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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国最数风流的是小镇。  北国最有特色的是大平原。  然而,中国北方的胥各庄小镇,既融和了南围小镇的典雅、明丽和繁华,又带有北方大平原的质朴、豪放和粗犷。  这座小镇神奇得不能再神奇,普通得又不能再普通了。在那非常遥远,非常遥远的时候,这里曾是一片白浪滔滔的蛮荒世界,经过几度大自然的肆虐和狂暴,太阳神的光辉与热力,甩下这一片伤痕累累的大平原。潮水远遁,地壳演变,苍莽而逶迤的冀东平原终于在大海的怀抱中挺起了自豪的头颅。大约在一百年前,胥各庄小镇诞生了。但小镇并不是冀东大平原上的一颗明珠,只是凝眸苍穹的雏燕,只是占据偏僻一隅的萧瑟荒村,只是一个古老迷惘而又充满悲凉氛围的梦境。小镇的先人,擎一炷炷香火,百倍执着,千倍虔诚地祈祷大地降福的神灵——太阳神。  小镇人崇尚太阳。他们一年年,一代代执拗地渴望而又茫然地寻觅着。是的,世界上没有任何物质比太阳更加诱人,没有任何颜色比金黄色,红色更具有这样多的象征和内涵,更具有如此强烈的反差。她是黄河的颜色,皇帝龙袍的颜色,金子与炉火的颜色,圣母玛利亚头顶上灵光的颜色……然而,他们一代代所要寻找,追求的福音都被历史的尘埃封闭了。只有那女娲沉痛的叹息,夸父逐日的悲剧和那揽月女琴弦上发出的悲鸣。于是,一个悠远而强悍的传说,一个充满血泪的歌谣在华夏的土地上回旋……古人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光明,于是才传说中国历史上有过这样极其惨烈而壮丽的一幕:火红的太阳突然自高远的碧天上坠下来了,坠下来了……人们误以为那是太阳神降临了,给苦难的华夏大地带来了希望与生机,可是轰然一声巨响,太阳忽然撞落在大地上,一瞬间,太阳消失了,黑卷风撕去了自远古以来许久许久的企盼,肆虐的狂飙夹杂着急雨向干裂贫瘠的黄土地发出了宣战。于是,大地悲鸣,生灵涂炭,这一日便成了中华民族永久的忌日,即中华民族世代相传的:太阳神炎帝之死。从此,太阳神玉碎了,幻影破灭了,人们失望了。历代的封建帝王谁也没自拯救这灾难深重大地的回天之力。  日转星移,岁岁依旧。  太阳神在哪里?太阳神在哪里?  小镇先人敬仰夸父。尽管传说中的夸父似乎是一个很盲目傻气的人,他对太阳毫无目的地追逐并最后渴死在茫茫沙漠里。那只是一曲愚而不屈的大悲剧。但是,夸父一直在寻找,不等待,不灰心,他是在太阳深恶人世间日益增长的自私、贪婪、奸诈,仇恨而最终决定远离人类的情势下,勇敢地站出来,去呼唤追赶太阳的。他是为了人类而自决、自择失败,毁灭而死亡的,他的精神却找到了太阳,同时与太阳溶为一体。只有在这种人类伟大的悲剧精神中,生与死的辩证法才真实地显现出来。  死亡的是永生,苟活的是死亡。  夸父是一个追求光明的英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神,男神挺起了弯曲的脊梁。过去,祖祖辈辈生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时时在夸父精神的感召下,去挣扎,去奋斗,去寻觅福音。然而,飓风吹倒前列树,苍天总把流光误。他们始终没有找到太阳神,可他们随小镇毕竟度过了漫长而艰辛的岁月。他们与小镇同命运,共甘苦。小镇恰好浓缩了一个民族的兴衰史。  胥各庄(河头)镇,乃冀东著名古镇,她有着辉煌的历史,也有着无边迷惘的梦,更有着苏醒,创新和繁荣的现实。一百年前的这个小镇,也富有过畸型的繁华时期,成为一个冒险家的乐园。现在看来,那是被历史的热风冻僵了的一个神话,也象是被昨夜冰雪锁住了的一艘古船。古镇,古镇,一座载愁的岛,盛泪的湖…一据史料记载,这个小镇原来是分为两部分的。现在的一至四街和铁道南的一部分,原来叫河头镇,五至八街的地界儿才叫胥各庄镇。现在统称为胥各庄镇了。但现在仍然也有人叫它河头镇。一百多年前,小镇是伴随着开滦煤矿的开掘和煤河的开凿而诞生的。清末文人张焘所著《津门杂记》一书中载道:  开平在津城东北二百余里,其地多山,近滦州永平,山产煤铁甚富。自光绪初年招股设局,本银一百余万,仿洋法以机器开掘煤矿,所出煤极为精美,可与洋煤并驾其驱。价值又廉,销路又广,况章 程甚善,机器甚精,现在日可出煤五百余吨。将来更当日新月盛,取之不尽,用之不绝,是真中国之利也。目下开新河一道,往达天津,又建铁路一条,由矿直接河头镇,规模大廓,气象一新。运煤火轮车,络绎于途。该处曩为萧瑟荒村,现巳为大市落矣!  光绪年间的洋务运动,使封闭古朴的小镇变成了闻名遐迩的北方繁华市镇。刚刚接触西方文明的小镇人,试着走上了实业救国的道路。唐山开滦煤矿便是在洋务运动中兴办起来的。1878年,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 接受英人巴勒脱的建议,以运煤为借口,请求清政府准修唐山至芦台的矿山轻便铁路,至1880年获准。其实,李鸿章 屡次上疏,力陈修铁路之利。可是在修筑铁路问题上,清廷内部也展开了一场大论战:洋务派力主修铁路以“富国强兵”,而顽固派则以铁路“资敌,扰民,失业”为由极力反对。当权者慈禧也犹豫不决。于是,小镇竟成了清廷两股力量的角逐场。由于顽固派的阻挠,铁路修不成,就决定由芦台至唐山开一道运河,专门解决运煤问题。不料,这条运河挖至胥各庄镇之后,因地下流沙严重,地势渐高,无法施工而作罢,只好将煤用马车运到河头镇,然后再从煤河装船。由于运输环节的增加而影响了煤炭产量。光绪六年,开平矿务局总督办唐廷枢以“若有铁路运煤,便可多开一井”为理由,再次向清延奏请修建唐胥铁路。1880年,被清政府批准后,于当年春天破土动工,至第二年建成,全长11公里。不久,唐胥铁路修理厂工人制造出了中国的第一台“龙号”机车。从此,小镇名声大振。唐胥铁路也是中国自己修建的第一条铁路,成为中国近代文明的重要标志。它对胥各庄小镇的产业工人的壮大,以及经济繁荣,兴旺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清光绪15年的旧《丰润县志》对河头镇的繁荣景象有过这样一段描述:  洋楼花坞目不暇赏,稍西桥旁,列肆鳞比,人烟凑集,居然一水陆埠头也。  但是小镇的繁荣并没有改变这里人民的贫困生活和不幸命运。小镇还在襁褓中时,正值帝国主义列强加紧侵略中国,使中国社会逐渐沦为半殖民地的时刻。胥各庄小镇是一个畸形发展的繁华地,带着浓厚的半殖民地色彩,是个典型的资本主义化的小市镇。狭窄的街道,林立的阁楼,拥挤的店铺。而且“五方杂地”,不仅全国各地的人都有,而且还有英国人、俄罗斯人和日本人。市面店铺繁多,旅店,货栈、成衣,印染,照相,首饰店、估衣铺,澡塘,戏院,妓院应有尽有。这是一个小小的洋场社会、冒险家的乐园。一些投机商,洋场买办、黑市商人、高利贷者,江湖骗子、地痞流氓、特务暗探、匪兵土混儿聚集在这里,残酷地榨取劳动人民的血汗。小镇人民根本看不到什么救世主,找不到昔日渴望的太阳神。那些洋车夫,“猪鬃花子”,穷工人,纤夫,店员,庄稼汉以及小镇的市民,他们衣冠不整,面黄肌瘦,饥寒交迫,过着朝不保夕、极其悲苦的生活。特别是小镇上的猪鬃工人,处境更惨。小镇上的猪鬃加工业最为发达。这里是中国北方著名的猪鬃集散地和产区,是国际上久负盛名的“天津鬃”的主要组成部分。猪鬃商人们到外地买来猪毛,在小镇上开设洋行和作坊,雇用大量工人,加工成猪鬃,然后经买办之手,从天津出口。主要外销给日本,英国、美国和俄国。弄好了,猪鬃商人一下子就变成了百万富翁。可猪鬃工人们的生活是极为惨苦的。他们在极恶劣简陋的条件下工作,活儿又累又脏,没有卫生设备和劳动保护,劳动强度大,时间长。因而他们大多患有职业病气管炎、哮喘等。他们没有一个是有强壮身体的。而且就连这样的生活也不稳定,时时面临着失业的威胁,所以被人称做“猪鬃花予”。  工人中间流传的这样一段顺口溜,就生动地再现了旧社会猪鬃工人的悲惨境遇:“上鬃行,遭涂炭,工房就是阎王殿,烟尘呛的吐痰血,苍蝇大蛆满屋转。夏天进蒸笼,冬天把冰窖钻,累死累活早见鬼,吃糠咽菜拿命换……”这种境遇的小镇人,岂止仅是猪鬃工友?有多少在死亡线上挣扎苦斗的小镇人,每时每刻都在祈祷降福人问的神灵——太阳神。可是在那个时代里,只有文明的病痛,进步的痉挛。纯朴笃厚的人民企图用智慧和劳动建造一座幸福的天堂,谁知完工后才蓦地发现地狱已敞开大门。他们一代代终于熬到了黎明前的黑暗——1945年8月15日,抗日战争胜利了。  这个惊人的喜讯传到镇上时,小镇人高兴得快要发狂了。受尽了欺凌与痛苦熬煎的小镇人民,盼望已久的太阳神终于要降临了,和平幸福的新生活在向他们招手。可是,时间不长,乌云又遮往了辉煌的太阳。蒋介石又用血腥的暴力来掠夺中国人民抗战的胜利果实。战争硝烟,苦难、死神的阴影又向小镇袭来。全副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军队,气势汹汹地开进了小镇。小镇人又沉入无边的黑暗。国民党统治下的小镇,市面上也曾有过一段表面的繁荣,可那是畸形的,虚假的,是受外国资本掠夺的殖民地化的。那时的通货膨胀十分厉害,小镇人的生活水平又急剧下降了。小镇上发行了法币,关金,后又发行了金圆券。无论如何变物质匮乏,物价极不稳定,一日三涨。那些接收大员、资本家和富商巨贾们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而靠微薄工资维持生活的小镇上的穷工人,小市民和小职员却整日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每月的薪金低得可怜,物价一涨,这些薪水就变得粪土不如了。  而且,反动政府和特务机关,残酷地镇压,屠杀革命群众,在最后挣扎的日子里从外地或从小镇上捕来共产党的干部和革命群众,在小镇上大肆屠杀,“杀一儆百”。一些国民党军官、交警部队和特务人员耀武扬威地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直到1948年12月12日,在辽沈战役之后,人民解放军挺进华北时,著名的重工业城市唐山和她外围的重镇胥各庄镇,才回到了人民的怀抱之中。至此,小镇人终于迎来了曙光。当时,尽管小镇人民的生活还比较艰苦,但他们心中又幻化出一个希望的太阳县里的党政干部与人民共甘苦,度过了经济恢复时期。古琴铮铮,古箫悠悠,淙淙流淌的煤河水向后人诉说历史。历史在复重,生命在繁衍,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共产党领导着小镇人民,在煤河两岸,发生了历史性的巨变。小镇啊,小镇!这是一座饱经沧桑,多灾多难的小镇,煤河啊,煤河!这是一条流经沧海,横贯古今的河流。  小镇和煤河,都是历史的见证人。她们不会忘记,乌云,暗影,杂音也曾充斥过小镇。三反,五反过后,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小镇,这个剐刚站立起来的巨人,又被“左”的幽灵啮啃着。小镇又困惑了,小镇人又茫然了。煤河两岸是白茫茫的雾气,他们看不到出路,找不到方向。经济繁荣的景象淡漠了。小镇人只是恪守着农以土为本的信条,在人均不足一亩的黄土地上觅食求生。小镇在穷困中沉默了。煤河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沉默啊,沉默,不是在沉默中奋起,就是在沉默中死亡。也不知是大自然的惩罚,还是偶然的巧合。公元一千九百七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一场震惊中外的大地震,使整个小镇变成一片废墟。小镇在恸哭,煤河在呜咽。人类向这里凝眸,向这片土地发出善意的诘问和探询:  古老的胥各庄镇还能重振雄风,东山再起吗?  小镇人用夸父逐日的精神,在废墟上挺起了男神的脊梁。他们拚搏,奋斗和探索,他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二年之后,一座崭新的小镇耸立在冀东平原上。他们用辛勤的双手在废墟建起一座蓝色的雕像。与此同时,几代人为之热切呼唤翘盼的太阳神终于降临在小镇上。  欢迎您,太阳神!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吹绿了煤河两岸的枯树。改革,开放的甘霖毫不吝啬地抛洒在多灾多难的小镇上。小镇感动得为之颤栗了!为之沸腾了!在他们的幻觉里,正有一轮浑圆、火红的太阳,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每天清晨都缓绥地从小镇的东方升起,给苍老而又崭新的小镇洒下美丽、明亮的灵光。大地苏醒了。小河解冻了。煤河,古老的煤河,流走了穷困迷惘的一河浊水,换回了洒满金色阳光的春水。“改革开放、艰苦奋斗、无私奉献、卧薪尝胆,埋头苦干、求实创新”的伟大精神,开始在小镇生根,开花,结果了。  是的,胥各庄镇的实践足以证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和政策以及中华民族的正气,骨气和中国:  共产党人的志气,勇气,就是小镇每个创业者心目巾最神圣,最辉煌的太阳神!  小镇,拥有太阳神的小镇。  小镇,创造时代奇迹的小镇。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在阻止历史文明向前发展的那一堵屏障逐渐消散的时候,小镇人又创造出了比龙号机车、古老煤河历史文化灿烂百倍,辉煌千倍的伟大奇迹。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上,在城市与乡村的交叉点上,胥各庄镇人冲上了时代的潮头,成为乡镇商品经济的冲浪儿,成为发展社会主义经济的一个典型。财富在这里繁衍,智慧在这里开花。  迷人的幻想罩上了多彩的光环,斑斓多姿,雄浑壮观。小镇人吟唱着大潮创业歌,在漩涡翻滚的激流中开拓前进。他们在原镇党委书记唐惠民的带领下,进行着改天换地的创业大会战。弹指十年间,小镇在废墟上已迈出惊人的步伐,小镇腾飞了……小镇拥有全国乡镇企业中第一流的轧钢厂——“650”轧钢厂,每月创利税达80万元,小镇拥有全国乡镇企业第一流的水泥厂——唐山启新丰,南联营厂,小镇拥有久负盛名的猪鬃加工厂,小镇拥有全国乡镇企业第一流的锅炉附件厂,优质产品畅销全国,小镇拥有新型化学工业津丰火碱厂,小镇拥有规模宏大的造纸厂,小镇拥有起死回生的金属结构厂,目前,小镇集体企业已拥有固定资产7000多万元。  小镇仅有一万多人口,1988年小镇工农业总产值即突破亿元大关,上缴国家税金1000万元,占整个丰南县上缴税金总数的四分之一。现在的胥各压镇相当于1978年的104个胥各庄镇。在治理整顿乡镇企业的今天,小镇仍以坚定,稳健的步伐向前发展。小镇人不仅为祖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同时自身的生活水平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阳神真的降临了!清代文人张焘(《津门杂记》作者)如果能目睹今天小镇的变迁,一定会满怀深情地再挥妙笔,谱写新篇;小镇先人如能活到今天,也会为之自豪惊叹,当今华夏多神话!  小镇不仅拥有物质财富,更重要的是拥有创造神话的英雄豪杰,普普通通、实实在在的实干家,那是一大批改革家、创业者的群像。可谓精英荟萃,气贯长虹。小镇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唐惠民,高喜江、张继国,刘玉清、董继歧、王佑林、刘建立、吴宗凯……等等。他们中间有坚持真理、无私奉献的共产党人,有指挥千军万马、尤如威风凛凛的大将,有开拓创业、特别能战斗的实干家;有管理有方、精于技艺的技术人才,有坚定不移地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带头人。不管世界风云如何变幻,他们永远是小镇的精英,是时代的骄子。他们的爱恋,他们的情感,他们的血汗,他们的身影永远留在小镇上,永远留在小镇人的心中。  时代呼唤着强者。  小镇最青睐能人。  他们以及那些崭露头角,紧紧迫上来的后人,每时每刻都在小镇上拚搏,开拓,奋斗。他们就是在时代大潮里,摔打锻炼成有胆识,有魄力,有思想、有干劲的新一代介业,家,改革家。他们在坚实辽阔的大平原上先站稳脚根,然后:  在秋天的泥泞里艰难跋涉,从煤河源头又闯入那诱人而又有风险的经济风云大世界。  刘玉清便是这其中的一位,并且是很出色的一位。  无论如何讲,刘玉清在小镇上也称得上是一个人物。他是喝煤河水长大的一个农民的儿子。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与小镇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同这古镇一样,既清秀质朴,又豪放刚烈,也同这神奇的小镇一样,神奇得不能再神奇了,普通得又不能再普通了。之所以说他普通,是因为他的形象很一般,很平凡。他根本不象“唐司令”手下的一员强将,更不象人们心目中叱咤风云的企业家形象。他37岁了,个头稍稍偏矮,但腰板笔挺。他肩窄人瘦,黑红的面孔,眉毛很淡,眼睛细长,青色的下巴,楞角分明的嘴唇,有一副矜持稳健的风度。尽管他眼睛不大,但灼亮传神,坦荡中透出一种潇洒和刚毅。他长的虽不英武魁伟,可那张清癯隽永的脸让人过目难忘,使人感到是一种冷硬的男子汉气质,给人一种自信、精明,倔犟和百折不挠的印象。使人觉得他永远有一种旺盛的精力,他永远处于一种创业者的好胜、好动,好战的高度亢奋中。  是的,谁能说他不神奇?  1979年,刘玉清自己办起了丰南县的第一个个体企业——刘玉浦电气焊加工厂。  1982年,刘玉清用自己辛勤劳动赚来的血汗钱,建起了一幢蛋青色的两层小楼。小楼在小镇七街元宝坑旁的土地上拔地耸立,在小镇上率先树起劲劳致富的一面旗。在阳光下默立的这座小楼,象征着一个金色的梦,向小镇人展示着主人的才干与魄力。  从此,小镇人开始对刘玉清刮目相看了。小镇人对楼房并不稀奇,地震前小镇上的楼房随处可见:煤河南岸的河头花园是一片洋楼群,千姿百态,蔚为壮观,煤河北岸的“大有恒”货栈的圆形小楼,更是引入注目。小镇人是见过世面的。可刘玉清家的青色小楼,却无法回避的在小镇上掀起一阵波澜,因为刘玉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人们没想到当年吃糠咽菜、结婚借宿、一家三代人挤在一间小棚子里住的“小六子”,会突然间一下子将一栋漂亮的小楼矗立在人们眼前,真是连想都不敢想。老人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当年在街面上爱打抱不平的“小六子”,是在哪一天里长大成人的,他太不起眼了。就是他,竟然在小镇上名正言顺地住进了豪华的小楼,而且屋里的彩电、冰箱、录音机、沙发……样样俱全。奇了!神了!小镇上一些老眼昏花的前辈人,甚至觉得那不是房子,而是用人民币堆起来的垛,是一座辉煌的金屋!人们从这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时代前进的脚步声……在小镇人眼里,更神奇的还是刘玉清对七街父老、对整一个小镇的无私奉献。早在1979年,刘玉清见队里穷得叮当山响,就多次找队长提出,要给队里办个副业。但队里开始信不过他。而且当时的小镇农民,还守着世代沿袭下来的古训,为填饱肚子而奔波劳碌,只要肚子里不咕噜咕噜叫就满足了。他们最大的欲望是“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商品经济观念在他们的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他们一代又一代地向贫瘠的土地上抛洒汗水,可一年365天的耕耘劳作,只有可怜的仅能糊口的收成。两年后的今天,刘玉清办个体企业的成功和那幢小楼的兴建,小镇人们不禁震惊了,惶惑了,对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劳动方式开始进行彻底的反思。老皇历不灵验了。其实,农民的那种勤劳朴实、老实忠厚的另一面则是昔日留给他们的愚昧落后,鼠目寸光,意识狭隘。他们是需要挣脱羁绊,投入商品经济的大潮,来重新塑造中国农民的形象,去创造美好的明天。于是,七街大队领导来找他了。镇委书记唐惠民欣喜地参观了刘玉清的小,楼,并希望他能为七街的二千口子农民趟出一条脱贫致富的道路。可这正中刘玉清的下怀,谁能知晓刘玉清其中的内心世界呢?  “酿得万家合欢酒,愿与苍天共醉歌。”这句古诗是他小时候就爱吟诵的。从他懂事的那一天起,就逐渐养成了集体观念。他觉得人生就应该是你搀我,我扶你,一步步走向明天的。可以说,没有仅仅属于一个人的孤独人生,人生是。种美好的众多生命之间的相互联系。小时候,他曾眼望着日月星辰,双手托腮地忽发奇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或是他一家人,即使每天能花天酒地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不能没有这片热土,心中不能没有小镇的父老。当他这时踌躇满志地站在自家小楼上的时候,望着那被乳白色的雾气笼罩着的小镇,心中久久难平。他想起,在他家最困难的时侯,是七街的父老乡亲们向他伸出了热情之手,结婚没房,乡亲们借给他,家里断了“顿儿”,是乡亲们偷偷地把省下来的粮食送到他家里。自从改革的春风吹拂小镇之初,他就曾跃跃欲试,他要使尽浑身解数,尽快使乡亲们富裕起来。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乡亲们办点实事,一定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才能,为了使自己的夙愿得到社会的承认,他才盖这座楼房的。他富了,但他的心情却异常沉重。他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创业者的筋骨并没有被富足的安乐所奢化。于是,一个个创财造富,造福于人民的设想在他的脑海中产生。在群众的信任,领导的鼓励和家里人的支持下,他带着自己7200元的设备,办起了一个七街电气焊加工门市部,随后,他又修缮了几间旧房,找来了本街50名闲散劳力,建起了一个七街锅炉附件厂。1982年3月,刘玉清亲手点燃了锅炉附件厂铸造车间的第一炉火。这是小镇的希望之火,这是燃烧在废墟上的一簇圣火……几多磨难,几经风雨。刘玉清和他的战友们创下的锅炉附件厂,在经济竞争的大潮里沉沉浮浮。他们凭一腔热血,一股精神,吃苦耐劳,坚韧不拔,闯过了一个个难关;终于成为乡镇企业的佼佼者。到1985年9月,他们召开全国范围的定货会时,全国50多个企业把他的工厂定为定点生产厂家,所定产品200多种。这年年底,刘玉清第一次公布了他们的经营成果,工厂全年实现产值105万元,利税32万元,比1984年翻了一番。到1986年第二次全国范围的订货会上,有56个单位定了货,成交额达40万元……到1989年第三次全国范围的定货会上,他已拥有客户150多家。这年实现产值300万元,利税100万元。1989年这一年,他义创办了津丰化工厂。企业已形成一定规模,被唐山市人民政府命名为“重合同讲信誉”企业。1987年,他们被评为唐山市二级企业,1989年,又晋升为唐山市一级企业,被用户称赞为“小厂经营,大厂风度”。做为一个小小村办企业,在乡镇企业异军突起的夹缝中,他们靠质量,靠信誉,靠真诚,靠友谊赢得了用户的信赖,赢得了社会的赞赏。这在小镇经济企业界,是举足轻重的。他们的锅炉附件厂,就是小镇上升起的一颗新星。  明星在哪里?明星在闪烁。  工厂的兴旺发达,七街父老受益了,小镇受益了,国家受益了。而刘玉清本人呢?他只有精神上和力量上的满足,经济上却是惊人的奉献。1985年,他承包工厂两年,共实现利税53万元,按当初经过公证的合同规定的比例分成,刘玉清个人应得22万元。可他分文没取,把这笔巨款全部奉献给了企业。他的义举震撼了小镇。人们赞叹、惊疑,而又不免为他感到惋惜:他太傻了,太固执了,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司口厂长随时可以更换,荣誉和赞赏都是过眼云烟,唯有金钱和财富是永恒的。22万,说声“捐”,就捐了,犹如挥手投足般轻而易举,可真是一位让人琢磨不透的奇人。人们都向他发出了诘问和探询。而他只是憨憨一笑。“在当今社会上生活,没有钱不行。但够生活就行啦!我认为倒是集体这棵大树不能枯死。街上老少爷儿们共同富裕了,那才是真正的富有,我脸上也有光。从办工厂的那一天起,我是想为七街父老谋点福。如果我只想自己发财,就不会这样干,早就搞自己的企业去啦!再者说,工厂能有今天的效益,应该归功于党的好政策,归功于镇党委、镇政府的支持,应当归功于那些跟我在厂里摸爬滚打的哥们儿。财富是他们亲手创造内勺,应当给他们记头功!手大遮不了天。就算我刘玉清浑身是铁,又能碾几个钉儿?”这是他的肺腑之言,是他血管里滚动着的小镇先人遗传下的骨血和豪气。有人说,他为工厂抛洒了那么多廉价的血汗,那么多廉价的热情,那么多廉价的爱恋。可他却说,换回来的却是那么多昂贵的真诚和昂贵的精神殿宇。他为此,从不后悔,大丈夫敢做敢当。相、反地,财去却身安,身松,身适,就好象又得到一息新的生命一般,心室里骤然间洒下一片阳光。太阳神在他眼前辉煌闪亮:呵,人,就要这样活!这是他的个性,这是某些庸人们所无法理解的。  1987年,县委县政府把拯救危难中的县办电机厂,作为一项政治任务,交给了镇委书记唐惠民。做为一名小镇父母官,一位运筹帷幄的领导人,他感到事关重大,心里犹如泰山般压着一样。县电机厂是一个亏损185万元的后进企业,稍有不慎,不仅坏了胥各庄镇的名声,而且会给刚刚起飞的胥各庄的经济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谁能使电机厂起死回生呢?唐惠民在脑子里将他手下的一个个干将认真地排了排队。他看中了刘玉清。他相信刘玉清有这个回天之力。于是,一道“金牌”调回正在长春出差的刘玉清。唐惠民慧眼识英才,这一步算走对了。刘玉清欣然走马上任。仅一年的拚搏奋斗,电机厂真的死而复活,仅一年的时间,就补上了原来亏损的62万元,而且还盈利24万元。1988年,企业又盈利了几十万,按合同,他可以提取利润的15-30%归己。  他又是分文不取,只在锅炉附件厂开工资。在1989年的秋天这个收获季节里,刘玉清又将这个起死回生的国营企业交给县里,又回到锅炉附件厂。他在锅炉附件厂院内,又与天津联营,建起了一座年产2000吨火碱的化工厂,从此,乡亲们又多了一条致富的门路。他的“新闻”再次震撼了小镇。他把倾注了自己的心血,效益甚是可观的工厂拱手交给别人,而把眼光和热情却永远盯在旷野的废墟上。他很怪,怪得让人不理解,怪得令人敬佩。  实践再次证明,刘玉清是个神奇的人物,是“燕赵奇人录”里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在变幻莫测的经济大潮里,他有运筹帷幄的才能和远见卓识,他能受命于危难之际,呕心沥血,开拓创业,狭路挺进,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一门新技术,将经济观念和科学管理的灵光溶进企业的管理中去,他能以坦诚、豪爽的性格和无私的奉献精神唤起工人的凝聚力,他的思想活跃,易于冲动并渴望突破和创造,他是带着一种神圣的责任感和沉重的负荷感去干一番辉煌事业的。  刘玉清不仅仅是一个创业者,而且是一个剐直,正义和无私无畏的“侠客”。1989年的一天,刘玉清发现电机厂门前有几个流氓在侮辱一个年轻女人。他勇敢地上前劝说。流氓顿时变脸来围攻他。他奋力与歹徒搏斗,终因寡不敌众而倒在血泊里。他受了伤,也立了功。他以另外一种风貌出现、在小镇上。他没有辜负小镇人民的厚望,他还是当年那虎气,生生、爱打抱不平的“小六子”。他出名了,他是位大企业家了,他住进了壁灯闪闪的玉楼金屋,却没有失落那农家子弟的质朴,刚烈、正直和胆略。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随着时代的变迁和他从事的事业的壮大,人生的荣誉、桂冠接踵而降,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记功,企业家。  从国家到地方各级政府部门授予刘玉清许多许多称号和头衔。刘玉清是当之无愧的。但是,他没有骄傲,没有沾沾:自喜。他觉得人生勇于奉献、创造财富比占有荣誉和财富更加诱人。潜伏在他内心世界底层的精灵在觉醒,在奔突,在激励他不断地向前开拓。正象丰南县委书记王士义所称赞的:“玉清是我县发展村办企业的好榜样,是一员闯将。”  小镇人民更是赞刁、绝口,有口皆碑。  在继往开来的小镇上,事业,历史、土地和人构成了一个天然美妙的组合。在这个组合里,入是第一位的。封闭很久的沉重的历史大门需要人来开启,在物质与精神的综合工程里,有一大批能人、企业家和实干家,在苦干,在奉献。  目前,尽管乡镇企业还存在一些问题,但那只是支流,会在贯彻执行“调整、整顿、改造,提高”方针的过程中,得到进一步完善和发展。乡镇企业已成为中国国民经济中一支生机勃勃的重要力量。从1985年到1988年,国家税收净增部分,由乡镇企业提供的就占一半多。乡镇企业的重要和直接的作用还在于对广大农村现代化建设和农业发展的支持。特别是在国家财政困难,难以拿出更多的钱来支援农村建设、增加农业投入的情况下,乡镇企业的作用就愈显突出。据有关部门统计,近10年来全国乡镇企业用于补农、建农的资金达162.8亿元,累计向农村各项事业提供发展资金684亿元。这些资金,如同甘霖降临在神州大地上。使贫穷、困惑和忧患的土地再度苏醒了,沸腾了。事实表明,全国凡是乡镇企业发达的地方,农村的教育,科技,文化等各项事业都在蓬勃发展,农业投入增加!生产现代化,集约化程度提高,农民负担减轻,干群关系融洽。如果提起安排农村上亿劳动力就业对社会安定和进步所起的作用,那就更大了。乡镇企业还壮大了集体经济的力量。这是我们社会主义祖国“家当”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胥各庄镇乡镇企业的突飞猛进,就是全国乡镇企业发展的一个缩影。而小镇七街的锅炉附件厂,也是胥各庄镇乡镇企业中,较为优秀的一个代表。在这个村办小厂里,凝聚着一部中国农民的创业史。它就象一部很有分量的书,无论翻动哪一页,都很厚重,都很感人。这里不仅仅有小镇奇人刘玉清,还拥有一大批勤劳朴实、敢打敢拼,无私无畏,团结奉献的普普通通的农民。他们是:张璐,张启,刘双庭、刘乔、王占稳、陈政学,孙志民、李贺祥,张营……他们作为创业者的群像,实实在在地留在“厂志”上,留在七街父老心目中,留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他们中间有副厂长,有书记,有车间主任,有科长,有技术人才,也有普通工人。他们齐心协力战胜了数不清的困难,毅然决然地投入到创业洪流中去。不是心血来潮,不是金钱诱惑,不是图名逐利,而是神圣事业本身的特殊魅力将他们引向繁衍共同财富的殿堂。当笔者探索这些农民汉子的心灵深处时,才发现了他们高尚情操的渊源,才窥见了当代中国农民由小农经济向商品经济过渡的心态和踪迹,他们是时代大潮冲荡旧垒的一股巨大的进步力量。如果将这些写成书,对小镇,对社会,对工厂都是十分有意义的。特别是在治理整顿的今天,锅炉附件厂在深化改革,在经济风云里站稳了脚根。经济虽然在滑坡,工厂的管理不滑坡,奋斗的精神不滑坡,市场虽然疲软,他们千劲儿不疲软,钻劲儿不疲软。这里好似一个魔方,以变应变,稳操胜券。许多人都在为之慨叹惊疑,发出了诘问和探询。刘玉清和锅炉附件厂的成功秘诀究竟是什么呢?他和他的战友们是怎么走过这段漫长而曲折的道路的?他们的喜怒哀乐又是什么?他们明天将走向哪里?新星将向何处飘移?  小镇多奇人。奇人办奇事。  太阳神下的谜底究竟在哪里?  亲爱的读者,请跟随着笔者一道寻找吧,破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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