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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基地验收密库的各位大员,脚上沾着晨露,身上洒满阳光。  陶大亮引领着宋和平、方明和唐西天走在前面,介绍情况回答问题。  白如兰和宋萌萌随后。两人初识各怀心病。欲说还休欲言又止。难拿!  白如兰打量萌萌,清纯可爱,让她想起初恋。  萌萌偷看白如兰,靓丽妩媚,让她感到委屈。  也奇怪了,不知今天是什么黄历,或者方明吃错了什么药,总之,走在前面的他,举手投足说说笑笑,那么潇洒,那么风度,让跟在后面的两个新旧粉丝越发心乱。  终于,还是大姐大先忍痛割爱。  “萌萌,听说你跟方总在谈恋爱?”  萌萌被突然一问,慌得无所措手足,眼里马上含了泪。  白如兰也不看她,像是自言自语,“可能你也知道我们是大学同学……不管是什么,都是过去的事啦。过去的就过去了。萌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真的?”萌萌差点儿瘫在地上,“他在哪儿?”  “……在日本。”  “你骗我?”  “骗你是小狗!”  “那……他是中国人吗?”  “不是。”  “是日本人?”  “嗯,他叫小林一郎。”  萌萌一听,叫了声白姐就抱住了白如兰。眼泪刷刷的。  这一刷刷的不要紧,她的两眼全花了。不但看不清心爱的方明,连应该认真对照图纸验收的活儿也给泡汤啦。害得宋和平两手举着蛛网似的图纸,在密库里转悠着到处瞎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要说这密库修得也真够热闹,有十多个篮球场大,完全营造成亚热带雨林自然景观。泉水自假山流下,奇花攀异木繁华。透明天棚自由开合,阳光雨露尽收其中。名兰入库如回归山野,其情其景美不胜收。密库的安全设施更是无可挑剔。三道大门戒备森严,远红外监控步步为营。前两道大门,各有三个暗锁,须三人各持钥匙同时开锁才能进入。最后一道大门,除有三个暗锁外,还要凭董事长刘德贵的密码方可进入。天衣无缝,固若金汤。因为刘德贵行前把密码给了方明,所以一伙人才得以进库验收。  一行人验收完毕,喜笑颜开,就等着把该收拾的地方再收拾收拾,迎接贵妇红入库了。  出了密库,白如兰说还有兰花养殖问题要请教宋会长,就引着宋和平往贵妇兰区走去。唐西天从后面赶了过来,大声叫着:“阿弥陀佛,民以食为天啊!”生拉硬拽,把两人拖到车上。  人都上齐了,车屁股一冒烟,直奔基地餐厅。一大桌香气扑鼻的滇味佳肴正在那里恭候。  谁也没注意到这样一个情节,就在车要开的时候,斜刺里闪出一个八撇胡,拦住最后上车的陶大亮。  陶大亮不用看,闻味都能闻出是水泥工马小军。  马小军说:“验收通过啦,恭喜啊!”说完,伸手做点钞状。  陶大亮牛眼一瞪:“不是给你了吗?”  马小军笑了:“您客气!您那水泥活儿……不好干啊……”  陶大亮压低声音道:“好说好说,今儿晚八点咱们滨江酒店见!”  说完就一头扎进车里。  当晚,月黑,风高。  滨江酒店鲍翅厅灯红酒绿,生猛海鲜。散尾葵婀娜多姿,女招待袒胸露乳;猜酒令此起彼伏,大富豪一掷千金。  陶大亮的包房隐秘于曲径通幽处。此刻,包房里酒气冲天,醉话连篇。沙发上扔着一捆捆的百元大钞。  马小军的舌头早就喝短了,陶大亮还在一个劲儿劝: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来,深着点儿!怕什么,不就是上景阳冈打老虎吗?喝完了我跟你一块儿去!葛优也去!”说着,还唱了起来,“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得,他也醉了。  马小军酒醉心明白,抓起钱就往旅行包里塞。这都是陶大亮忍痛割的爱,也别客气了,收吧!一个,两个,三个,鼓鼓囊囊装了大半袋,怎么也有二十多个。他边塞钱边说:  “……你放心吧,谁也不知道……”  陶大亮问:“不知道什么?”  马小军说:“哈哈,哈哈,什么也不知道!”  马小军的冷笑像刀。  陶大亮心里一惊,你小子别跟这儿吓我啦,我带你找个凉快地方。他嘟囔着,搀起马小军,摇摇晃晃,朝停车场撞去。来到车前,拉开车门,先把马小军塞进去,而后坐进驾驶位。打着火,连踹两脚油门儿。  车开到了碧海边,陶大亮停车一看,马小军早睡成死猪一个,能直接做香肠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一个笑话,说一傻孩子看见他老爸厂里的自动化香肠生产流水线,这头赶猪进去,那头香肠就出来了。就说,老爸,你要是能发明个机器,这头塞香肠进去,那头跑出猪来多好啊,我就不用上学了。陶大亮想到这儿,笑了笑。他心里发着狠,把钱袋子从马小军脖子上扯下来。  得,傻孩子,你也别上学了,跟你二大爷一块儿去喂王八吧!  扑通通!  陶大亮把马小军推下了水。  浪飞上来把陶大亮的衣服冻成了冰甲。  在这个月黑杀人夜,死神无声飘荡。当马小军被推进水里时,另一桩惨案也拉开了序幕——  下夜班的杜青青刚走出茶艺馆不远,背后突然扑来一阵阴风。不容她回头,就被一双死人手掐住脖子。她叫不出声,她挣扎不动。脖子被掐断,身子被锁死,整个人软成了泥。就在死神逼灵魂出窍时,她听到了地狱里发出的带血的怨恨:  “你——害我!”  啊,是赵宇!  一听出是赵宇,已经死过去的青青突然发疯了。她伸出两手,反过来抱住赵宇的头,眼泪刷刷刷地冲下来。她喘息着,她呜咽着,她有一肚子苦水要倒。突然,她鬼魂附体般全身抖起来,拼命推开赵宇,话不成句:  “宇,宇,你……跑,你快跑!……”  赵宇没有跑。他意识到自己误解了青青。  他把青青抱离茶艺馆,来到一处树林里。青青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偎依在赵宇怀里,上下牙敲得山响,嘴皮哆嗦着,反复重复一句话:  “你快跑,快跑……”  赵宇的泪,大颗地滚下。他死死抱住青青,温暖这可怜的小鸟。  青青又委屈又害怕,一头扎进赵宇怀里。要哭怕出声,不哭忍不住。她咬着赵宇的胸口,嘤嘤抽泣,断断续续地讲出那天晚上的经过。她说,她把见面的事只告诉了许凤。她又说,那天晚上她在工地摸着一个死人,随后警察就赶到了。陈队长对她说,只要有赵宇的消息就让她立刻报告。  “宇,宇,警察要抓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啊,啊?……”  青青拉扯着赵宇,痛不欲生。  赵宇的眼像利刀在黑暗中闪出白光。  “青青,我们太傻了,我们都被许凤骗了!……”  青青瞪大眼睛盯着赵宇,像见到了鬼。  赵宇的牙能咬碎石头,赵宇的心比黄连还苦。  “青青,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知道自己干了蠢事。我原想干完了,挣到钱就带你跳出苦海。可是我错了,我们太年轻。青青,你听我的,茶艺馆不能再待了。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青青浑身抖得像打摆子:“你……你,你要到哪儿去?”  赵宇搂住她瘦弱的肩头:“翻过莽山,远走高飞!”  “……啊?我哥哥就要回来了。让我见他一面再走,行吗?”  赵宇没有回答。因为——  他听到了死的脚步,嗅到了刀的血腥。  几个黑影突然扑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扑展腾挪,飞拳起脚,鹤立蛇盘。直杀得昏天黑地,叶落枝残。因为寡众悬殊,心里又惦记青青,赵宇顾此失彼,处境危急。青青迎着利刃扑去,死死抱住一个追杀者的双腿,拼命叫赵宇快跑。  赵宇也只好忍痛离去。怀着满腔仇,带着一身恨。  可怜青青,身中数刀。一缕幽魂,永随情往。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在这个月黑的夜晚,也许这悲惨的一幕本来不该发生。因为,刑警队副队长田壮当时就带着两个警员在茶艺馆外蹲守。随着时间的开溜,他们都饥肠辘辘。田壮拿出准备好的面包和矿泉水让大伙儿凑合,想不到三个人餐后,几乎同时感到内急。总不能拉车里吧。于是离开现场,择地速拉速决。但是再快也不能跟肚子叫劲儿,就在肚子不依不饶的时候,青青下班走出了茶艺馆。田壮他们丢了目标,机会被另一伙同样盯着青青的人逮住。他们是受苗爷指派而来,目的同样是通过青青追踪赵宇。  于是,一颗流星落夜空,青青凄然丧命。  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听到。  一只夜的精灵,趁着疲惫的陈友正昏然入睡,自己跑出来做户外有氧运动,不想成了这起命案的活见证。它太敬业了,追着命案忘了家……  还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两个人,在不同的地点为同一片兰花叶子而绞尽脑汁——  一个是唐西天,另一个是白如兰。  唐西天像往常一样,临睡前开车来到基地,把所有的兰花细看一遍,似看美女;把所有的兰花细数一遍,如数家珍。眼睛那叫一个贼!  当他来到贵妇兰区时,突然发现有一株长势很旺的苗少了一片叶子。细观断茬儿,生硬新鲜,显然是被人揪掉的。四下搜寻,不见断叶芳踪。  阿弥陀佛,这是谁揪的?为什么要揪?揪哪儿去了?  唐西天要寻找的这片叶子,此刻正拿在白如兰的手中把玩。  白天验收密库时,她借口请教问题,引宋和平到了贵妇兰区,趁人不备揪下一片叶子。刚把它攥在手心里,唐西天就赶上来把她和宋和平一起拖上车去吃大餐。  现在,在卧室明亮的台灯下,白如兰仔细观察着这片叶子。  在外行人眼里,各种兰花的叶子都一样。特别是相近品种,更没什么区别。就是一般的行家,也要等到开花,才能最终吃准是什么品种。  白如兰不是一般的行家。  她观察着这片叶子,她触摸着这片叶子。  这是贵妇兰吗?  这不是贵妇兰!  贵妇兰终于可以脱手变现了,这让朱大海兴奋不已。  但老六却跟朱大海说:“样品我们看过了,没错!钱你也放心,江老板这回带了大把银子。咱们一手钱一手货。”  “行!”朱大海回答干脆。  “可是有一样,这货……不能在城里交。”  朱大海忙问:“为什么?”  老六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一个狡猾的小人儿: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大明白,还用我多嘴吗?一句话,咱们做的是生意赚的是钱。你拿货,我出钱。虽说不问来龙去脉,但也不想让穿官衣儿的找麻烦。为了安全稳妥,咱们……去洼里交货。”  朱大海被老六说得心里直打鼓。敢情自己这点儿家底,人家全都门儿清啊。他迟疑道:“洼里?离这儿还有二百多里哪!”  老六说:“越远越安全。”  瞎道儿都走到这份上了,不管前面是刀子还是包子,都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朱大海发了狠:“好,我开车去。”  老六说:“省省吧,你以为你是给奥巴马开车哪?咱们都坐长途去,不显山不露水。约好时间,各走各的。前后车相隔也就半个来小时。到洼里我打手机联系你。记住,货千万别带在身上,放下面行李仓里。万一路上有了麻烦嘛,跟你没关系。”说罢,给了朱大海一叠路费。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朱大海把贵妇兰装进一个纸箱,按照约定的时间打车来到长途汽车站。他买了票进了站,把纸箱放进车下的行李仓,还使劲儿推到最里头。看看稳妥了,这才上车认座。  透过车窗玻璃,朱大海朝拥挤不堪的车站四处望了望。平安无事。他嘲笑起老六来,瞧那点儿胆,割下来喂狗,狗都找不着。  朱大海哪里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进入人眼搜索。  而且,盯着他的眼睛还不是一双两双。其主力部队,来自三个方面军。目的不同,目标一致——  老六扮成卖蜂蜜的瘸老倌儿,喊着包治腰疼腿疼脑壳昏外带便秘;苗爷挂了个了大胡子躲在一辆烂车里装萨达姆;陈友正则破帽遮颜过闹市,手拿扫帚扫大街。  老六坐等渔利;苗爷志在必得;陈友正要在交易现场人赃俱获。  陈友正扫着大街,心事重重。命案接二连三,赵宇时隐时现,暹罗猫一夜未归,杜青青下落不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此番,他盯住贵妇兰的交易,希望能有重大突破。  大海啊大海,我的老同学,我的好哥们儿,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汽车发动了。行李箱关闭。三方面军都布置了人马,以乘客身份跟着朱大海上了车。对号入座,互不知情;心事相同,各演各戏。  汽车很快开出了站。朱大海接到老六短信:  “洼里联系。”  车行公路上,亚热带旖旎风光急急掠过窗口。车上的乘客们或谈笑风生,或闭目养神。潜伏的却不敢大意,从不同角度监视着朱大海。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此刻,在车下巨大而黑暗的行李仓中,妖魔鬼怪显神通,变形金刚大变形——  在成堆的行李中,一个超大皮箱随行车晃动着,晃动着,从内侧被慢慢地打开了拉锁。一个小矮人不费吹之力从皮箱里钻了出来。他很快找到朱大海的纸箱,小心开封,露出捆成多束的贵妇兰。他数了数,全掏了出来,然后从行李堆中又找出一个村民常用的加厚编织袋,打开编织袋,从里面取出数目相同的兰苗,依原样捆成束放回纸箱中封好。接着,把到手的贵妇兰装进编织袋里。大功告成。小矮人抹抹汗,对看不见的白雪公主做个鬼脸儿,用手机发出一条OK短信,重新钻回皮箱,拉上拉锁。  车到洼里站。站里站外人头攒动,接的送的,混乱不堪。  朱大海随下车的人一起来到行李仓前,等着取行李。当行李仓被打开时,本来还静等的人群忽然乱了阵。有两个人不知为什么吵闹起来动了手,你拳我脚,你爹我娘,大跌眼镜,大抢眼球。就在这拳脚争霸的混乱中,大变活人的皮箱和装有贵妇兰的编织袋神不知鬼不觉被人取走了。  朱大海紧张地挤进人群,取出自己的纸箱。就在他把纸箱提在手里的时候,开出租的职业敏感让他突然发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这时,刚好有两三个拉活儿的司机凑上来张罗生意,朱大海急忙上了一辆出租车。  盯着朱大海的是苗爷派来的人。他们本想下手生夺,想不到取行李的人忽然乱起来,车站上的警察闻风而动,断了他们的念头。眼看朱大海上了出租,他们急忙跑出站外开上车去追。  哪儿还有朱大海的影子?  开出租满世界跑的朱大海对洼里倍儿熟,一出站就指挥司机扎了胡同。当苗爷的人开着车满处瞎找时,他已经靠在小旅店的花被上,喝上了老板娘的王老吉。当然,他不知道,螳螂捕蝉,公安在后。紧跟着他的便衣,就守在店外静候买家的到来。  “朱大哥啊,有日子没来啦!叫个小妹陪陪你?昨天刚到的!”  老板娘站在床边不走,起劲儿推销生意。朱大海死盯着手机,心急火燎地等老六的电话。见老板娘纠缠不休,只好随口应付:  “好好,你帮我去挑挑,让我先躺会儿。”  老板娘这才颠颠地走了。  朱大海仰面朝天躺着,看到天棚上糊的还是样板戏《红灯记》的老海报,李玉和正冲他举着大红灯瞪着大牛眼。瞪我干什么?快叫老六来电话!说也真神了,朱大海刚跟革命老前辈交代完,老六的短信就到了。  朱大海打开一看:  “交易改期。”  这不是涮人嘛,真把村长不当干部。  朱大海差点儿气晕过去。气归气,晕归晕,总不能就这么投奔了梁山吧。他委屈地叹口气,操一声老六娘,扛着纸箱退出店。  他刚出小旅店,就被苗爷的人发现,急忙向苗爷报告。  苗爷接到报告,问货还在手上吗?  回答说还在。  苗爷心想,货没出手又原路返回了?蹊跷啊……  陈友正也同时接到便衣的报告。他心里纳闷,怎么没成交啊?跟我玩什么大迷宫!他指示便衣分成两组,一组跟朱大海,另一组进店探虚实。  进店的便衣才推开门,就被老板娘领来的小姐们死死缠住。老板娘笑成了开花大牡丹,溜了一个,来了仨!  老六一招得手,把对手都装进了葫芦。  贵妇兰很快摆到了江一天的眼前。  江一天差点儿笑疯了。他连抹三次鼻烟,连打三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阿嚏!  阿嚏完毕,有感而发,引出一大段独白:  “刘应君啊应君刘,做人还是厚道好。我说花钱买你的,你就是他妈嫌钱少。贪心啊,贪心害死人!现在可好,你人为兰死鸟为食亡。对我来说幸福又来得太快了点儿,小锅小碗的还真有点儿盛不下。嗨,天底下本来就没有公平的事,咱们大家也都想开点儿。宽容解烦恼,知足命长寿。念你种兰辛苦,每年忌日我都会为你烧香点烛,愿你平静,愿我安宁!”  独白完毕,计上心来。趁热打铁,夜长梦多。  江一天让老六立即乘飞机把贵妇兰送回广州,他随后就到。老六明白,这意思是路上万一有麻烦,让他一人顶雷。得,为老板两肋插刀就得豁出肺。他说了句老家见,就把贵妇兰装入纸箱,猴急地赶往机场。  天助也!老六在机场买到了当天飞广州的最后一班机票。在办理登机手续时,他把纸箱连同自己的心一起办了托运。当承载着贵妇兰的传送带缓缓地进入安检口时,已经没了心的老六连魂都吓飞了。还好,安检顺利通过。人家要检的根本不是这东东。啪的一声,大章盖上,提货票到手。老六的魂这才飞回脑壳。可他的心还跟着纸箱一起,在曲折黑暗的通道里瞎撞乱撞。直到他坐进机舱,听空中小姐说关闭手机,看见飞机笨笨地在跑道上摇晃,他的心才落定。  飞机陡然拉起,老六离地升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白云机场。老六挤在取行李的人群中,眼看着自己的纸箱像一块大金砖似的,从传送带上摇头晃脑地被传送出来。他激动得真想大喊一声中国飞机万岁,又怕招来警察引来贼。于是,强忍住爱国热情,伸手去提纸箱。  老六一提起纸箱,突然感到不对。怎么这么重啊?难道进水了?  急忙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哪儿是贵妇兰啊,满满一箱大土豆!  妈呀!老六惨叫一声,招来了警察吓跑了贼。  老六的贵妇兰被一个酒鬼行李员乱点鸳鸯谱,送上了飞往新疆的班机。  就在老六被土豆气成土豆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返回新疆的那位肉丝买买提大叔,提货时发现自己可爱的纸箱变轻了,打开一看,惊叫起来:  “韭菜?这是谁的韭菜?”  这位爷把兰花给看成韭菜啦。  旁边看热闹的一位还装内行呢:“这不是韭菜,是蒜苗。”  肉丝买买提眼珠儿一转:“酸毛?酸毛多少钱一斤?”  内行一转眼珠儿:“也就一块多吧。”  买买提发出河东狮吼:“不换不换。我的土豆两斤三块多,是买来做种的。优良品种雅克西!”  内行乐了:“一块多一斤,两斤三块多。那不一样吗?”  买买提急得眼里直冒肉丝:“不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两边都不干,机场只有换。  经多方查找联系,联系查找;广州至新疆,新疆返广州。  买买提取回土豆时,土豆还是土豆。优良品种雅克西。  而老六的贵妇兰,早已干成一堆草。  江一天闻讯,当场气成江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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