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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欣然多贼啊,贺美丽把银行里的钱像老头儿玩麻核桃一样,在手里倒来挪去抽走堵上,瞒得了谁也瞒不了属耗子的他呀。  汪欣然不但属耗子,本身就是一只大耗子。他把全市住房公积金大笔挪给证券公司里的合伙人,炒股赚钱私分,赚了还想赚。想不到大盘在“上看一万点”的忽悠下,于六千点就叛变革命投靠了绿营。股指一路大头朝下像出了货的老二,套死傻帽儿没商量。可怜千百万爱钱也爱国的股民,一旦把黄粱交上去就只剩下回家做噩梦的份了。  汪欣然的噩梦做得就更经典了,常常半夜爬起来在床上跳街舞。一会儿说他是宋朝人,宋祖英是他二姨,一会儿又说他是郭德纲派来股市卧底的,狂呼四千点就是底赶快抄。  现在,上头来了文件让查账,还要下来工作组,这让汪欣然食寝难安。解放军不知猴年马月才来救股民,银行里天大的窟窿拿什么填呢?一旦查账漏了馅儿,说不定自己就要以身殉国……  几天来,汪欣然魂不附体。为了寻找替罪羊,他把银行里的人头挨个拨拉了一遍,连跛脚的清洁工都算上了,最终锁定了贺美丽。  汪耗子要多贼有多贼,银行里的这帮白骨精谁背着他干了什么他都门儿清。他就是不说,一件件给你记着。算你狠,让你干,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易摊牌。可以说,这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现在自己危了,也就顾不上许多了。对不起,先把贺美丽这只小肥羊拉出来,混过查账这一关吧。  “贺美丽,贺美丽……”汪欣然决定枪毙贺美丽了。  他在纸上乱写乱画着贺美丽的名字,忽然觉得这妞儿很美很丽哟。他又把行里的美眉在心里挨个过了一遍,还真是,贺美丽够美够丽。丈夫下了牢,单身一个。就这么拉出去毙了实在太可惜。  这么想着,汪欣然身上忽然过了电。他先拨电话到云江饭店定了房间,然后把贺美丽叫到办公室。  贺美丽一进屋,看见汪欣然的脸拉得像马,心里一阵发紧。  汪欣然也不说话,就那么沉着脸装马,好像根本不认识贺美丽。  贺美丽心里开始长毛。不用问,东窗事发,不幸光临。  “行……行长,您找我有什么事?……”贺美丽硬起头皮开口了。发声像机器人,发颤带回音儿——什么事?……什么事?……  “你还不清楚?”汪欣然的发声也怪怪的,像太空人的金属音儿——不清楚?……不清楚?……不清楚?  “……”机器人短路了。清楚是清楚,可就是不能说。  “嗯,嗯,嗯,”太空人好像遇到了地球的污染,喉咙呛得直嗯嗯,“嗯,嗯,嗯,我就知道你不会说。都这么容易招,纪委早歇菜了。这儿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你下班以后来找我。”——来找我,来找我……  “到哪儿找您?”听出有活口儿,机器人又来电了。  “八点钟,云江饭店477。”太空人拼命压低了金属音儿。  机器人清楚了:八点钟,云江饭店色迷迷,色迷迷,色迷迷……  八点钟,天已经大黑了。  灯红酒绿的云江饭店矗立在碧海之滨,像一座魔幻城堡。淫荡的洋红色金丝绒窗帘与世隔绝了一间间神秘的客房。每一间客房里都在上演着光怪陆离的室内剧。情节各不相同,演员又兼观众。  贺美丽略施粉黛轻盈登场,纤指按响477号房门。  迎接她的马脸早已灿烂成一朵大葵花。  汪欣然温柔似水:“就知道你会来。”  贺美丽风情万种:“圣上有旨,臣妾哪敢有违。”  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更不用彩排。两位本色演员心照不宣,凭着父母赐予的纯天然,一下子就投怀送抱宽衣解带进入角色。入戏之快,表演之到位,能吓傻李安。  两堆干柴烈火,猴急急探囊寻物,情切切取长补短;不分上级下级,只有颠鸾倒凤。说什么查账对账挪啊用啊亏啊赚啊滚他妈一边去,先搞清隔衣隔衫遮啊掩啊捂啊盖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迎来送往忘乎所以大呼小叫香汗淋漓直成了水牛模样。  真是爱到枕头覆水难收,情悠悠恨悠悠……  就在万分关头,突然,砰的一声天崩地裂,房门被一脚踹开。  冲进来的不是巡警不是交警也不是火警,而是一口大眼井——  被民工认定是还珠格格她二舅的陶大亮。  陶大亮好几天没摸着贺美丽了,心里一直犯嘀咕,是杜二更要回来这妞儿就闪了?还是喜新厌旧另打了野食?今晚,他悄悄守在银行外,一直盯着贺美丽,跟着贺美丽,直到看见贺美丽像蜻蜓一样飞进五星级宾馆。陶大亮的心登时被浇灌了高标号水泥。豪华呀,玩上五星的啦,难怪不把豆包当干粮呢!他不出声,悄悄跟贺美丽上了477。隔着房门听到里面莺歌燕舞,顿时气得五官乱了功能,眼睛出气鼻子发光耳朵直咬牙。  是可忍,我不可忍。陶大亮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大喝一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  床上白花花的乱了麻。  陶大亮气得日照香颅生紫烟,又补上一句更狠的:  “缴枪不杀!”  哪儿有枪啊?  就算汪欣然有,他也没法儿交啊。  “好啊,两个狗男女,在这儿演上色戒啦。别穿,谁也别穿!”陶大亮边叫边打开手机,“全给你们拍下来!一会儿我就发网上,让十亿网民来他妈个人肉大搜索!”  汪欣然狼狈万分。他瞅了贺美丽一眼,你害我?  知道汪欣然误会了,贺美丽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她恼羞成怒气贯肠红,奋不顾身跳下床去——  “你管得着吗?我又不是你老婆!”  她大声叫着,犹如凤鸣。跟着,抡圆玉臂给了陶大亮一个大嘴巴。  啪!扇得陶大亮耳目一新,满地找手机。  贺美丽还不解气,又伸出凤爪,朝陶大亮一对牛眼挖去。  陶大亮闪开凤爪,弯腰捡起被打掉的手机,冲汪欣然说:  “好男不跟女斗,有种的咱们俩单挑。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云江银行的老板吗?山寨版色戒在我手里,想不想当汪冠希随你便!”  真是乐极生悲。陶大贼眼天兵天降让汪欣然措手不及,网民的所向披靡更让汪行长闻网丧胆。  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有装孙子了。  汪欣然冲陶大亮苦笑笑。陶大亮装没看见。他只好又重新笑。陶大亮还装没看见。汪欣然想开口吧,不知从何说,又怕说错了得罪对方;不开口吧,还想开口,还非开口不行。这让平日被人巴结惯了的汪欣然感到巴结人真比吃屎还难。这也就是个比喻,真要是让他吃屎他又该哭了。备受煎熬的汪欣然忽然想起自己听过的一个段子,说的是一当官儿的对一美女情有独钟,却苦于没机会接近搭讪。一天他从厕所出来正准备洗手,忽见美女也在洗手,天赐良机兴奋不已,激动地上前对美女说:“这么巧,你……你也尿手上了?”  此刻,光着身子晾着蛋,汪欣然觉得自己比段子里那位傻冒儿还要狼狈一千三百五十五点(沪市当日崩盘指数,他下班前看的)。  可是,再丢人,再现眼,也得活呀!  汪欣然脑门子一发热豁出去了,嬉皮笑脸地讨好陶大亮说:“兄弟,都是老爷们儿,有话好商量。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看怎么办吧?”  陶大亮一脸无辜:“您老人家是开银行的,您说怎么办?”  汪欣然问:“你要多少?”  陶大亮笑了:“好,够痛快!先拿二十个吧。钱到了,我连手机都一块儿给您。”说着,他看了看贺美丽,又看了看汪欣然,突然间心底无私天地宽,大手一挥,“兄弟我先告辞了。你们——继续!”  说完,鬼一样飘走了。  汪欣然朝房门比划了一个极酷的杀人手势:  “我砍了你个王八蛋!”  贺美丽一把抱住他:“别闪了腰吧。杀这大眼贼用不着你下手,有人早想杀他了。”  “谁?”  “杜二更!”  “……”  在这个很平常的云江之夜,当贺美丽在五星宾馆惊心动魄时,有一个人却在为她聚精会神——  白如兰为调查野生兰生存现状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到住所,收到化验室送来的检测报告。  送检样本是枯死的兰花。  检测结果让白如兰吃了一惊:  兰花根被盐水泡过!  泡过盐水的兰花,别说是贺美丽这样的外行养不活,就是行家里手养起来出不了十天八天也是一个死。因为没开花,外行人很难判断所买兰花值不值钱,而等不到开花就因为不会养而枯死,这个哑巴亏贺美丽不吃谁吃?贺美丽不上吊谁上吊?  这一招真阴啊!  是谁用如此阴招陷害贺美丽呢?  如果说是卖兰人昧良心赚黑钱,蒙骗外行的贺美丽,那又如何解释苗爷的所作所为呢?苗爷可是个老行家啊,眼毒!蒙谁也蒙不了他呀。况且,凭他在兰界都被喊成爷了,又有谁敢蒙他老人家啊?他亲自带贺美丽去买兰,不就为给贺美丽长眼吗?卖兰人居然敢对苗爷下手,这不大合常理。对此,如果找不出更合理的答案,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  所有这一切,都是苗爷精心策划的。其目的……  白如兰抱着脑袋想,其目的是什么呢?  只有变成铁扇公主钻进苗爷的肚子里啦。  第二天,白如兰找到贺美丽,把她拉到背静处:  “你和苗爷都被骗了。你们买的兰花被人泡过盐水!”  贺美丽大吃一惊:“真的?”  白如兰说:“骗你是小狗。”  贺美丽半信半疑:“怪不得会死呢……哎,白姐,也不对呀,卖兰的骗我不懂,他还敢骗苗爷?”  白如兰说:“我也这么想过。可事实是他也骗了苗爷。”  “不行,我得去找那个卖兰的!”贺美丽来了气。  白如兰拦住她:“你一个人去可不行。这样,你约上苗爷,我跟你们一起去。人多势众。苗爷对你那么好,我也跟他认识认识……”  贺美丽摇摇头:“苗爷这两天可没工夫。”  白如兰问:“他都忙什么呀?你出这么大的事他都没工夫?”  贺美丽说:“他的事可比这个大。”  白如兰问:“什么事呀,有多大?看把你神秘的。”  贺美丽看了白如兰一眼:“我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白如兰大哈哈笑起来:“我人生地不熟的,告诉谁呀?看把你紧张的,难道是他策划了911?”  贺美丽也笑起来:“没那么严重。他有一桩大买卖,全是贵妇兰!”  白如兰瞪大了眼:“啊,谁有这么多贵妇兰啊?”  贺美丽说:“小点儿声,小点声儿……崇阳刚出了事,听说劫的全是贵妇兰。我也怕苗爷陷进去……”  白如兰惊恐万状:“美丽呀,这可太吓人啦,咱们一块儿去劝劝苗爷,让他别买啦。”  贺美丽摇摇头:“我劝过啦,他非要买,还挺急。”  白如兰小声问:“跟谁买呀?”  贺美丽又笑了:“说了你也不认识。是开出租的朱大海,他欠了人家赌债……”  白如兰说:“什么猪大海牛大海的。美丽,既然苗爷没空,你就叫上杜青青和她男朋友,咱们几个一起去找那个卖兰的……”  贺美丽打断她:“你不提我差点儿忘啦,杜青青她男朋友出事啦!”  “啊,出什么事啦?”白如兰今天非让贺美丽给吓出病来不可。  贺美丽叹了口气:“还是那天青青到我这儿哭,我才知道赵宇出事了。具体什么事她也没说清,就说赵宇从什么地方跑回云江,给她打电话见面没见成。还说有人要杀赵宇。现在不知是死是活。青青一个劲儿哭,我劝什么都不行。嗨,我就说怎么好多天也没见到赵宇了呢……”  就在贺美丽无意中提到了朱大海时,朱大海已经为手里的贵妇兰找到了一个大买主。  这个大买主不是别人,正是江一天。  江一天来云江之前,已经预收了下家的大把银子。想不到刘应君突然被抢身亡,烤好的鹅又飞啦。急得他神经错乱,早餐时差点儿把鼻烟壶当点心给吃了。就在这时候,老六从兰市黑道上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朱大海有大宗贵妇兰要出手。  “要,要,我全要!”江一天像打了鸡血,从太师椅上弹起多高。  老六说我已经跟他谈定了。  江一天哈哈大笑:“这可真是啊,天无绝人之路!”  他掏出鼻烟壶,还没抹上烟就夸张地打了个大喷嚏。  老六本来还有话,见老板正在兴头上就没说。  江一天阳光了一把,接着就晴转多云:  “老六,我知道你心里有话。朱大海哪来的这么多贵妇兰?明摆着就是刘应君的。你担心沾血。对不?我比你还多想一层,这贵妇兰要是朱大海自己抢来的,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卖。他的货不是帮着贼出手就是捡了贼的漏。如果是后者,贼也不会放过他!”  老六点点头。  “如此,我们不但出手要快,还要棋高一着。”  江一天到底是老江湖。的确,苗爷比谁都惦着朱大海的贵妇兰。而同时,朱大海涉及刘应君命案的线索也越来越多地被警方掌握。  此刻在陆局的案头上,就摆着五条:  1.朱工服裤脚所沾血痕经比对与刘应君DNA认定同一;  2.朱所开出租车后备箱所沾血迹经比对与刘应君DNA认定同一;  3.崇阳镇派出所收集到群众的反映,案发当晚看到朱所开的出租车到过现场;  4.经侦察得知,刘应君案丢失一编织袋贵妇兰,下落不明;  5.陆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一条秘密情报:朱要出手大宗贵妇兰还赌债。  在这条秘密情报中,不但报告了朱大海要出手大宗贵妇兰还赌债,还报告了苗爷急着要买这批贵妇兰。情报中还有:赵宇潜回云江遭人追杀。这正好解释了南湖拆迁工地的你死我活——追杀赵宇不成,刺客陈尸荒郊。  锤子剪子布,陆局的额头渐渐绷紧——  赵宇没死,追杀还会继续。要注意赵宇可能落脚的一切地方,不能让对手抢了先。  赵宇走私与刘应君被害,二者都起因贵妇兰。是巧合吗?  抢兰人丢兰不会心甘,急于寻兰者必是抢兰人。  现在,苗爷已经来报到了。  苗爷是抢兰人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急于要买这批贵妇兰?  还会有什么人来报到?  朱大海这条线索要不要马上告诉友正?……  思考再三,陆局感到时机已成熟,就把陈友正叫来。  陈友正一进屋就感到陆局有戏。他什么也不问,瞪眼看着陆局。  陆局把桌上的一张纸条推给陈友正。  陈友正拿起一看,两眼全直了。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朱大海。  “这不可能!”陈友正说。  “不跟你辩论,我也相信你有你的道理。请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陆局把自己整理的有关朱大海的五条线索和盘托出。  陈友正一看,傻了。一屁股坐下。  这时候,暹罗猫从门缝挤进来。陈友正去局长办公室半天没回来,它不放心,过来看看。一看,可怜的人儿正坐在那儿,耷拉着脑袋像一棵砍倒的菜。暹罗猫知道大事不好,不叫也不跳,悄悄地,缩在陈友正脚下,一卷尾巴。陪坐。  “面对事实吧。你这位好友欠了人家的赌债,一急,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但目前对他还只是怀疑。”  陈友正抬起眼盯着陆局。  “先不要惊动他,密切注意他手中的贵妇兰。”  这时,刑侦技术送来了南湖命案现场的检测报告——  在南湖拆迁工地命案现场提取的四种足迹为一女三男。  经比对,女足确定为杜青青所留;三男足之一确定为赵宇所留;另两男足确定与刘应君命案现场所留足迹吻合。其中一人死亡。对死亡男子DNA检材与刘应君命案现场提取的嫌疑人生物检材进行比对检验,结果同一,确定死亡男子系杀害刘应君嫌疑人之一。  “感谢福尔摩斯!”陆局把报告递给陈友正。  陈友正看罢,心里不由一亮:  “这样一来,案情就明朗了。赵宇走私与刘应君被害是一伙人所为,应并案侦查。要说疑点嘛……我这样看,两案共同点都涉及贵妇兰,而疑点也恰恰在此。赵宇的作案动机应该是很明确的,属于内外勾结走私贩私。赵宇境外失手,说明走私通道出了问题。按常理,走私团伙应避避风头。可现在情况正好相反,他们非但不避风头,反而急着下手再抢贵妇兰,甚至闹出命案,其动机又是什么?难道还是为了走私吗?不像,也不合理……”  啪,啪,啪,陆局有节奏地鼓起掌来:“哇塞,陈队,了得啊!”  暹罗猫瞄了陆局一眼,您千万别夸他。  陆局笑起来:“连暹罗猫都嫉妒啦。让我说出你的结论——不为走私,而为内需。对不?”  陈友正连连点头:“没错!至于哪里需?为什么需?正是我们下一步要求证的。也许,这就是本案的核心。”  陆局说:“全有了!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陈友正狡黠地眨眨眼:“我还有话想问,能问吗?”  陆局说:“不会是什么好话。问吧。”  陈友正说:“局座厉害啊,什么时候安插了第二梯队?”  陆局一瞪眼:“你别神经!”  暹罗猫跟上一句,喵呜!  离开陆局之前,陈友正又看了看纸上那几条线索。眼睛落在最后一条上。大海啊,你为什么要沾赌呢?看把你害的。你欠了谁的赌债呀!  朱大海的债主不是别人,正是苗爷。  苗爷不但是兰花高手,更是超级老千。一上牌桌,手里头翻来覆去的门道儿多啦。想看破,姥姥!比刘谦,不弱。真要是上了星光大道,能耍晕了老毕。输给了苗爷的人也都贱,心服口服叫他爷。苗爷所以能服众,还有一鲜招:牌局一散,他哗啦啦把赢来的银子又退给输家,自己只留下一壶酒钱。你可别小瞧了这一壶酒钱,架不住他天天老千天天赢啊,早就够开酒厂了。朱大海这傻小子上阵不吃亏那才叫新鲜。苗爷先失手让他赢,赢着赢着,朱大海上瘾了,别开出租拉人啦,拉钱吧。越玩越大,就开始输了。越输越想搬回来,注就下的越大。越输越下,越下越输,终于债台高筑,想靠开出租拉活还债,除非捡着一座金山。这可太难了,谁没事儿丢金山玩啊。不好捡。苗爷也不急着要,连提都不提,好像没这回事。可朱大海却窝了心病,吃不下睡不安。  苗爷存心拖朱大海下水,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觊觎朱家贵妇红久矣。自从得知朱家有了贵妇红,就日思夜念心有千结。他引朱大海入赌,目的就是把他逼得走投无路时,骗他拿贵妇红来顶债。  当苗爷知道朱大海要卖贵妇兰还债,又急又气又上火。再怎么喝王老吉也没用。那贵妇兰明明是自己的,现在倒成了朱大海的囊中物。想要拿回来还得出钱买。他不能让朱大海知道是他要买,害怕朱大海一旦知道是他买,就直接把贵妇兰送给他顶债,弄不好能把警察给引来了。挖了半天坑儿,不就把自己埋了吗?再说赌债还了,贵妇红又怎么办?虽说他兄弟俩已宣布把贵妇红捐给基地了,但苗爷认为贵妇红一天没送进基地,就有一天的机会。不抛弃不放弃,“士兵突然袭击”里不就是这么教育的吗?自己也应该像许三多学习,不抛弃不放弃。  但说归说,一想起痛失贵妇兰,苗爷就生气上火,怨天尤人。你这说刘应君也真是的,当初要是一口价把贵妇兰卖给了我多好,哪还有这么多事!非要给江一天留着,结果钱没挣着,连命都搭进去了。何苦来的呢?  就在苗爷埋怨刘应君的时候,宋和平也对到访的白如兰谈起同样的话题:“唉,是贵妇兰给害死了刘应君啊,这事要说起来都怨我……”  白如兰在刘应君命案现场认识了宋和平,双方印象深刻。她约访宋和平,原本是了解山民过度采挖给野生兰花带来的危害,但说着说着,宋和平就说起了刘应君。  “当初,应君立志种兰,我看他行,就引导他栽培贵妇兰。贵妇兰产于本地,被列为国际保护植物后身价一路飙升。山民争着采挖,野生品种一扫而光。我害怕绝了种,就找刘德贵合计,利用基地养殖贵妇兰,化野生为家养,保住这一珍品。我动员刘应君也来养,多一个人养就多一份力。小伙吃苦钻研,很快就发展成贵妇兰大户。唉,万万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真可惜了这么个人才……”  白如兰问:“刘应君养了多少贵妇兰啊?”  宋和平如数家珍:“总数在800盆以上。其中留200盆做本,其余的进进出出走市场。”  白如兰很惊讶:“哎哟,数量都赶上基地啦!”  宋和平点头道:“要不说可惜了这个人才呢!基地也就这么个数。两下加起来,就是云江现有贵妇兰的总和。其余被收藏或明里暗里转卖到外地的都是零星。”  白如兰笑了:“要不选您当会长呢!”停了一下,她又问,“听说这次兰展会,应君本来要成交一大笔贵妇兰。有这事吗?”  宋和平点点头:“有这事,买家是广东兰花大鳄江一天。应君被害头天我还到他兰园去过,他亲口对我说的。江一天早跟他下了订单,能出手的贵妇兰全要。我当时看见园里的贵妇兰都在。现在可惨了,连同其他品种被连根拔得一盆不剩……”  正说着,方明来电,说基地密库要交工了,请宋会长明天一起参加验收。“这可是刘董临走时交代的。”  宋和平笑着说好,又扭脸对白如兰说:“刘董不交代我也要去。密库是我女儿萌萌设计的,她是学建筑的。能打多少分我一直放心不下。再加上方明和萌萌这层关系,我就更得上心了。”  方明和萌萌?白如兰眼里全是问号。  宋和平说:“还不是老刘多管闲事,硬把他们往一块儿拉。但我看不行。”  白如兰笑起来:“谈恋爱您也是专家?”  宋和平说:“哈哈,那我就不干兰协啦,办个婚协。不说他俩了,爱成不成。随缘。白教授,明天你也去吧,基地是野生兰花的天堂啊……”  当天晚上,陆局收到重要情报——  赵宇走私源头可排除刘应君,锁定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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