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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燕早上出门时看见家门口有一束红玫瑰,她不知道是谁送的,送给谁的?她把它捧进家来,养在一只花瓶中,她想红玫瑰是爱情的象征,范蕾是否有爱情了呢?林海燕一想到“爱情”这个词,就心里满满地装着陈策。她想一转眼已有半年没有见到陈策了,陈策曾好几次在电话上说要来杭州看她,可一直没有来,陈策究竟在忙些什么?  林海燕有点恍恍惚惚地走在从公寓通向医院的路上,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的几个没葙人说话的空电话,那是谁在捉弄她?当见习住院医生这些曰子来,病人对她怀恨在心的肯定有一些,可病人不知道她公寓的电话,那么是谁?林海燕在一连串的疑问中,走到医生更衣室。医生更衣室里已有几个女医生在更衣了,她们看到林海燕进来,说:“林博士来啦?”  在脑外科女医生本来就不多,林海燕是惟一的女博士。所以林海燕难免被那些妒嫉她的女医生冷嘲热讽…番,不过她还是我行我素,虽然孤僻些、不合群牲,但似乎工作效率很高。今天林海燕要为一个时装设计师作一次全面的检查,除了使用医院里最先进的现代化工具外,她还将用她那一双敏感的手。她首先要求他躺下来,她要触摸他的腹部。然时这位岁的时装设计师,面对年轻漂亮的女医生竟然有些羞涩和犹豫。他慢慢地袒露出腹部,她的双手就放在他的腹部和两肋之间,然后问:“疼吗?”  “疼,疼了已经有半年了。”  林海燕在他两肋之间摸到一个包块,奇怪的是这个包块与他头顶上的包块一样大。林海燕知道两个包块都是瘤,但在没有切片化验之前,她无法确诊是良性瘤还是恶性瘤。  “医生,我的病重吗?”时装设计师从检查床上走下来时,朝林海燕看了一眼,胆怯地问。  林海燕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转身收拾器具。金属的器具在一只洁白的搪瓷盘里叮咚作响,时装设计师从检查室里出来时双腿有点发软,他知道医生不回答他,就意味着他的病不轻。这使他感到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其实在脑外科病房,病人的病无论重还是轻,都比别的病房的病人对死亡的恐惧要来得多。林海燕每天穿梭在病人与病人的死亡线之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要让将死的人不死。  现在林海燕忙碌了一天已到下班时间了,她在更衣室里脱去白大褂,换上浅色春装,勃勃英气透出一股高贵的美丽。这样的美丽作为女性的她,喜欢让更多的人来欣赏她。所以她下班后总是不急着回公寓,要在医院的小径上散散步。这时候许多身穿浅蓝色竖条病服的病人,有的在家属的陪同下,有的病友与病友之间一起漫步在夕阳下的医院林荫道上。如果是林海燕的病人,他们就会来到她的身边探问自己的病情。林海燕总是不厌其烦,继续着她的医生工作,直到病人都散去后,她才回公寓或者去食堂吃饭。  现在林海燕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想起了早上家门口的那一束红玫瑰,她想要是陈策送给她的该多好!陈策,她的爱人!林海燕一想到他,他就像有一股魔力一样,使她的思绪变得活跃,使她很容易陷人对往昔的回忆里。那时候林海燕的父亲与陈策的父亲,都是脑外科专家医生。年林海燕岁,陈策彳岁,他们一起参加了医院里组织的医生暑期青岛旅游活动。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都没有陌生的感觉,仿佛是相识多年的小伙伴。他们在大人口里听一些有关青岛的故事。年德国兵在仰口海滩登岸的时候,青岛还是一个小渔村。它从一个小渔村发展到依山就海、井然有序的城市,德国人是派出专家做出通盘规划才建成雏形的。  林海燕称陈策为小哥哥。小哥哥带着她去海滩拾贝壳、玩沙器。玩沙器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他们在海浪退去的瞬间,迅速地在水线上筑起一道沙坝,而海浪一回来,沙坝便顷刻树毁。于是他们既兴奋又哀叹,惊呼着、跳跃着,一切再重新开始青岛八大关路的欧式别墅群,由近而远,参差迤逦,互不雷同,错落有致,林海燕十分留恋这个美丽的地方,她想要是自己家里有一栋这样的美丽别墅,有碧绿的草坪和雪白的围栏就好了。然而对于世纪年代初的中国来说,任何专家医生都不会有一栋自己的别墅。当时医生的生活条件、住房条件都还不太好,林海燕家的住房一共才两间,厨房是屋檐边搭出来的一个披儿间,夏天热得像蒸笼一样。林海燕小时候就在这样的住房条件下长大,并在离家不远的一个由寺庙改成的小学校里上学。学习条件虽然不理想,但林海燕是个极要强的女孩儿。她门门功课都优秀,还是学校的少先队大队长。  那时候医院里的医生们,基本上都充满奉献精神。他们把生命全部交付给忘我的工作,所以林海燕在家里与父亲见面的时间不多。如果父亲下乡巡回医疗,那么一去就是几个月,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然而林海燕的父亲总是千方百计抽出时间与女儿呆在一’起,一有机会就把她带出去走走。又是一个暑假来临了,林海燕的父亲与陈策的父亲又要参加医疗小分队去乡下寻回医疗了,这一次时间不太长,只半个来月时间。林海燕的父亲就决定把女儿带上,让她去看看农村。  “我要小哥哥也去林海燕对父亲说。  “哪一个小哥哥?”父亲不明白地问。  “就是陈策小哥哥呀!”“好吧,我与他父亲说去。”就这样林海燕与陈策有了第二次在一起玩的机会。这一次他们这两个孩子朝夕相处了半个来月,像农家孩子一样赤着脚在田野上飞奔。那时候的农村毕竟与城市大不一样,生活条件非常艰苦,医疗队落脚的诊疗所就是农民腾出来的一间茅草房。每个医生一天都要看很多病人,病人有本村庄的也有来自其他村庄的。农村的常见病有患天花的、肺结核的、麻风病的、以及痢疾等其他肠道传染病的。  医疗队的医生们都很敬业,尤其林海燕的父亲是医疗队队氏,他全面负责整个医疗队的工作。有一天晚上他给病人看完病后,累得晕了过去。林海燕看在眼里,她知道父亲是一个把自己生命都贡献给那些需要他帮助的人。林海燕喜欢父亲,与父亲在一起总有一种提升自己的力量,而与母亲在一起,就没有这种感觉。  林海燕的母亲是一位漂亮的妇产科医生,早年她专事接生,为踊跃降生者大开绿灯。不管是迫不及待闯入人世的,还是姗姗来迟的,只要经她的手都能顺利地哇哇坠地。应该说林海燕的父母都是优秀的医生,然而优秀的医生聚在一起做夫妻就遇上了麻烦。两个人常常为了做家务而吵架,虽说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可吵起架来与普通的工人吵架也没有什么两样。林海燕为了不听到父母的吵架声,就拉开门往外跑。她不想置身在父母的婚姻失败之中,她没有方位感地跑啊跑,仿佛奔跑就能遗忘些什么,比如母亲的抱怨和诉苦,母亲的怨天尤人和愤愤不平。  林海燕回忆到这里,正好走到了自己家门口。门敞开着,范蕾刚刚回到家,她正在看那一束红玫瑰。她看到林海燕回来了问:”这么漂亮的玫瑰花,谁送你的啊?“”不知谁放在门口的,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男朋友送你的呢!“林海燕说。  “我哪来的男朋友,也许是陈策派人送来给你的吧!你不是说你们快结婚了吗?”“这不可能,陈策从来没有这种情调。”“那是谁?”“我也想了一天了,想不出是谁。别管那么多,咱们把它放在家里,闻着花香不也挺好?”“是啊,挺好的。不过有男朋友送就更好啦!”范蕾的话似乎有点刺痛林海燕,林海燕沉默不语地进了自己的卧室。她躺倒在床上拨弄着手机,她想是否给陈策打个电话?  林海燕思索再三,终于忍不住给陈策拨通了电话。陈策正在电脑上玩游戏,接到林海燕的电话并没有什么兴奋。不过他也绝不让林海燕扫兴,他想有许多事他要与林海燕说,但在电话里说不出口,只有发电子邮件。  “陈策,你有没有派人送我玫瑰花?”林海燕话音一落就期盼着对方说有。  “玫瑰花?没有。”“没有?”林海燕并没有为不是陈策送她的玫瑰花而失望,因为陈策从来都没有送过她玫瑰花。然而她心里很想很想陈策送她玫瑰花的,只是这种事情要让她说出来就没有了意思”我下个双休I〗来杭州看你。“陈策说。  “真的?”“当然是真的。”林海燕已经半年多没有见到陈策了,她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一阵激动。她想她终于又能与陈策团聚在一起了,她想他们将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步人红地毯成为真正的夫妻了。小时候陈策是她的小哥哥,她喜欢与小哥哥玩。可是到了她岁那年,她看到小哥哥就十分害羞,她与小哥哥这个时候开始不讲话了,有时甚至看到他就跑,就躲起来,不让他发现她。然而命运是个捉摸不透的东西,她没想到她考进的医学院,陈策已早她两年考了进去。他们是在校园里意外碰面的,他们碰面时各自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也许每一代的孩子都无法与自己的父母真正沟通,但他们心里又有许多话要说,于是一旦碰到能说说话的异性,就像遇到了红颜知己。  这一冋当然是陈策主动与林海燕约会的,陈策的主动进攻打消了林海燕岁时看见他的羞涩,毕竟林海燕此时已是一个婷婷玉立的医学院女学生了。初恋的感觉正在她心里升腾,她对陈策原来小哥哥的概念,一下转换成了初恋的情人,那种枰然心动使她有一种安全感于是他们像所有大学生在学校里谈恋爱一样,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和花前月下。每到寒假和暑假他们就会出门旅游,他们的脚印一直踏到香港丽都花园附近的浅水湾。浅水湾曾经葬着世纪年代着名的女作家萧红,萧红是林海燕最喜欢的女作家之一。《呼兰河传》和《生死场》,是林海燕高中时期的床头书。  那年夏天当林海燕与陈策的恋情升入到一个高点后,他们的关系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地。在青岛,在林海燕小时候向往的八大关路的一栋欧式别墅内,他们虽然都有各自的房间,但在某一天晚上他们聊着聊着就睡到了一起。这是他们第一次初尝云雨,林海燕被大腿上染红的鲜血吓坏了。  怎么会这样?林海燕凉恐地说。  不这样你就永远是女孩而不是女人。我是女人啦?噢,我是女人啦!林海燕擦干净了大腿上的血迹,忽然快活地叫起来。接着他们又继续在一起,林海燕这才坦然地感到了男人的强硬的身体,感到了他们的身体在燃烧、在沸腾。这是多么美妙的世界呵,他们后来互相抚摸着对方,他们是世界上设最幸福的恋人。大约到了黎明时分,陈策才问到了自己的房间。林海燕一个人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她在梦乡里重温她做女人时的呻吟,那呻吟就是她最幸福的呻吟。  短暂的青岛之行终于结朿了,但暑假还远远没有结束。林海燕与陈策回到北京,回到了各自的父母家中。确切些说,林海燕只是回到母亲和继父家中,父亲因车祸已经去世多年。林海燕的继父不是医生而是一家外贸公司的总经理。那时候外贸公司的福利特别好,奖金也特别多。林海燕母亲和继父的家就安置在外贸公司一套四室一厅的住宅里。林海燕就住在其中一个朝北的平方米小房间里,她与继父儿乎不讲话。她不明白母亲怎么会爱卜一个与自己事业毫无关系又铜臭味十足的男人。尤其I上林海燕受不了的是,继父只要一看见她就会露出笑容,露出两排被香烟熏得蜡黄、灰黑的牙盼。  这年夏天与陈策从青岛回来后,林海燕在家里住了三天就去哈尔滨叔父家了。叔父和婶婶都是中学历史教师,他们喜欢给林海燕讲伪满洲国时期,日本帝国主义在东北地区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或者讲一呰伪满洲闽时期的皇宫贵族、贩夫走卒,以及曰本人、白俄、国民党潜伏特务、共产党抗联队伍等一些故事。林海燕对这些历史故事颇感兴趣,对哈尔滨凉爽的夏天也颇迷恋。尤其是婶婶包的水饺,皮薄、馅厚,吃起来味道很好,这是母亲永远无法企及的本领。林海燕在叔父家住了半个多月,陈策常给她写信和打电话。  叔父很赞赏林海燕遵循父亲的遗言,考进了医学院。叔父还鼓励她将来当脑外科医生,把父亲的事业发扬光大。并说这是极其了不起的事业,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将来考研读博士。叔父的话像钢针一样一枚一枚戳进林海燕的心底,她明白要像父亲那样当一名出色的脑外科专家医生,是要倾其一生的心血和生命的。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决心,所以她无法回答叔父有关自己前途命运的事然而命运有时候颇富戏剧性,不想考研究生的她,结果不但顺利地考上了研究生,还考上了博士生。  现在林海燕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她搁下电话走进范蕾的卧室对范蕾和宋小青说:陈策下个双休要来杭州啦!真的,那我们可以看见他啦!宋小青冲林海燕笑笑说。宋小青常来她们公寓,有时索性与范蕾睡在一张床上。  啊,你都快当新娘啦!你真幸福,你们将来准备在哪里定居呢?范蕾说。  应该是杭州与南京两面吧!满燕想了想说。  你真是个幸福的人,我们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样?让你的未婚夫给我们介绍两个既帅又当医生的吧!宋小青调皮地说。  去你的吧!你们早已暗暗找好了对象,只是不说而已,没像我那么傻。林海燕说着用丝绸围巾去拍打宋小青,宋小青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范蕾大喝—声:好啦,我们得想想如何欢迎这位外科专家医生,以便他给我们介绍两个像他一样的心脏外科医生!对啊,这是个好办法。宋小青停下来说。  那太谢谢啦!林海燕说。  我们就在这里开欢迎会,把林海燕的卧室布置成新房,一派喜气洋洋的好不好?范蕾兴高采烈地说。  好,太好了。宋小青说。  什么新房,简单一点,就在家里请他吃顿饭,我下厨,你们做帮手。林海燕说。  你会下什么厨啊,我们住了这么久还没看见你下过厨呢!不如到餐馆里去吃,让宋小青去联系包厢吧!范蕾说。  我去联系?好吧,仍然在玉东楼酒家,到时你们要提醒我,千万别忘啰!这晚三个女伴到子夜时分才睡觉,睡前她们锁好了保安门。林海燕躺在床上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乡里她仿佛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穿过窗棂一阵阵叩击着她的心灵。她从前真正想当的是如母亲一样的妇产科医生,每天都在接生新生命来临的啼哭中度过先面对生再面对死,生的啼哭总是带来喜’说的感觉。然而她选择了脑外科,也就是说她必定先面对死亡。她曾为不能挽救她的病人的生命而痛苦不堪,医学的迷津还有很多令人无法破译。那些病毒,那些只有透过金属才能看见的病毒,有时却很难在病人身上消除。  林海燕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来,这时窗外已露出鱼肚白。她起床:卫生间时听到楼道上咚咚的脚步声,说实在脚步声在公共楼道上是很正常的,但林海燕忽然想打开门看看会不会又有人送来一束红玫瑰?  林海燕轻轻地打开门,门口什么也没有,她就跑回床上去。当然她没有再入睡,醒着躺了一会儿就起床了。起床后她梳洗、化妆,然后在微波炉里热面包。宋小青昨晚是与范蕾睡在一起的,她们起床后梳洗完毕不想吃面包,就先走一步去医院食堂吃米粥。范蕾打幵门,桂地一声叫起来:红玫瑰,一束红玫瑰,三个女医生围在一起看家门口的红玫瑰,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一束神秘的玫瑰花来自何方?  已经两天了,两天都有人送来红玫瑰,她们感到惊奇。然而再惊奇也没有时间研究和推理是谁送来的,因为她们要赶着上班去。  林海燕又找出一只花瓶,依然把红玫瑰养在花瓶里。如果是陈策送来的,她会很高兴。可如今这神秘的玫瑰花让她忽然有点惊恐不安。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想是否要报告医院保卫科?她又想这不过是一束红玫瑰,芝麻绿豆的小事何必去报告,还是观察观察再说吧!医院最近一段时间又开始忙起来了,林海燕喜欢忙、喜欢有压力,她认为有压力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然而许多人都不喜欢有压力,压力仿佛就是一种惩罚,考验着所有医生们的忍耐极限。  这天林海燕与平时一样更衣,然后进医生办公室。当她翻阅她主管的病人档案时,发现少了两个病人的检验记录。怎么会没有的?难道她放错地方了?然而林海燕相信自己是不会放错地方的,她清清楚楚记得她就放在病人的档案里。那么是谁与她过不去呢?她猜不着,也不想猜。  那些日子报纸新闻每天都以大幅的版面,报导美国对南斯拉夫发动的战争,以及中国驻南斯拉夫的使馆被炸,中国记者牺牲的消息。林海燕总是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之余,翻看报纸了解世界形势和国家大事。可是今天她遗失了两个病人的检验记录,受到了主治医生杨世杰的责备。  这是一种失责,关系到病人的生命,问题是严重的,你知道吗?杨世杰医生说。  知道。林海燕低着头说。  知道就好,快去抢救室吧,那里刚刚到了一个岁的脑外伤患儿:  噢,我这就去。林海燕赶到抢救室,岁患儿的病车刚推进抢救室,她立即专注地投入到抢救中去。她知道她干的是医治他人创伤、消除他人痛苦和拯救生命的事业,这事业使她每天都有可能创造奇迹,而那些奇迹能使她充满自豪感。其实医生那份崇高的自豪感,往往来自于工作压力之后的一份快感。可以想像各种各样的病人经他们的手,康复出院确实令他们颇有成就感。当然长时间的工作和压力,也有不少医生和护士身心憔悴、烦躁不安。在林海燕的感觉中,医生的离婚率很髙,夫妻吵架是家常便饭,有婚外恋的也不少。主治医生杨世杰在家庭生活上也是个有问题的人。据说脑外科好几个护士都是他的秘密情人。  杨世杰与林海燕的师徒关系不错,他们除了工作有时候也会谈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这会儿林海燕与杨世杰面对面地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杨世杰说:你一个人没有家庭牵挂是最自由的人,做医生独身是最好的。不像我只要连值几个夜班,妻子就抱怨和猜测了。那说明她爱你、在乎你。林海燕说。  那倒也是,只是她不做医务工作不知道医生的辛苦。她每次与我吵,我就嫌烦,有时候就宁愿呆在医院不回家。那你就让她来医院,让她看到你有多么忙、多么辛苦,又干着多么神圣的工作。她来了,看到你为病人忙,就会理解你支持你的。是啊,也许是这样。可她不愿意来医院,她总是说闻不惯医院的气味。不过我明天再试试,看她会不会来?明天我在医院佳佳餐厅请你们吃饭,我们见个面聊一聊,杨医生您说这样好不好?好吧,也许她会来,她早知道我们这里来了个女博士,很想看看你的风采的。杨医生的妻子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漂亮女人,她从小生长在苏州,一口吴侬软语让人听起来甜糯糯的,似乎吵起架来也是可爱的。林海燕与杨世杰医生的妻子很投缘,她带着她在医院的主要区域转了一圈,然后到佳佳餐厅与他们夫妻共进午餐。  医生的工作总是很忙,尤其是杨医生。林海燕说。  是啊,我们在家里都见不到他的影子,女儿快要不认识爸爸了。杨太太一边说一边看着杨医生。  杨医生哈哈笑笑说:谁要你丈夫是主治医生呢?知道了吧,医生是很忙很辛苦的。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我们在苏州的时候你也是主治医生,那时候你好像没有这样忙,我们常出门去旅游,还带着两岁的小女儿,那时候我们多么快乐。那时候是苏州的一家小医院,当然没有现在杭州这家大医院忙啦!杨太太不做声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宁愿让你呆在小医院。杨太太的语气里充满着怀旧之情,她最渴望的就是丈夫多陪陪她。这个条件应该不算高,只是医生这门行当,尤其是要做一个出色的脑外科专家医生,确实留给妻子儿女的时间不会多。  杨太太,以后我们多聚聚,你就不寂寞了。林海燕说。  是啊,我们要多聚聚。杨太太说。  午餐后杨太太跳上一辆出租车回家去了,林海燕趁着午休时间去商厦购物。除了日用品,她主要是买服装和皮鞋。因为还有两天陈策就要来杭州了,那时候她一定要以崭新的形象在他面前出现。晚上林海燕见到范蕾就把她买的一大包衣服拿出来,然后一件件试穿着,让范蕾做审美鉴赏家。  看,这样漂亮吗?林海燕问。  我只希望他半年没见到我,看到我时仍评然心动。  谁看到你都会评然心动的,我也心动呢!  你这个死丫头,看我揍你。林海燕穿着新衣,一边说一边追着范蕾。  两个人打闹了一阵子静下来后,范蕾说她要给宋小青打电话,提醒她去玉东楼酒家订包厢。林海燕听后很感动,她想女友间真的好起来其情谊是纯真的。第二天下班后林海燕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医院甩散步,她的病人就奇怪地问:林医生今天怎么不来散步啦?丼实林医生为了迎接她的未婚夫,去美容院做美容了:  准确地说陈策足里期六下午三点一刻到达的,林海燕、范蕾、宋小青在公寓里等了大半天才等来了门铃声。来啦!休海燕三脚两步地去开门门幵后看到陈策就张开手臂拥抱他,然后转向范蕾和宋小青说:这是陈策。陈策冲她们俩点点头笑笑,林海燕就介绍说:这是范蕾、这是宋小青:陈策看上去有点疲劳,也有点消瘦。他似乎并没有在意林海燕为他的精心打扮,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为了迎接你,我们在酒家订了包厢,晚饭你与我的女友们一起吃。林海燕热情地说。  不、不不,楼下还有人等我。陈策说。  谁呀?林海燕惊讶地问。  我的太太。陈策冷静地说。  你的太太?是的,我的太太?你……结婚……啦?是的。林海燕差点晕了过去,她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一阵令人难堪的冷场,使在场的三个女医生都感到了窒息。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走了。陈策说。  你怎么不交代你的卑鄙行为,就想逃跑了?宋小青气愤地说。  对呀,你总得给林海燕有个交代!范蕾说。还交代个什么,让他走吧。林海燕冷静地一字一顿地说。  谢谢你,实在很抱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不用解释,你走吧!陈策迅速地下了楼,三个女医生望着他的背影,气愤极了。范蕾说:这个狗杂种,还有没有良心?男人真是没个好东西,把他们全阉了。对,就是要把他们全阉了才解恨。宋小青说。  你们别说了。林海燕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然后冲进自己的卧室,反锁上了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家门口不断有人送来红玫瑰,有时候是两三天送一束,有时候是一周送一束。这神秘的红玫瑰,总让林海燕和范蕾惊恐不安。但又没有时间为这件事去折腾,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门口有人送来玫瑰花就照收不误。现在公寓里的玫瑰花还在一束束增多,林海燕与范蕾的卧室各放了几束,一股浓浓的玫瑰芬芳在房间里弥漫。爱情,爱情是个什么呢?林海燕想爱情教会了她内心深处的仇恨。  那天在医院大厅里,林海燕撞见了宋小青,宋小青关切地问:你没事儿吧?没事。林海燕没说心里话。  我看你脸色苍白、气色不好,还是想开点吧!宋小青说着就急急忙忙往前走。宋小青最早被医院领导认为是在医学院成绩最优秀的学生,所以当时分派给她的主治医生是内科最优秀的主治医生周新华,也是医院出了名的严守规章制度的人。那天周新华医生见到宋小青说:很高兴与你共事,李冰院长早已向我介绍过你了。宋小青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心里明白这是她父亲在李冰院长这里走的后门。其实她哪里是医学院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呢?不过是父亲为了替她找一个好导师,在李冰院长面前瞎吹的,父亲就是有瞎吹牛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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