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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四喜万万没想到王桂霞还会有这么一番话,这话说得他心服口服,而且王桂霞竟然把俺改成我了。牛四喜不得不叹口气,伸手要来衣服穿上说既然这样,容我考虑考虑。王桂霞说考虑还是在家考虑吧,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小心把身体弄坏了。牛四喜又说让我再考虑考虑。正说呢外面有人敲门,进来两个穿答服的,后面还有一个老头,老头指着牛四喜说就是他那天晚上背个兜子跑了。警察说我们跟你了解点情况,那天夜里你从铁道那转悠干啥。牛四喜说我啥也没干,警察说那你跟我们走一下吧,牛四喜急符冒了汗,王桂霞说那天是俺们俩口子干织俺把他撵出去的,你们要找就找俺吧!这么一说人家还就改变了主意,又问了问就走了。  牛四喜闹离婚第一个回合就这么过去了。这第一个回合牛四喜啥便宜也没占着,在编辑部和文联大楼里却留下不少话题,什么女武松大闹杂志社、马总编顷刻变种马:牛四喜静室思白梅、王桂霞怒挟薄情郎。说得有鼻子有眼,比说评书的水平还高呢。经了解主要出自于曲协那几位之口,他们闲得难受最爱编这些东西。牛四喜出来进去的有人老远见他就乐,牛四直去捉陆总编说这楼里我没法呆了,陆总络说谁叫你惹这挡事呢,正说着老马也找来说牛四喜你得让你老婆赔偿我名誉上的扭失,我老姿这些日子一个劲怀疑我,说我是种马到处撒种。陆总编数著眉头发了一阵愁,忽然一拍大腿说有啦,你俩去张罗一段函授班,正好回避一下子。牛四喜和老马想了想也只好答应了。文学函授班是他们杂志搞创收的的一个项目,当然对外讲是培养文学新人啥的,可实际上若是经费特充足,他们才不去受那个累呢。办函授班每年有一段集中学习的时间,因为需要教室,所以一般都利用小学中学放暑假时举办,花钱租教室,还得花钱请一些有点名气的作家啦教授啦来讲课,那些活特琐,好多事还净得求人,因此,谁去谁怵头。现在牛四喜和老马虽然答应了,但他们也挺精,要求老陆再给两个办事人员。老陆说没有人啦,你们也知道从这期起咱杂志要改版了不光登诗歌了,一上小说报告文学啥的谁都紧张,你们二位多辛苦吧,老马说这太不公平,诗歌现在不吃香,你就把我俩都打发出去。老陆笑道没那意思你俩不是想离开这楼一段时间吗,说得老马没话了。牛四喜对此没说啥,他心想人挪活树挪死,出去办班受累是受累,总比在这整天让他们说笑好。老马出来跟牛四喜说既然是咱俩办,你就多受累了,我最近要参加一个舞蹈大赛,我得和我老婆练练功,等到开班的时候,我就能赛完了。牛四喜心里说最累的活都在开班前,可转念一想,一个人干没准更省心,就答应了。  这时候天已经热起来了,离学生放暑假已经不远了,牛四喜每天蹬着自行车在市里跑呀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他就想起白梅。白梅是上一期的学员,她认识人挺多,没少给杂志社帮忙。牛四喜这阵子人回家住了,但心却不是很踏实,他还没有忘记和白梅在一起吃饭的情景。他就在街上给白梅打电话,白梅说我正闲得难受,你快来吧,牛四喜就奔白梅家去。他第一次到白梅家,进去一看把他吓了一跳,挺大的房子装修得跟宾馆一样,家具电器都是高级的。可白梅却病恹恹的样子,一见面说我这些日子写了不少诗请你先看看。牛四喜一看全是情意缠绵死去活来的那些诗,还有一些是特现代的,连他也看不懂。牛四喜明白这白梅有毛病了,说不准是她男人那头出了什么事。果然如此,白梅说者说若流了眼泪然后又笑,说她男的不回来根本没有什么爱滋病,他是跟一个女相好的转道去美国定居了,前些日子给寄来五十万块钱,提出了离婚的要求。白梅苦笑说人活着就是那么回事,什么感情呀爱情呀都是扯淡的事。牛四喜听得心里直发抖,暗道你有五十万块钱你还不当回事,我要是有五万块钱,我都得比现在活得自在,骑车子起码多长两个眼睛,免得让汽车撞着花不上那钱后悔。  心里这么想,但牛四喜嘴里可不能这么说,他说人生大舞台苦辣酸甜什么都会有,咱们诗人应该心怀坦荡去看待这一切,冲破了迷雾,前方就是光明。白梅说我心头的雾气为何久久不散去,啊,我有些迷茫,我有些惆怅。牛四喜说迷茫和惆怅不应该属于你,充满活力的青春才是你的本质……说老实话,这屋里若是有旁人,人家要不以为他俩是在练台词,就非得把他俩当成精神病。可这番话在他俩之间挺正常,还挺管事,牛四喜说了一阵子,还真把白梅给说住了,白梅脸上缓过点颜色来,给牛四喜冲了杯雀巢咖啡,又放了两小勺咖啡伴侣。牛四喜还以为那白粉状的伴侣是白糖呢,忙说少放糖我不爱吃甜的。白梅告诉他这不是糖这是伴侣有了伴侣咖啡才浓才好喝。牛四喜喝了一口体会一下,果然如此,他脱口便说:还是有伴侣好。  这话就把他俩那段情份给勾出来了。应该说那次在一起吃饭是牛四喜心里有情,白梅人家没拄那上想。现在不一样了,白梅忽啦一下就上了劲了。估计她这会儿多少带点对她男人进行报复的情绪,那意思是既然你在美国搞,我就在这头搞。当然她这种档次的女人不会去乱搞,但眼前这牛四喜甭管个高个矮,毕竟也是总编一级的,还说得过去。以往有些人爱瞎猜咕,硬说一些女作者之所以能发作品,一定是和编辑部的谁谁有那种事,其实对绝大多数女作家是一种冤枉,像现在白梅欲和牛四喜近乎近乎,就与稿子毫无关系。  白梅问:你的伴侣咋样?  牛四喜说:我很少喝咖啡。  白梅笑了,又说:是说你家里那个伴侣。  牛四喜说:还行吧。  白梅问:咋叫还行吧?  牛四喜说:就是凑合吧,都是历史的产物。  白梅眨眨眼晴,朝牛四喜跟前挪挪,一股香气扑向牛四喜。白梅又问:听说你们大楼里编了不少故事,把咱俩给编到一块去啦?  牛四喜点了一下头:嗯。  白梅点着烟抽着说:其实我没啥,我还感到挺荣幸呢。可是,您……  牛四喜听着心里呼呼打鼓,白梅这话再明白不过了:她都挺荣幸了,这边只要随着说句我也荣幸或者再动点情的话,马上就是一拍即合呀。可那些话在牛四喜的嗓眼里硬是流不出来,他想这可不像写诗这首写得不合适扔了再写,这叫大活人,而且还是个如此有钱的妙龄少妇,你占了人家便宜,你就得负责。啥事都没讲清楚,在乡下都不能抬花轿,何况这是城里,还是谨慎为好,办完这个班再说吧。牛四喜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一句:你可别听大楼里人瞎扯淡,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屎壳郎进茅坑拉不出好粪!  又是狗嘴又是屎壳郎,一下子把白梅的情绪弄呕心了。白梅去洗手间洗洗手出来,人就变得平稳多了。  牛四喜说你在家呆着也是呆着,就像都会儿咱电话里说的,帮我张罗文学班吧。白梅说行反正我那个厂子也黄了,我就跟你一起搞文学搞诗歌吧。俩人还就静下心研究起办班的事架。以往的这类班办得都挺难,原因主要是人少收费也少,因为现在都忙着去挣钱,还有多少人写诗呀,说句不好听的话,年轻的跟诗特别是跟朦胧诗撸在一起沉浸在里面的,多——半精神都有点不大正常。人家聪明的早出去挣大钱了,所以每年函授班一集中你就看吧,啥模样的都有,男的长头发大胡子不洗脸不洗脚,女的老大不小不结婚,看人两眼直勾勾,嘴里说话发言,脑子忽啦一下飞峨嵋山看佛光去了。这些人中有的连自己日子都过不好,他哪有多少钱交给函授班?班里不能多收费,除了请人讲几课,旁的吸引人的活动就搞不起来。牛四喜和白梅把这些问题归纳出来,白梅就出了个主意,说咱们把眼光放宽一些,不能光盯着那些跟诗玩命的人,现在有不少妇女都在家呆着,有的是大款的媳妇,还有小姘,当然更多的是像自己这样男的有点钱用不着女人再出去干的。这些人别看日子过得挺好,她心里不静,或多或少都怕她男人在外寻花问柳或另有相好的。正因为有这个提防心,这些女的也就有提高她自己档次的想法,好把她男的吸引住以至震住……牛四喜一拍大腿接着说咱就办一个迎接现代挑战女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速成班,一个月下来个个都变成大公司女经理似的,男的再挑皮她们就抢班夺权了。白梅说挺好,这些女的有钱,这么着把那个班也救了。  俩人商量妥了,又分了分工,就各自张罗去了。牛四喜在报纸和杂志上做了广告,为了吸引人,他用了白梅的照片,下面还用白梅的署名配了些诗,结果登出去反响极好,立刻就有女的打电话询问这个班的情况。白梅通过她的朋友联系妥价钱便宜环境又安静的宾馆,办班不用租小学校教室了。她的朋友中有能耐大的,又帮她找好讲课的老师,定下旅游的地点。折腾了二十来天,快开班的时候,就有四五十女性报名,加上原来诗歌班的,整整一百来人。  这事编辑部人都知道了,老陆有点担心来宾馆找牛四喜,他说你有一个白梅就够呛了,怎么又招来这么多。牛四喜说这不是办班嘛,钱可收得多多了。老陆晃晃脑袋说我就怕出事。临开班的头一天老马来了,老马一拐一拐的,牛四喜问咋啦,老马说练功练的,往下就不肯细说了。这时就有报到的了,诗歌那个班的人还是老样子灰头巴脑的居多,但人家女子这个班个个光彩鲜亮耀武扬威的。老马说看看怪眼馋说我也不能去比赛了跟你一起办班吧,牛四喜说正好你带那个诗歌班,我带这个新班。老马说干啥让我带那个班,牛四喜笑笑说:我费了半天劲,得我带。  老马也不客气:我形象比你好,我带合适。  牛四喜说:正因为你形象好,才不能让你带,免得影响学习。  老马露了实情说:我这腿不是练功练的,我这老婆跟我闹翻了,那天打伤的,你让我管这班吧,看看有没有舞跳得好的……  牛四喜说:你快拉倒吧。那班上有个女诗人,走道直打晃,跟你跳舞正合适。  说一千道一万牛四喜就是不让老马管这个班,老马就生气加嫉妒了。办班办到十来天上,老马那个班有点死气沉沉,牛四喜这个班则办得有声有色,特别是白梅换了个人似的,不停地张罗着,成了班里的明星了,而众人称牛四喜也四喜四喜的了,老马更有点受不了啦。有一天老马在街上碰见王桂霞,王桂富问他干啥呢,他说和四喜一起办班呢。王桂霞说办班我知道,四喜十多天没回家,也不知得办到啥时候,老马说他那个班全是女的,人家不放他回来了。  老马带点气说了这么一句,不成想坏了事了。原来牛四喜只是告诉王桂霞自己去办班,至于具体办什么班都什么人参加他都没说,他伯说了引来麻烦。王桂霞呢,自从打过那场架她也安稳不少,牛四喜出去办班不回家吃住,她思量着也省心,做饭还简单了,所以她也就没往旁处想。听老马这么一说,她就回家翻牛四喜桌上的东西,一下看到杂志上有个挺漂亮的女人照片,还有牛四喜写的那诗草稿,对一对,正是照片下的那首诗。王桂霞怕自己看差了,又让文武看,文武说没错就是我爸的字,那就是给这个叫白梅的女的写的呗。文武又说我爸曾说过给我我个档次高的后妈,估计就是这个女的吧。王桂霞间她咋比我档次高,文武说要是说实话看看她的确比你高,王桂霞嗷地一嗓子把文武给吓跑了。王桂霞不知道牛四喜在哪个宾馆办班,她急巴火燎地来到文联楼里找陆总编,把杂志往桌上一摔说:你看看,我都查清了,就是这个女的。  老陆装傻:这是一个女作者,跟老牛没关系。  王桂霞掏出那张稿纸抖了抖:瞅瞅,底稿子在这呢!这都是他一手编排的,他把你们都骗啦!  老陆拿过来看,众人围上来春,果然是牛四喜的字。这回没啥说的了,老陆就动主桂霞你先回去,我向领导汇报一下就去找四喜,王桂霞问他在哪里,老陆顺嘴就把那个宾馆的名字说了。王桂霞听罢把那底稿要回去走了,众人理怨老陆说牛四喜办班给咱挣了不少钱,你咋把他出卖了。老陆拍拍脑袋说你们咋不早提醒我,我有毛病啦,这个王桂臂一来我心就发慌,她问啥我就得说啥,跟文化大革命交待问题差不多啦。  老陆忙找了个车去宾馆,找到牛四喜他本想跟他好好谈谈,不料班上的几个女的拉着白梅过来说跟陆总汇报一下,要求把这个班继续办下去,因为参加这个班的女同志都感到有了自信心,胸怀也都豁亮了。老陆听着心里倒是提高兴,便答应可以考虑接着往下办。那些人说办还得让牛四喜办,牛四喜办这班有经验。老陆不能当着牛四喜的面说啥,含含糊糊支吾过去。等这些人走了,老陆说牛四喜你犯桃花运了吧,这么多女的围着你转,回头一激动还不把你给分了。牛四喜说不可能这些人可爱着呢。老陆打了个激灵说完啦完啦你说话都女声女气的了,你是不是变性啦。牛四喜说没有上女厕所还去着男厕所呢。老陆又嘱咐了一阵,然后去看老马。老马那班也有了一些起色,他在课下教学员跳舞,还搞比赛,学员们开始活跃起来。老陆说不好啦,王桂霞又找编辑部去了你把这个情况转告给四喜吧,让他小心。老马心里就有些不安,他意识到这可能与自已那天说的话有关。  这时候天大热了,总在屋里讲课有点受不了,牛四喜找老马商量,说课讲得差不多了,两个班应该交流交流,让写诗的接触一下这些有特色的女学员,让这些女学员也把她们学的诗啊词啊在这些诗人面前露露。牛四音问老马你同意不,老马说我有啥不同意的,这宾馆有凉亭有游泳池正适合室外活动。牛四喜说游泳就拉倒了吧,赤身露体的不好,老马说你咋这封建,游泳哪能穿衣服。牛四喜点点头要走,老马拉了他一把说兄弟我那天说漏嘴了,得加小心你家王桂霞找来。他把那天的事讲了一遍。牛四喜说那也没办法了,她爱来就来,等班结束了,我还有新的想法呢。老马说怎么你还要和王桂霞闹,牛四喜没回答却反问老马你说呢。老马说要换个人不是王桂霞就好了。  毕竟伯王桂霞来造成不好的影响,牛四喜有点不安,白梅看出来安慰他别往心里去,牛四喜说我不能不往心里去,我俩上一次闹得挺厉害,不是她强用武力我就跟她离了。白梅说你不是说你这个伴侣还行吧,牛四喜说咱说老实话吧,要是在以前整个社会都不开放的情况下,我这个伴侣不仅是行啊,而且还相当可以呢,你想想,她吃苦耐劳,踏踏实实过日子,还给我养了两个大儿子。可现在毕竟是开放了,啥事都在个变化,就说穿衣服吧,你如今非穿一个大蓝的褂子,你就是再说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终归是不好看,跟大多数人不一样,所以嘛,我一见到你,我这种感觉就越强,她要是有你的一半,我也……  牛四喜这会儿要来劲了,估计这一阵和这些人在一起思想比先前放得更开一些了,再加上和白梅朝夕相处,距离感没有了,所以,他就想往前走一步了。可白梅这头眼下有了些新变化,她从家里出来后参加这个班,心里豁亮多了,先前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对与牛四喜的关系,她已经给定在老师和朋友的位置上,再往前越一点,她都不愿想了。所以,她赶紧说其实我这个人身上也尽是缺点,你主要是没跟我处长……牛四喜说我就盼着能处长,说着还笨手笨脚地摸了一下白梅的肩头,因为白梅就穿一件连衣裙,这是特薄的,摸上去跟没有一样:牛四喜手刚下来,人就激动了,他长这么大,除了摸过王桂葭,旁的女人他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何况这—阵子他连王桂霞都没碰过,冷丁碰一下他心里盼了许久的白梅,他当然很难自控。白梅呢,虽然她不想和牛四喜往深一步发展,但此时此景她也不解理对待坏人似的一把将牛四喜推开,而且作为独守空房的女性在这种强刺激的面前,心里想的和身体上反应的往往不是一回事,她觉得牛四喜的手缩回得太快了,她甚至渴望有一双力量很大的手把自己抱住,抱得紧紧的……  缺了德的老马来敲门,把人家这场好戏给搅了。不过老马来是向牛四喜报信儿的,他说王桂霞陪着你老爹来了。牛四喜一听汗都冒出来,赶紧让白梅跟老马去办别的事避一避。他自己迎到院里。这个宾馆的院挺大,边上有一个游泳池,男的女的有游的有晒大阳的。那个王桂霞也是活气死人,你往哪儿领你公公不行,她非把牛老六给领游泳池边上去了。牛老六哪见过这个,立刻把眼闭上问四喜整天就在这儿呀。王桂霞说没错你那儿子整天和这些光身子女的在一个池子里泡。牛老六气得鼓鼓的,蹲下抽烟,眼睛也不睁。牛四喜找过来猫腰喊了一声爹您来啦,牛老六闭着眼问你是谁呀,牛四喜吓一跳问爹您眼咋啦,牛老六伸手一划拉差点给牛四喜一个耳光,牛老六说你可真不学好啦,那年村里人说咱家犯桃花运,咋就应在你身上!  牛四喜好说歹说把他爹劝到远离游泳池的地方,牛四喜说您睁开眼吧,牛老六死倔不睁说你这儿比过去地主老财还邪乎呀,你今天要是不离开这个鸡巴地方,我就不睁眼。牛四喜也上来倔劲,一把拉开王桂霞说你就在这闭着吧,这地方不让呆人一会警察来了罚你的钱。牛老六立刻把眼睁开骂道我操你娘的罚钱你干啥往这领我,我哪有那份闲钱。  牛老六四下看看没那些白胳膊白腿了,这才踏实,他说前些日子听说你俩闹气生,心里放不下,来看看你们咋样了。牛四喜说挺好的,不信您问她,王桂霞那会儿在家里都告了牛四喜的状了,到这时也不能反悔,她哼了一声说是挺好的你天天跟这些女的在一块可不挺好的。牛四喜瞪了她一眼,想发火又压了下去。他看看快到吃饭的时间了,索性旁的事不提,带他爹和王桂霞去街上饭馆吃饭。其实在宾馆餐厅吃就可以,牛四喜怕到那吃那么多女学员都聚在一起,让他爹更以为他咋着了。但没等他们出院子,老马带几个女学员就迎上来,说既然来了咋能上外面吃,到餐厅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硬是把他们三个人拉了回去。进了餐厅就开饭,说是开饭实际是先喝酒,天热吃啤酒。老马把牛老六和王桂霞介绍给众人,众人都鼓掌,弄得牛老六怪紧张,也发不起驴脾气来了,王桂霞让几个女的陪得也不敢闹气了。  大家都敬牛老六酒,牛老六喝啤酒不适应,喝一口抹抹嘴跟牛四喜说啤酒这玩艺不咋着酸啦巴叽的。老马立刻给拿过一瓶二锅头来,牛老六这才喝顺了口。因为这几天两个班打破界限互相交流人和人都熟了,喝起酒来就更放得开,放开了就行酒令,还有的唱歌唱戏里的段子,还有朗诵诗的,白梅虽然坐到最靠旮旯的桌里,也让众人哄起来表演。王桂霞看她有点面熟,她见过白梅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之间还有点距离,她就问老马这女的是不是白梅。老马不知道王桂霞拎着底稿找编辑部那事,但老马知道如果自己一句话说不好,王桂霞没准就掀了桌子,老马摇摇头说这个也姓白不是白梅,白梅刚出去了。他又反问王桂霞你认识白梅咋的,王桂霞说随便问问没啥。老马说那个白梅人特好,有知‘识有水平,说话讲究用辞,你们女的要是都到了她那一步,各家的生活就高档次了,起码孩子都能上大学,丈夫都能当大官,住房啦工资啦就全没问题了。王桂霞睁大眼睛问一个女的好起来能管那些事?老马说可不呗,不信你试试,你把四喜的领导啥的都莆家去,像回事地做顿饭请人家吃,你再文文绉绉地谈谈话,人家回头肯定提拔四喜。王桂霞还真让老马给唬住了,她发愁地说做饭没问题,问题是我不会说话。老马说这好办到时候我教你几句你就够使了,王桂霞挺高兴连连道谢,也不看白梅像不像照片上的那个女的,忙着向旁边的人问这问那,看那意思是踉人家学两手。  牛老六灌了二两多白酒,气也顺了,看着那些女的也不闭眼了,他偷偷跟牛四喜说;这些媳妇看著是比你大嫂子她们强,起码有个利索劲。  牛四喜说:敢情。  牛老六说:不过,家里得有多少地,才养得起这么个穿戴的?  牛四喜说:靠地是养不起的。  牛老六说:说得就是嘛。四喜啊,咱乡下有句话,想一天不消俘,就请客,想一年不消停,就盖房,想一辈子不消停,就勾引别人的娘们。我担心你呀,跟这么多女的好,怕是八辈子也不消停。牛四喜笑道:谁叫你当初不让我搞个城里媳妇。  牛老六说:那能怨我?你自已摘不上嘛。是你熊!  这顿饭吃得牛老六心情挺高兴,临走嘱咐他俩好好过日子,还跟王桂霞说如今你也是城里人了,别学你大嫂子,也向城里人看看齐咱山沟子都用除草剂了,过去谁想得出来!说得王桂霞直撇嘴。  这期班结束了,原准备接着办,老陆找来传达领导的指示,让暂时停止。牛四喜和老马问为什么,老陆说领导就这么讲的没具体解释。老马特不愿意,因为下一个班就没有专门写诗的学员了,他准备摘一个女子舞蹈与诗歌的班,学员都由他定。牛四喜还行,他说不让办正好歇歇,静下来搞一本诗集,就离开了宾馆。白梅回家后挺痛快地通过法律和在美国的丈夫离了婚,然后她请牛四喜和老马吃了顿西餐,席间征求他俩意见,下一步自已是开个买卖还是坐家里吃利息。对此牛四喜和老马观点不一样,牛四者说你还是应该走向社会,钱多了可以办公益事业。老马则认为犯不上管那么多事,而应该遍波祖国大好河山,写些传世文章诗词。牛四喜以为白梅肯定是听从自己的意见,但出乎他的意料,白梅说如果开饭店啥的,架不住工商税务交臂那通吃,要是开个服装店,又怕那些假冒产品啥的,要是把钱技到哪个厂子里,又伯破产了,所以,还不如拿这钱先出去转转开阔眼界。老马立即说到时候我陪你去。这使牛四喜心里很别扭,吃完钣他单独跟老马说你老兄可不够意思,我和白梅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千啥撬我的墙脚。老马笑道我这么大岁数根本没那个意思,我不过是顺嘴说说,我已经和第三个老婆散了,准备和我原来的老婆复婚了。牛四喜间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老马说两个都托人来说,看来第一个可能性大,毕竟孩子都是头一个生的,现在二儿子正在摘对象,女方一个劲问你爸爸为啥总也不回家,二儿子找来了说一个破裂的家庭会使女方感到不安,为了儿子的婚事,你必须复婚。老马说为了儿子,我只好再做一回牺牲,等儿子结了婚以后自己再说。  老马疼子之情令牛四喜心情沉重起来,自己也有两个儿子,如果和王桂霞分了手,儿子这骨肉你是分不开的,到时候你想不管是不可能的。老马看出牛四喜的心情,劝说道你和白梅虽然有点意思但白梅本身是那样一种条件,只怕到那时你心里惦着写诗,她想的是交际娱乐,俩人未必特别合适,我看你们目前作为朋友交往挺好的,如果你家里那头实在对付不过去了,你再下决心和白梅往深一步发展也不迟。  牛四喜说:我家里咋叫实在对付不过去了?  老马说:吵嘴,打架,或者档次直劲往下掉,你实在忍受不了啦。  牛四喜说:现在不吵嘴也不打架,就是说话别扭。  老马说:说话别扭是因为你俩曾经有过隔阂,要是有旁人在其中掺合着,她说话就自然了。  牛四喜说:但愿如此。  老马说:回头我去给你做做工作。  牛四者说:你原先支持我散,现在咋变了个了?老马说:从我儿子这切身体会,切身体会呀。  牛四喜没说啥,他还真让老马那些话给说住了。过了几天,老马还就去找了王桂镇,接着那天在一起吃饭时的话碴说你别总想凭胳膊粗力气大把四喜辖住,那是不可取的,应该想办法让他心服。王桂霞说我看很难叫他心服,我琢磨啦,现在老爷们没几个有好心眼的,都是吃着碗里惦着镇里的主,像我这样整天里家外的干,不敢花钱不揭破鞋,不打麻将不抽烟不喝酒,他还不满意,赶来年三八节我非提个倡议,哪家老爷们再不安份,就给一刀劁了他,他就老实了。老马噌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腰带,脸色发白地说你这也太可怕了,不想跟你闹离婚,也得让你吓跑。王桂撑说有理说理跑啥。老马说不跑就得吓死。你呀,还得从自身上找缺点,从提高自己的素质出发,让对方服气,让四喜感到你提高了档次,他自然而然就踏下心来跟你过日子了。王桂霞想想说那敢情好不动刀不动枪就解决了问题,那你就说咋办吧。老马说莆我们陆总啥的吃顿饭,你表现好点,我们当面夸夸你,四喜的心就该收回来了。王桂霞说中我舍出这顿饭了,可到时我说啥话才能显示我的档次提高呢,你说过要教我的。老马说我们大多是写诗的,你也得会几段,太高的记不住,学大寨呀小靳庄呀不是都有点带乡土味儿的诗吗,你琢磨它几段,另外就是见面时用点文词,像人家有文化的女同志问吃了没有就说用膳了没有,以及请喝茶说请品茶等等你都可以学学。王桂霞点点头把用膳品茶重复了几遍,又不大放心地问这个品茶是不是就是饮茶的意思,好像有句诗叫才饮长沙水,又吃哪的鱼吗。老马说对对的,你蛮有基础嘛,到时候你放开一点就行了。王桂霞说那就拜托你请人吧。  王桂霞在家准备饭菜,牛四喜说你忙这个干啥,王桂霞还挺会说,说我曾经在你们楼里造成过不好的影响,我得挽回,另外,我莆他们吃饭,也好让你再升升官,最好能管住我们清洁队,把我调回到洒水车上去。牛四喜说前面那想法可取,后面升官的想法不中,没有那么简单的事,至于管清洁队,那更不可能。王桂霞说不可能咱就扫咱的大街,干啥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我要通过吃这顿饭和那个叫白梅的比比水平高低。牛四喜心里说好吧我看看你啥水平。  这顿饭是星期日中午吃,上午十点多钟老马和老陆,还有文联的两位领导就来了,他们来得早是想在一起多聊会。牛四喜自然很高兴,因为以前王桂霞不让请,谁也没上他家吃过饭,现在王桂霸主动操办,也是给自己争了脸。牛四喜欢欢喜喜把众人迎到屋里来,王桂霞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她自己穿身新衣服给众人端茶递烟。大家原本认识,寒暄一番,老马就势夸王桂霞屋子收拾得利萦,是个干净麻利人,旁人也跟着说,就说得王桂霞有些得意了。牛四喜这会儿就得站在王桂霞的立场上了,他怕王桂霞一张嘴没把门的,就说你去准备饭菜吧。王桂霞本想客气几句,以表明自己有礼貌,不成想牛四喜让她去准备饭菜,一下子把那些客气话给忘了,情急之中见众人正忙喝茶,她想起老马说那个品茶,张嘴说:你们饮着,多饮点,咱家有的是水!  把品说成饮就错了,而饮字本来是三声,王桂霞从小就念四声,农村饮牲口嘛、都念顺口嘴了。她饮饮的喝牲口似的说完去厨房了,屋里牛四喜脸红成一个蛋,老马老陆等人端着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后来还是老马说你们别饮啦还是我饮吧,我这匹老马能饮。老陆也赶紧打圆场说人家话粗理不粗,请咱们多喝就喝吧。  稀里糊涂对付过去,牛四喜赶紧和众人说这说那,使劲把尴尬的局面打消。他一边说着——边朝厨房那头留着神,他真怕王桂霞再闻出啥笑话来。过了好一阵光听厨房里哨哨的切菜声,没见王桂霞出来,牛四喜心里略微踏实,又喝一会儿茶水,他抬身去了厕所。可就在这一小会儿上,又出事了,王桂霞提着菜刀过来站在门口,抬头看看墙上的钟问:你们早上还都没膳(骟)吧?  她是想问大家早晨吃饭没有,老马教过她说吃饭叫用膳,但也是在切署半道菜时想起这句话,一张嘴把用字给丢了,一丢还就找不回来了。她这头丢个字不要紧,那边几位看她提着刀问骟了没有,也不知她是开玩笑还是动真格的,都傻眼了,老马坐得离她最近,他结结巴巴说:我……我们是都没骟。  王桂霞说:走,那就去厨房膳吧。  老陆瞅着菜刀,只好说:我们骟过了,骟过了。  王桂霞说:你们别客气呀,到我家了,啥时膳都行。  文联领导脸都白了,指着老马说:你还是给他骟吧。他没骟。  老马没法子,得保卫领导呀:那我去骟,你们坐着。  王桂霞说那就快来吧,转身回厨房,老马这时心里多少有点明白可能她说的是用膳,但总归不放心,小心翼翼收着小腹跟过去。他一走屋里这几位哗啦站起来想跑,又一想不能扔下老马呀,就喊牛四喜,牛四喜听老陆喊的不是声,尿到半道就出来问咋啦,老陆说快快去厨房你媳妇要骟了老马。牛四喜扭头进厨房,瞅了—眼过来说老陆你别逗,老马饿了正吃呢。这几位才略略安心,老陆问牛四喜咋著你家管吃饭叫骟?牛四喜想想说准是说用膳你听差了吧,文联一位领导一屁股坐下就掏速效救心含,过了一会老马打着饱嘀儿眼晴发直回来说嗨她把那用字给说丢了,咱们是虚惊一场呀,不过在关键时刻你们就是比我官大也不该出卖我呀。领导和老陆都不好意思,笑着说开个玩笑嘛,谁叫你姓马呢,那会牛四喜若在屋就骟他了。牛四喜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臊得不行,就要过去说说王桂霞,老陆一把拉住他说可别说人,这多有意思,属于高级幽默,就把这事给扰划过去了。  往下就没有危险性了,凉菜热菜上来,都挺像样的,你别看王桂霞不会城里那些时髦的事,但她饭菜做得挺好,她能把农村那些娶媳待戚的饭菜,做得让老陆老马他们吃得又新鲜又可口。饭菜可口,几个人酒就喝个通畅,干杯划拳薄火柴棍儿,到后来就诗兴大发了,老陆说咱们作诗每人一句要快,他说:酒席之前骟老马,文联一领导说:老马挺身救大家。又一领导说:深入厨间久不归,老马说:老马出来人发伎。正说到这王桂霞端菜过来,老陆忙说换个题,说大吃大喝吧,他说:下馆不怕出征难,文联一领导说:肉山酒海当消闲。又一领导说:川味火锅辣在心,老马说:生猛海鲜救心丸。牛四喜说这个不好,还是说点农村生活中的吧,老陆有点喝多了说这个咱们内行呀,咱低指标搞四清学大寨经历的多啦,啥诗咱都见过。王桂露放下菜在一旁笑道你都见过,我今天真想服你比一比,听说你是一级作家,我要比胜了你,那我就是特级了。牛四喜说拉倒吧你比哈呀。老蚌脖子一梗说干啥不让人家比,咱们诗歌的营养不就是来自人民大众吗。老马和众人都说对对的。老陆问王桂霞咱咋比呢,王桂霞说咱先说四个最白的东西,老陆一肘想不出来让王桂霞说,王桂喜笑笑说:天上的云,锅里的馍,小媳妇肚皮,白粉坨。  众人都叫好说这些确实是够白的,老陆想不出超过她的诗句,干脆喝了盅酒说这个说白的诗算你蠃了。王桂霞说你们说还比哈吧,是快是急是净是啥我都能踉你对上来。老马挣起柚子说:我说一湾碧水全无浪,偶有春风吹动时。’够静吧?  王桂霞说:你这是说安静,我给你对个干净的,你听着,大寨田上拉巴巴,擦脏难找土坷垃。  牛四喜气得差点把嘴里的莱都吐出来。老陆却说挺好挺好,一湾碧水还有风不够静,大寨田数百数千万亩,连个土坷垃都找不着,按庄稼人讲话,这地收拾得可够干净的了。老马听罢也喝了盅酒认输。  文联一领导说:我说个思乡心急的,床前明月光,质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王桂霞说:我给你说段着急的,迎风的旗,逆水的鱼,偷着办事,大叫驴。  另一位领导说: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这个够急的吧!  王桂霞说:你这不急,听着,心脏病突发,大便上火,生孩子难产,拉稀找厕所……  牛四喜再也受不了啦,喊道这诗不能再比下去啦,再比下去我就找督察了。王桂霞说咋样你们比不过我吧,然后就回厨房了。老陆埋怨牛四喜不该把这场热闹弄散,喝酒高兴嘛,没点逗乐的话题就没意思了。牛四喜说这么逗乐我可乐不起来,回头你们再编一串一串的,我连编教都都呆不下去了。  这顿饭吃完了,王桂霞自我感觉挺好的,跟牛四喜说往后你可别小瞧我了,一级作家都没比过我,你不过是个副高职。牛四喜也不说啥,他去找老马,他说你看看她就这档次了,没法提高了,你还得帮帮我,让我俩心平气和地分了手吧。老马好一阵子为难,后来老马一跺脚说我豁出去再帮你一回,这回我请一个女高手,让她扮成华侨,说是白梅的表姐,用广东话跟王桂霞谈婚姻大趋势,估计这么着能震住她,往下你慢慢来。牛四喜想想这招倒是挺新鲜的,就同意试一试。  过了数日看准王桂霞倒休,孩子又上学,就她一个人在家,老马还真把他请的高手撤出去了。这女的虽然是本地人,长得特洋气,再戴上墨镜,画浓妆,一身香气的,还真像个从海外回来的人。她敲门进屋自报是白梅的表姐,说此番从海外归来,听了表妹的事情,想跟你谈谈……她学着广东人那么说话,一时还就把王桂霞给说楞了。王桂霞以往听着见着的为两口子打架劝架的,一般都是单位领导和同志,家里则是丈母娘小姨子啥的,而且凡是亲属都是火气十足拉着架子地干,哪有穿得这么讲究,说话这么呜噜鸣啦的漂亮女人给你坐着大讲道理。那女的是真能说,说了爱情的基础,说了王桂霞与牛四喜之间的不和谐因素,又说了好多好多完全是为王桂霞好的话。王桂霞听着听着缓过神来,她心里说甭管你是从哪回来的,甭管你是咋为我好,我豆(就)是不同意。这当地的口音说就念豆、王桂霞把地方音拉得十足地这么一说,那位也急了,说:你豆是不同意,豆是不中!一下把当地话音露出来。  王桂霞耳尖听出来:豆是不中?你到底是哪助人?你不说我就报你!立刻把那位吓跑了,连墨镜都掉地上摔碎了。王桂霞不依不饶,又找到编辑部说有女杀手到家里威胁自己,老陆问这是谁干的,老马自然是咬紧牙关不承认。牛四喜当时在办公室,当着老陆的面就跟王桂霞说你不讲道理,就会有人打抱不平。王桂霞说有啥不平的,当初咱俩结婚你咋没这些事,你还是想当陈世美。牛四喜说当初也是你硬逼我成的,就把他大嫂把他俩关在屋里那段事讲给老陆,王桂霞看这屋里就老陆一人,也不客气地说牛四喜办那事时说过载爱你那句话。老陆听到最后拍拍牛四喜的肩头说现在有保护妇女和儿童的法律,保护你的还没制定出来,你先回委屈委屈吧。结果,老马和牛四喜谋划的这一仗也没打赢。  后来牛四喜想向法院起诉,他找个懂法的人了解了解,人家说你这根本不行,你说感情不和,你们还在一起请人吃饭还赛诗,你说分居你一共在办公室住了才一个多星期,从哪边讲你都是见异思迁、而且你那两个孩子也都能作证,证明这事责任在你。牛四喜愣了问我孩子的情况你怎么知道的,那人笑道实话告诉你,你媳妇带着孩子我过我,我部跟她说了如果你打官司她怎么办。  差点没把牛四喜结气死。过些日子,他的省里以及北京的老师朋友啥的突然纷纷给他来电话,问他家里的事,并都劝他悬崖勒马别再闹了,牛四喜挺纳闷问你们咋知道我这事,人家说好事不出门,这种事传千里,你还是多注意影响,你已经是名人了。牛四喜不能在电话里跟人家解释,只能支支吾吾嗯嗯呀呀对应着,但心里也就有了压力,觉得这事闹大了真没准儿影响极坏,到时说自己人品不好,还咋见人呀。  他挺苦闷,想找老马聊聊,老马不在,他又去白梅,白梅也不在。这天他一个人正在家里写,有人放门递过一个单子,是邮局的,让他去交电话讲、好几百块,否则就关机了。牛四喜悦我也没打那么多电话咋这些钱。人家指着单子说你看者全是长途。牛四喜扭头就翻抽屉,一下翻出自已的通讯录,那上面不少人的名字上都圈了圈,正是给自己来电话的人。牛四喜这个来火哟,没想到这王桂霞还会动用法律动用现代化通讯工具和自已斗法。他正琢磨该咋办呢,电话铃响了,他以为又是谁来劝自己,抓起来没好气地问你是谁吁。那边的声音很熟悉,是白梅。牛四喜着急地问你在哪呀,白梅说牛总编对不起我临走时没跟您打招呼,我现在在黄山。牛四喜心头一紧忙间谁陪你去的。话筒里传来老马的帝音说老弟我是顺便来参加一个笔会,你别误会,我可给你帮过大忙。牛四喜说好吧小心别从云彩里漏下去。白梅接着老马说牛总编啊,过去的事也怨我,我谢谢你让我摆脱苦闷,往后,咱们还得往快乐的道上去,别自寻烦恼了,等我回去送你照片,留作纪念吧。  放下电话,牛四喜发了半天愣,后来他就抓起电话往县里打,问他侄子咱家后院那棵桃树咋样了。他侄子说早就砍了种菜了。牛四喜嗯了一声,他侄子说我根得重病伯不行了,我爷问你回来看看不。牛四喜眼前顿时出现大嫂拐啦拐啦从后沟把王桂霞领来的情景,牛四喜悦告诉你爷我明天就回去!  门开了,文武和言寺放学了跑进来,王桂霞提个兜子也回来了,她从兜里掏出好几个油亮亮的猪蹄,然后就炒菜做饭,做好喊两个孩子洗手,又把饭菜摆上。言寺就喊:爸,吃饭!这一阵子牛四喜和王桂霞之间没啥话说,全靠言寺协调。  牛四喜虽然在里屋,但外面干啥他全清楚,包括言寺拿酒瓶和酒盅。他到外屋一看,王桂霞头发上还挂着几片小碎树叶,文武伸手给他妈往下择。桌上,言寺正往唯一的一个酒盅里倒酒,牛四喜说言寺再拿一个盅,今天我和你妈好好喝几盅。王桂霞把头发一搏抓个酒盅说喝就喝谁怕谁呀。文武和言寺一人抓起个猪蹄说我们先啃啦,牛四喜说啃吧拣烂乎的啃,王桂霞说就是嘛,买来就是呓的。  牛四喜把酒瓶子就抓过来了,这顿饭俩人都喝得醉不咕咚的。到了晚上老陆和编辑部的几个同志来串门,其实是他们伯牛四喜两口子再干架。这回不赖,牛四喜一家人心平气和地坐了卜一起看电视,言寺在厨房告诉他们我爸我妈和好了,大家挺高兴,其中有一位也不知想起啥,把言寺拉到厕所里叨叨叨说了好一阵。晚上睡觉,按惯例屋门都是虚掩着,半夜听听孩子那屋没声了,牛四喜和王桂霞心里有事,谁也睡不着,牛四喜想自己得主动点啦,就碰了碰王桂霞,王桂霞没反对,牛四喜就起身,刚一起身,一道手电光射在他脸上,言寺站在门口问:你要干啥?  牛四喜忙说:不干啥,去撒尿。  言寺嗯了一声跑了,牛四喜去厕所转了一趟回来躺下心想这言寺可真惦着我呀,准是听这屋有声响不放心了。过了一会儿,王桂露那边胭了,推了牛四喜一下,牛四喜明白赶紧坐起身,才坐稳,一道手电光又射过来,言寺站在门口又问;你要干啥子  牛四喜说:我,我不干啥。  言寺说:不干啥你一个劲起来干啥?  牛四喜问:你不睡觉盯我干啥?  言寺说:他们说今晚你要害巴我妈!  转天一早牛四喜就跑编辑部去问谁这么缺德害我做毛病害我儿子半宿不敢睡觉!编辑部的人都绷着脸谁也不承认,并同时大声谴责这种错误行为。老陆说好啦好啦你快回老家吧,领导同意了,回来还得接着办班。牛四喜说那好吧,就回牛家营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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