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解读国共生死大较量的历史  重温先辈们激情燃烧的岁月  四平、本溪两个中等城市,演绎了现代战争史上的一场血拼。  东北民主联军解放长春、齐齐哈尔、哈尔滨三市。  毛泽东电令林彪:化四平街为马德里。  林彪站在四平城头,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敌人的部署,不禁眉头越皱越紧。  1,“国军”中计,“联军”顺利缴械  鲜红的太阳照在四平街被炮火硝烟洗礼过的城墙上,双庙子的白雪还一窝一窝地残留在山疙瘩里,辽河边的柳枝赤裸裸地在风中摇曳,河水淙淙,梨树镇东一位中学教员的普通书房——东北民主联军统帅的作战室兼卧室,曾经铺展过苏式军用地图和手摇电话机的方桌,已不见了主人,却依然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冷峻而又顽强地注视着敌人的又一轮进攻。  这是1946年的初春,大地在冰封雪冻中还没有完全苏醒。黎明时分,敌人的飞机炸弹向四平街倾泻而下,弹坑里的碎石和瓦块像蝗虫般飞舞,在猛烈的火力袭击之后,一支美械装备的国民党军士兵,尾随坦克的胴体,鬼祟地攻进了四平城,此时的街道却死一样沉寂,没有了抗击,他们便放大了胆子,端着美式卡宾枪,爬上城头,冲进宅门,不费力气就占领了一个月来鲜血淋漓的四平城。这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共军”已经撤离,留下了一座空城!  解放战争史上极其壮烈的“四平保卫战”在弥漫的战火中结束了。  我军部队已经向北满转移,敌人仍然紧追不舍。思想敏锐的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治委员林彪,一面命令部队抗敌追击,一面进行他的独立思考。  太阳照在黑土地上,林彪坐在一辆缴获的日式汽车驾驶楼里,戴一顶灰布军帽,穿一身日本呢军用大氅,双眼微闭,似睡非睡。直到部队转移到松花江畔后,才逐渐摆脱了敌人的追击。  一个月前,他是接到党中央毛主席的命令,带领他的轻便指挥班底,连夜赶到了四平。当晚他便给从苏北辗转到东北的新四军3师师长黄克诚发电。他说,此刻我已到四平,对情况尚不了解,明天前去侦察地形。此次我集中近6个旅的兵力,拟坚决与敌决一死战。望以种种方法振奋军心,一定要争取胜利,以奠定东北局面。请你将此报即转东北局与中央。  黄师长收到林彪的电报后,立即转报党中央和东北局,同时通知全师部队,告知大家,林总已到四平街,决心在四平地区与顽军决一死战,打垮顽军进攻,以奠定东北局面。因此,四平地区的战斗,是决定现在和将来局势变化的关键,必须动员部队在林总的决心下,以高度的勇气和牺牲精神来进行作战,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达成争取决战胜利的光荣任务。  部队听说林总来了,战斗精神更加旺盛!  1946年4月5日,初春的早晨,阳光照进四平城,林彪走出户外,带着望远镜,绕四平详细察看地形,他的严肃表情虽然没有流露什么,但他的内心却充满激情。他在给党中央和东北局的报告中说:原定情况许可,则利用双庙子以南山地歼敌,如果兵力来不及反击时,则决心死守四平,主力突击侧后,此间已在进行守城布置。  此刻,毛泽东在延安,身体不适,收到林彪的电报后,考虑了一夜,便于翌日凌晨给他回电,强调指出:集中6个旅在四平地区歼灭敌人,非常正确。党内如有动摇情绪,哪怕是微小的,均须坚决克服。希望你们在四平方面,能以多日反复肉搏战斗,歼敌北进部队的全部或大部,我军即有数千伤亡,亦在所不惜。如我能在三个月至半年内组织多次得力战斗,歼灭进攻之敌兵至9个师,即可锻炼自己,挫折敌人,开辟光明前途。为达此目的,必须准备数万人伤亡。要有决心付出此项代价,才能打得出新局面。而在当前数日内,争取四平、本溪两个胜仗,则是关键。  毛泽东的来电,极大地鼓舞了东北民主联军前线将士。四平、本溪这两个现代中等城市,在地图上并不起眼,却演绎了现代战争史上惊人的一场血拼!  其实,林彪心里明白,部队自进入东北以来,一路后撤,没有打上一个振奋人心的胜仗,上上下下气都不顺。即使是秀水河子一仗,也打的那么费劲,伤亡了不少老战士、老骨干,大家都心疼。因此都想在四平摆开架势,要与老蒋的美械部队大干一场,让他们也尝尝“老八路”的精气神。  四平街炊烟缭绕,林彪坐镇梨树镇。他在地图旁深思熟虑,对防御部队进行了周密部署,对四平外围作战部队也作出适当调整。他命令从山东调来的万毅纵队、第1师及第3师第8旅主力迅速到达昌图西北地区集结。一个新的战术思想在他的大脑中反复酝酿……  1946年4月7日,占领昌图的国民党新1军在东北保安副司令长官梁华盛的指挥下,沿中长铁路向东北进攻。这个军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新1军军长孙立人在远征缅甸作战中,担任新38师师长,亲率小部人马将英军数千人从日军重围中救出。后在反攻缅北的作战中,大量歼灭日军精锐,被英美军方称之为“东方隆美尔”,名气很大。他们和新6军共为国民党军装备最精良的部队,军官和士兵中有不少是青年学生,文化程度较高,全军上下都是由美国人在印度训练出来的,部队战斗力很强,打起仗来不仅火力较猛,而且个个能征善战。在缅印作战中,素有“常胜军”的美称。此时,军长孙立人还在英国接受女王的授勋,军中公务主要由梁华盛代理。  4月8日夜晚,民主联军集中12个团,向已深人到兴隆泉、柳条沟、兴隆岭的敌新38师猛烈进击,战斗打了一夜,歼敌4个整连。同时,我7旅一部在朝阳堡攻击敌新50师1个团,歼其一部。两次战斗共歼敌1,200余人,俘敌营长以下350人,敌新1军遭到重创后,梁华盛向他的上司郑洞国报告:要我4月8日占领四平街是根本行不通的,“越前进越感到兵力不足”,请求援兵巩固我侧翼安全。  就在这时,敌新1军第50师向泉头车站猛烈攻击,遭到我第7旅的顽强阻击,连攻7天7夜未能得手,8日晚又遭我第7旅连续反击,伤亡惨重,不得不停下来在我外围阵地构筑工事,形成对第7旅半圆形包围态势。4月11日,敌新50师兵分5路,每路以1个营兵力,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发起强攻。我第20团顽强抗击敌人,他们在泉头车站完成守备任务后,坚决阻击新50师并削弱其锐气,傍晚时分主动撤离泉头阵地,按预定计划向北转移,另以第19团在红牛哨以南沿线阻击国民党军进攻。  就在两军交战血火相拼的4月13日,中共中央致电林彪、彭真指出:马歇尔已于12日动身来华。马到华后东北可能停战,我方必于数日内尽力攻夺四平、本溪以利谈判……  林彪接到电报后,按中央指示立即对坚守四平、本溪做了更加严密的防御部署。  而在敌新1军沿中长路向四平以南进攻的同时,其北犯的敌第71军第87、第91师,企图绕道八面城迂回四平。71军的装备在国民党军中也属上乘。然而,民主联军已在此张开了“口袋”。4月9日,林彪令独立旅第3团与配属的第13团及1个大队从康平迅速赶往金家屯截击。10日,歼其230人。然后,独立旅第3团、第24旅第70团等部队,沿金家屯以北公路节节抗击,诱敌深入。11日,第10旅和独立旅特务1团投入战斗,独立旅第3团则迂回敌后,东北民主联军主力在兴隆泉歼灭敌新38师一部后,已在大洼、金山堡一带设伏待敌。  4月15日,国民党第71军87师一部行进至大洼的金山堡、秦家窝棚地区,中了民主联军的化装埋伏,未及发挥美式装备的威力,就被民主联军缴械。紧接着,民主联军第1师,第3师的第10旅、第8旅、万毅纵队3个团、独立旅第3团,辽西工人教导团等14个团的兵力,向敌第87师展开猛攻。经过一夜激战,第87师大部被歼。增援来的敌91师一部被独立旅第3团等部击溃。此役,歼灭敌71军4,400余人,缴获汽车30余辆,各种火炮31门,机枪136挺,步枪1,241支及大量军用物资。  这次战斗,是民主联军后退条件下打的又一个胜仗,是运动中歼敌的典型战例。在作战中,林彪的战术原则“一点两面”战术得到了充分运用。此战伤亡少,缴获大,部队受到林彪的通令嘉奖。  大洼、金山堡战斗后,东北民主联军又于4月21日在四平西南的马家店歼灭敌91师一个营。  正当上述地区国共双方激战正酣之时,苏军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和苏军总部已撤离长春市。苏军撤走之前,与东北局达成默契,要民主联军乘机进占长春,苏军还下令所有的工矿企业放假一周,并通知在长春的大批日侨待在家中不要外出。  长春到底占不占呢?在当时的情势下,并不是一个简单就能回答的问题,东北局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理所当然地要请示中共中央,而林彪和他的部队对攻占长春也有不同的看法……  2,蒋介石大肆叫嚣:不拿下四平,不商谈和平  鉴于蒋介石继续增兵东北的实际,林彪在4月11日致东北局和中共中央的电报中说:“我固守四平和夺取长春的可能性和东北和平迅速实现的可能性均不大。因此我的方针应以消灭敌人为主,而不是保卫城市,以免被迫作战。”  毛泽东也于12日复电同意林彪这一意见。但是其间接到了周恩来从重庆的来电,报告了国民党谈判代表陈诚,改变了原来所坚持的东北不属于和谈范围的态度,开始赞成东北停战维持现状的情况,建议我军夺取长春以利于和谈。对此,毛泽东又开始考虑能否攻占长春等大城市的问题。于是,他向林彪、彭真转达了周恩来的电报,并询问攻打长春、哈尔滨有无把握。  林彪和彭真领会了毛泽东的意图,即于14日电示吉林军区司令员周保中,对进攻长春市作了新的部署。  长春当时为伪满洲国的政治、经济中心。1946年1月,国民党政府依据《中苏友好同盟条约》接管了长春,并将东北行营设于长春,委派大批官员到长春任职。同时还将冀东的原伪满靖安军铁石部队的姜鹏飞所部空运到长春。他们搜罗伪满军、警、宪、特及股匪,鱼肉百姓,与进入东北的国民党军遥相呼应,不断蚕食解放区,哈尔滨、齐齐哈尔也为敌伪盘踞,等待国民党军北上接收。  按照中共中央关于保卫北满的指示,东北民主联军第7师、第359旅、第3师第8旅一部,在东、北、西、南满地方部队配合下,在四平保卫战的同时,于4月18日至28日,连续解放了长春、齐齐哈尔、哈尔滨三座城市。  当时,长春守军有伪保安第2、第4总队500人,吉林省15个保安支队及1个骑兵大队8,000人,伪警察2,500人,及由战败日军残部组织的一支部队,共2万余人。其人数虽多,但系拼凑而成,散漫无斗志,内部矛盾极大。主力为姜鹏飞所率的保安第2总队。市内除以建筑物构成主要据点外,重要路口均设有工事。守卫要点为中央银行、飞机场及南岭等。  东满军区司令员周保中、政治委员林枫按照东北民主联军总指挥部的要求,以杨国夫的第7师担任主攻。计第20、第21旅5个团及第8旅配属4个营,约11万人,由杨国夫、刘其人指挥;北面及东北以曹里怀支队及第23旅两个团担任,计6,000人,由曹里怀、谭甫仁指挥;南面及东南则由永吉、敦化、延吉各抽调一个团担任,共4,000余人,由贺庆积、邓飞指挥。  经数日激战,长春解放。此役,共毙伤敌伪军2,000余人,俘伪保安第4总队司令兼长春卫戍司令陈家桃、市长赵君迈等1万余人,其中日军200余人。缴获飞机1架,各种火炮56门,机枪432挺,长短枪万支,子弹110万发。东北民主联军亦伤亡1,700余人。  长春之战,东北民主联军摧毁了国民党在东北的重要堡垒,解放了长春80万市民,极大地鼓舞了四平前线东北民主联军指战员,震撼了国民党军。  占领长春,使民主联军收获不小。黄克诚曾说过:“国民党当局本以为苏军撤出东北会对他们有利,却未料到会促成我军得以进占大城市的局面,我军进占大城市后,装备得到很大改善,给养也不成问题了,给了部队以非常有利的休整、补充的时机。”  毛泽东得知民主联军占领长春的消息后,也十分欣慰,于4月19日连发两电给东北局,指出:长春占领,对东北及全国大局有极大影响,望对有功将士传令嘉奖。并指示“东北局应迁长春。”“考虑于短期内召集东北人民代表会议成立东北自治政府问题。”彭真也回电报告:“对于长春,我们决定采取巩固与确保方针,争取成为我们的首都。”  4月20日,毛泽东又一次致电东北局,指示说:“长春防御工事一概保留,准备于必要时把长春变为马德里。现在就要做此准备。”  东北民主联军解放长春后,于4月24日以嫩江军区部队及第3师特务团进击齐齐哈尔。25日晨,东北民主联军解放该市。俘匪首袁大衡、张伯全及伪市长以下1,500余人,缴获坦克5辆,机枪11挺,步、手枪1,000余支。向东北及南面逃窜的1,500余人亦被堵击歼灭。  4月28日,东北民主联军又集中第359旅、第7师第19旅及龙江军区警卫第3旅、松江军区独立第5、第7团等部攻克了哈尔滨。是役,共歼灭土匪、伪军5,000余人。  东北民主联军解放长春、齐齐哈尔、哈尔滨三市,消除了北满腹地隐患,巩固了后方,配合和支援了四平前线作战,同时也促进了发动群众,建立巩固根据地工作的迅速开展。  在苏军从东北撤军,国民党军向东北大举进兵中,蒋介石占了一点便宜。但是在其攻占战略要地四平时,又让民主联军占了先,而且又丢失了长春。这使得蒋介石十分恼怒:“熊式辉,无能!”  蒋介石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愤愤地骂道。  蒋介石不能不恼火。十几天前,他还大肆叫嚷:不拿下四平,不停止战争,不打到长春,不商谈和平。而如今却是两处受挫,四平总攻迟迟不能开始,本溪又久攻不下,而长春却转而落入共产党之手。这让他的老脸往何处搁?  熊式辉军事上无能,范汉杰在东北国民党军将领中又没有威信,“收拾东北,必须得有一个有才能的人。”他自言自语,“看来,还得杜聿明来东北才能使人放心。”想到此,蒋介石令手下人立即电告杜聿明:速回东北,收复主权。  而此时杜聿明已经切掉了一只肾,术后尚未痊愈。然而蒋介石顾不了这么多了,急忙指示这位爱将返回东北主持军务。  在北平医院里,杜聿明正躺在病床上,等待着肾切除手术的痊愈。在这个寂寞的春天,他看着来自东北的战报,不禁自叹,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重返东北。正在此时,忽接到蒋介石的电报,杜聿明欣喜若狂,一跃而起,早忘了身体尚未康复的现实,星夜北上,赶回沈阳。  杜聿明堪称“忠勇”之将,不顾大手术未愈之苦,在仓促中赶到东北,犹如在未熄的灰烬里加了一把柴,烽烟更浓了。  “立即进攻四平!”这是杜聿明到东北后下的第一道命令。  军令如山倒。何况是杜聿明的军令!国民党军各部不敢怠慢,全力前进。4月18日,新1军率先到了四平的西郊。  四平城内外的战火一触即发。  林彪站在四平城头,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敌人的部署,不禁眉头越皱越紧。虽然已调集梁兴初、黄克诚、万毅等向四平靠拢,但他仍觉得实力不足。走下城头,林彪只扔下一句:“急电长春部队南下增援。”  这个时候,陈明仁率领的第71军与由郑洞国暂时指挥的新1军已从西面和南面两侧对四平形成了半月形包围圈。  陈明仁因第71军已遭到林彪重创,不敢分散,一直紧跟在新1军左右。而新1军由于前一阵一直由东北保安副司令梁华盛指挥,连遭民主联军打击后,杜聿明对这个“王牌军”的表现极为不满。此时,原军长孙立人在英国尚未回来,杜聿明撤换梁华盛后,决定暂将该军交给郑洞国指挥。郑洞国接手后,正想凭借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一展自己的雄风。所以,在杜聿明要求力克四平的命令下达后,新1军进攻速度最快。  4月18日,郑洞国令新1军的新30师、新38师和第50师轮番轰炸四平外围的民主联军阵地。在飞机、坦克支援下,国民党军首先对四平南郊展开重击。  炮弹如冰雹一样落在民主联军的阵地上,平均每分钟30多发,各种工事堑壕瞬间被夷为平地。到处弹痕累累,每五六米就有一个弹坑。国民党步兵紧跟其后,潮水一般冲入民主联军的阵地纵深之处,虽然各部民主联军奋力抵抗,但仍是处于下风。  到21日,新38师突然离开南郊,转而向四平西北的三道林子北山方向迂回,企图占领北山制高点,与新30师形成南北夹攻之势。  “必须死守三道林子!”林彪命令,“附近部队立即增援,丢了三道林子等于丢了四平。”原来这三道林子距四平城的中心四平街只有1公里,在地势上居高临下,可俯瞰大半个四平城,是关系到整个四平城安危的重要支撑点,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要攻,一个要守,三道林子立即成了四平之战的新焦点。双方兵力潮水一样迅速向三道林子涌去。枪炮声如暴风骤雨一般又急又密,山坡上的大小树木跳动着烈焰,嘎嘎作响。新38师连续四次冲锋,不到半天就抢去了民主联军的一块阵地。  守卫在这里的民主联军保1团知道此地关乎大局,以死力夺。牺牲一批,冲上一批,鲜血将山坡上的黑土染成一片殷红,终于夺回了失地。  危急关头,长春来的援军到了。杨国夫带着第7师赶在了第一批,见了林彪,林彪只说了4个字:“立即战斗!”  杨国夫转身就冲到三道林子最前线去了。  北线枪声不断,南线更是炮火隆隆。新1军第50师于20日起狂击民主联军万毅纵队的第56团,与北线遥相呼应,在猛烈的炮火配合下,突破了56团的鸭湖泡阵地,直攻泊罗林子。  林彪立即调动刚刚赶来的王东保第7旅所属的21团前往支援。保1团的一部也速来救急。但敌50师炮火凶猛,民主联军被迫后撤到下一道防线。  从4月18日至26日这短短的9天时间里,国民党新1军先后向四平南郊、西郊、西北及东南各处阵地发起无数次进攻,双方你来我往,进进退退。阵地上已是尸积如山,却都没有大的进展。此时,双方皆有筋疲力尽之象,故转而开始大修工事,进入对峙阶段。  这是惨烈无比的一仗,国民党军受到重创,民主联军同样也元气大伤。  时远时近、时疏时密的枪声仍在阵阵传来。如血的残阳铺在如铁的阵地上,满面烟尘的民主联军战士静静地守在战壕里,准备着新一轮的厮杀。伤员越来越多,弹药越来越少。然而,这场战斗却远远没有结束。  黄克诚在战壕里走来走去,眼泛红光,他眼睁睁地看着身经百战的红军老战士一个个倒入血泊中,急得连连跺脚:不能再这样打了,排一级的干部在短短9天内换了好几批,战前的排以下干部几乎全部阵亡了。他急匆匆地给林彪发了一封电报:四平城丢了,可以再来夺取嘛;可我们的骨干力量倒下了,却再也起不来了啊。难道我们一定要拼光我们的所有主力吗?  3,塔子山失守  林彪看着黄克诚的电报,无话可说。他也同样心急如焚呀。可是这一仗却不能停下来,毛泽东已多次下达命令,四平绝不能丢,因为东北战场的形势时时刻刻都在左右着国共双方正在进行的和平谈判。  马歇尔从美国返回重庆后,国共和谈继续进行,但谈判桌上的双方条件随时都在因为东北战局的结果而变化。1月10日东北停战令刚下时,国民党根本不承认东北民主联军的存在;长春解放后,国民党转而同意共产党可在东北留有1个师;待到国民党军攻打本溪和四平毫无进展之时,双方开始争执在沈阳、长春和哈尔滨中以哪个城市作为东北共管的分界区。  所以,想要在谈判桌上取得胜利,必须先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战场上不可能得到的,在谈判桌上同样不可能得到。  三道林子战斗刚刚结束,毛泽东电令林彪:要死守四平,挫敌锐气,争取战局好转,可增加一部分守军,化四平街为马德里。  马德里是西班牙的首都。1936年10月,西班牙人民在那里为反对德、意法西斯支持的佛朗哥叛乱,坚持了两年半的守卫战争,成为二战前最著名的保卫战。  化四平街为马德里!简简单单的8个字包含着多么沉重的使命!  林彪已觉得自己难以承载身上的负荷了:要死守四平,谈何容易?现在我军元气已伤,几仗之后,弹药短缺,地位日趋被动,四平前线的局势已是愈发严峻了。  战场上的林彪在着急,远离硝烟的罗荣桓同样在着急。  身患肾病的罗荣桓正在大连养病。他每天都在密切关注着北面的战事。得知四平军队弹药短缺,罗荣桓设法找到了苏联方面的支持,争取了足足八列火车的武器弹药和医药,经海路运到朝鲜,再由铁路转到梅河口。然而,此时适值东北局机关由梅河口向长春搬迁,辎重繁多,火车头紧缺。已装车厢的大批弹药只得暂时停留在站台上。  4月28日,国民党获知这个情况,派飞机轰炸了梅河口车站,有260多节车厢当即报废于火海之中。  情况报告给林彪后,林彪一言未发,目露凶光,愤愤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知他在愤恨国民党的飞机,还是埋怨东北局机关的拖拉。但可以明确的是,他对四平的担忧之情又加深了一层。  当日,林彪急调南满地区第3纵队的主力两个旅由程世才率领迅速北上,开往四平右翼昌图、开原一带,构筑工事,以阻止国民党为继续攻打四平即将增派的援兵。  杜聿明坐镇沈阳,心忧如火。四平久攻不下,必须增兵,然又恐增调南部兵力北上,南满的民主联军乘虚进攻。  这时国民党军在向北进犯的同时,集中新6军最精锐的新22师及第14师、第71军第88师、第94军第5师、第52军第2师、第25师共6个师兵力向沈阳以南大举进攻。三四月间,先后占领了辽阳、抚顺、鞍山、海城、营口、大石桥等地。  “好!”杜聿明喜形于色,又令廖耀湘新6军第14师和第52军军长赵公武指挥其第25师及第60军第182师第545团,于4月29日出发,兵分三路,攻取本溪。  本溪距沈阳东南62公里,是东北的重要工业基地之一,南满的煤钢之都,沈阳的东南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驻守本溪的为东北民主联军辽东军区程世才、萧华部。  为了保卫本溪、配合四平地区作战,辽东军区决定以第3、第4纵队和保安第3旅等部队防守本溪。  4月1日后,国民党军第52军、新6军等部分别由抚顺和辽阳向本溪进攻。先后遭我第7、第8、第9旅所部的坚决反击,共伤亡1,700余人。  4月7日,国民党军向本溪发起第二次进攻。我民主联军第3纵队集中第7、第9两个旅。于黄昏迂回包围了敌第25师一个团。激战4昼夜,共歼灭1,800余人。我第10旅主力协同第8旅在本溪西北之姚千户屯、大英守屯、苏家屯东南长岭子地区,毙敌第14师副师长以下1,380余人,俘600余人。国民党军第二次进攻本溪计划再告失败。为增援四平作战,林彪令辽东军区程世才率第3纵队第7、第8旅于4月20日北进四平。  4月27日,国民党军对本溪发动了第三次进攻。辽东军区部队经顽强抵抗击退了国民党军多路进攻。  由于当时3纵已经北上,守护本溪的只有萧华4纵的三个主力团,即27、30、31团。城大兵少,每个团的正面防线宽达10公里,所有人员只能一线摆开,却没有纵深和预备队。  5月2日,廖耀湘和赵公武带领5个师的兵力聚集于本溪城下,以师为单位,集中所有炮火,向4纵部队发起进攻。7架国民党飞机也在空中往来盘旋,轰炸扫射。  4纵部队死守不动,以3个团对5个师,不顾伤亡,拼死抗击,最后双方展开白刃战。  但萧华由于己方部队伤亡过大,所筑工事已在国民党的轰炸中大部坍塌,附近又找不到任何军事支援,防线逐渐被突破,眼见敌我双方力量悬殊,只得于5月4日凌晨率部退出本溪。此后,萧华带领4纵转向凤城地区,在南满各地展开游击战争。  5月3日,国民党军占领本溪。  本溪保卫战,共毙伤俘国民党军4,000余人,减弱了其对四平进攻的力量;同时为东北民主联军向四平战场集结兵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对杜聿明来说,夺下本溪即意味着南满地区的威胁基本解除。随后,他命令廖耀湘率新6军及留在南满地区跟随新6军作战的71军88师马上动身北上,开向四平。  林彪立即电令正在北上途中的程世才率3纵速至昌图、开原一线阻止新6军进入四平。  东北战场风起云涌,双方人马在这片大平原上四处纵横。布局瞬息万变,战况阴晴难料。小小的四平城如同深渊漩涡,将越来越多的人马吸了进去。  本溪战役刚一结束,杜聿明便抽调了所有力量,集结6个军10个师的兵力,在坦克、重炮、飞机配合下,由东北“剿总”副司令郑洞国亲自指挥,分左、中、右三路于5月14日向四平发起了新一轮的全面进攻。  双方展开的战场之庞大,运用的火力之凶猛,连远离战斗数千里的蒋介石都感到了震动。他害怕杜聿明有闪失,更确切地说,他害怕输了这场战争,所以特别派出足智多谋人称“小诸葛”的白崇禧飞抵东北,督师助战。  四平地区再次硝烟弥漫。方圆数十里内,炮声连连,震耳欲聋。四平近郊梨树村中的棵棵梨树前几天还花香四溢,迎风轻摇,这几天竟然在炮声的震颤中,将瓣瓣梨花撒满了焦土。  林彪的指挥所里一片繁忙,电话声、发报声、跑步声、报告声交杂一片,沸沸扬扬。林彪坐在一张木椅上,死死地盯着作战地图,一言不发,头脑中在周密地计算着自己将采取的每一步策略,耳朵中却在不断地听取来自各方的战情汇报。  激烈的战斗已在左、中、右三条战线上同时打响,其中战报最频繁的则是右路。程世才的3纵与一路急速北上的廖耀湘新6军已在威远堡门一带展开厮杀。  程世才自本溪率3纵北上后,一路奔波,途中接到林彪电报转而向南回防,根本没有休整时间,正在疲惫不堪之时,其前面部队7旅一部忽与新6军新22师的先锋团65团相遇在威远堡门地区,双方立即进入战斗。  65团首先派出一个连冲锋,结果未遂,连长被打死。该团团长一怒之下,集中全团所有重炮、山炮,向民主联军狂轰不止。无奈3纵部队只有机枪、步枪,还未来得及建立阵地,在国民党军强力冲锋下,只好北撤。  而在3纵未撤之前,廖耀湘为加快进军速度,已令65团0竭力拖住民主联军。其余的大部队却悄悄地用600辆汽车装运,很快就冲破了3纵防线。  廖耀湘本人随后赶到威远堡门,巡视战场,在一名阵亡者身上发现一份文件,以为刚刚打跑的就是民主联军3纵的主力,不禁信心倍增。既然3纵主力对一个团的进攻都不能阻止,那么以新6军的实力,进攻四平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错误的判断立即给廖耀湘带来了嚣张狂妄的气焰。他下令新6军全力推进,夺取前方的叶赫和哈福。  程世才率3纵主力全部赶到威远堡门后,一声令下,奋起反攻,全歼新22师65团。待程世才登上山顶,举起望远镜远眺之时,新6军主力早已不见踪影。  林彪闻知战情,紧咬嘴唇,面无表情地说:“告359旅,火速南下,增援3纵,必须将廖耀湘阻止在昌图、开原一线。事关全局。”  359旅接到命令后,长途急行,向林彪指定的地点飞奔。刚出四平,即于16日与新6军主力相遇于叶赫车站。359旅由于仓促应战、实力相距甚远,只坚持了一天战斗,即被迫退出叶赫。  廖耀湘争分夺秒,率新6军于17日又推进到哈福屯,与从中路冲来的新1军第50师相会,两大国民党“王牌军”构成了对民主联军塔子山阵地的三面包围。  塔子山位于四平东北方,距四平只有10余公里,是这一带的最高峰。站立山顶,可清楚地俯瞰四平东北的全部阵地,比三道林子更具战略意义。失去塔子山,则四平危在旦夕!  新6军速度之快,实出林彪的意料。一向冷静无言的林彪此时也显得沉不住气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请黄克诚派3师7旅轻装疾进,速至塔子山!”此时是5月17日的黄昏。  然而,事情越是紧急越容易发生意外。民主联军的3师7旅未能如期抵达战场。当黄克诚星夜赶到辽河岸边时,只找到两只船,待全旅过河后,战机不再,为时已晚。  事后才知,当时的辽河根本不用船只,完全可以泅渡。  就在黄克诚焦急万分地渡河之时,新6军已集中兵力,用强大的炮火向塔子山方圆不过七八十米的山头展开暴雨般的轰击,几分钟内就倾泻下了500多发炮弹,炸得山上乱石横飞。随之而来的双方拼杀一波接一波,尸横遍野。  好在此时左路新1军在三道林子的进展不大,林彪得以集中精力指挥塔子山战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塔子山越来越不利,几乎走到了防线崩溃的边缘。  17日晚,林彪电令塔子山守军:“无论如何,要尽可能再支持一天。”  “我们人员伤亡惨重,弹药极度缺乏,恐难当重任。”塔子山守军迅速回电。  林彪枯坐无语,咬了咬牙,再次电令:“最少明天要顶半天,不惜一切牺牲。”  电令发出了,但林彪心里清楚,塔子山的失守已成必然。一旦失守,廖耀湘将四面封城,到那时民主联军将被困四平,毫无出路。  18日天还没亮,林彪紧急向毛泽东请示:“四平以东阵地失守数处,此刻敌正猛攻,情况危急。”  但未等毛泽东回电,塔子山失守的消息已经传来。林彪不能再犹豫了。他果断决定:“7师于三道林子北山、7旅于四平东南高地负责掩护,其余部队全线撤退。”  18日夜20时30分开始,各部队在黑夜的掩护下,穿过国民党未来得及封闭的缺口,分头撤向后方。由于组织严密,保密好,国民党军虽然近在眼前,却毫无察觉。  在这场历时一个月的四平保卫战中,民主联军伤亡总数高达8,000人以上,部队元气大伤。林彪满怀着战败的沮丧,越过公主岭,开往长春方向。脑子里反复思索着毛泽东得知四平失守后刚刚发来的电报:“望坚守公主岭,如公主岭不能守,则应坚守长春,以利谈判。即使公主岭能守一星期,长春能守三星期,即对大局有利。”  他望着身后逶迤行进的部队,暗自摇头。这些元气大伤、弹尽粮绝的战士们,还有多大的能力守住公主岭、长春?现在惟一的出路只能是北撤,撤到一个敌军打不着的地方养精蓄锐,以图再起。  夜是黑暗的,但漫天的星斗仍在闪烁不停。林彪带着这支疲惫的部队,乘着夜风,一路奔走。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