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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线首先被粉碎。  打垮了李克邦、徐向前、戴克敏率部回头收拾罗霖。罗霖早被红军袭击白沙关的消息吓了一跳,红军也许不像原来想的那样不堪一击。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阀罢了,如果“剿共”中把老本也赔掉了,蒋介石是不会给他补充的。  “部队停止前进,快快回撤!”他急忙下了命令。  红军从两翼追了上来。罗霖部的前卫和后卫在两侧山林里发现了大批红军和农民赤卫队。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徐向前将部队化整为零,不打大仗,频繁袭扰。  罗霖的独四师在山里呆不住,仓惶撤回黄安、黄陂固守。“罗、李会剿”破产。  “副师长行。”从此人们对徐向前刮目相看。徐向前名符其实地接替了吴光浩。  徐向前伏兵铁寨岗“娘希匹!查一查红军游击队的指挥官是谁?”  蒋介石对“罗、李会剿”的失败有些气愤。  “委座,你的学生徐象谦,黄埔一期生。”侍卫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蒋介石的脸上泛起一阵青,他的脑袋里浮现出一个瘦高个子,说话像阎锡山的人。  1901年,山西省五台县永安村的一个农民家里,生下一个婴儿,他就是后来的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徐向前。徐向前幼时读过私塾,后因家贫辍学,去书店做学徒。  十八岁时靠哥哥接济三块大洋,考入阎锡山的山西国民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后做过一年教员,旋被无端解聘。1924年,二十三岁的他与十几个寻找生活之路的山西青年来到广州,考入黄埔军校,与后来活跃在中国内战和抗战史上的许多着名的国共两党将领一起成为该校第一期生。人学不久,这个勤勉却不善言谈的学生像所有新生一样,就受到了校长蒋介石的单独接见。  1924年,蒋介石还处在罗网人才积累实力待机而动的阶段。这种与新生的单独会见,正是他为了考察与网罗亲信而刻意安排的。  徐向前被传到了校长室。走进去时他有点紧张,站在那里,被蒋介石相面一样打量一番,他就更紧张了。  蒋先生觉得他相貌平平,神情张惶,先就有了三分不快。  “叫什么名字呀?”他用他那不大好懂的浙江官话问道。  “徐向前。”学生回答。他说的是山西五台官话,也不大好懂。蒋介石皱了皱眉头。出乎侍卫官们的意外,他竟听懂了徐向前的话。蒋介石听懂徐向前的话是因为他与阎锡山打过交道,阎锡山就是山西五台人。  蒋校长头疼起来。山西出了个阎锡山,割据一方,他听见山西话就头疼。这个学生居然也说山西话。  “嗯,……你是山西人了?”  “报告校长,学生是山西五台人。”  原来还是阎锡山的乡亲。蒋介石一向对浙江人感兴趣,对这场谈话完全失去了兴头。“好啦,你回去吧!要认真读书,不可荒废学业。”  “是!”徐向前敬了一个礼,听到大赦令一般脚跟一碰,退了出去。“校长,此人如何?”待卫官问。“资质平平,不会有出息。”蒋介石说。  他很疲倦。每当与山西人打交道,他总是觉得疲倦。  历史给了蒋介石一个机会,而他却与这位将来会成为自己最可怕对手之一的学生失之交臂。  1925年初,徐向前在黄埔军校毕业,留任学员队排长,参与黄埔学生军对陈炯明的第一次东征。东征结束后因得不到蒋介石信任,他回到北方,进入岳维峻国民第二军第六混成旅任参谋、团副。次年夏,冯玉祥在与奉直两系军阀的战争中败北,岳维峻部被打散,他回到家中,第二次去武汉投奔革命,任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少校队长。1927年3月,徐向前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将自己的一生与工农解放的伟大事业联系在一起。汪精卫“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他只身前往上海,寻找党中央,旋即被派去参加广州起义。12月,广州起义爆发,三天后失败,起义军残部退人彭湃创建的海陆丰根据地,开展东江游击战,徐向前任红四师十团党代表、师参谋长、师长,一直坚持到次年12月。东江游击战时间虽短,对于军事家和游击战争专家的他来说,却是一次重要的必不可少的训练。1929年1月,中央决定结束东江游击战争,调徐向前经香港到上海,重新分配工作。4月,徐向前到达上海,两个月后便与黄埔一期同学桂步蟾一起,被中共中央军事部长杨殷紧急派往鄂东北特区,代替吴光浩指挥红三十一师。  一个师加一个旅,不但没有消灭掉大别山原有的一支三百人的红军游击队,反而又让那里冒出了一支红军游击队!  蒋介石不信任罗霖了。  “将罗霖的独四师调到樊城、襄阳去,把夏斗寅的十三师从鄂西当阳、荆门调至鄂东北,去剿灭鄂豫边境的两块‘赤区’;再给我发令,让潢川、光山地区的李克邦暂二旅和商城的顾敬之民团,两路攻击红军,配合夏斗寅行动!”他对侍卫官说。  为防止上述两支红军游击队“东窜”,他还命令驻守皖西的敌五十六师由东向西行动,与夏斗寅、李克邦、顾敬之形成四路合围之势。蒋介石把这次行动称为“鄂豫会剿”,交由“二次北伐”中屡立大功的第一师师长刘峙统一指挥。  在蒋介石的“二次北伐”中得了“福将”称谓的刘峙此时率部驻守河南开封,接到任命后,他并没有把大别山西北麓出现的两块小小“赤区”看在眼里。“共产党在哪里闹得最凶?”看完蒋介石的电报,他问自己的副官。  “眼下好像商南闹得最凶。”副官是一个商南地主的儿子,居心叵测地回答。  他叫阂耀,和周维炯同在南溪上过学。一次,学校举行反对帝国主义侵略、反对北洋军阀的示威游行,周维炯和几个同学喊“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北洋军阀政府”  的口号。闵耀使劲敲锣,从中捣乱,被周维炯和漆德玮等学生痛揍一顿,撵出游行队伍。他一直怀恨在心。  “那就发电给参与‘会剿’的各部,集中兵力,首攻商南,再回头扫荡鄂东北‘赤匪’!”  刘峙发号施令一通,就去看戏去了。到河南之后,他已渐渐喜欢上了开封的河南梆子。  8月初,以反共起家的湖北军阀夏斗寅将他的十三师在黄安、麻城、黄陂部署完毕。10日,十三师的两个团伙同麻城、罗田两县民团,气势汹汹地进入了商南苏区西部。  商城县委急令周维炯率部迎敌,保卫苏区。11日开始,周维炯、肖方率队在吴家店、麻王冲、佛堂坳、汤家汇及商南临时政府所在地南溪节节抵抗。红军官兵浴血奋战,歼敌百余,但因敌众我寡,自己也遭受到重大伤亡。15日,皖西之敌五十六师一个营突然出现在红军阻击线背后,将南溪占领。李克邦、顾敬之部本来迟迟不前,听到消息,也一齐杀过来,对我军形成四面合围之势。商城县委紧急召开会议,决定红三十二师暂时退出苏区,保存革命实力,17日晚,红三十二师突破重围,向光山、麻城边境山区转移。  四路敌人乘虚而入。数日内,商南苏区的村村寨寨狼烟四起,杀害商城县党组织创建人之一詹谷党等共产党员和苏维埃干部五百多人,商城县委被破坏,丁家埠、南溪等地成了一片焦土。  刘峙对夏斗寅、李克邦的报告十分满意,下令各部转移兵力,进攻鄂东北苏区和徐向前、戴克敏领导的红三十一师。数日后,夏斗寅部留驻黄安、麻城的两个旅首先出动,向鄂东北苏区展开攻击,红军寡不敌众,敌人相继占领了黄安箭场河、白沙河。乘马岗、顺河集等苏区村镇,一部向北,转攻白沙关。徐向前、戴克敏率部在白沙关前与敌先头营展开激战。等敌人攻势减弱,徐向前令晏仲平、廖荣坤各率一支精兵,从两翼发起反击。敌丢盔弃甲,狼狈而逃,后退十余里扎营待援,我军缴获枪支六十余条。  当晚,徐向前建议全师转移。  “白沙关是我们用鲜血换来的,地形又好,敌人来了跟他干就是了,干嘛轻易放弃呢?”个别同志思想不通。戴克敏支持徐向前,他旗帜鲜明地说:“同志们,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跟敌人硬拚。只有不让敌人消灭我们,我们才能一点点消灭敌人!”  戴克敏,1906年生于黄安县紫云区上戴家,其父戴雪舫早年与董必武要好,是一个思想进步的乡村知识分子,以教书为生。1919年五四运动后投身革命,以后加入中国共产党直到最后牺牲。戴克敏在父亲影响下走上革命道路,1924年入党,1927年3月入毛泽东举办的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他是黄麻起义的主要军事领导人之一,和吴光浩、曹学楷一起创建了红七军和木兰山根据地,是红三十一师最早的党代表。徐向前来了以后,他们密切配合。开始徐向前与当地同志说话互相不懂,戴克敏主动当“翻译”并帮助徐向前克服语言障碍,很快得到同志们的了解和信任。他和徐向前、曹学楷共同担任全师军事指挥工作。徐向前说,他们“合作得很好,真诚、坦率、遇事相互商量,没有隔阂。”戴克敏死于苏家埠战役之后,在张国焘搞的肃反中。诬陷青山店之敌乘夜偷袭出逃是戴克敏私通敌人所致,将其逮捕杀害,时年二十六岁。  8月29日晚,红三十一师突然撤出白沙关,连夜向西,转移到敌人的背后,在鹅公山地区向敌后尾的一个营发起突袭,歼敌数十,敌人掉头向西时,我军又连夜向东,在黄安磨角楼地区将敌一个排全歼。  这些胜利未能改变红三十一师的险恶处境。敌有六个团,我军只有三百多人,且连日苦战,弹药和给养都很困难。徐向前和戴克敏决定:率队跳出鄂东北苏区,向光山、麻城边境转移,与红三十二师会合,联合作战,打破敌人“会剿”!  红三十一师星夜东下,进入光山、麻城边境的林海,让一直跟踪他们的敌人失去了目标。第三天,他们在一个叫八字门楼的地方与红三十二师会师。  “你是周维炯同志吧。我是徐向前,这是戴克敏。”见面之初,徐向前主动走过去,热情地与周维炯、肖方握手。  由于错杀了徐子清、徐其虚,商城县委对红三十一师的到来心存疑虑。当天,两师人马合力消灭了一股追进山来的敌人。战斗结束时,缴了不少武器。徐向前缴了一匹白马,从此他就有马骑了;还俘虏了个小号兵,留在他身边当司号,作战很勇敢。他很喜欢这个小号兵。当天晚上,兵分两处宿营。为消除隔阂,徐向前提议将战斗中缴获的枪支送一部分给红三十二师。但第二天早上,红三十二师仍然不辞而别。两军联合作战的目的没有达到。  红三十一师东下光山、麻城边境的情报很快为夏斗寅部获知。刘峙急令占领鄂东北苏区的夏部火速东下,又令滞留在商南苏区的夏部两个团西进,在光山、麻城边境实施合围。夏部两个团一撤,皖西敌五十六师一个营也急忙退走,李克邦、顾敬之两敌也不敢再留。周维炯闻报,当即率红三十二师回师商南。连袭禅堂、吴家店、南溪、丁家埠等地,将敌占领期间野蛮屠杀苏区干部群众的几十名土豪劣绅处决,在南溪召开群众大会,追悼烈士。经过这场血的洗礼,许多苏区青年纷纷要求参军,红三十二师扩大到五百余人。9月下旬,商城革命委员会成立,从而商南苏区全面恢复。  红三十一师此时却在独立承受夏斗寅部的重兵“会剿”。在优势敌人面前,徐向前、戴克敏、曹学楷等人聚到一起。徐向前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咱们人少枪少,不能固定一种战法与敌人作战。敌人重兵‘会剿’,我们应当兵分数路,‘渗’到包围圈外去,打他们的屁股,让他们不得不后撤!”  众人眼睛亮了,拍手叫好。  全师以大队为单位化整为零,秘密穿越山林,向西、南两个方向迅速“渗”出。  徐向前率晏伸平、王树声的一大队南下黄陂,连袭长堰、夏店两处敌后方据点。戴克敏率二大队兵出黄安,偷袭八里湾成功。曹学楷率领的一路潜入麻城,占领谢店。  一时敌十三师后方,处处报警,人心不安。夏斗寅见后方大乱,急令全军回撤,徐向前“围魏救赵”的战术凑效,集合全师回兵鄂东北苏区。9月下旬,鄂东北苏区全部恢复。刘峙的“鄂豫会剿”以失败告终。  这一年的秋谷比往年要香。在光山南部一个叫做胡子石村的田埂上,坐着三位红三十一师首长。年纪稍小,有一定文化水平的戴克敏说:“向前、学楷,鄂豫边游击战争两年,我想总结几条经验来。”年纪稍大的官学借快人快语:“你创造的‘八会’原则对部队指导意义很大。”思想深沉的徐向前说:“敌强我弱,形势逼人。要解决在强敌面前如何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问题,攻击和防御的战术原则问题。达尔文讲过,‘要适应环境’。动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小小蝴蝶为了免受人和其他动物的伤害,把自己打扮得像花一样,它要生存嘛!”戴克敏接着说。曹学楷赞成,红军要生存,要发展,也得“适应环境”。“关键是避实击虚,避强击弱,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打也好,跑也好,进也好,退也好,集中作战也好,分散游击也好,都离不开这一点”。徐向前最后说。  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三位军事首长伴着蛙鸣仰望星辰,都在思考着和总结着游击战争战术原则的腹稿。后来在鄂豫边第一次党代表大会上,徐向前、戴克敏、曹学楷共同提出了游击战争战术原则七条:(1)集中作战,分散游击;(2)红军作战,尽量号召群众参加;(3)敌情不明,不与作战;(4)敌进我退,敌退我进;(5)对敌采取跑圈的形势;(6)对远距离敌人,先动员群众打扰敌人,再采取突击的方式;(7)敌人如有坚固防御工事,不与作战。  戴克敏则提出了游击队员的“八会”:跑、打、集、散、进、退、知、疑。  刘峙在开封城内接到“鄂豫会剿”失败的报告时,蒋介石发自南京的斥责和再次组织“围剿”的电报也接踵而至。刘峙痛定思痛,明白自己小看了鄂豫边境的红军,决定弃豫南潢川、光山地区的李克邦、顾敬之部不用,调驻守信阳的敌第四十八师两个团,与鄂东北的夏斗寅第十三师,对鄂东北苏区和商南苏区实施南北夹攻,力争一战“剿灭”徐向前和周维炯领导的红军。在上报给南京的军事计划里,他将此次行动称之为“徐夏会剿”。  敌人重兵进攻的首要目标是鄂东北苏区和红三十一师。特委情报工作“不灵”,10月7日,徐源泉的两个团由河南罗山、潢川两路南下,突然攻占了苏区北缘重镇宣化店和陡沙河,夏斗寅部一个团也由黄安出动,向北占领了苏区南缘的卡房,徐向前才知道“徐夏会剿”已经开始。特委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受敌徐源泉部攻击的北线苏维埃干部一心想让红军帮他们“保卫家园”,报告说北线敌人只有四五百人。特委仓促决定红三十一师立刻出发,歼灭北线之敌。  徐向前、戴克敏率部冒雨出发,经过半天的急行军,到达预定设伏地点天台山铁寨岗,那里竹林、树林、葛藤特别多。红军没有机枪,只有几百条破步枪,子弹也不多,想缴些枪支和子弹,抓一把就走。红军以山寨为依托,埋伏在树林两边。  下午3点左右,敌一个先头营出现在我伏击圈内。徐向前一声令下,各大队一齐开火。  敌顿时乱成一团,纷纷后逃。但是不久,红三十一师却遭到了敌人一个整团的合围,十几挺机枪将红军战士压得抬不起头。  “向前同志,怎么办?”戴克敏着急了。  “不要慌,顶住敌人进攻,坚持到天黑,再想办法突出去!”徐向前沉着地回答。  敌人在机枪掩护下数次冲锋,都被我军打退。天黑下来了,敌人现出疲惫之态。  “各大队分路突围!”徐向前下了命令。  “同志们冲啊,冲啊!”红军的官兵如同猛虎下山,高声呐喊着,冲向敌群,在夜暗的掩护下分散遁入山林。  徐向前留在临时指挥所里掩护部队突围,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副师长,咱们也走吧!”山寨最高处的临时指挥所里,小号兵对徐向前说。“你快走,我来掩护你!”徐向前回答。一伙敌人已冲到指挥所前,他卧倒在地,与敌人展开对射。  小号兵冲出去了,只剩下徐向前自己。他手提双枪,一个猛冲,杀出指挥所,向山寨外的林子里跑去。几个敌兵紧紧追赶。徐向前腿伤尚未痊愈,跑不快,只是因为跑进了林子,敌人怕挨冷枪,才没有进去搜索。他又走了几步,实在坚持不住,只好坐下来。  二大队队长廖荣坤率队突出重围,回头不见了副师长,急忙带人回来寻找,大快亮时,才将他找到背了出去。部队收拢后,徐向前发现牺牲了四个同志,其中就有同他一起来鄂东北工作的黄埔一期同学、二大队党代表桂步蟾。  他的牺牲让红三十一师全体官兵悲愤填膺,决心向敌人讨还血债。面对南北优势敌人的夹击,徐向前采用避实就虚的战术,带领全师由天台山悄悄西出,隐蔽于宣化店与平汉路之间的山林中。这里已是敌人的后方,敌人想起红三十一师可能会向东进入大别山腹地,却不会想到他们已经埋伏在自己撤退时必经的道路两旁。  刘峙的“徐夏会剿”这时却草草收场了。1929年9月,在中国北部,蒋、冯、阎大战已拉开序幕。9月13日,徐源泉两个团从鄂东北苏区调回信阳,夏斗寅十三师奉命调驻平汉路沿线,准备加入襄樊战场。徐向前闻讯,急令各大队分散出击。红三十一师参谋长曹学楷率三大队设伏牛坑坡,一战击毙一名敌营长及数十名敌兵,其他大队也各有收获,为桂步蟾等烈士报了仇。  部队随后进行了大扩编,由三百余人、一百条枪发展到七百多人、六百多条枪,苏区也从黄麻地区扩展到罗田、孝感、黄陂、光山、潢川境内,纵横达百余公里。  三个月前,还是一个陌生人的徐向前,此时已成了这支红军队伍的中坚。  自从进入鄂东北苏区,在共同的战斗中,徐向前和戴克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一年底,由戴克敏作媒,徐向前爱上了七里区程伍德村妇女干部程训宣。据说程训宣长得很漂亮,年仅20岁,聪明活泼,徐向前很爱她。程训宣家里有兄妹五个,他们全都参加了革命,大哥程启光是侦察英雄,在徐向前部队当特务大队长。打杨平口时,徐向前把程启光叫到跟前。  “敌人昨天驻进了北面的郑家店,你们到那里去,把他们引过来!”  程启光高兴了,道:“保证完成任务!”  孝感游击队大队长也挤过来:“报告师长,我们熟悉地形,我们也去!”他大声说。  “好!”徐向前点头。  两支队伍下了山,一前一后,不慌不忙地朝郑家店前进。  驻在郑家店的一团川军自出了广水,一直没有遇上红军,十分麻痹。昨晚宿营之后,天大亮还没起来。  程启光带着师部特务大队和孝感游击队大摇大摆地走到郑家店村外。  “哪一部分的?”川军哨兵发现了他们,大声问道。  “老子是红军!”程启光大声回了一句,举枪打响。后面的队员们也就地卧倒,“砰”、“砰”地朝村子里打起枪来。  敌团长被枪声惊动,亲自跑到村边来。  “龟儿子们,慌啥子嘛!”他一边大骂,一边观看林外的形势。  “红军不多!”敌团长小胡子高兴地翘起来:好安逸!离开广水好几天了,一个红军没打着,回去不好向上司交待。真要遇上大批红军,他也害怕。现在村外打枪的不过几十个红军,正好将他们“剿灭”了向上头报功。  “龟儿子们,都给我冲!”他叫起来。  为了“剿灭”这不多的“共匪”,这个团的敌人由敌团长率领,倾巢而出,猛扑过来。  “敌人被钓出来了,快撤!”程启光说。  两支红军小队且战且退,不大一会儿,就将敌人引进了我军伏击圈。  “师长,任务完成!”程启光跑上山头,气喘吁吁地对徐向前说。  徐向前在山头上,把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命令部队,开火!”他说。  部置在敌后尾的数挺机枪首先“哒哒哒”地叫起来,将敌人的退路堵死。一瞬间内,四面山头上,枪声大作,冲进山谷的敌人纷纷倒地毙命。敌团长知道中计,在山谷间大呼小叫,忽儿带着残兵前涌,忽儿后逃,乱成一团。  “师长,敌人太多,要赶快把他们切成几段!”师参谋长刘英说,“我带三支队冲下去!”  “去吧,”徐向前说。  刘英带着倪志亮的三支队从左边冲下去了,徐向前自己也忍不住,带着王树声的一支队从右边冲下去,两支部队如同两把利刃,转眼间冲至山下,将敌人切成三段。随后戴克敏也率领程绍山的二支队杀进了敌群!  号兵吹响了总攻的号音,激越的号音激励着浴血苦战的红军将士们。郭汝栋的部队即使在川军中也是弱旅,官兵吸大烟成风,俗称“双枪兵”。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冲杀,当即一群群一片片地跪在地下,口喊饶命。王树声一支队的一名小战士,竟一人俘虏了二十多个敌人,缴枪十八支。  两小时激战后,敌团长和后卫营固守的最后一座高地也被突破。敌团长见突围无望,举起了白旗。  这位老资格的团长被带到徐向前面前。  “请问,贵军有多少人参战?”他说。  “你以为有多少?”徐向前不动声色。  “大概有三个团吧?”  “不错,”徐向前笑起来,“是三个团。”  杨平口一战,红军空前大捷,首次以一千二百人歼敌一个整团一千二百余人,缴枪千余枝。徐向前、戴克敏率部回到黄柴畈,全师重新编为三个团,每团二个营,每营三个连,兵力增加到一千五百余人。这时黄安苏区执行过“左”的土地政策,一些农民“反水”,地主武装死灰复燃。特委急请红军回师黄安“稳定局势”。徐向前回师黄安“平叛”。月底平叛结束,他和程训宣喜结良缘。  舒传贤六霍起旋风莽莽苍苍的大别山主脉,由河南商城南部一路向东南延伸,过牛食贩、吴家店、松子关,在湖北英山金家埔以北突然折转向东,进入安徽境内。在这条主脉的东麓,由北向南一字摆列着皖西三县六安、霍山、潜山。受黄麻起义和鄂东北红色割据形势的影响,一场红色风暴也在这里酝酿着。  1929年4月的一个晚上,春雨潇潇,夜暗如墨。一个人影忽然从霍山县公署大门里闪出来,急急奔向东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这人影停在一座茅屋前,迅速闪了进去。茅屋里,一个颀长的青年迎了过来。  “传贤,不好了!”来人一副县衙属员的打扮,急急地说了一句。“伯驹同志,别慌,坐下来慢慢说。”颀长的青年说着,将来人按坐在长凳上。  身材颀长、一副精明果断神情的青年是中共六(安)霍(山)县委负责人舒传贤,那个刚刚问进门来的人则是六霍县委打进霍山县衙里的地下党员刘伯驹。  蒋介石和安徽省政府主席陈调元为了“稳定皖西”,于这个月上旬,将白军桂振远旅一个团派往霍山驻防。敌情的变化,给正在酝酿中的六霍起义带来了重大威胁。  “刚刚听到的消息,今晚桂振远与甘县长密谋,要收缴六霍地区所有民团枪支,告示都写好了,说是为了什么‘以绝匪患,西靖地方’。”刘伯驹急急地说道,“其实甘达用和桂振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真正要缴的是诸佛庵刘淠西民团的枪支!”  甘达用就是安徽省政府主席陈调元委任的霍山县县长。  舒传贤眼里射出严厉的光。“伯驹,你快回去,别让他们发现了你,我来应付这件事。”  茅屋的门开了一条缝,刘伯驹像刚才进来时一样,影子般闪了出去。  情况紧急,舒传贤一夜无眠,天朦朦亮,把守城门的白军哨兵刚刚将城门打开,放下吊桥,一身教书先生打扮的舒传贤就出了城,直奔西北方的诸佛庵。  历史名镇诸佛庵,外称“小南京”。距霍山县城四十里,北与六安以淠河为界,盛产竹、木、茶叶,南来北往、商贾云集。豪绅地主为保财产,招募团丁,兴办民团。  中午,请佛庵地下党员、民团“团总”刘淠西,打进民团的六霍县委军事部长朱体仁,在一间密室里接待了自己的上级。三个人进行了紧急磋商。  “与其让他来缴我的枪,不如我先缴他的枪!”刘淠西说。他是霍山桃源河人,早年入党,大革命失败后从武汉回到故乡,以国民党霍山指导委员会执行委员的身份打入诸佛庵民团任团总,经过一年多的工作,基本上控制了这个民团。  “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同意淠西同志的意见,建议提前举行起义!”  朱体仁说。他是六安人,地下党内一位敢做敢当的军事人员,舒传贤同意他们的看法。舒传贤是霍山人,1899年生,1921年参加社会主义青年团,曾留学日本,1926年经李大钊介绍入党。大革命失败后回家乡成立了霍山县委,领导农民运动。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报告上级,准备起义!”他说。  刘淠西、朱体仁紧张地进行着兵变的准备。这时,六安县红枪会头目陈乾士带着三十条枪到离诸佛庵不远的新河店收徒。一旦兵变发生,陈乾士很可能带人来镇压。刘淠西、朱体仁手里只有二十多条枪,形势对我不利。  “淠西,我倒有个主意。”朱体仁说。“我与陈乾士有师生之谊,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借拜望之名,直接把他干掉,缴了他的枪!如何?”  刘淠西两眼放光,一拳砸到桌面上,“好,就这么干!体位,咱们如能合起手来,这霍山西半个天下,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朱体仁笑迎道:“学生来正有此意。”  陈乾士十分高兴,设宴招待朱体仁。酒过三巡,夸起自己新买的手枪来,乌黑锃亮。  “真正的德国造,体但你看!”  朱体仁将手枪接过手来,看了几眼,又将子弹推上了膛,突然对准陈乾士。  “陈乾士,我是共产党,今天来这儿,就是要送你上西天!”说完他“砰、砰”  两枪,陈乾士一命归阴。  枪声就是信号,刘淠西带人一拥而入。  “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会众们措手不及,逃掉了几个,其余当了俘虏。三十多条枪,全数缴获。  消息迅速传到霍山城中。  县长甘达用并不同情半会半匪的陈乾士,却怀疑刘淠西枪杀陈乾士的用心,他撤去刘淠西请佛庵团总职务,而是派自己的亲信胡月斋去“接收”。  这时舒传贤去合肥请示起义日期,刘伯驹不得已将消息紧急告知刘淠西和朱体仁。刘、朱二人临时做出决定,将计就计,举行兵变。  次日,胡月斋带着十几个县自卫队队员,来到诸佛庵,将甘达用的任免书交给刘淠西。  “刘兄,这是县长的命令,兄弟就无礼了!”他得意地说。  刘淠西冷冷地一笑。“胡月斋,我是愿意照县长的命令办事的,只是我手下的弟兄不愿意!”  胡月斋的脸色剧变,他发现一支枪已顶在他的后腰上。  “刘兄什么事都好说,我是奉命行事。如果刘兄觉得不便,那就算了。”他忙说。  朱体仁率众拥进来,将胡月斋带来的人团团围住,十几支枪全部下掉。  刘淠西在诸佛庵召开群众大会,宣布起义,并将自己的队伍改编为中国红军游击大队,向山区转移。诸佛庵兵变,使赤手空拳的皖西共产党人有了第一支革命武装,从此拉开了轰轰烈烈的六霍起义的序幕。  这一年的8月,中央巡视员王步文到达霍山,听取中共六霍县委举行武装起义的设想。10月,中央正式决定成立中共六安中心县委,舒传贤任书记,统一领导皖西六县的武装暴动。11月8日,六安中心县委率先组织独山、两河口等地数千农民大举暴动,将几名土豪劣绅捆起当人质,手拿大刀长矛,后面跟着刘淠西兵变带出的数十支钢枪,向独山镇涌来,将当地魏祝三民团驻地马家祠堂包围,要求释放农协秘书何寿全,并缴械投降。独山附近另一民团头目姚子厚率团来救,与暴动群众和刘淠西的钢枪队展开激战,魏祝三急令焚烧房屋,突出重围,逃向六安。暴动队伍占领独山。  独山起义点燃了六霍起义的熊熊大火。17日,暴动队伍与县委直属游击大队合兵一处,在暴动总指挥鲍益三率领下,分三路北上麻埠,围攻六安七区朱茂功民团和从金家寨逃来的汪东阁民团。18日,指挥部又从独山调来两千赤卫队员,再攻麻埠。一直打到21日,虽仍没攻下,但独山起义和麻埠围攻战以巨大声势影响和动员了六霍全境的共产党人和农协会员,从11月到12月,相继发生了六安六区七邻湾农民起义、霍山西镇农民起义、六安徐家集民团起义、霍山桃源河农民起义等一系列暴动,六安、霍山的西半部几乎全成了新苏区。十余支红军游击队也随之成立。六霍起义时间之长,声势之大,成了近代中国工农暴动史上的奇观。  六霍农民大暴动的消息迅速传到合肥和南京,蒋介石大为光火,安徽省政府主席陈调元急令驻六霍地区的桂振远旅“全部出动,剿灭赤匪”。桂振远手下的两个团人马倾巢而出,一团出六安,“收复独山”。在优势敌人面前,缺少武装斗争经验的六安中心县委没有将暴动中诞生的红军游击队组织起来迎敌,桂振远旅迅速进占了麻埠、独山。被暴动农民打跑的地主民团卷土重来,包括朱体仁在内的许多党员和农会会员被屠杀,苏维埃政权被摧毁。整个六霍地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六安中心县委的成员们终于清醒过来。1930年1月20日,霍山西镇游击队、六安三区游击队集聚霍山流波疃,正式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三师,徐百川任师长,姜镜堂任政治部主任。红三十三师下辖一○六、一○七两个团,二百余人,一百多条枪。在随后召开的收复苏区的军事会议上,新任红三十三师师长徐百川提议:敌占领苏区中心城镇麻埠、独山之后,霍山城内空虚。我军应出奇兵攻打霍山城。你打我的根据地,我也打你的根据地!徐百川,安徽合肥人,1901年生,曾就读于黄埔军校和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参加过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1928年入党,是皖西中共党员中不可多得的将才。  “红军枪少人少,远道去奔袭霍山地行吗?”有人怀疑。“是要打一打甘达用这条走狗,灭一灭敌人的气焰,鼓舞起群众的斗志,不然苏区就无法恢复。”舒传贤旗帜鲜明地支持徐百川。他对徐百川说:“人少不怕,我动员两千农民赤卫队员支持你!”  2月贝日夜,桂振远旅两个团及各区民团还在苏区内大肆烧杀,红三十三师和苏区赤卫队员两千人,已悄然地聚集在霍山城下,拂晓前突然发起了猛攻。  一时城上城下,枪声震耳。  “他妈的,你们是哪一部分?”城上的白军士兵往城下喊。  “老子是红军,来取甘达用这条老狗的狗头!”攻城的红军喊。  守城的全是桂振远旅的老弱残兵,听说红军来攻城,一哄而散。霍山县长甘达用措手不及,化装逃走,一百多名自卫团团丁被进城的红军官兵打得七零八落,狼狈逃窜。天亮时,红军第一次攻克霍山。  徐百川、姜镜堂命令部队将监狱打开,释放被捕的党员和群众。当晚,红三十三师携带着缴获的大批军用物资,胜利撤出霍山,皖西震动。  远在淠河以西的桂振远听到霍山失守,吃了一惊,急令一个团回守霍山,敌在苏区只剩下一个团,与我形成势均力敌、不战不和的局面。  六霍之敌大举进犯皖西苏区的消息传到商南苏区,红三十二师两个团四百余人在周维炯率领下,立即东进,援助六安中心县委和红三十三师收复失地。两支红军于霍山境内胜利会师,成立了前敌指挥部,周维炯、徐百川任正副指挥。两员战将随即确定了第一个攻击目标,2月12日拂晓,红三十二师和红三十三师兵分两路,在数千名赤卫队员支援下,突然兵临麻埠。寨子内一个连的白军早想不战而逃,现在有了撤退的理由,胡乱打了几枪,便打开东门,朝独山镇落荒而逃。周维炯、徐百川率军乘胜进攻独山和两河口,将一个六十余人的民团全部缴械。对此,六霍起义后形成的淠河以西以六安三区、六区为中心的皖西苏区全部恢复,红三十三师通过战斗,缴获枪支增加到三百多条,实力大振。  六霍起义的旋风继续在皖西大地刮起。1930年2月4日,潜山西北各区农协会员千余人在中共潜山县委书记王效亭率领下,齐集该县衙前区清水寨,正式宣布起义,并成立“工农革命军潜山独立师”,下辖三个大队,一百余人,枪十六条,王效亭任师长,陈履谦任党代表。随后,全师厉兵袜马,准备南下进攻潜山县城。  潜山县长崔树龙听到消息,十分惊慌,一边向省政府告急,一边带领县自卫团百余人,急急赶往县城西潜水河畔的水吼岭,居高临下,构筑阵地,打算堵住独立师南下潜山城的道路。  “这是潜山独立师成立后的第一仗,一定要打胜!”王效亭坚定地鼓舞全师官兵,“只有打垮了崔树龙,我们才能在潜山站稳脚跟,群众才能发动起来!”王效亭,潜山人,1901年生于一个私塾教师家庭,早年投身学生运动,1923年入党,是当地党内一位敢做敢为、威信很高的领袖人物。  2月正互日,潜山独立师七百余人,携带大刀长矛,兵分三路,进抵水吼岭,对敌发起三面包围攻击。王效亭亲率中路担任正面攻击。他将仅有的十六支枪编为钢枪队,将三十余名共产党员编为大刀队,奋勇杀上山去。崔树龙带来的自卫队员本是些乌合之众,一见红军来势凶猛,早吓破了胆,交火几分钟,就被王效亭的钢枪队打死六个,其余的人喊一声“跑哇!”撒腿就向县城方向逃去。崔树龙见大势已去,慌乱跳上马背,溜烟逃回县城。独立师初战获胜,缴获枪支、弹药和各种作战物资二十余担。王效亭就地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扩大红军,清水寨到水吼岭一带,成了红军的天下。  逃回县城的崔树龙连电向安徽省主席陈调元求救,一边将各区民团召集起来,向潜山独立师反扑。3月6日,他率领全县自卫团和从省城来的保安队共千余人,一色钢枪,气势汹汹地向红区杀来。独立师人少枪寡,王效亭不得不率部向霍山转移,3月中旬,这支红军辗转到达霍山县委所在地闻家店,受到热烈欢迎。舒传贤、徐百川和王效亭商议,决定一起打一次大仗,庆祝两军会师。  徐百川建议打英山。那是位于大别山主脉的南麓,红军一直没向那里出击,敌情也不是很严重。唯一的问题是要翻越英山、霍山间的崇山峻岭。  舒传贤、王效亭的精神为之一振。“这个想法好,出敌不意,攻敌不备。就打英山!”  两路红军悄悄由霍山境内出发,穿越大别山中段的茫茫林海,翻过座座耸入云霄的山峰,于4月8日晚突然出现在英山城下。守敌英山自卫团猝不及防,被红军一个冲锋,打得稀里哗啦。英山被攻克。我军毙伤敌二十余名,缴枪二十多支,还缴获了一门迫击炮。徐百川将缴获的枪支全部送给潜山独立师,独立师的战斗力大大增强。  六霍地区的敌情这时又发生了变化。原来霍山县长甘达用对桂振远旅在六霍地区“作战不力”极为不满,连连向陈调元告状。陈调元下令将桂旅调出,派潘善斋旅进驻六霍,纠集各区民团,准备再次越过淠河,向皖西苏区进攻。接到情报后,舒传贤召开红三十二师、三十三师及潜山独立师领导人会议。三部红军决定先发制人,再取霍山,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  4月12日,天还不太亮,几个卖柴的农民在霍山城西门外被潘善斋旅的哨兵拦住。  “老总,俺们是好人啦,放俺们进去吧。柴卖不掉,家里人就得饿着呀!”  “不行!”岗哨说,“上头说了,没有民团的路条,谁也不能进城!”  “老总,这个路条行不行?”一个卖柴人突然抽出一支短枪,顶住了哨兵的太阳穴,“老子是红军,动一动要你的小命!”  哨兵浑身筛糠似地抖起来。“红军老爷饶命,兄弟家里也有老小哇!”  “快说,城里有多少人?”  “一个团的国军。自卫团二百多个。”  “都驻在哪里?”  “我们的人驻在小学校里,自卫团驻在关帝庙。”  大队红军迅速进入霍山城,按事先分工,向敌人发起突击。潘善斋的一个团被周维炯的红三十二师击溃,甘达用的县自卫团被红三十三师和潜山独立师全歼。我军缴枪八十余支,军用物资一大批,甘达用慌乱之中逃往六安苏家埠。中共霍山县委就地召开群众大会,宣布成立霍山苏维埃政府。潜山独立师也在这里正式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第三十四师,下辖四个团,二百余人枪,成了皖西红军中的又一支劲旅。  至此,在六安、霍山、霍丘、英山、潜山五县相毗连的地区,形成了皖西革命根据地。它东起淠河,西接商南,南抵金家铺、水吼岭,北到白塔畈,丁家集,南北二百余里,东西一百多里,人口四十余万,成了大别山东麓与鄂东北、商南根据地鼎足而立的又一块红色根据地。为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最后形成奠定了坚实基础。  蒋介石光着脑袋,身着军服,挎着腰刀,从南京总统府长廊的红地毯上走出来,无明火高万丈,边走边骂:“暴动!暴动!红军、红军——剿了他们,娘希匹!”  ###第三章  许继慎统率红一军  从武汉,到六安,三战三捷三扩编红军声势震江淮,烽火燃红半爿天。  东征皖西1930年春天,阳光应该是明媚的。  “蒋、冯、阎”中原大战爆发。  蒋介石携夫人宋美龄亲临鸡公山督战。  夏斗寅、徐源泉部奉调豫南,四川杂牌军郭汝栋填补空缺。  老蒋一时无暇东顾,大别山的共产党和红军突然出现了一个空前发展的大好时机。  1930年2月,上海霞飞路。  一座古老的两层木板小楼,正在召开着一个重要的会议。  会议的主持者是中央政治局常委年仅二十七岁的周恩来。  “鉴于大别山地区三块苏区和三支红军的发展壮大,以及那里敌情我情的变化,中央政治局决议,正式将鄂东北、商南、皖西三块苏区划为一个完整的鄂豫皖特区,成立中共鄂豫皖特委,统一领导那里的斗争;中央政治局同时决议,将红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师改编为红一军,派得力军政干部去领导她,大力发展壮大她,不仅要用她保卫和发展将要成立的鄂豫皖特区,还要她准备执行中央给予的带有全国意义的战略任务。也就是说,中央要求建立一支强大的红一军,直接隶属于中央军委指挥,随时准备用她进攻国民党反动派的最强大的堡垒!”  周恩来冷静而不失热烈地对与会者宣布了政治局常委的新决议。  与会者为这一决议和大别山区红色割据的大好形势鼓舞起来。他们明白这一决议中蕴含着中央新的战略意图。大别山区位于国民党反动派统治中心区域武汉、南京、合肥之间,新成立的红一军日后将被中央赋予什么样的战略任务,是不言自明的。  “红一军的任务如此重要,中央准备派谁去领导这支队伍呢?”与会者之一激动地问道。  周恩来略一沉吟。回答:  “许继慎!”  会场上热烈地议论起来。许继慎,就是那个北伐名将,叶挺独立团的营长、曾在汀泗桥战斗中与敌苦战十八小时,终于扭转了败局,给叶挺团带来“铁军”称号的许继慎吗?就是那个在贺胜桥战斗中勇猛破敌身负重伤不下火线的许继慎吗?  许继慎,1901年生于安徽六安,早年投身爱国学生运动,1921年4月参加安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4年1月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同年加入共产党,毕业后任军校新编教导第一团连党代表,相继参加平定广东商因叛乱、东征陈炯明的战斗。1925年10月黄埔学生第二次东征,他已因屡立战功升任团的党代表。次年7月北伐开始,他受党的委托任叶挺独立团参谋长,后接任二营营长,参加了强渡泪罗江、攻克平江、岳阳、通城、夺取汀泅桥、贺胜桥等一系列重大战役。1927年春,叶挺出任国民革命军十一军副军长兼二十四师师长,许继慎任七十二团团长,参加了讨伐夏斗寅叛军的纸坊之战,大获全胜。南昌起义时,许继慎因伤没有追赶上队伍,秘密潜入上海寻找党中央。他是党内外知名的军事专家,大别山又是他的故乡,派他出任红一军军长,当然合适不过了!  “许继慎同志到!”一位秘密机关工作人员走进来,对周恩来说。  “请进来!”  一个人走进来,中等身材,方脸盘,浓眉大眼,一套合体的西装,遮不住剽悍的军人体魄和气质。他就是许继慎。  他看了一眼与会者,眼睛转向周恩来。  “恩来,中央要我来这里,有任务吗?”  “继镇同志,我们正说到你的工作安排……”周恩来含笑谈道,请他坐下,接着正式对他说出了中央政治局派他回去领率红一军的决定。  许继慎站了起来。这是一个军人听到进攻号令的立姿。  “恩来同志,我服从中央决定,明天就回大别山。”  当时许继慎的爱人二十五岁,带着一个不满一周岁的孩子都在上海。他的前妻汪氏,是父母给他从小抱的童养媳。汪氏比许继慎年长两岁,家住苏埠附近的农村,家境殷实富裕,在当地是个“小康人家”。小时,汪氏与许继慎姐弟相称。到了许继慎十八岁时,母亲执意要他俩拜堂完婚。这对于追求真理、追求进步,正在奋发读书的许继慎来说是不能够接受的。但是对寡母他又不能违拗。他希望得到汪氏的支持,推迟婚期。汪氏是童养媳出身,而且年方二十,对婆婆的决定当然不能拒绝。  这样就在许继慎十八岁那年冬天,在母亲的催促下与汪氏完婚。由于这桩婚事违背了他的意愿,婚后他与汪氏感情一直不好,开始母亲还经常责劝,但久劝无效,后来也就不说了。汪氏贤德善良,信奉千年流传的儒家文化,“三从四德”、“女无男,身无主”,只要自己有个主不给人家说闲话就是了。既然嫁到了许家,那就生是许家人,死是许家鬼了。她孝敬婆婆,操持家务,不企望从丈夫那里得到什么。  一次偶然的机遇,改变了许继慎的婚姻状况。在黄埔军校爬山训练时,许继慎扭伤了脚脖子,认识了医院卫生员谭冠王。谭冠王,广东阳江县人,少年时在家乡读书,后考入广东花县普惠医院学习护士专业,毕业后到广州图强医院当护士。1924年应聘到黄埔军校。当时八个女护士在军校医院十分出众,谭冠玉年龄最小,且性格开朗,活泼大方,眉目清秀,人们便称她为“八姑”。谭冠王与许继慎一见钟情,她们都是爱国进步青年,志同道合,感情融洽。两人遂于1925年第二次东征胜利后在广州结婚。后来辗转来到上海,协助周恩来做党的工作;谭冠玉生下一子,取名为“许民庆”,意思是争取民族解放、民主、自由、与民同庆。1931年秋冬,许继慎被张国焘杀害后,谭冠王抚孤自立,携子辗转流离。1932年,她忍痛将年仅四岁的许民庆托交兄长谭自昌抚养。1945年春,谭冠玉因肺病不治而逝世,安葬于粤北乐昌县北乡九峰山南面枫树下。  上海滩的特殊夜晚,黄埔江渔火点点。在霞飞路里弄里的一幢小房中,虽然温馨依旧不免阴气沉沉。孩子睡了,妻子的脸上挂着泪痕,弄堂里梆声阵阵,夫妻俩彻夜难眠,有一种感情的激流在内心滚动。长夜难明,此恨绵绵。蒋介石“四·一二”发动反革命政变,国民党反动派背信弃义,对共产党革命人民举起屠刀。他的胞弟许希孟在六安独山起义中被敌人杀害悬头三日示众;老母身受精神肉体摧残,背乡离井下落不明,为报国恨家仇,此去大别山责任在肩,任重道远。  1930年4月初,许继慎吻别妻儿,化装成客商,在中央交通员护送下,由上海乘船经武汉到达鄂豫皖根据地。立即同另途到达的郭述申、熊受暄一起开展建党建军工作,并在黄安县箭场河召开会议正式成立鄂豫皖特委。许继慎等八人当选为特委常委。红一军的整编工作随即开始,中央任命徐向前为该军副军长,熊受暄任政治部主任;红一军前委由军部首长加各师师长及两名士兵代表组成;全军下辖三个师和一个独立旅;红三十一师改编为红一师,师长徐向前,政委戴克敏,下辖五个大队,八百余人;红三十二师改编为红二师,师长漆德玮,政委王培吾,辖四个团,六百余人。红二师一部和红三十三师改编为红三师,师长周维炯,政委姜镜堂,辖两个团,三百余人;红二师一部和豫南游击队合编为红一军独立旅,旅长廖业琪,三百余人;红三师一个连加六安、霍山、英山等县的红军游击队改编为中央独立第一师,徐百川任师长,王文生任政委;将红三十四师改编为中央独立第二师,王效亭任师长兼政委,与独立第一师一起担负皖西当地的武装斗争任务。至此,鄂豫皖特区党和红一挥的改编工作完成。6月20日,鄂豫皖特区第一届工农苏维埃代表大会在光山南部王家湾召开。鄂豫皖特区苏维埃政府成立,甘元景出任政府主席。从此,统一的鄂豫皖苏区和统一的红一军,出现在风雨如磐的中国大地上。  鄂豫皖根据地的统一和红一军的编成,无疑是大别山工农革命史上的重大事件。  它使大别山区的土地革命斗争进入一个崭新时期,使三支相对弱小的红军游击队组成了一支令敌人望而生畏的力量。它结束了三块苏区的游击队时期,进入了一个更为强大、形势也相对稳定的斗争时期。  但是,在决定鄂豫皖特区的地位、鄂豫皖特委与湖北省委以及红一军前委的关系等问题上,中央决策层都犯了一系列错误。中央即让新成立的鄂豫皖特委职权等同于一个省委,让它与湖北省委、红一军前委都成了平级关系。就使它既无法就近接受湖北省委的指示,又无法领导和指挥红一军。特委和红一军前委关系并行,还使同一块根据地内出现了两个权力中心,摩擦和碰撞又必不可免。1930年3月,周恩来赴莫斯科,李立三实际主持中央工作,面对蒋、冯、阎大战由准备到爆发的形势,热情膨胀的年轻人李立三放开了手脚。他认为中国革命的高潮就要到来,越来越狂热地推行一条“左”倾盲动主义路线,号召全国红军进攻大城市,“争取一省或数省的首先胜利”;在白区则不管实际情况如何,一律举行十月革命的武装暴动。3月18日,中央给鄂豫皖地区党和红军发出指示信,规定“红一军发展的方向,要向武汉发展,主要是在争取湖北首先胜利情况下,来进行向外发展的策略。”22日,中央再次给鄂豫皖特委发出了指示信,称“边界党(即特委)的总任务:加紧组织地方暴动与扩大红军,以争取武装暴动的胜利。”甚至提出:“湖北省的首先胜利,就是全国总的胜利。”所有这一切,都对新任红一军军长许继慎的军事政治才能构成了严峻的挑战。  年方二十九岁的许继慎上任之后,立即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皖西。那里,自我军4月收复淠河以西的麻埠、独山等地并两克霍山之后,驻六安的白军潘善斋旅再次大举西犯,重新占领了霍山,并西渡淠河,占领麻埠、独山、流波疃等根据地中心村镇。与此同时,中央则要求红一军向西出击,“截断平汉路,”“南下夺取武汉”。  红一军编成后第一次前委会议,就面临着是唯中央之命是从,还是根据实际斗争形势决定出击方向的严峻争论。  许继慎审时度势,提议全军兵分两路,分道出击。“我带二师、三师兵发皖西,恢复和扩大皖西苏区;副军长带一师西出平汉路,扩展鄂豫边苏区。我们给敌人来一个‘两面开花’!”他说。  徐向前支持他的意见。他们是黄埔一期的同学,对于许出任红一军军长,他是高兴的。从许继慎刚才的建议里,他听到的不仅是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更有对蒋、冯、阎大战背景下我军获得的难得的战略机遇的深刻洞察。  徐向前补充两点。他说“西路出击的同时,我军应留下部分武装应付突发情况;我军兵出不要太远,应依托根据地出击,不做冒险之举。”  前委委员都举手通过他俩的作战设想。6月中旬,许继慎和曹大骏率领军部教导队、手枪队和红二师,路过豫皖边界,与红三师汇合,突然将流波疃之敌团团包围,拉开皖西大战的序幕。  流波瞳居于山谷之中,在它的旁边有一条很宽的河,由西向东,水流湍急。  驻守流波疃的当地自卫团六七百人,武器精良,寨墙坚固,气焰嚣张。流波疃有一条丁字街,在街的交口处,筑有坚固的炮楼。总攻发起前,许继慎来到前沿,向守敌喊话:  “寨子里的弟兄们听着,我是红一军军长许继慎!就是北伐路上打下汀泗桥的许继慎!你们要是听说过我的名宇,就赶快出来投降,不要再给地主资本家卖命!”  寨子里一片沉寂。  “你们中间有些是六安人,我也是六安人!你们要是再不投降,我就要打着老乡了!”  寨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机枪,开火!”许继慎不耐烦了,回头命令红二师师长漆德玮。  漆德玮1908年生,1926年入党,商南起义领导者之一。他与周维炯是表兄弟,也是一员猛将。听到军长发火,他一挥手,“哒哒哒!”一串机枪子弹飞上寨墙,打得土石乱飞。随着一声惊叫,寨墙后响起了枪声,几个自卫团团丁慌慌张张地从寨墙上跳下来。那些没有跳下来的,就在寨墙后跟他们的官长胡乱对射起来。  “敌人乱了,号兵,吹号,冲锋!”许继慎说。  漆德纯明白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机会,一声高喊:“同志们,跟我上!”抱着机枪,率领身后的九十七团冲杀过去。  敌人的机枪、步枪子弹蝗群般飞过来。九十七团的进攻队伍被压得趴在地上。  “机枪,把敌人火力压下去!”许继慎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我军的机枪爆豆般响起来。敌人的火力被压下去。漆德玮率领战士们,一鼓作气攀上寨墙,打开了缺口。后继部队随后涌向寨子。  守敌凭借寨子东北角的一座山包,拼命顽抗,还组织队伍,向我军发起反击。  许继慎火了。“周维炯,大刀队准备!”他对红三师师长周维炯说,“你带队从左翼迂回,我带一队从右翼上去!正面,漆德玮加强火力!”说着,他左手提短枪,右手拔出大刀,亲率一支大刀队,向残敌发起了猛攻。他的英勇鼓舞了全体红军战士,大家冒着弹雨,奋勇冲杀上去。  敌人的阵地很快被突破了。战至天黑,二百多名敌人被歼,四百多人缴枪投降,流波疃回到苏区人民手中。  一位皖西老人回忆了红一军东征皖西的情景。他说:当时他在六安中心县委工作,接到县委书记舒传贤从金家寨来的通知,叫他立即到流波疃随红一军东征。次日天还未亮,他就同一位交通员去那里。一路山高岭大,道路崎岖,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参加战斗,消灭白匪,浑身都是劲,一刻未休息,四个多小时就走了五十多华里。距流波疃只有六、七里路了,他站在几百公尺高,下临疃眼瀑布的悬崖上,侧耳静听。流波疃集镇方向已无枪声,是战斗已经结束了,或是战斗尚未打响呢?  这时,看见由河两边的山冲里走出很多群众,拉着牲畜,背着小孩,担着行李,向流波疃走去。听他们说,都是躲白匪跑反到山里的,现在红军消灭了白匪,他们才敢回来。  到达流波疃街头,看到处处都留存战斗的痕迹,最醒目的是,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眼。可以看出,小的洞眼是红军猛攻街头阵地与白匪进入巷战前,用步枪打的。但大的洞眼呢,既不像白匪挖的射击孔,也不像我们用迫击炮打的痕迹。  打扫战场的赤卫队员告诉他,守敌新编第五旅潘善斋部,有一个多营死守在流波疃,昨天夜间,红军发动总攻击,敌在街外凭险固守。经过一夜激战,敌返于街上。今天拂晓,红军抬来斗粗的大铁炮和九节鞭大土炮,摧毁敌人街头工事,轰街上白匪,在墙上留下了这些大洞。赤卫队员还说,红军猛冲上街,前堵后追,敌军一个多营所剩无几。战斗结束才两三个小时,红军大队已追击向麻埠溃逃的残匪去了……“继慎,是不是让部队休息一下?”战斗结束,军政委曹大骏问。  “兵贵神速。部队立即向麻埠出发!”许继慎命令。  当天深夜,流波疃之敌被歼的消息刚刚传到麻埠守敌耳中,许继慎已率领全军,于拂晓前将麻埠团团包围。麻埠是六安县的一个镇子,也在山洼洼里,南面有一条小河,镇西是一道山梁,镇北是一道山沟,镇东是大山,镇南有座圆山包,地形险要。这里驻守着陈调元收编的土匪潘善斋独立旅一个团一千多人。敌人依托镇子西北的一处制高点,用数挺机枪居高临下地对镇外我军的攻击线实施火力拦阻。  许继慎皱着眉头看了看地形,把漆德玮、周维炯叫了过来。  “敌人以为控制了制高点,就万事无虞,它错了。维炯,你带三师去打这个制高点,钳制住他的火力就行。二师分为两路,从东门和东南门突破,让它顾此失彼!”  两位指挥员领命而去。  进攻开始前,许继慎赶到红三师,向敌人喊话:“我是许继慎,南京蒋介石反动政府快完蛋了,你们不要给他陪葬!快快出来投降,红军会给你们出路的!”  “许军长,在下久闻大名,”敌团长回答,“你我都是六安人,今日兵力相当,正好比个高低。只要你能打下麻埠,以后我再不与你打仗!”  许继慎挥一下手,周维炯命令机枪开火。打了一阵,许继慎再次向敌团长喊话:  “老乡,我三面围攻,留下东门,你将武器留下,我放你们从东门走!”  敌团长一身匪气毫不示弱。“谢谢许军长好意。可是我们还不想走,咱们打打看吧!”  红三师只有三百多人,第一次攻击,被敌人火力压在寨墙外的开阔地里。敌团长见红军火力不强,又见许继慎亲自指挥这个方向的攻击,竟将寨门打开,放出一个营来,向我军发起反扑。  “中我计也!”许继慎道,“维炯,通知部队撤,让敌人离镇子远些,再派一支队伍截住他的后路,不让他们退回寨里去!……”一边派人命令漆德玮:“立即发起攻击,动作要快!”  出寨门反扑的敌人被周维炯阻隔在寨墙之外,敌团长怕西北寨门有失,急调东南门守敌一个连前来,试图将出寨墙的敌人接应回去。红二师四个团突然逼近东门和东南寨门,九十九团首先攻克东南寨门,我军一拥而入,从背后向西北制高点上的守敌发起了猛烈攻击,敌兵大溃,中午时分,敌团长率半数残兵冲出东门,逃向独山,我军歼敌六百余,收复麻埠。  皖西老人说:听说红一军已向麻埠方向追击白匪,我连饭都没顾得吃,就迅速地去追赶部队了。沿途,到处看到白匪狼狈逃窜时遗弃的尸体和伤兵,还丢下很多的军用品和在苏区里抢掠的群众的衣物。又看到我们派来的医务人员,在给敌兵伤员包扎,用担架把他们送到后方医院。一些担任医护的女同志背着药包,夹在担架队中间匆忙行走。  赶了十多里路,才听到麻埠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稀稀落落的枪声。我加快脚步,超到担架队前面去。担架队前面是红军的后勤人员,只听见他们在谈笑着说:“追了大半天,孬种的白匪,拼死命地跑,看他们能跑到什么洞里去。”“我们拼着一天不吃,也要把他们追上吃掉。”再前面就是红军正规部队了。行军路上,沿途的村庄、稻场上,都放着桌子、板凳。有的摆上菜饭;有的摆上瓜果。来自四面八方欢迎红军的群众,手里端着碧绿的茶水说:“红军同志,请喝一碗茶吧”……敌军退向独山,加强了当地的防御力量。我军如继续东进攻打独山,必有一场血战。许继慎让人把被俘的敌营长叫了过来。  “你是哪里人?”  “六安人。”  “又是一个老乡嘛。怎么跑去跟蒋介石干去了?”  “没有出路呀,那年上完军官学校,想去找你,不知你的去向,只好回老家来,穿了这身军装。”  “参加红军吧,跟红军干有前途!”许继慎说,“你说说,潘善斋的兵力是怎么布防的?”  这位被俘者告诉他:潘善斋旅一共三个团,一个团驻六安,两个团驻霍山,驻霍山的敌人全部进入淠河以西驻防,霍山城里,只有县自卫团百余人驻守。  许继慎的目光变得犀利而明亮。“部队立即向霍山前进!”  红军置独山之敌于不顾,以急行军速度一路向东,连夜渡淠河,直奔霍山。  天亮前,红军兵临城下。  “维炯,派几个人化装一下,把城门给我赚开!”许继慎说。  周维炯点头。不大一会儿,一队“白军”到了城下。“上边的弟兄听着,咱们是潘善斋潘旅长的队伍。‘赤匪’占了独山,就俺们几个逃了小命。快开城门放俺们进去!”  城楼上的自卫团丁有些犹豫。下面的人不耐烦了:“开不开门?不开门老子就放枪啦!”  “别急别急,我们开门就是。”城楼上的说着,派了两个团丁下来,将城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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