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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一惟一的家园  迄今为止,我们的家园只能建立在我们脚下的土地上,也因此,在20世纪,人类中的良心发现者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口号:地球人类惟一共有的家园。  土地的枯荣,便是岁月的枯荣。  土地,这个理应对人类而言最熟悉、最亲切的字眼,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已经变得陌生而遥远了。  人们追求奢华与舒适,而大都市则被人认为是奢华与舒适的最好去处。我寄居的北京团结湖小区,有川流不息的河南农民推着板车捡垃圾、收家具,当被问及为什么要离开乡下时,他们告诉我:“在城里流浪、要饭,也比种地强!”我在想,他们是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一块祖宗传下的、耕种了几十年养育了几代人的土地的呢,还是仍在梦魂牵绕着故乡故土?  我只能默然。  就怕别人问我:“你呢?你天生就是城里人吗?你为什么要到北京来呢?”是的,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的祖上从江苏常熟挑着一架纺车、两个泥筐到崇明岛垦荒安家。我的为我守寡终身的母亲让我念书,让我远走他乡宁可自己孤独。后来套在一架名缰利索的独轮车上,我离开那一士土地也已经很久很久了。  城里的孩子问广土地在哪里?”“就是花园中长着花草的那一点泥土吗?”“就是春天卷进大街小巷的那些灰沙吗?”甚至有孩子说“土地就是水泥”。不要责怪他,因为他从生下后就没有见过土地,他住在水泥墙隔断的房间里,他在水泥地上学步,他眼见的高楼大厦都是水泥预制板搭砌的,他从巧、就听惯了水泥绞拌机的轰然声响,于是他便跟幼儿院的老师争论说广不!地球是个水泥球!”土地的历史就是家园的历史。  自有地球以来,土地的形态虽然历经无数次战争、灾害以及人类行为的破坏或变更,但它的最基本的属性却始终不变:农人只需撒下种子,加以培育,土地就会长出五谷杂粮。另外,不断减少的土地无言地告诉世人,土地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1996年世界地球日的一个共同的话题是:土地,究竟有多大承载力?  土地、岁月、家园和人。  我想,我只能以辽阔和寂寥来形容远古时的土地。那时森林是土地之上的旺族,蚯蚓蛰伏在地底下,硕大无比的蜘蛛刚开始结网,在第一朵鲜花开放之后,才有人类出现。  人类最初的目光肯定不像现代人那样贪梦、凶残,而只是惊恐、惶惑。假如达尔文的学说是正确的,那么他们肯定还保留了古猿的某些特性,比如对树木的留恋,更多的却是为了避开兽类的袭击。实际上,站起来的我们的初祖,至少在一开始是很不习惯的,并且对爬行始终抱有怀旧情结,当他们在森林中与猛兽格斗不敌而退时,便只有爬到树上,居高临下以为躲避。说不定他们还发出过这样的感叹:我站起来干什么?  人类最早的家在树上,祖宗称之为“巢”。我们的古籍上记载道:“上古之世,人少而禽兽众。”最早发明并筑巢的叫有巢氏,不妨说有巢氏开创的“构木为巢”的历史,是我们家园的起点。人类出现之初并不以万物之灵自居,也不见得比动物聪明到哪里去。有古老的传说认为,有巢氏是看见了树上士鸟巢之后得到启发,才筑巢而居的。在这之前,我们的先人白天赤条条地在林间野地觅食,晚上则同样赤条条地栖身于树木的枝枝哑哑间。  巢可避风,巢能挡雨,因而巢又被称作风巢、雨巢。很久以后直到今天,还有把情侣的新居称为爱巢的。人类繁衍后代的事业,自有巢之后,一般而言都是在房子里进行的。  有了钻木取火,不再药毛饮血之后,房子里又出现了火光和烤肉的香味,房顶上开始冒出青烟,那是人间烟火。  约略言之,这就是我们的家。  人只能在环境中生活。  自然环境是天然的,比如华夏先人在黄河、长江流域的发祥之地,水草丰茂,林木森森,虎啸猿鸣不断,野生果实累累。但,自然环境中的人的居住地却需要稍加营造。人从森林里出来,亲近绿色几成天性;人怕潮湿,便要选择向阳坡地;为简单而必要的防范,又有了枯枝朽木组成的篱笆。当插进泥土中的枯枝中的某一根,来年春天不经意地发出新芽时,我们的人文初祖惊讶了,这使他们的目光从更多地留心天上的风雨雷电,部分地转移到了土地上。  土地一样神奇,而且距离人类最近。  后来,才有了“五亩之宅,树之以桑”。  也有了播种的最早的冲动和构想。那是一次采集归来之后,那些果实有坚壳,用石块敲幵之后便冒出一阵清香,放进嘴里,味道好极了。为什么不埋进泥土中呢?当然要埋在枯木长出新芽的那个地儿。每天都去看一次,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近埋下种子的土地,敬畏和神秘地守望着。  顺便说一句,那时候强壮的男人去狩猎,妇人、孩子去采集,都只是为了生存,能吃饱肚皮。人类距离财富积累、产值增长的观念还很远很远。狩措是艰难的而且充满了风险,那些猛兽不仅人所不敌,还得赶紧走避。人类在惶急之下逃跑的本事,最初是由野兽教会的。猛兽之外的一些动物,比如野羊、野兔,人虽可敌,却又极难捕获,它们灵巧地摆脱敌手夺路而去的本领以及奔跑的速度,远在人类之上。有智勇者当一只野羊类围时,突发奇想抓起一块石头奋力一击,从此石头成为武器,始有投掷。  相比起来,采集便如同漫游了。  采集的黄金时节是夏秋两季,夏天是采摘,秋天是捡拾,各种野果及森林中的籽实漫山遍野。先是边采边吃,吃饱了再带回家,那时没有口袋,更不会有集装箱,便堆放在大片的树叶上,托举着走回家,相当辛苦。家里有嗷嗷待哺的小孩,狩猎回来的男人除了吃肉之外还要吃粮食,更有空手而归的时候,在门口等着,看见托举绿叶归来的妇人便“咿呀”欢呼。那时的语言要比现在简单得多,好处是省了很多废话,无非是“吃饭、睡觉、出门、回来了”几句,而且还要借着手势。  没有颂歌,也没有诅咒,所多的是表情,更多时候是形象的动作或者沉默,心领神会的历程不仅在语言之前,而且总是在语言之上。  冬季是严寒命漫长的。  人们不得不节俭地使用干果及兽肉,半饥半饱,还要节俭地烧柴,小心地侍弄篝火,拥挤在灰烬旁睡觉。比寒冷更可怕的,其实是冬季的信息,封杀一切,了无生机,常常是大雪封门,惶恐于看不见道路,看不见土地。好大好大的雪带给先人的决不是赏雪吟诗的雅致,而是好不容易从夜的黑色的恐怖中挣扎过来以后的对白色的悲凉之感。  从白色的雪地上卷起的刺骨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房子,割着人的内心,恐怖与饥寒交迫崩溃着人的精神,我们的先人把两手伸过头知道地里能生长作物之后,便家家都有了个园子,长着结果的树,飞鸟从翅膀上抖落的野花的种子,也在园子里生根开花了。  树阴下、花草间,鸟鸣、虫叫、孩子的哭笑、男人和女人的应答,乃至嬉笑吵骂,有家有园的日子开始了。  这就是家园很早很早以前的人类的家园。  我们在这个地球上的立足点是珍贵而脆弱的。  我们的立足点同时也是草与树的立足点,是软体动物与狮子、老虎的立足点。  有一只老虎在林中踊踽独步,重重地踩在落叶上,它大吼一声:下雨了……  没有一根小草是雷同的。没有一片树叶是重复的。没有一个夜里没有梦。  这就是地球的丰富多彩。  几乎没有人反对下述观察:今天的地球是千疮百孔的,土地之上的家园因而也是千疮百孔的。  不是说“人诗意地居住在地球上”吗?  是的,地球在浩淼太空一个星系间的位置,它的无与伦比的内部和外部条件,都是独它拥有日光和月光,它拥有海洋、河流及土地。  它自己便是一个天地,彻上彻下,无奇不有。从日光之炽烈,到月色之清淡;从高山之伟岸,到沙粒之细小;从海洋之广阔,到土地之深厚;从森林之绵延,到花事之盛衰;从永不停止运动的原子,到人类博大无垠的灵智和精神概而言之,它是已知的一"切和一切的未知。地球是专为人类及各种生命设造的。  地球的内部结构、外壳、大气、山密、森林与河流,乃至它在太空中的运行,形成了一切生物特别是智慧生物的最佳生存环境。  当太阳系形成,众星各就各位、各行其路、各有轻重、各有风姿,就在这同属“婴儿”年代守之际,轨道与距离已经给出了地球有着与众不同的距离。  只有地球,距离太阳不近也不远,因此温度适宜,水能保持液体状态,而且地球上有如此之多的水,湿漉漉的时候,总是可以孕育生命和灵感的时候。  就连地球的大小、质量,也都是一切正好如此,这关系到非同小可的对氮和氧的保留。在地球大气层里,75是氮,21哚是氧,大气中的含氧量如果低于159,人类及一切生灵都会窒息而死;若高于2570,地球上所有可燃物质便自动燃烧,地球成为火球刚好介于15及2570两者之间的21。  啊,人类该怎样赞美你为着自由的呼吸。  美国电脑专家哈特曾经做过一次著名的理论上的统计:为使地球上的水保持在液体状态,亦即0摄氏度?100摄氏度之间,地球可以向太阳移近或移远多少?也就是说地球轨道允许出现多少偏差?哈特的结论是:若地球在轨道上移近太阳5免,地球表面很快就会出现温室现象,地球将成为另一个金星。反之,如果地球轨道移远6呢,地表便会出现严寒的冰川时代,类似火星。  相对于火星、水星、冥王星等,地球轨道就要圆得像样多了,它离太阳最近与最远的部分只相差500万公里,相当于总距离的3.4,这个微小的差距使地球能获得太阳的适量照射。  我们的地球的表面70.87。是汪洋大海,地球是由水滋养的,地球以及地球上一切生命的庄严妙相无不都是水滋养的。它和高山、密林、沙漠及土地一样,都是造物主为人类提供的地球上的大舞台。  探索星云起源,解剖无际的天空,科学家说,覆盖地球近3/4的海洋并不是最广阔的,它不能不把首屈一指的荣誉让位给更加庞大的大气之海。  如果大气中没有氧气,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就会整体灭绝。  如果不是雨水的冲蚀以及岩石风化,就不会有植物生长的土壤。  如果没有二氧化碳,植物便无法制造碳水化合物。  如果没有高空的臭氧层吸收太阳的紫外线,人类以及所有物种的生存都将艰难万分。  我们的地球怎么离得开那些有时低垂、有时遥远、有时平淡无声、有时色彩斑斓的大气云海呢?  更何况大气层中的闪光温和或狂暴之态,天际的雾霭及彩虹。地球每天都会受到约4.4万次雷暴冲击时发出的金蛇游走、霹雳声响,这一切无不使我们的地球更加有声有色,更加充满了启示。  尽管,有学者认为地球本应有一个更加名符其实的称谓水球可是这一点也不能减少土地的重要性。事实上,在被称为生物圈的海面以下11公里,到地平面以上18公里高度的广大空间中,人的家园却只能建立在土地之上,同时又和水圈、气圈、岩石圈的别的部分及各种各样的生物千丝万缕地关联着。  土地,那是人类和别的千门万类生命的惟一立足之地。  因为土地而得名的地球的命运,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土地的现状及未来更加息息相关。  人所说的幸福与苦难,人世间的智慧和愚眛,历史和未来,所有的枯荣岁月,都是凭借着地球有声有色地展开的。  地球曾经是这样的。  家园曾经是这样的。  当全世界都在高谈阔论,人类将要进入21世纪时,不知有多少政冶家和撰稿人都忽略了这样的事实:人类只是随着地球步履蹒跚地走向一个新的世纪的。没有地球的庇护和依托,哪有人类?哪有光荣与梦想?哪有空间与时间?  我们常常说地球之于人类是惟一的。  无论是战火的硝烟,还是政治的壁垒,人为的阻隔将日益缩小,人们不得不哪怕暂时放下互相残杀的武器,共同面对地球的未来。  谁都能感到:世界正变得愈来愈小。  谁都得承认:我们同是地球人。  地球的未来,是人类共同的未来。  地球的命运,是人类共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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