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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药  秦始皇坐了朝廷,享尽荣华富贵。宫娥美女一嘟噜一嘟噜的。吃的、穿的、住的、玩的……你不要问啦,要啥有啥。秦始皇心里怪惬意,奶奶?!当个朝廷真不孬!  就一样,人不能老活着,人活百岁也得死。人一死,不就啥都完了吗?这咋治?把秦始皇愁得哼唉的。想来想去,哎,有啦,派个大臣去找长生不老药去!弄来那个玩意儿一吃,就不死啦。  派的个大臣姓徐,叫徐福。徐福接了圣旨,着锅台拔勺子——产犯愁(饭稠)喽!珍珠玛瑙都好弄,哪弄长生不老药去?这不是逼着公鸡姽蛋吗?不去吧,违抗圣旨,得杀头;去吧,上哪找?去?找不来不老药,还是得死。你说这咋办?想来想去,姐!去就去,去有去的法子。这一去,俺老徐远走高飞,就不回来啦!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徐福定好这个点子,第二天上朝,就对秦始皇说啦:“万岁我主,长生不老药倒也好找,只是我一个人去不行。”  秦始皇一听,行,有门,喜得咧着个嘴:“只要能找到长生不老药,要啥我给啥!”  “我要五百童男、五百童女,长得俊的。”  “管!下道圣旨,随你挑选。”  “要五十条龙船。”  “管!疾马打造五十条龙船。”  “每条船上吃的、穿的、用的……都带齐。”  “这个当然,要啥你带啥。”  徐福心想:凡是中国有的我都带去。选定个好日子带上五百童  男、五百童女,下海溜之乎也!  船队到了海上,海大哟!没边没缘。上哪去?朝着太阳出来的地方开,开到哪算哪!船上有吃的、有喝的,又饿不着。一开开到日本。  那时日本岛上还没人烟,十分荒凉。徐福带着五百童男、五百童女上了岸,埋锅造饭,砍树搭房,开荒造田。  五百童男、五百童女结成夫妻,耕种五谷杂粮,饲养家禽家畜,过起日子来,不回去啦。  据传说日本人的祖先,就是徐福带去的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所以直到现在,日本人的风俗习惯,人情礼节,语言文字……还跟中国差不多。  讲述:袁天英  记录:葛丰(32岁高中文化)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5月于朱寨乡梅村  赶山鞭  秦始皇在位,唯怕北国侵略,命令修建万里长城,拒挡“鞑子”侵扰。全国上下的男子都到北方边境服役,凿石成方,挖土烧砖,建万年不倒的长城。  秦始皇嫌修得太慢,拿出定阳针,把太阳定住,民工一天吃十二顿饭,还饿死一大半。玉皇大帝知道后,大骂秦始皇残害生灵。他派了一个天神,扮成一个老头,手拿绣花绒线,在万里长城沿途叫卖红绒线。连续三天,没卖一根,饥饿难忍,倒在长城边。好心的民工省点吃的送给他,并劝说:“这里都是男的,自己的性命难保,又不能回家,哪有心买绒线插花描云?你还是到乡村闺门秀女那里去卖吧。”可是,老头不敢泄露天机,只好继续叫卖。  修长城的人中有一位看透了天机,买了老头的全部绒线,用它辫成一个鞭子。说也怪,这鞭子有神威,只要朝石头上轻轻一打,石头就像鹁鸽一样飞到城墙上去。秦始皇知道后,派人去找这个鞭子,要把这个宝贝收为己有,作护身之用。那人知道后,带着鞭子就往南跑,前面有山挡住去路,他挥鞭一打,山就倒在海里了,成了平地。他边走边打,从河北跑到开封。眼看要被秦始皇的人马抓住,卖绒线的老者知道了,在空中一招手,连人带鞭都收到天宫去了。后来就把那人使用的鞭子叫“赶山鞭”。  讲述:刘广轩(69岁农民)  记录:姚跃(46岁高中王庄乡宣传委员)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6月于王庄乡陈庄村  鱼鳔胶  鲁班是个巧木匠。这一天,他装成个穷老头,溜着玩去,一溜溜到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只有小两口,男的出门做活去啦,女的在家做针线。  鲁班敲敲门:“家里有人吗?借借光,找口水喝。”  小媳妇心眼不孬,忙着开门:“行,家来喝茶吧。”  鲁班进门一看,院子里堆着一堆刨花:“哪!这都是好东西,咋都扳啦?”  “刨花还有啥用?”  “嗯,用处不小。这样吧,您管我一顿饭,我给您粘合大门。”小媳妇一听,哟,亲娘哎,那敢情好哇!麻利地到锅屋里去做饭。  鲁班把那些刨花拉直,铺平,用手指头蘸点唾沫抹抹,不一会就粘好一合大门。可结实呐,又排场。小媳妇做好饭出来一看,咦?穷老头走啦!  正在疑惑时,男的出门做活回来啦。小媳妇一学说,男的直拍旋:“噫,那是咱师傅,快锻去!”  到大门口,门口有条河,鲁班上了船啦。急得个徒弟直摆手:“师傅,甭慌走,您那一手得传给我!”  鲁班说:“行,张开嘴巴。”徒弟把嘴张开,鲁班唔努唔努嘴,要往徒弟嘴里吐唾沫。徒弟嫌脏,一扭脸,唾沫吐到河里,叫些鱼抢着吃啦。  所以直到现在,鲁班的那一手没有传下来。当木匠的要用鳔,只好到河里去逮鱼,逮了鱼熬鳔使。这就是现在使唤的鱼鳔胶。  讲述:张亦贤(36岁农民)  记录:梅法坤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朱寨乡供销社  葫芦瓢里孟姜女  有姓孟和姓姜的两家人家,屋搭山、地连边。这一年孟家种了几棵葫芦,有一棵秧子拖到姜家去了,在姜家院内结了一个葫芦。葫芦越长越大,大得像个水桶。姜家想摘这个葫芦,孟家不同意。姜家说葫芦是在姜家院内长大的,孟家说:“根是长在孟家院内的。”两家互不让步。这事怎样才算了结呢?孟家提出,一个葫芦分成两个瓢,每家一半,姜家也只好同意了。找来了锯子,刚刚动锯,葫芦砰的一声裂开了,里面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小孩来,还是个女孩。两家商定共同喂养,取名“孟姜女”。  讲述:袁峰(38岁文化干部)  记录:张孝恺(65岁高中文化)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沛县文化馆  张神仙  张神仙原先叫张三。张三有娘,家里很穷,娘儿俩相依为命。俺这里有两个庄,一个叫黄庄,一个叫王庄。两个庄上两个大财主:一家姓黄,一家姓王。张三每年都给那两家打短工。一有空就给东邻西舍的穷乡亲们打水、磨面,净干好事。  你甭看这两个庄不咋样,从前可是风水好地。有一年,从南边来了个蛮子,一个胖的,一个瘦的。他俩来到这里,胖子说这地是风水地,瘦子说是火地。两个人打赌:在地里埋了一个鸡蛋、一根柳条子,三日后来看,要是风水地,柳条子能发芽;要是火地,鸡蛋能熟。两个人打赌说的话,正巧被张三听得清清白白。没等三天,张三就先扒出来看啦,一看果然是风水地,柳条子发芽了。张三心想,两个蛮子来看是风水地,要是给破了咋办?就把柳条子和鸡蛋拿回家,把鸡蛋煮熟,柳条子用火一烤,又埋在原处。三曰后,两个蛮子来到一看是火地,也就走了。不几年,张三的娘死了。张三想把娘埋在风水地里,可这地又是两家财主家的。张三好说歹说才算把这块地求来。埋他娘的当天夜里,起了狂风,刮得飞沙走石。天明一看,嗬,张三娘的坟头像个大窑似的那么大。以后一到清明节,四周庄上的人都用褂子包着土去添坟。再脏的褂子,只要包罢土一打,干干净净的。  张三是个孝子,一心想为他娘立块碑。听说沛县城里有个大铁塔,他想拉来立在他娘的坟前。这天张三到各庄上要麦麸子,要了一车又一车。他用麦麸子搓了好多的绳,又到各庄上借牲口。人家问他干啥?他说拉塔。家家头天把牲口喂饱,单等他来牵。第二天,不见张三来牵牲口,都去问张三咋不来牵牲口呢?张三说,就地把塔拉来喽。大家不信,回家一看自己的牲口,个个四蹄流汗,累得气喘吁吁。那大铁塔已经立在张三娘的坟前了。  有一年麦子丰收,张三到各庄上帮着割麦。割着割着,看不见张三的影子了,就看地里的麦子刷刷地倒下,麦个子一捆一捆的。吃饭的时候,各庄上都喊他吃饭,哪庄喊哪庄都能听见张三的答应,就是不见人影。后来在一片苇子地里看清了他,戴着个烂席夹子。你猜他吃的啥?尽是些屎壳郎,人看见都恶心。张三吃完走了。大家近前仔细一看,哎,地上掉的都是栗子皮。有人说,哎呀,张三成神仙了,说罢一阵狂风刮得天昏地暗。张三借人的口气,真的上天成了神。从那,人们都叫他张神仙。  张三成神后,老天爷封他管雹子兵、洪水将。有一年,老天爷下令,要他发大水淹沛县一千个庄。张神仙领旨后犯了难,他家就在沛县,他能忍心吗!正巧沛县有个叫千庄的小庄,张神仙狠了狠心,淹了一个千庄。  沛县的黄庄、王庄一大片不下雹子。每年清明节前都要刮一场大风,有时也下几粒雹子,那是张神仙回家看他娘带来的礼物。有一年,要发黄水,就听着黄水刮大风似的,呼呼地过来了,往天上一看,乖乖,黄水都从树梢子把高的地方淌过去了,硬是没下来,张神仙又救了咱们一命。  咱沛县人过黄河最吃香,坐船不要钱。有一年渡船行到黄河当心,忽然起了大浪,把个渡船打得眼看要翻啦。船老大喊了一声:“有沛县来的客吗?”正巧有个沛县人:“有哇!”答应了一声。船咯噔下子稳当啦。就因为张神仙跟咱是老乡。  讲述:徐平(46岁高小)  记录:徐思平(25岁高中阎集乡文化站创作员)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8月于阎集村  刘伶与杜康  刘伶是晋代沛县人,爱喝酒,酒量也大。每次喝酒,他都喝得酩酊大醉才算完。他特别爱喝杜康造的酒。一天,他到杜康那里去喝酒,杜康把“千日醉”拿出来叫他喝,喝了以后回到家就死啦。全家人都非常伤心,就把他葬埋了。三年快过去了,杜康计算一下千日已满,刘伶该醒了,便来到刘伶家里找他要酒钱,刘伶家里的人说:“他已死了三年啦,你还给谁要钱?”杜康说:“他死了我也得找他要钱。”又问:“他埋在哪里?”家人领着杜康,来到刘伶坟前说:“就在这里,看你咋着办?”杜康把坟扒开,又打开棺材,刘伶已经醒啦。他伸手把刘伶拉起,出了棺材,二人携手飘然而去,下落就不明了。  讲述:刘兆秀(78岁 文盲 农民)  记录:宋绪明(38岁 高中)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6月25曰于胡寨乡前淹村  李凤姐  明朝初年,庙道口是个水旱大码头。村东头的大运河,南通徐州府、北接济宁州,那南来北往的船都在这里住店打尖。  村里有家官办的驿站,有个叫凤姐的姑娘在站里当差,每天扫扫地,倒倒茶。凤姐长得可俊啦,细高个,大溜溜的眼,双眼皮双到两头。  这年冬天,西北风刮得溜溜响,到了合黑的时候,运河里涌来十多只大官船。从船上下来一帮子人,前有开道的,后有拥着的。庙道口寨是山东与江苏搭界的喉咙要道,大小官见得不少,还没有见到过今天这个阵势。  有一位大官模样的人,被安排在东边的饮欢楼上。李凤姐上楼来倒水,趁着灯影一瞅,咦!此人不一般。没等凤姐开口,那人一双大眼就盯在凤姐脸上,凤姐羞得忙低头递茶。二更鼓打过,东楼上酒喝得正带劲,只听正座那位说道:“各位退下,留下此女子斟酒。”李凤姐一愣,又不好推让,手端酒壶站在一旁侍候。那人一边喝一边道:“女子,姓甚名谁?”“回大人,小女子姓李名凤姐。”“哦,我看你也是良家女子,不瞒你说,我乃是当今正德皇上。”此话一出’口,李凤姐吓得差点把手中的酒壶摔掉:“万岁在上,小女子死罪。”说着,凤姐扑通跪倒。正德扶起她说:“凤姐请起,因我私访江南,路过此地,免礼了。”话说着,酒喝着,皇上已带醉意,从腰中掏出玺印,往凤姐手里一放,顺手将她揽进怀里。这时凤姐犯难啦,挣,挣不得;躲,躲不及。“皇上,小女子有一言,若答应我……”不等凤姐把话说完,皇上说:“不用多说,我封你做水母娘娘,给你建座戏东宫,待我回京都,便来接你。”说着便把蜡烛吹灭了。  正德皇帝离开庙道口,一晃便是六年,李凤姐生了一个男孩,娘儿俩在一起过。亲的近的都劝凤姐改嫁,说这样过不是个法。再说这样的事,皇上多啦,哪能都一一搁在心上?可凤姐认死不改嫁,说啥也得把这孩子拉扯大。她在码头开了个酒店,靠卖酒过日子。  再说正德皇上治理江山一辈子,宫里几位娘娘与爱妃,没有一个给他留下一条根的。正德成天愁眉苦脸,一天,身边一位太监说:“万岁!前些年您巡视江南,不是在庙道口留下一条根吗?”这一说,提醒了正德皇上,忙派人前去査找,不几天便把这小男孩领进宫中。后来,这小男孩果真坐了朝廷,就是嘉靖皇帝。  嘉靖登基后,到沛县庙道口打听母亲的下落,查听到母亲已被黄水淹死。嘉靖皇帝大哭一场,就在庙道口大闸东,建戏东宫,闸西建水母娘娘庙,还在庙内为生身母亲李凤姐塑了一尊金像。  讲述:刘世勋(74岁 高中文化 医生)  记录:张元清(31岁 高中 安国乡文化站站长)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安国乡文化站  吴凤柱的故事  襄阳提督吴凤柱是咱沛县吴阁村人。小时候家境贫寒,父亲死得早,他就跟着当地的一家大户人家干活。  过了一个时期,这家没活干了,就拿了几个钱给吴凤柱做生意。吴凤柱到济宁贩水果,常到王在安的水果行去卖,一直处得都怪好。还有一个贩水果的也怪好。过后,他三个人就拜成仁兄弟了。到后来鲜果行不行了,吴凤柱回到沛县还是不行。又听说南方苗蛮造反,兵部正在招兵。心想:我当兵去。临走时去见老大,看能借两个盘缠钱不,就到济宁找到了老大。老大有点吝财,家里有一窝鸡,吴凤柱说:“大哥,今天下雨,你打点酒,杀只鸡,咱俩好好啦啦呱!”老大不想杀鸡,就说:“今天是卯日,卯日不杀鸡!杀鸡犯忌讳。”吴凤柱讨了个没趣,心想:我得去看看老三。他见后院有几棵梨树,树上的梨都熟了。他说:“大哥,我想上老三那儿去,别的没啥拿,你给我摘几个梨给老三吧!”老大心里怪疼得慌,也不想摘,就又说:“下雨不摘梨!下雨天摘梨,梨全烂啦,不能摘。”吴凤柱实在没办法,就空着手走啦。走进小李庄一看,就看见老三家了,两间小破草屋,两口人,也没有啥。  老三一看二哥来喽,叫家里的去买点菜来,他媳妇就出去了。他媳妇出去时穿着老蓝布褂子,回来再一看,穿的是烂夹祅。她进门就说我给你们切点豆腐干,先喝酒,我再给你们炒点菜。”  吴凤柱心想,不对,她出去穿着老蓝布罩褂子,回来怎么把烂夹祅露出来了?哦!是把褂子卖了吧?换了几个钱才打了这点酒,弄了这点菜!吃过饭我可不能在这里住。吃饭时,他就同老三说了:“现在生意不行,在家里也不好办,原先想到大哥那儿借几个钱去南方当兵,他太抠,不好张口。你这里更穷,也没办法,我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  老三听了就说:“我这里还有六个钱,好孬一文钱也是个心意。这六个钱不能派大用场,你留着在路上喝碗茶吧!”吴凤柱一看是实心实意,接过钱就走了。  有一天,有个经常在外面做生意的人,见到老三就说喽:“吴凤柱是你仁兄长吧?听人传言吴凤柱平叛有功,做了襄阳提督了。你家里穷,到那里还能找个事干!”老三一想:也对,借了两个盘缠钱就去了。  老三到了襄阳,找到提督府说明来意,就有人报进去了。吴凤柱出来迎接进去,热情招待。到了后头客厅,先摆上饭,老三把家里情况说了一遍,就在那里住下了。一下子住了几个月。他在府上住着,就是官三爷了,谁不知道呀!这边托人来套近乎,那边也来托人找门子,三爷整天还怪忙的。  吴凤柱心想:老三在这里住着也不是长法,有心周济给他几个钱,给少了拿不出手,给的太多又怕他不要。干脆,给他找个取钱的门儿吧!  这里的襄阳大街有几道弯,大买卖都在这条街上。他就放了个风说:“襄阳大街要加宽开直。”这一加宽取直,那些门面一拆一盖最快也要半年,那还了得!这些人就托门子了,托来托去,谁说也不行!衙门里的人就说了:“除非去托他家三爷,兴许差不离。”  大家觉着有门儿,就买了许多礼物来托三爷。老三说:“你们都说了,都不行,我说不知行不行。”大家再三拜托说:“三爷,请费心吧!给大家帮个忙!”老三就同意啦。过了几天,天天有人来送礼,听回信。这样老三不收也得收,越收越多了。大商人有钱,一个多月就送来成万两银子。后来听说:“人情准啦,襄阳街不动了。”  事情办成了,大家都感谢三爷。吴凤柱就叫人把这些银钱装进箱子,运到河沿,回来对老三说:“兄弟,你离家时间不少了,也该回去看看了。有他们给你送的礼,我也不再给你了,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吧!”说完,就派人把箱子送上船,把他送家去了。  老三到了家,先请人看地,买地盖房子。万把两银子,买了两顷地,盖了好些房子,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这一天,老大在济宁赶集,听人说老三走了一趟襄阳就发财了。他回来带点礼物去找老三喝酒啦呱去了。一到小李庄就见到一片新房子,一问是老三家,就进去了。  老三看见大哥来了,热情地招待他。老大说:“兄弟,你发财怎么发得这么快呀?”老三说:“嘿!别提啦!我去找了老二一趟。”就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老大听了心想:老三去弄了这么多钱,我去孬好给两个也干。他就动身了。  老大到了襄阳找到吴凤柱,吴凤柱还是那样接待他,好酒好菜给他吃。有一天,吴凤柱说:“长兄,你在这里住我也不撵,要走我也不留,随你的便!”老大就说了:“咱三弟发财了!”吴凤柱说:“是的,那不是我给的钱,是街坊们送的。”老大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再给我弄点?”吴凤柱说:“不行,不行,卯日不杀鸡,下雨不摘梨,襄阳大街是弯的,不能再开直。”  讲述:张元沛(70岁)  记录:姚克明(53岁高中文化千部)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城北河沿上  “宰相肚里能撑船”的由来  王安石当宰相的时候,每天上朝都是第一个先到。那时候没有钟,他当院里有一棵大槐树,树上有一窝老鸹,每到五更头上,老鹤就“哇哇哇”地乱叫。它一叫,王安石就觉着天快明了,就该上朝啦。他府里有许多人摸清了他的规律。  他手下有个缮写(好比现在的文书),是个青年人,王安石很信任他。这个缮写很有才智,年轻有为,人又标致,也摸清了王安石的生活规律。  王安石年纪大了,他有个小媳妇(小老婆)很年轻,也经常跟这个缮写见面,见面时眉来眼去的,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小青年心里也就明白了。  这一天正是八月中秋,小青年想了个点子,想叫王安石早去上朝,自己好跟小媳妇接上头,能捣个漏他想的法子是弄个长竹竿子,在离天明还很长时就捣老鸹窝。他一捅,老鸹在树上就“哇哇”叫了。  王安石一听,马上要天明了,就照常穿朝服走了。他一走,小青年就到小媳妇房里去了。小媳妇会意,关上门,两人喝了一会儿茶,说了一会儿话,就上床睡了。过了一会儿,男的很高兴,就说:“八月十五月正东,老鸹不叫竹竿捅。”小媳妇就答上了:“年年搂着水瓢器,落个干枪门外听。”  再说王安石到朝里一看天还早,心想三更半夜老鸹怎么就叫了呢?觉着这里边有鬼,很快又回来了。在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安石在门旁正巧听见了。他有主心骨,要是换了旁人,当场就要发作。他没发作,就到书房里去了。后来他俩就定好了,天天来捅老鸹窝。  到第二天,小青年再捅,老鸹再叫,王安石也不起床啦。小青年这时候就害怕了。你想,在宰相手下干活,欺侮他家里人,这还得了!府里同小青年合厚的籲就和他说:“宰相早晚会找你,我们都给你说情,今后这样的事别做啦。”起那朝后,没发现王安石找事,大家觉着这事就过去了。这样过了一年。  到第二年八月十五中秋节,王安石白天给府里的人打招呼说:“安排厨子做几桌菜,晚上我回来以后,咱们在后花园喝酒圆月。”大家一听怪高兴,厨子煎的煎,炒的炒,弄了几桌菜。晚上拿上月饼,围了几桌,男的在院子里,妇女在房里边。喝酒之前王安石说话了:“今天是八月十五,月亮很圆,咱今天圆月,我请大家喝酒,但有一条,都得比着这八月十五的月亮作一首诗。我先做,谁能和一首吗?”大家就听他的诗喽。王安石就把去年八月十五在屋门外听的那四句话说了一遍。大家一听就明白了,都吓毁了。他的缮写聋拉头了。  这个青年人很有才气,觉着得作一首安慰安慰宰相的诗。他说:“宰相大人,我作一首!”王安石说:“好!”这青年人的四句诗是:“八月十五月正圆,你说这话有一年;大人不把小人怪,宰相肚里磨开船(能撑船)。”王安石一听,不假!我是宰相,哪能同小人一般见识?说??“好好好!押韵合辙,作得很好。”以后人们就用“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来称赞很有胸怀的人。  讲述:杨英查(55岁 教师)  记录:姚克明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9月于城关中学  张仙种高粱  张仙成了仙后,常帮人干活。东家请他帮忙,西家请他办事,他都答应。  有一年,一个邻居请他帮忙种髙粱。他到了地里,在地的四个角埋了四颗高粱种,地中间种了一颗,一块地共种了五颗高粱种,又问那个邻居稠不稠。邻居知道他是神仙,就顺着他说:“还是有点稠。”张仙又把那四个角的种子扒出来,只留了中间的一颗。这颗高粱,长呀,长呀,长得跟大树一样。  到了砍高粱的时候,张仙说,得在地里按场,邻居就在地里按上了场。场按好后,张仙爬到高粱上,用竹竿子在上面搁拉起来啦,地上很快就堆了一堆高粱。高粱堆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把邻居埋起来啦。那邻居就咋呼:“行了!行了!”张仙才住手。  这一年,那家邻居收的高粱最多最成实。  讲述:李玉才(95岁农民文盲)  记录:王保霞(女25岁高中)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湖屯乡陈楼村  蔡大王送礼  从前,咱们沛县有个姓蔡的人,在朝里做官。有一年黄河发大水,万岁爷派他去筑大堤挡住黄水。黄水太大啦,把筑好的堤冲开了。他觉着自己对不住百姓,也没法回去见万岁,就是见了也得杀头。他心一横,就跳到黄河口子里淹死啦。这事感动了皇上,追封为守河大王,由此得名蔡大王。  不知过了多少年,沛县有个做买卖的,从那如何过黄河。在渡船上,他笑着嘟哝:“蔡大王,老乡来啦!咋不送两条鱼吃?”谁知话刚落音,就见两条鲤鱼“嗖嗖”地蹦到船上。那摆渡的迷信,觉得不吉利,就咋呼:“快扔下去!快扔下去!”鱼扔了下去,可转眼又蹦上来两条更大的。船差点被两条鲤鱼压沉了。摆渡的可吓毁喽。做买卖的站起来,说:“我是沛县人,大王是俺老乡。”摆渡的才松了口气说:“这是大王送的礼,您快收下吧!”做买卖的就揭了一片鱼鳞,两条鱼又蹦到河里。  渡船平安无事地过了黄河。  讲述:李玉才  记录:王保霞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湖屯乡陈楼村  绝招  解放前,咱沛县有个唱旦角的演员名叫董传胜,艺名叫玉仙,这人演戏很有功夫,有“旦角状元”的美称。他的戏为啥演这么好?因为他会几个绝招。一是台步。他在《活捉张三郎》中饰阎婆惜,头上放一杯水,从上场门到下场门,台步轻、快、稳,一滴水都不漾。他演鬼戏,有假舌,眼里流血,台步如风,人人叫绝。二是流涕。他在《背席筒》中饰张氏,“卷席”一场,演到悲痛处,能从鼻孔里流出一尺多长的鼻涕不掉,神情凄哀,眼神呆滞,人物刻画得十分逼真。三是瓷眼。瓷眼就是定眼珠子。他在《天赐禄》中饰疯旦,在“装疯”一场,瓷眼定珠能达半个小时,确实给人以疯癫之感。有这几个绝招,董传胜演戏成了名角。解放前,咱沛县爱听戏的,没有不知道他的。  讲述:刘修彬(58岁中师演员)  记录:吴广川(32岁高中文化干部郝寨乡人)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12月于沛县戏剧学校  铁匠刘殿科  铁匠刘殿科老家在山东泰安,他爹拉洪炉来到沛县,落脚到城西南十五里小张寨。小张寨是沛县西南的交通要道口。刘铁匠的活路好,日子过得宽裕,就不想叫儿子再打铁了。那时刚兴洋学堂,老铁匠便送儿子到本庄学堂念书。刘殿科聪明过人,学业好,老师很喜爱他。  好景不长,殿科刚读到四年级,老铁匠得了半身不遂的毛病,卧床不起。刘家日子虽较宽裕,但是没土没地,又没有多少余项。砧子一不响,生活就难啦。刘殿科只好中途退学,重操祖业。  殿科没学过打铁,但门里出身,不会通三分。。再加上人又灵巧,一插手就掌钳子,活路不亚于他爹。  俗话说:“开了药店打了铁,什么生意都不热。”殿科入了拢?,再加上他爹口授心传,他的技艺很快就名扬乡里了。  有一次,一个道士来到张寨,听说刘铁匠的活路出名,便叫他打一把掩骨铲。刘铁匠哪见过那玩意儿?老道取出图样,刘殿科仔细端详,问准了尺寸,随即生炉动火,很快打出来一个明晃晃的掩骨铲。老道喜得赞不绝口,掏出钱来封钱尽留。殿科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有善心掩埋白骨,我就没有善心赠铲吗?分文不取。”老道口诵道号,称赞不已。  刘铁匠的钢活特好。有一个做竹活的人要他打把砍刀,画出图样,说:“重量要三斤重,多半两少半两都不要,砍竹子不能卷刃,又不许断钢。能打成这样,三块现大洋一文不少。打不成这样,贵贱不要。”说罢先掏出一块大洋作定钱,物件打好,钱货两清。  刘铁匠接下定钱说:“打成不说,打不成我花三块在刁家馆子里请客。”说罢放下旁的活,着手锻打,打成后一称,三斤将抬头,斤两正好。铁匠又拿出一把竹扫帚苗子,放在木墩上,一刀下去,竹苗子齐正正地断了,竹子不劈。看刀刃纹风不动。连剁数刀,都是如此。竹匠服了,掏出另外两块大洋。刘铁匠退回一块说:“这一块你打酒喝。”  沦陷前一年,赵圈大地主赵锡藩,请木匠扶大车,请来十几个木匠,还请来三盘铁匠炉专打车上的铁器。可是铁器打得不管用,况且打出的东西赵锡藩相不中。木匠对赵锡藩说;“小张寨的刘殿科的活包你满意。”赵锡藩使用一辆四匹马的大车把刘铁匠父子接来。刘铁匠到了赵圈,支起炉子就干了起来。  一个大车上大小过钉三百六十多,外加银嵌装潢,一辆车上五百多斤铁货。木匠老师一说哪里用的东西,刘铁匠不量不看,乒乓扑出打出来,往木匠那边一扳,木匠拿起一用,不大不小正好。这样连干了三天,木匠十分满意。东家看到打的样式更是高兴。这天木匠班里一个学徒小伙子弄了一句溜秋腔“刘铁匠的活好是好,就是打不供咱用的,闲得怪难受。”这句话叫刘铁匠听到了,心想,好吧,明天就打够你用的了。  第二天一早,木匠要用车轱轮上的过钉,刘铁匠打好一根扔过来,一用,比轱轮的厚度稍长了一点点,用截子截吧,截不住,只好用锤盘。别看长了这一点点,用起锤盘来可就吃了大力气。几个小伙子抡起铁锤乒乓扑出半天才能盘好一根钉。刘铁匠打过来的钉子个个如此,这样一个上午才盘了七八个钉子。木匠身边却存了一大堆钉子。钉子打够用的了,刘铁匠父子在一旁休息吸烟。刘铁匠说:“怎么样,木匠老师,钉子打够用的了吗?”木匠老师一听话里有话,知道徒弟的溜秋腔叫刘铁匠听去了。吃饭的时候,木匠老师拿着烟到铁匠这边赔不是。刘铁匠说:“我哪能给孩子们一般见识,不过是给他们开个小玩笑罢了。”以后,木匠再也不敢唱恣腔了。  刘铁匠做一辈子好活,就是没有收下徒弟,连他两个儿子也没教出来。为啥?他的眼光太高,别人做的活相不中,怕做出活来瞎了他的名誉,结果两个儿子只会打下锤,下锤打得远近驰名。刘殿科一直干到七十多岁,直到拿不动钳子,才把钳子交给他大儿子金福。可是晚了,儿子已到中年,学不出来啦。后来他几个孙子上学都聪明,现在都在外地工作,刘铁匠的高超手艺从此就失传了。  讲述:孟广荣(68岁 农民)  记录:张洪标(47岁 中师教师)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阎集乡小张寨  \  郭一蛟  郭小楼有一家行善积德的人家,姓郭名一蚊,很有家产,离城近,开了一个百货铺。不管是南来的北往的,还是乡亲邻居,到他铺里买东西,钱是买东西的人自己给,自己称秤,随自己的心愿,从不计较得失。这一带人没有不称赞他的。  万历十年八月十五,有个不相识的老道人看望他。郭一蚊热情招待,留宿陪伴。半夜之后,老道人对郭一蚊说:“明年五月端午半夜上黄水,今年十月初一,你要开始排船,罗织渔网,上了大水,凭人上,凭船走,只救生物莫救人。”郭一蛟点头记住。天拂晓道人辞别归去。郭一蚊按道人的话行事,十月初一开始排船,织渔网竹筐。街坊邻居都说他发了疯,也劝阻不下。第二年五月初四把船排好,筐网齐备,叫家人把米、粮、面、锅灶搬上船,叫乡亲和邻居家都上船,谁也不肯,只有他的小孙子,听爷爷的话,很顺从地上了船,跟爷爷睡。初五半夜子时,黄水铺天盖地而来。霎时,村庄、人畜被吞一空,只有他和孙子在大船上顺水漂去。郭一蚊在大水中任凭颠簸,长叹不已。猛然间见前面一个黑球往船边滚来,急用竹筐打捞上来,一看是个蚂蚁团。一蚊端进船后舱和粮米搁在一起。又往前行,见一条花蟒蛇昂头求救,一蚊又用竹筐打捞上来。又继续往前走,有一花色喜鹊,漂在水中,一蚊用手捞起,揣入怀中暖干。又过几天,见一只猿猴在林中吱吱大叫,像是求救。一蚊伸出竹竿,又救上船。这时船上热闹起来,蚂蚁来回像串门,花蛇吞吐宝珠,喜鹊欢叫不停,猴子和孙子玩闹。  又一天中午,见一人在山脚下漂荡。一蚊可怜之心顿起,不顾道人的劝告,把此人救上船,慢慢往外控水,并用自己的身子给他取暖。不大一会,那人醒来,一蚊用汤水喂下。一连数天侍候,此人恢复正常,十分感谢一蛟救命之恩,对一蚊祖孙两个非常亲热。  一天,船漂到河北省上进县,靠上码头。一蚊对蚂蚁、花蛇、喜鹊、猿猴说:“你们不会人语,咱们相交一场,现已到了陆地,今天我备点吃的咱们就此分手,各谋生路。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再来找我,我一定相助。”说完老泪纵横。花蛇趋身向前,张开大口,吐出一珠,点头谢恩,然后又转身向北,用头拱珠点头。此意一蚊尚不明白,被救之人敏感,忙说:“恩人,这珠子是颗夜明珠,为无价之宝。花蛇是叫咱上京进宝,定会得个一官半职,光耀祖宗。”一蚊听罢,便问花蛇:“你这哥哥说得是不是?”花蛇点头。一蚊说:“我年纪老啦,你这兄弟尚小,你去上京进宝,求得官职再来搬我们,我们也好有个归宿。”被救的人连忙磕头谢恩,又谢花蛇相报之德。饭后蚁、蛇、鹊、猴恋恋而去。第二天,被救之人上京进宝。到了京城,献上宝珠,皇上御赐“进宝状元”。谁知这被救之人竟忘恩负义,怕一蚊今后说出真情,状元被免,不如先下手为强,就在皇上面前说船只是他的,被一蚊祖孙抢夺,宝珠幸亏密藏,未被抢去。皇上一听,龙颜大怒,让御林军把一蚊祖孙拘捕,命监察御史招录口供。为明辨是非,御史把一斗谷子,一斗稷子掺在一起,叫他们祖孙一夜分开。如分不开,就定混淆是非罪,给予处死。一蚊心想,这不是明明叫我祖孙去死吗?只好含泪等死。哪知一夜间谷稷已经分开。原来是蚂蚁报恩分工去拉。一蚊深谢蚂蚁相救之恩。谷稷分开,状元又呈奏:一蚊祖孙使的是妖术,不能放他们走。皇上下令待日发落。事也凑巧,宫内皇姑暴发恶疮,疼得很厉害,已串满全身,御医也毫无办法。皇上急下旨贴出皇榜,有谁能治好皇姑的疮,就招为驸马。晚间,猿猴突然入监,口吐人言:“恩人可揭皇榜,此疮易治。你在我身上剪猴毛七根,再从花蛇身上取出蛇蜕,用我的尿和在一起,抹在疮上即好。你祖孙性命可保,恶人可除。娶皇姑可看喜鹊落轿为记,切切记住。”猿猴说罢隐去。第二天一蚊叫孙子揭下皇榜,太监传一蚊孙子入宫看疮。一蚊孙子按猿猴所说,配方治疗,立即疮愈。皇上想违前言,一蚊孙择日娶亲这天,皇上备十二乘花轿,要一蚊孙挑选,若挑准,便可成亲。当天,十二乘花轿在宫女的簇拥下出宫,一蚊孙装束齐备,站在远处细看,只见喜鹊连叫数声,落在第七轿顶。一蚊孙走到轿前,双手扶出皇姑,同入洞房。皇上没法,认为是老天择婿,便盖了驸马府,把一蛟也接入府中。一蚊把前后经过向皇姑讲述一遍,皇姑又陈奏皇上,才知进宝状元是个忘恩负义之人,随将他下监入狱,定下负恩叛主罪,处以死刑。  讲述:沈元茂(81岁农民私塾)  记录:沈元周(60岁离休教师中师)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9月于湖西乡孔庄  名师出高徒  明朝沛县四堡有个私塾先生,他比人家别致:学生初入塾馆,他开始不按课本教,先教学生学会第一句话,“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学生不懂,他也不讲,就说:“你们跟我学要动脑子思考。”学会这一句,接着再按课本讲。二年学会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上下孟,上下论。老师独出心裁,就画画叫学生辨字说活。第一天他画了三幅:一幅是一个男人的妻子在漆树下采漆;第二幅画是一个大兵在冰上吃冰,第三幅画是一个人喝酒,锡壶掉在西湖里,看着锡壶叹气。先生说:“看谁能动脑子在点一支香的工夫说出画的意思来?”学馆内三十五人鸦雀无声,惟有一个姓解名元、年纪仅有十岁的小孩,只在着半支香的工夫就站起来说:  “第一幅是:妻在漆下妻采漆,漆得妻手漆黑。  第二幅是:兵卧冰上兵吃冰,冰得兵心冰冷。  第三幅是:惜乎锡壶落西湖。”  先生连声说:“你理解了我的画意,解得好,今后你一定能实现你的名字中的‘解元’(乡试第一)。”  解元听了先生的话,上进心更强了。第二天,先生说:“我破个谜,打一个字虎你们猜。”谜语是:“猫头猫脸猫爪爪,就是没有猫尾巴。”别的学生都照别的东西去猜,找不到谜底。惟有解元,又一口说出:“那是个秃尾巴猫。”该轮到猜字虎了,先生又说:“六十不足,八十有余。”先生刚说完,解元抢着答:“是个太平的‘平’字。”先生和第一天一样,连说:“你理解了我的谜底,又很快地把字虎猜出,今后你能成为大学士。”解元听了心喜,放学回家,正赶下雨,街上很滑,他人小,走着走着,打了个趔趄,滑了个嘴啃泥,街上的人都哈哈大笑。他摔得个急劲,双眼瞅着笑他的人群大声说:“春雨贵似油,下得满街流,滑倒解学士,笑煞一群牛。”众人听了小孩这么大的口气,不敢再笑,跑去把他扶起。后来他果真中了解元,被封为翰林院大学士。这位先生教的班后来最低录为秀才,都夸奖“名师出髙徒  讲述:沈沛(74岁文盲)  记录:沈元周  釆录时间、地点:1987年4月于湖西乡大闸  杨法师卖马  胡寨乡陶庄村,有座陶阁庙,现在庙还存在。陶阁庙建于明代,庙里有个和尚姓杨名法师,为人忠厚老实,附近村民都很敬重他。有一年春天,沛县境内的牲畜瘟疫流行,死去大半。眼看就要割麦了,等着使唤牲口,可是牲口死了很多,价钱昂贵,骡马会上都不好买,人们都很着急。来了几个牲口贩子,都是没深没浅地要高价,人们买不起。有一天杨法师提水和泥,揉好泥团又用手抓了抓,嘴里念着咒语,一会儿捏成一匹马,扑哧扑哧地吹吹法气。泥马仰起脖子,一声长鸣银鬃飞舞,撒腿生风在院中跑开了。就这样捏了很多马。杨法师带着几个徒弟打扮成马贩子牵着马到市上去卖,人们见了这些马都满口称赞“好马”。张三说:“老客贵姓大名?”杨法师说:“姓杨名法师。”“家在哪里?”“陶阁庙。”“多少钱一匹?”“五十两银子。”张三买了一匹,牵起来就要走,杨法师说:“这马到家千万不要饮它,见了露水,在马鬃上吹几口气。”张三回到家,套上马去拉麦,地里有露水,他就吹了几口气。马的力量很大,一天也没饮过。后来麦子收割完了,场里的活也干完了,妻子走来说:“马也不饮,又不是铁打的。”说着提水就去饮马,马喝了水,卧倒在地,不一会马不见了,只见一堆泥土。张三慌忙到陶阁庙去找杨法师,小和尚说:“我师父出外云游去啦,他临走时说:‘如果有人来要马钱,叫他到大殿的香炉里去扒。’”张三来到大殿,果然在香炉里扒出五十两银子。这个消息很快传开了,人们都到陶阁庙的大殿里扒香炉。凡是买马的人都能扒出银子,没买马的人是扒不出银子的。  讲述:吴友(74岁文盲)  记录:吴俊营(23岁农民初中)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6月于胡寨乡陶庄  翁秃子  微山湖里有个庄子叫翁楼,现在这个庄子已经没人住啦,只剩下一片空宅子。据说翁楼当年有个翁秃子,靠打野鸭、大雁什么的过活,他使唤的鸭枪有七八尺长的苗子。他每天晚上都扛着枪溜到湖里去打鸟。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天临黑到他船上来找烟吸。几天以后翁秃子发现他来去无踪,便怀疑不是人,生心除掉他。天黑了,小伙子又来啦,翁秃子早就把枪装足药,等着哩。他把枪襦过去说:“我的小烟袋丢啦,又弄了一个大的,一个人吸烟够不着点火,你噙住那头,我来给你点火。”小伙子噙住枪口,翁秃子一点火,只听轰隆一声,一溜火光上东南窜开啦。从此再不见小伙子来找烟吸啦。  小伙是个妖怪,往东南一下子跑了几百里路,缠人家一个大闺女,缠得人家面黄肌瘦,死去活来,人家到处请人捉妖都拿不住他。人家问:“你到底怕谁呢?”他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微山湖里翁秃子那一下。”人家到微山湖里来请翁秃子,翁秃子心想一定是我打跑的那个家伙,就扛起枪跟人家去啦。夜里翁秃子把枪喂足药,躲在这个大闺女屋等着妖怪。半夜子时,妖怪来啦,他刚一进屋,翁秃子迎头就是一枪,只见一溜火光又跑开啦,从此大闺女的病就好啦。  讲述:刘兆秀  记录:宋绪明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7月于胡寨中心楼  吴善人  清朝时候,沛县柄山老南门内路西有一个卖作料的货店,卖的是酱油、醋、咸菜等。年轻的店主叫吴新平,此人虽然资财甚微,但却老成忠厚、秉公好义。  吴新平店边不远,是栖山旧城南城壕。咸丰年间黄河决口时,冲成一条东西大河,把柄山分成南北两部。  栖山是沛县西南的一个大集镇,附近数十里的老百姓,每日都到柄山赶集,但是由于这条东西大河的阻隔,南来北往的人们上集,都要绕到村外好几里远的浅水处过来,很不方便。多年来,当地的官吏和周围的富户人家,从未有人提出在老南门大河上出钱建桥。  吴新平天天看到乡亲们赶集绕道很难,就想建桥方便百姓。但是他又想,建这座桥,至少要二千银元。官府、商家富户都不管,自己一个小小的酱油店,虽然生意兴隆,每年也不过赚几十块银元。而自己才二十多岁,还要积累点钱,好讨个老婆……建桥这笔款,真很难筹办。他白天忙着经营生意,夜间总是盘算着建桥。  有一天,他听人讲武训办义学的故事,深受启发。但他又不愿像武训那样乞求富人,于是他想:如果不讨老婆,自己省吃俭用,经过十年就可积蓄几百银元,经过二十年、三十年,不是可以积蓄建桥所需的二千银元了吗?于是他拿定了主意。二十年后,终于积蓄了二千银元,出资建成了一座石桥,从此栖山老南门外大河南北的人们,来往赶集,再也不要绕路啦。因而当地人们把这座桥称为吴公桥,并称吴新平为“吴善人”。  石桥建成后,吴善人已倾家荡产了,加上年老体弱,生意也倒闭了,生活无着,只得沿街乞讨。这位老人,每天在吃饭的时候,走到人家门前,不喊不叫,人们一看是吴善人,总要拉到家里吃顿饭。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没过几年,便与世长辞了。后来一位清末的秀才李殿杰,为吴善人立了一个碑,并题诗一首:  柄山风景首吴桥,吴氏新平名不消。  积金建桥多仗义,克己安人饮一瓢。  讲述:魏以伦  记录:王茂清  采录时间、地点:1987年8月于华佗院  顾二摆子  解放前,龙固集有个大地主顾二摆子。为啥叫他“摆子”?是说他仗着几个臭钱,憨蛋充精熊,假装斯文,弄巧成拙。  有一年秋天,正逢龙固大会,顾二摆子叫人担着柿筐去卖柿子。会上人山人海,街上的人直打拥。在二摆子柿筐旁边有一个卖热红芋的,一下子被人拥倒了,一腚坐在柿筐里,把二摆子的柿子坐淌了浆,弄得一腚哩哩啦啦跟湿屎似的。二摆子一看,火冒三丈,一把抓住人家不放。卖红芋的忙赔礼道:“老哥息怒,老哥息怒。俺赔!”他一听人家与他平辈称呼,脸色大变:“赔?”  “赔、赔,按个算钱!”  “算钱?”二摆子斜眼哼道:“想的!”  卖红芋的愣了:“按个算钱还不行,咋办?”“便宜不了你——你怎样坐我的柿子,我就怎样坐你的红芋,一还一报嘛!”  旁边的人听了觉得可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忙劝:“行啦行啦,按个赔便宜你了!”  二摆子最忌人逆他,于是一瞪眼叫道:“我非坐他的红芋不可!”  众人圆不了场,卖红芋的没法,只得掀开热红芋让他坐。二摆子一看他胜了,哈哈大笑,双脚蹦起一尺高,照准红芋筐,一腚坐了下去。热红芋烫得他立时又蹦了起来,摸着一腚黏糊糊的热红芋,哭笑不得。  后来,二摆子的爹死了,弟兄仨商量出钱办丧事。可是二摆子不愿多出钱,他卖了头叫驴只愿出个棺材钱。弟兄仨争吵不休,最后只好请娘舅出来公断。弟兄仨各摆各的理由。轮到二摆子说,二摆子准备得充足,站在装爹的棺材前,向娘舅哭诉困难:“上半年俺大妮出嫁,舅舅知道,啪,给捅了一个大窟窿,到现在还没堵上。现在,爹死了,不能看着爹亮尸呀。”说着说着,扬手拍着棺材哭诉冤屈:“俺爹一死,光棺材我就填进了一头老叫驴!”  二摆子办过丧事,打扫打扫堂屋当门,好挂装有爹相片的镜框。二摆子登上八仙桌先用扫帚扫干净墙壁,可是手中的镜框放在哪里呢?挂在墙上,影响打扫;放在桌上,怕踩在上面;想来想去,只有把镜框放在两腿中间夹着才合适。他认真打扫了墙壁,屋顶,左看右看没有一点灰尘了才住了手。他喘了口气要往墙上挂爹的相片了。可是,爹的相框怎么也找不到了,东瞅西瞥,没有爹的相框,左转身右转身,仍然看不到相框的影子。他急得哇哇大叫,家里人听到嚎叫,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快跑来一问,原来是找爹的相框。于是,大家又帮他找了一阵,还是没有找到。这时,一个孩子眼睛一亮,用手一指说:“您腿里夹的是啥呀?”他听了一愣,低头一看,又惊又喜,一边伸手拿镜框,一边对众人转(zhuai)文道:“啊呀呀,看吧看吧,吾真是骑着驴找驴啊!”家里人一听,愣了愣,霎时都慌忙捂上了嘴,谁还敢吭一声。  讲述:魏德扬(57岁退休教师)  记录:邓书煤  采录时间、地点:1988年1月于大屯镇西集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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