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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界意象之一  昔日曾经读过多少篇描写张家界的文章了。可能是出于笔者的孤陋寡闻,似乎没有读到过对这片奇山,感悟出的奇想文字。  文学是幻觉孕生的婴儿,如果死了联想,就如同一只飞鸟,被折断了彩翼。一尊雕塑再美,也难以如生灵那般;山水的描述文字,不同于摄像机器,只是能拍摄下它的形影,而更为重要的,怕是要赋予它内在的生命象征。  前年秋深,与一些友人共游了张家界的全部景观。在接受当地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友人们各抒自我的独特感受时,我说:中国的名山大川不计其数,各有各的性格。黄山以其秀而驰名天下;华山以其险而使游者折服;五台、九华、普陀、峨嵋以其禅佛之静,而陶冶来客之心境……唯张家界以其山势之挺拔伟岸,一根根石柱似要刺破天穹之戟,而使游客心旷神怡之余,感到人在戳天石柱之林面前的渺小和卑微。  张家界着实是一座奇山。面对它的第一个直觉,使我想起了位于美国西南部的红石山。红石山与张家界群峰都是“仙人掌”况的峰峦组合,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在于美国红石山的每一块石头都是红色的;而位于湘西的张家界,更贴近山体自然的青灰色。但是它们的共同特色,就是山峦的组合多由拔地而起的石柱连接而成。说得更为原始一点,它颇有远古“生殖崇拜”的图腾形象。因而在我的眼里,张家界的山具有男性阳刚之美,这在全国所有景观中,是独一无二的。我真不知道,亿万年前当地壳运动时,在天崩地裂、地火岩浆形成造山的霎间,那些赤热的浆液,何以会凝聚成冲天的火柱而不塌落,致使它成为后世的山中之奇。  当我们在天子山缆车爬向它的最高峰时,俯身从缆车中下望,可见一座座高耸的岩柱,像是列队的武士,从眼下排队而过。这一瞬间,我首先想起来那些西安的兵马俑;仿佛那是威严秦时猛士,只把壳体留在了西安,而这里才是他们的灵肉。更加使人感到奇伟的是,在柱石光秃秃的头顶上,居然还能长出体态弯曲的松柏来,这真算是造物主的一大奇功。那形象颇有点现代化战争中,那些身着迷彩服的大兵,头冠上盘戴着的绿色伪饰。  因而张家界之美,可以归属于男子汉家族。那些戳天石柱,还让人联想到《斯巴达克斯》里的古罗马角斗场,它们赤裸着身躯,显示着女性永远也没有的男性神力。当我们从缆车上下来,站在它的脚下,再一次自下而上地仰望它的时候,似乎找到了人类的远祖“亚当”和神话中的“太阳神”;使我们每一个生活在今天的男人,都能在这面镜子之前,检查一下我们自己的身躯,是否也站得那么笔直。当然,那些游客中梦幻情峦的“夏娃”后代,更可以在这儿受到爱情的启迪——因为我们的生活中,嗲声嗲气的奶油小生越来越多,铁打的男子汉越来越少;那么你就到这儿来寻梦算是来着了——这儿尽多彪悍的男性模特的标本。  看过了张家界,我似乎明白了一点:湖南为什么出了那么多的铮铮硬汉。毛泽东从湖南横空出世,演绎出一场震惊世界中国革命。贺龙最早闹革命的地方,就在湘西山区,他在这山间驿路骑马夜行时,由于征程匆匆,竟然不知坐在他身后马背上的女儿捷生(贺捷生),从马背上坠马滚落草丛。直到解放后,贺龙主持西南军区工作时,他才派人来湘西寻找他的这位宝贝千金。望着这一座座男儿山,我还想到了在庐山为民请命——敢于直言大跃进后百姓疾苦的彭大将军,他一生宁折不弯,直到生命最后一息。还有一个埋骨于江西共青城的胡耀邦,他亦出生在湖南,在“两个凡是”的迷雾笼罩全国时,敢于率先提出为全国错划成右派——五十五万落难的知识分子平反的,就是这个身材瘦小、心境崇高的伟人。他们堪称是在这些大山的灵肉和形影。  这些留名于青史的一代伟岸雄才,使我对那些冲天石柱顿生敬意,因为正是这些堂堂的铁血男儿,给后来人留下一面自视的明镜,那些蝇营苟狗活在这人世间男人,面对这面明镜当汗颜到无地自容!  我爱张家界。  我更爱这些如剑似戟直戳天宇的山峦。  200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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