛上口袋就跑。  再说朱大海把刘应君送到家又接着往前瞎开。应了的哥们爱说的一句话——客人上车我安全行驶,客人下车我去向不明。他开着开着,感到前途渺茫,黑灯瞎火的拉不着活儿,于是又调回头往云江开。  该着瞎猫碰上死耗子。当朱大海调头回来又经过刘应君家时,正赶上仨毛贼各背一袋兰花鸟兽散。突然间,马达轰鸣车灯乱晃,黑云压城城欲摧。毛贼还以为来了110呢,惊慌慌夺路而逃。一个家伙踩着牛屎摔了王八仰壳。他翻爬起来没命地窜,一口袋兰花也不要了。  螳螂捕蝉便宜了黄雀。朱大海停下车来,打开编织袋一看,哇塞,满满一口袋全是兰花!朱大海差点叫出声。这哪儿是一口袋兰花,分明十万雪花银。这些日子,赌债高筑的他正急得寝食难安连死的心都有,想不到天上突然掉下个大馅饼还肉多葱少。这可真是——“踏破皮鞋无觅处,得来不是我偷的”。  朱大海把编织袋提起,放入汽车后备箱。蹿进车里,一脚油门,风吹草低见牛羊!  可怜刘应君,血卧兰园无人问。  刘应君死了,可要去看望他的人却刚刚出发。  清晨,方明驾奥迪与白如兰、朱宁远前往崇阳镇。一路上,莽山青青碧海秀,三只黄鹂鸣翠柳。当车路过一片山楂林时,方明轻按下音响开关——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的水面上,  暮色中的工厂已发出闪光。  列车飞快地奔驰车窗灯火辉煌,  山楂树下两青年在把我盼望……  哦,《山楂树》,《山楂树》!  这歌声曾如春雨滋润青春。当年,白如兰追方明,朱宁远暗恋白如兰。方明示意自己退出让宁远大胆追,朱宁远又踌躇再三。而面对两个帅哥,白如兰也左右为难。正像歌里唱的:  白天车间里见面我们多亲密,  可是晚上相会却沉默不语……  爱情有花无果。毕业后飞鸟各投林,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想不到命运竟然如此安排,让三个傻瓜在六年后邂逅重逢。至今他们都还是单身。尽管宋萌萌在追方明,刘丹霞在追朱宁远,而白如兰在日本学习期间也曾有过自己的爱……  啊,最勇敢最可爱的到底是哪一个,  噢,我亲爱的山楂树呀请你告诉我……  奥迪车在歌声中飞驰,三个傻瓜只顾忆苦思甜,谁也没有注意到几辆警车瞬间超过了他们。前车上坐的人与动物是:陈友正、暹罗猫;目的地:崇阳镇;事由:接镇派出所所长报告,崇阳凌晨发生命案;被害人:兰花大户刘应君;作案动机:初步判断为抢劫杀人;被劫物品:多种兰花,数量待查。  又是劫兰杀人!  朱文伯被害的同类案件还没破,又来了。陈友正真的很郁闷。  “他妈的,这不是侮辱我的智商吗?”——这句话,他还是听一位房屋中介公司的小老板讲的。那天他正听小老板抱怨市场低迷,忽然天下起暴雨,门外冲进一男一女。男的说要买房。小老板一看来生意了赶忙招呼,又倒茶又让座,把所有房源挨个儿介绍了一遍。介绍完,嘴也干了天也晴了。男的说声回去考虑考虑拉着女的就走。出了门,女的说咱们刚买了房你跟人家捣什么乱呀,男的说我不说买房他能让我们进去躲雨喝茶吗。两人的话不幸被小老板听见,气得破口大骂:“他妈的,这不是侮辱我的智商吗?”当时还把陈友正笑得肚子疼。现在他也感到了同样的郁闷。  暹罗猫冲他叫了一声。陈友正跟它对个狠眼儿,你叫什么叫,耗子大点儿你就装看不见!  暹罗猫一脸委屈。  陈友正一行很快赶到命案现场,勘查工作紧张进行。暹罗猫也跟着屋里屋外瞎转悠,一脸严肃。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陆局的电话伴着庞龙的歌儿赶来,给窒息的空气带来几分清凉。他指示陈友正与崇阳镇派出所马上成立联合专案组。走访群众,收集反映,从刘应君的社会关系中入手寻找线索;同时在相应区域内布置警力,盘查进出镇的车辆及人员。  得知崇阳出了兰花命案,宋和平也匆忙赶来。  陈友正说:“宋会长您来得真及时!刘应君是兰协会员,又是养兰大户,您对他应该很了解。”  宋和平一脸内疚:“嗨,要说这事都怪我……”  陈友正打断他的话:“宋会长,咱们不在这儿说。”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入现场警戒线外。江一天摇开车窗,见瞧热闹的人把刘应君家围个水泄不通,又放下车窗,挥挥手让老六走人。奥迪又悄无声息地滑出现场。江一天打开手机视屏,刘应君还在上面卖力地出演A片。江一天摸出烟壶,抹了一把鼻烟,“阿——阿——”阿了半天也嚏不出来。  江一天的奥迪前脚刚走,方明的奥迪后脚赶到。  刘应君突遭不测,让三个老同学大吃一惊。他们站在警戒线外,痛并痴呆着。路上那点儿浪漫早蒸发到赤道几内亚去了。目睹血案,朱宁远眼前再次闪现父亲被害的惨景,不由悲从中来。  忽然,他在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朱大海。起初还以为看花了眼,再细看,没错,挤在人群里傻听傻看的正是朱大海。  朱宁远挤过去一拍他后背:“大海!”  朱大海惊得两耳嗡嗡响。回头一看不是警察,这才柳暗花明。他抖着下巴叫:“哥哥哥哥……”像下蛋的鸡。  原来,朱瞎猫碰上死耗子后就连夜赶回了云江,回家打开编织袋一看,哇塞,绿油油香喷喷齐刷刷,满袋子竟是清一色的贵妇兰!妈也,这得卖多少银子啊,还清赌债还富富有余,把他高兴得乱蹦乱跳!可是,天一亮就传来崇阳劫兰杀人的消息,朱大海这才感到了恐惧。他作贼心虚在家里待不住,藏好兰花又开车赶回崇阳微服私访。想不到在这远离云江的地方,竟然遭遇到亲爱的哥。  朱宁远问大海这么早来崇阳干什么。大海惊魂甫定,谎称昨晚拉朋友来崇阳办事,喝了点儿酒没敢开回去。朱宁远问你的车呢。大海说借朋友用了,用完开回云江还他。朱宁远说车没了你怎么回去呀,大海说正要去长途车站呢,见这围着人就过来看热闹。  朱大海毕竟是初犯,所以说谎时脸又变色心又跳,结结巴巴不利索。只可惜朱宁远丧友悲痛,心不在焉。  精灵的暹罗猫围着朱大海绕来弯去,叫声诡秘。只可惜陈友正恰好接到陆局打来的电话而不省猫事,暹罗猫急得跳起来直挠他。  这时,陈友正一抬眼,在人群中发现了朱宁远兄弟。  “你们兄弟俩怎么到这儿来啦?”陈友正走上前问。  朱宁远向他说了来意,然后把方明和白如兰介绍给陈友正。  陈友正对方明说:“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是云江的大名人!”  方明连连摇头:“哪里,哪里,吃公家饭为政府效命而已。”  陈友正又对白如兰说:“白教授,在这样场合见面,真不好意思。”  白如兰说:“警察难当,这我们都理解。”  “您到底是从北京来的……”陈友正一肚子苦水,“各位,被害人曾是你们的校友,你们特意来找他叙旧,我的心情跟你们一样难过。你们都先请回吧,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这时,宋和平也走过来跟大家见面。朱宁远向他介绍了白如兰,两人握了手。宋和平难过地摇摇头,白如兰也难过地摇摇头。  方明说:“我们就听从陈队长的安排先回去吧。”  朱宁远和白如兰都点点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老同学悲悲切切。  白如兰对朱大海说:“你也别去坐长途车了,跟我们一起吧。”  朱大海心怀鬼胎说不跟你们挤了。朱宁远说够坐你就上来吧。朱大海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方明说要先加点儿油,就直奔加油站。  到了加油站,白如兰去洗手间,方明加油,朱家兄弟在路旁小摊为大伙买水果。之后,方明开车继续上路。一路无话,各想心事。  临进城,朱大海的手机响了,是公司郭经理打来的。郭经理告诉他,为迎接旅游旺季公司统一换发新着装,让他速来公司领取。朱宁远说大海你那张皮早该换换了,让人看了吃不下饭。白如兰说人配衣裳马配鞍,咱们先送大海吧。方明就把车开到出租车公司。朱大海谢过诸位进去了。  郭经理一脸诚恳举着准备好的新装说:“大海,快,换上,换上。让我看看合不合适!”  朱大海答应着换了新装。  他哪儿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局安排的。  四十分钟前,一条秘密情报飞进陆局的手机,报告了对朱大海的怀疑。陆局接报后迅速布置,为朱大海备下如此这般。  朱大海的旧工服一下身,就被守候的便衣取走。  很快,对旧工服的检验报告就送到陆局了手中:  “右侧裤脚处沾有血迹,经提取比对与被害人DNA认定同一。”  锤子剪子布!陆局不动声色地盯着检验报告。想到朱大海与陈友正是要好的老同学,决定暂不告诉他。  朱大海裤脚上沾着的血迹,的确是刘应君的。原本是凶手作案时蹭在编织袋上的,朱大海一拾编织袋就倒了霉。  都是贵妇兰惹的祸。  丢了贵妇兰,又闹出人命。鸡飞蛋打全他妈是废物!  在凤羽茶艺馆里,苗爷气得满嘴冒泡。他翻牌问卦,一翻,是大鬼;再翻,又是小鬼。妈妈的,鬼全跑出来了,我说怎么总走“背”字呢!  苗爷洗了牌重翻。一翻翻出个黑桃勾,又缓过点劲儿来。还行,贵妇兰没落在警察手里,让小人拿钩子给勾走啦。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勾到你爷爷头上啦?  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显示的是五颗星,苗爷急忙接听。  手机里问:“货到手了?”  苗爷的脑门拧出包子折:“……到是到手了,可又让这帮废物给丢了。偏偏丢的是你想要的货。”  “……这事你看着办吧!”对方甩下这么一句,挂了。  苗爷的手机哑了。隔壁,杜青青的手机响起来。  正在收拾茶具的青青急忙打开手机,喂,喂!没人说话。再看来电号码,陌生。喂,喂!还是没人说话。但对方也没挂机。  青青以为是骚扰电话,正要挂断,忽听对方小声说:  “你好吗?”  啊,赵宇!  “赵……”  “嘘……这是我的新号,你记住。身边有人吗?”  “……没有。”  “晚上9点在南湖拆迁工地见,别跟人说!”  “嗯……”  “谁也别说!”  赵宇说完就关机了。  青青还在犯傻,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吓得她差点儿瘫在地上。  像魂儿一样飘到青青背后的是许凤。  “看你慌的,谁的电话啊?”  “……客,客人……”  “哪个客人呀?”  “……”  “是赵宇吧?”问话像锥子一样穿透青青的心。  青青一下子委屈得掉下了泪:“是他……凤姐,我害怕,我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都好几天了,说没人就没了。我整天像掉进井里,坐不下去爬不上来,连死的心都有……”  说着,扑在许凤怀里哭起来。  许凤紧紧搂着她,轻轻擦去雨似的泪,安慰道:  “别哭,别哭,凤姐知道你委屈。有凤姐在,你什么也别怕。青青,赵宇是我给你搭的桥,我了解他。他是个好孩子,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慢慢说,慢慢说,凤姐帮你拿拿主意。刚才赵宇跟你说什么了?”  “他……”  “他怎么了?”  “他说……”  终于,涉世不深的青青和盘托出。  许凤思忖片刻,搂着青青说:“去吧,到点儿你就走。赵宇也许碰到什么为难的事。你告诉他,再为难的事也别怕,有凤姐哪!”  青青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凤姐。  她哪里想得到,许凤转眼就把赵宇的行踪告诉给了苗爷。  苗爷眼里像长出钉子。他捻开牌,眼睛一闭,抽出一张亮在桌上——  黑桃Q。  牌上的武士沉默着,手里握着一把剑。  “哦呀,亮剑!”苗爷抬脸说,“你看这八路还真有点像李幼斌哪。”  许凤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找乐子。”  苗爷压低声音:“你先拖住青青……”  青青接到赵宇的电话后,度日如年待天黑。  天好不容易黑下来。看看快到9点了,青青正要出门,被许凤一把拦住:“我看门口好像有便衣,不会是赵宇出了什么事吧?你现在去找他,还不把警察给引去?听姐的,先等等,看看动静再说。你打手机告诉赵宇,就说这会儿走不开,让他再等你一会儿!”  青青依言给赵宇打了电话。  许凤说看见门口好像有便衣,是顺口编的瞎话,为的是吓唬青青。  可就有这么歪打正着的事。此刻,茶艺馆外不但真的有便衣,而且还是大人物——陈友正。  陈友正对茶艺馆的布控一直没撤。今夜,按照分工正好轮着他带警员上阵。当然,还有甩不掉的暹罗猫。  人和猫都缩在车里,不错眼珠地盯住茶艺馆。  而赵宇接到青青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南湖工地了。  这里曾经是歌舞厅,被一个疯子放火烧塌。疯子把门锁住,一百多人活活烧成了炭。此刻,黑古隆咚的天上没星星,阴森森的工地到处飘舞着冤死的魂。冷风扑面鬼唱歌。  赵宇听青青说还要等一会儿再来,就关上手机。他正想找个地方忍一会儿,忽听身后异响。不容回身,两个黑影就豹子般扑来。尖刀在暗夜划出白光。  赵宇大叫一声:“你害我呀,青青!”  青青怎么能害赵宇呢?她正在反复拨打赵宇的手机。永远关机。她急了,不顾一切冲出茶艺馆,叫了一辆出租直奔工地。  看到青青突然冲出茶艺馆,暹罗猫噌地跃起身,扑在挡风玻璃上。陈友正打着火,一脚油门跟上出租车。  出租车开到工地,青青不等停稳就蹿下去。  工地静如死。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  “赵宇!赵宇!”  青青翻江倒海地叫着。  叫声在废墟里颤抖着,飘来荡去。阴阴森森,成了鬼哭。  没人答应。  青青疯了。她拼命奔跑着,嘶叫着,在这鬼的世界里,她也变成了鬼。  突然,她被什么绊倒。伸手一抓,抓到一张冰凉的脸。  “赵宇!”  青青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死者不是赵宇,而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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