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去年冬天,我从广州回来,接到贤华同志一封信,他在信上告诉我:他想出版他的短篇小说集,要我给他写一篇序。  接到这葑信,我感到很惶恐。因为:第一,我从未给人写过序;第二,现在流行一种请大人物给书写序,而我这个在文坛远不是活跃的人,更非什么大人物,给人作序,自觉汗颜。  但在另一方面,贤华不找什么大人物,而专门找我,又使我很有知己之感,考虑再三,还是欣然从命。  说起来,我和贤华同志也算是老朋友了。  一九六六年年初,我们曾在已故诗人李季同志率领下,在四川共同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日子,朝夕相处,我对他的印象很深,但对他的作品,我却读得不多。粉碎“四人帮”之后,我和他又开始联系,对他的作品,也还只是零星读了一些,一直到最近,才把他打算编进集子里的短篇读完了。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作品的一部分,还不能说,我对他的创作,已经有了全面的研究。  我最近常常想,一个作家,总应该闯出一条自己的道路,写出自己的风格,但又怎样才能做到呢?看来是简单的两句话,却是非常之不易的。因为所谓自己的道路,自己的风格,是指作家的独创性,是属于这个作家所特有的。这里面包括思想、生活、技巧,包括作家本人的经历、修养、爱好乃至他的素质,当然,更包括他的长期的创作实践,否则就不可能有什么自己的道路、自己的风格。因此,一个作家,如果确实走出了自己的路,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就表明,这位作家确是成熟或是比较成熟了。  读了贤华同志的小说集,我认为他是在走他自己的路,并且形成了他的独特的风格的。  翻开他的这本小说集,你会发现,这里面并没有多少惊人之笔,也没有什么奇特的故事,更没有那种缠绵悱恻的情调。然而一种来自闽乡的饱含泥土芳香的风扑面而来,你恍如看到许多朴实的普通人,在山区的小路上,在小镇的街道上,在“炊烟升起的地方”,欢乐、烦恼、追求、矛盾、向往……他们仿佛就站在你的面前,透过字里行间,可以清晰地听见他们的笑语,使你不知不觉,想走到他们中间去,和他们一起生活、劳动、斗争……这也正是贤华同志小说的魅力所在。  “你看见山里的蒙蒙春雾么?”  “在南方乡间,当山茶花含着晶莹透亮的朝露绽放时,从深壑里,从溪涧中,从密林深处,升起了烟一般的雾气,飞快地向四下漫廷扩展,不久工夫,闪烁着启明星的瓦蓝的天空,远远近近的山、林和村舍,便一一隐没在白蒙蒙的雾中了。”(《雾蒙蒙》)读了这一段,使你不禁也想在美好的春天,到这雾蒙蒙的山中走一走。  又如:  “德贵伯抬脚跨出店门,见空荡荡的墟场上出现一个赶早墟的女人,此人约莫五十出头,脸膛黑红,腰身滚圆,胸膛隆起,粗壮得犹如男子一般。她弯弯的扁担挑着两大袋薯干,一面撩起衣襟拭汗,一面东张西望地寻觅着合适的地盘……”(《小镇的墟天>)不多的笔墨,使一个性格倔强、憨直、勤劳的妇女,呼之欲出。  这本集子,类似这样的描写很多,慧心的读者,是可以从书里领略到的。它不崇尚华丽,不追求情节,朴实、自然,忠实于生活。  它所描写的人物,也都是一些普通的你很熟悉的人,绝无时下某些作品的臆造乱编的习气。  《小镇的墟天》的阿兴嫂,《青青的山》的发海伯,《炊烟升起的地方》的罗木根,以及《茶花》里的茶花,……都是普通的然而却是令人难忘的形象。  从这本集子里所收集的作品看,除了《茶花》等少数几篇,大都是贤华同志在粉碎“四人帮”之后的新作。这些作品和贤华同志“文革”以前的作品比较,它们的基调、风格都是很一致的,假使说有变化的话,那就是它更趋向成熟。无论从思想内容还是艺术技巧,都可以这么说。这也说明,贤华同志确实在走自己的路,并且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个集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我知道贤华同志最近几年,主要精力被大量的组织工作缠住了,他的写作都是在业余时间进行的,因此,他写的作品不算多。这不能怪他,但我作为朋友和读者,我也有理由要求他写得更多些。我相信别的读者也会是这么希望的。  我等待着他的另一本、两本……集子问世。  一九八三年四月三日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