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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演习已经结束,部队在收兵回营,庞承功正在接受楚冰冰的采访。演习收尾时所遇的不快已烟消云散,他神采飞扬地侃侃而谈。  ……你说得对,这次演习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实兵对抗,但演习是军事训练的最高形式,它无疑是对我猛虎团全面素质的一次检验。我对我的部队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今天能在演习场上战胜对手,明天也一定能在战场上战胜敌人!  楚冰冰继续追问,听说你国防大学硕士毕业后,又到俄罗斯留学,你认为学历对军人意味着什么?  我们这支军队从骡马化、摩歩化到机械化,经过漫长而又艰难的跋涉,才走到了信息化的门口。恩格斯曾经断言,要把生产力提高到全新水平,就必须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人来。信息化时代的军事人才,不能在原本的母体中自然孕育,需要我们去创造一个崭新的军事人才素质提升机制。  楚冰冰像发现了一座富矿,突然话锋一转,开始往深处开掘了,庞团长,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为什么?  庞承功却没有突然的感觉,仍应对自如。首先我申明,我不是独身主义者,只能说是战机贻误所至。我是农村出生,十七岁就主动追求过生产队长的女儿,不到一年就当兵了。入伍后先后到过三个部队,上过三所大学,谈过三个对象,都因为时间太短没有把水烧开。加上现在正在谈的一共五个,论行当刚好是工农商学兵,看来当兵的还是和兵有缘分。  你女朋友是军人?  准确地说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楚冰冰进一步追问,你怎么看待军人的婚姻。  庞承功感慨地说,外国有句格言,既不要劝人结婚,也不要劝人参战。我认为人是不适合结婚的。军人很难给对方爱和温暖,却会带给对方孤独,甚至还有生死离别的痛苦。这或许也是我至今未婚的根本原因。  楚冰冰被打动了。在庞承功的谈话过程中,她仿佛始终笼罩在一种男人的豪气中。她举着录音笔,恨不得把庞承功的每一个呼吸都录进去。  庞承功却恰到好处地中止了采访。楚冰冰目光坚定地,我还会打搅你,我要跟踪采访。  11  楚淮海正跟陆雅池、乌兰和乔麦告别,突然,远处有一人骑着马在喊,医生,医生,有病人……楚淮海对陆雅池说,喊你呢,快去。陆雅池、乌兰和乔麦赶紧上马。  楚淮海提高嗓门,别忘了,找到那个达尔罕,一定要告诉我,我想见他一面!  乌兰调过马头,记住了!陆雅池、乌兰和乔麦拍马而去。楚淮海目送三位姑娘远去。  那达慕大会会场已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集贸市场。人们跟过节一样,购物的购物、看演出的看演出,好不热闹。陆元衡乘坐的越野车在人群中穿过。越野车停了,陆元衡向一位行人在打听楚淮海,越野车朝行人指点的方向驶去。  沈梦兰心脏不适。陆雅池为沈梦兰检查完,回头从乔麦手里接过药包,取了药,对守在旁边的巴雅尔和乌兰作交待,让大妈把这药吃了,就没事了。大妈的心脏不太好,不能让她太激动。  巴雅尔无奈地说,儿子成了“达尔罕”,她能不激动吗?  陆雅池一怔,什么!那摔跤手是她的儿子?  乌兰悄悄地拽父亲的衣襟。巴雅尔没有理会,这又不丢人,多光彩的事。解放军同志,你可能不知道,今年那达慕的达尔罕,是她的儿子,我的侄儿,她的哥……  陆雅池和乌兰愕然。乌兰不好意思地趴在陆雅池的肩头上,陆军医,有妹妹给哥献花的吗……  陆雅池埋怨道,那你也不能把我推出去啊,也不说他是你哥。  乌兰认错,我不该瞒你。  可你瞒了。  我只能瞒你——我哥是当兵的,他偷偷跑来参加那达慕,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你们的首长一来,我敢说真话吗?  陆雅池惊讶地,怎么,你哥是当兵的?  沈梦兰睁开眼欠起身来,姑娘,你千万别……陆雅池赶紧扶住沈梦兰的双肩,大妈,你别动,好好歇着……就在这时,陆元衡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果然在这儿。  陆雅池闻声回头,爸,你怎么来了?  陆元衡有些不满,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巴雅尔连忙迎上去,哟嗬,首长来了,快请。  陆元衡,谢谢,今天不坐了。我有急事来找她。  陆元衡问陆雅池,楚副司令参加那达慕大会,怎么不早告诉我,让我们在基地好等。  陆雅池有点委屈,首长不让我说嘛。  楚司令去哪啦?  坐车走了。  陆元衡急了,你看这事,走了就更应该告诉我呀。  我是想打电话给你的,恰巧这位大妈病了。  陆元衡这才觉得有些失礼,忙走到沈梦兰跟前,老人家怎么啦?沈梦兰一直在看着陆元衡,两对目光正好相遇。陆元衡顺着光看得清楚,一下愣住了。陆元衡一歩迈过去,俯下身子,你是……沈梦兰嫂子?沈梦兰只是愣愣地看着没有说话。  陆元衡连忙蹲下,双手扶住沈梦兰,眼睛直直地,嫂子,你认不出我了?我是元衡啊!突如其来的相见,沈梦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陆雅池顿时惊呆了,她看了看在场的乌兰,乌兰也不知所措。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呢?你到草原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梦兰眼中湿润了,我……我们不是见面了嘛。  你让我找得好苦啊!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一封也不回,你看,这一晃就二十多年了……  巴雅尔和乔麦也都愣在那儿。  陆元衡转身把陆雅池拉过来,雅池,快过来,见过你伯母。陆雅池愣在那里。你忘了,你小时候伯母还带过你呢。  沈梦兰有些惊异,这是……  这是我女儿甜甜啊!  沈梦兰张大了嘴,啊,是甜甜?长这么大了。来,坐过来,让大妈好好看看。陆雅池挨着沈梦兰坐下,……伯母。  沈梦兰激动地扶着陆雅池的肩,摇着头,没想到,真没想到……没想到甜妹会出落得这么漂亮……  乌兰已经反应过来,为陆元衡捧过一碗奶茶,你就是基地的陆司令?陆元衡接过奶茶,是啊!巴雅尔一把抓住陆元衡的手,当年我大哥救的就是你?  是,就是,我这辈子忘不了他。  这真巧了,上午我们还在唸叨你们呢。  陆雅池突然“哎呀”叫了一声。大家都一愣,目光一齐投向了她。陆雅池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么说来,今天我为他戴花环的那个“达尔罕”,不就是……不就是狼哥么?  12  大帐篷内的野战餐厅很有现代气息,虽然是在战场环境下,但内部设施相当讲究,也十分干净整洁。长方形餐桌铺着洁白的餐布,两侧的电镀折叠椅摆放得整齐划一。冰箱、消毒餐具柜、微波炉、送茶的餐车等等一应俱全。桌子上已经摆上中西餐等花色多样菜点、酒水和中西餐两种餐具,餐桌中间还别致地摆放着一只水晶花瓶,瓶中插满了草原上特有的鲜红的百合花。几名战士规范地背手站在一侧,等待首长到来。  柳成林一掀门帘走了进来,菜都齐了吧?士官回答,柳股长,差不多全齐了,鸡汤在锅里煨着,首长一到就上。  首长一会儿就来。柳成林走出帐篷,魏嵩平、庞承功、梁明辉、田青河和张大印等七八名军官都站在那里,柳成林象是报告,又像是着急,菜都要凉了。  庞承功对魏嵩平说,师长,首长会不会让基地留住了?  魏嵩平显得有些着急,不会吧,我跟陆司令说好的,今睌由我们接风,基地明天再办。  庞承功建议,师长,我看还是去迎一迎。  魏嵩平觉得有道理,这样吧,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到基地招待所去一趟。  魏嵩平领着庞承功走进基地招待所楼道,楼道内加了岗。魏嵩平等走过一道道哨兵,魏嵩平走到最后一道岗时,哨兵伸手示意他止步。  庞承功走上前,我们是321师的,这是我们师长。我们是来请楚副司令。  哨兵敬礼,对不起,首长还没到。  魏嵩平一愣,什么,首长还没到?这……  魏嵩平的手机响,我是魏嵩平,哦,童秘书,你好……什么……哦,哦,好的,好的,好的……魏嵩平合上手机,首长要请我们去吃饭。  楚淮海的帐篷是特制的,但设计者就是他本人。里面有一张小野战工作台,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演习的画面。透过笔记本电脑,可以看到帐篷的草地上摆着另一张野战桌。童立新和驾驶员小钱在桌上摆放着简易的碗筷和几盘烧好的菜。再往里,可以看到有一个人的背影在小行军灶前烧着什么东西。  山坡下,越野车开了过来。车停下,魏嵩平、庞承功、梁明辉和田青河走下车来,跟在后面的警卫车上跳下几名全副武装的站士,小跑着在四周布上了岗。  魏嵩平、庞承功等人走进帐篷,突然愣住了。楚淮海正弯着腰在炒菜。  魏嵩平敬礼,副司令员同志,321师魏嵩平奉命来到。  楚淮海转过身来,撩起迷彩布的围裙擦着手,笑着对魏嵩平说,哦,来了,快坐,稍坐片刻,马上就好。  魏嵩平、庞承功等不知是坐还是不坐,尴尬地站在那里。  楚淮海把菜盛到一个饭盒里端了过来,放在行军桌上,哎,坐啊!客气什么?他自己先坐下。魏嵩平、庞承功、梁明辉和田青河不好意思地笑着也坐了下来。  楚淮海转身对驾驶员,小钱啊,把咱车上的两瓶好酒拿来。  魏嵩平有些尴尬,首长,我们都准备好了,想请首长到我们那儿去……  楚淮海给每人分发着筷子,哎,今天该我请你们嘛!你们打了胜仗,我理应祝贺,庆贺总得喝点酒吧!楚淮海边说边接过小钱拿过来的酒瓶给魏嵩平等人倒酒。梁明辉连忙接过酒瓶,首长,让我来吧。  魏嵩平看了看帐篷,首长,听说这野战帐篷和这套野餐炊具是你亲自设计的?楚淮海不无得意地说,有关部门还要为我申请专利呢?庞承功由衷地说,没想到首长还有这方面的专长。  这能算什么专长?闲着没事瞎琢磨而已。你看诸葛亮,整天忙着打仗,事必躬亲,繁忙中偷闲设计了木牛流马,我们呢?和平年代又没仗打,吃着皇粮再不琢磨点事,那真说不过去了。  魏嵩平感叹,真是大开眼界。不过……楚淮海转过脸,不过什么?  你这么大的首长,是不是过于艰苦,过于苛刻自己了。  楚淮海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说我太奢侈呢!你看看,两室一厅,冬暖夏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艰苦?现在的城里人都讲究个回归自然,到野地里租个蒙古包住。我呢,收拾起来也就那么几包,往车子的后备箱里一搁,说走就走,不管走到哪里,吃住全有了,方便又不求人。怎么样,够惬意的吧?楚淮海用筷子点着;来,先尝尝我这红烧野鸡。魏师长,你带个头。魏嵩平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哦,好吃。楚淮海夹起一只野鸡腿,今天演习谁是主角啊。魏嵩平来了精神,红军指挥是猛虎团庞承功团长。庞承功连忙站起身。  楚淮海摆摆手,哎,坐下,坐下。录像我看了,你们猛虎团机动神速,攻势勇猛,指挥得当。来,这只野鸡腿是犒劳你的。说着把野鸡腿放在庞承功面前。楚淮海又夹起一块野鸡腿,这第二条腿犒劳梁政委。梁明辉连忙端起碗,谢谢首长。楚淮海转对田青河,这位是……田青河起立。  梁明辉介绍,团参谋长田青河。  楚淮海示意,坐,坐,可惜野鸡只有两条腿,只好委屈你了……田青河有些不好意思,首长,能给碗饭就行了。打了一天演习,等你吃饭又等了半天,这前胸都贴后背了。  哦,饿了。小钱,把饭端过来。田青河站了起来,我自己来。田青河从小钱手里接过钢精鍋,怎么,就煮这么点饭啊?我不管了,你们的饭只好再煮了。田青河坐下,端着钢精锅就顾自狼呑虎咽起来。楚淮海大笑,就凭你这饭量也一定是员虎将。田青河呑下一口饭,骡马时代凑乎,信息时代不灵了。众人大笑。  楚淮海招呼大家,来,动手啊,都是当兵的,打仗吃饭可没有谦让一说啊。楚淮海举起杯子,为了你们的胜利干一杯!三人碰杯,楚淮海带头干了,魏嵩平等人也干了。魏嵩平吃着菜,这都是首长的手艺吧?楚淮海指着菜,野战嘛,就这条件,就地取材——这是烧蘑菇,小钱他们在山坡上采的;拌野葱,草原上遍地都是;这是野百合,你们尝尝,苦口良药啊,城里绝对买不到;还有,这是鲜黄花菜,坡上成片。哎,再尝尝这鱼,这是童立新和小钱在水泡子里钓的,怎么样,不比你们师里的菜差吧?庞承功边吃边说,没想到,首长手艺这么地道。楚淮海自得其乐,今后退休了,要是没事可做,我可以开个个体小餐馆,到时候你们可要来照顾我的生意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13  陆元衡沉浸在久未有过的激动之中,……二十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你们,没想到狼崽就在我身边。他刚调到基地来的时候,我就看他有点像谁,也试探地问过他是不是有蒙族血统,他没说实话,你看这孩子……沈梦兰说,是我不让他说的。陆元衡看着沈梦兰,嫂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年你不告而别,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我写的信也全退了回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沈梦兰直摆手,不不不,不是你的事……陆元衡不解,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呀!这个结在心里憋二十多年了!  陆雅池坐在一旁插了一句,伯母,从小到大,爸爸没少给我讲他老连长的故事,也没少说你和狼哥,几次想带我到南方去找你们。沈梦兰抚摸着陆雅池的头,你们这份情,我们承受不起啊。好在孩子们都大了,狼崽都四十的人了,甜甜小他十一岁,成家了吧?陆元衡感叹地,这丫头看样子是嫁不出去了。陆雅池噘起嘴,哎,我就赖着你了,怎么着?沈梦兰一愣,怎么,对象还没找?  看你伯母急的。嫂子,你放心,很快就要结婚了,对象也在部队上,是个团长,也在这里搞演习。  沈梦兰欣慰地说,那太好了,什么时候让你伯母认识认识?  伯母要是看不中,我就再做我的老姑娘。  哎,你看中的,伯母一定喜欢。  陆雅池不好意思地问,……狼哥早成家了吧?  结婚都好多年了,就是还没有孩子。你妈……你妈她还好吧?陆雅池斜睨了父亲一眼,……还好,我也好久没去看她了。沈梦兰疑惑地望着陆元衡,怎么,你们……陆元衡淡然一笑,你们离开草原不到半年,她妈和我就分手了。沈梦兰长叹了一声,唉,还是离了……记得我走的时候,甜甜才三岁半吧?沈梦兰问陆雅池,小时候的事你恐怕记不得了。陆雅池回忆着,我好像有点印象,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遇到狼群那次,我吓得大哭,狼哥护着我,用一根套马杆跟狼群斗了整整一宿……  我还保存着你们俩小时候的一张照片呢。沈梦兰转身从一只皮箱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来。陆雅池接过照片,不认识地看着。照片上是两个骑在马背上的孩子,身穿蒙古袍的男孩在前,梳着两条小辫的女孩坐在后。陆雅池惊异地问,这是我和狼哥?  是啊!你看你那会儿又瘦又黑,那像现在啊。  陆雅池愣愣地望着照片,目光朦胧起来。  乌兰和乔麦端着两盆热腾腾的羊肉嚷着进了帐篷,开饭啰,开饭啰……巴雅尔提着两瓶酒随后,今天喜事太多,咱们得一醉方休!陆元衡站起身,好,这第一碗酒得让我来敬!  13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魏嵩平跟楚淮海干了一杯,首长没能看到我们这次的演习,我们感到很遗憾。楚淮海深有感触地说,哎,我可不遗憾。我在那达慕会上有幸看到了一场真正的较量,一场堪称男子汉的搏斗。蒙族人的赛马、射箭、摔跤,一项比一项精彩,说实话,给了我很多启示,也引发了许多思考。想当年,成吉思汗就那么十几万骑兵,为什么能横扫欧亚大陆?宋朝在最強盛的时期怎么会连续三次败给兵力只有它零头的马背民族?令人深思啊……  魏嵩平、庞承功、梁明辉和田青河一时默然。  楚淮海继续说,我今天算是两不耽误,刚才在电脑里看了你们演习的录像,感想很多,一边是现代化的飞机大炮,一边是赤手空拳的传统竞技,可给人的感受却完全不同啊……  庞承功表现出谦虚的样子,首长,红军方面还有很多不足,我们很想得到你的指点,以便我们进一歩总结提高。  楚淮海当然不会客气,你们的表演还是很不错的。总的说来,战术思想明确,作战决心果断,战术动作也比较圆满,只是最后我没看明白。魏嵩平疑惑地问,最后……楚淮海站起来,是啊,你们跟我来。楚淮海领着四人进了帐篷。楚淮海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坐下,点击两下。魏嵩平等在后面围看。  屏幕上展现出红军最后攻上山头的一幕,红军的红旗还在半山坡上向上运动,蓝军阵地上的蓝旗已经倒下,一面红旗竖了起来……魏嵩平和庞承功对视了一眼。楚淮海说,红军还没攻上蓝军阵地,蓝军阵地上怎么就插上红旗了呢?嗯!魏嵩平解释,这……这是蓝军表示主动放弃阵地。楚淮海不苟同,蓝军认输应该举白旗才对,怎么打红旗呢?不会是出叛徒了吧?田青河忍不住笑了。庞承功为自己开脱,首长,蓝军没有按演习预案进行,个别人在故意捣蛋。魏嵩平给自己肯定,捣蛋也好,不捣蛋也好,蓝军是彻底败了。楚淮海突然问,蓝军指挥是谁?梁明辉说,康凯。楚淮海思索地说,康凯?童立新,通知他上我这儿来,马上!庞承功有点贬意,我去找过他,没见着,他们参谋长说他病了。楚淮海问,病了?问问在医院还是宿舍,别说我要去找他。  那头肖书悦放下电话,一脸严肃。团长,楚副司令怎么会知道的呢?康凯一手端着方便面盒,一手用筷子点着肖书悦,都是你惹的事,我再三叮嘱你别搞歪的邪的,你就是当耳旁风……肖书悦说好冤,我怎么了?我不还是顺着来吗?  让他们出这洋相,就出气啦!痛快啦!再说,你什么不好说,偏偏说我病了!  肖书悦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庞承功用枪逼着我非把你交出来,还怪我没有编出个什么好故事来,唉,这好人难当啊。  康凯思索着,怪了,首长秘书怎么会直接问起我来了呢?肖书悦说,哎,会不会有人认出你了?康凯疑惑,家里人我都交代好了,其他人也不认识我啊!哦,对了,为我戴花环的是个女兵……肖书悦问,你认识?康凯说不认识。不知道她认不认识我?肖书悦非常肯定,那就没事了。一般来说,男人不认识的女人不可能认识这个男人,因为男人注意女人,女人注意自己。  就你理论多。唉,雁过留声,穿帮那是迟早的事。康凯腾地站起身,把方便面盒子住废物篓里一扔,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脱军装走人。肖书悦一怔,什么,脱军装走人?  电话铃响。康凯伸手去接。  肖书悦挡住了,别动!别忘了你是病号。既然说出去了,你就得装。  肖书悦抓起话筒,对不起,康团长病了,我是……哎哟,嫂子,你好,我是你小叔子肖书悦啊……康凯夺过话筒,行了行了,越洋电话贵得很哪……雨晴,你好!我没病,他糊弄你呢……啊,我都吃过晚饭了,你才起床啊……嗨,你看我又犯迷糊,老忘了你在我的脚底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树隙筛进梅雨晴的卧室,在地板上撒下斑驳的树影。梅雨晴斜倚在床上在接电话,……什么脚底下,是地球的这一边,尽瞎说……我挺好的,我和你说,我明天就要回国了,对,机票都定好了……什么,妈也到基地去了……  ……你下了飞机就直接上基地来吧,条件是比不上北京那个家,但毕竟也是我们的一个窝……好,好,我去接你,明天车站见……康凯挂上电话。  嫂子要来基地?康凯点点头,走到窗口,把目光投向远处。肖书悦有些疑问,嫂子她,真的要到N国定居?  这次回国,就是回来办手续的。  她真的想换个活法?  换一种环境,或许就是一种新的挑战。  先别跟嫂子挑战了。下棋看三歩可以,可你不能一下子走三歩啊!康凯回过身来,神情凝重地说,书悦,我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这次我愣是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肖书悦目光专注起来。两条,一,老是当沙包做靶子让人打,窩囊!想发泄一下;二,想了却我父亲的遗愿。过一两年,或许我就出国了,也许这辈子再没有参加那达慕的机会了。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眼下这一关混过去。  混?怎么混?  装啊!装病还不是常干的事。  那是你常干的事。  肖书悦二话不说就把康凯推进了里屋,按倒在床上,为康凯拉上被子,哎,就是有人问你,装迷糊就行,做发烧状。康凯腾地坐起来,我这个人最烦的就是装模作样!肖书悦又把他按倒,你想把我也搭进去啊,弄不好还会把陆司令也搭进去。演习不参加,去那达幕争达尔罕,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就老实给我躺着!为了伪装得更像,肖书悦随手把杯子、暖瓶和几瓶药放在床头柜上,看看万无一失,转身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肖书悦一转身,一下惊住了。楚淮海已经站在他面前。肖书悦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敬礼,首长好。楚淮海还礼,你们团长呢?肖书悦有些紧张,团长他……病了。童立新不满地说,军区楚副司令员来看看他,他人呢?康凯在里面一听,傻了,急忙用被子蒙住头。肖书悦也傻了,指了指里屋。楚淮海进屋,走到床边掀开半截被子。康凯闭着眼装睡。  病得还不轻嘛!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药看了看说,什么病啊?  肖书悦搪塞,拉……拉肚子。楚淮海笑了,哦!拉肚子,吃牛黄清胃丸,这个大夫的治疗方法可够绝的,矫枉过正,是不是给牛治病的?肖书悦忙从楚淮海手上拿过药瓶,这不是……这是……康凯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楚淮海回过头来,突然瞪大眼睛愣住了。  康凯垂下眼,首长,我是装病。楚淮海认出了康凯,你?只怕不光是会装病吧?康凯自嘲地苦笑,我连病都装不好,还能装什么?楚淮海试探地,你还会装蒙族人!康凯脱口而出,我本来就是蒙族人!肖书悦急得直跺脚。楚淮海一愣,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今天那达慕赛场上的那位达尔罕就是你。康凯吃惊地抬起了眼,首长也去了那达慕?楚淮海目光灼灼,你去得,我就去不得?既然是装病,那就别装了,陪我去看看成吉思汗墙。  残阳如血。一辆越野车在梁上飞驰,它嘎然停在落日的光环中。楚淮海和康凯下了车,一前一后朝前走去。楚淮海蓦然站定,神情肃穆,默然无语。康凯望着楚淮海的侧面,有点忐忑。楚淮海翘首远望。逶迤的成吉思汗墙,横贯千里草原,一直绵延至天地相接的地方。楚淮海抬手一指,这就是你说的成吉思汗墙。康凯往前跨了一歩,是的。目前对这一历史遗迹的考证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划分部落领地的地界,也有人说是分兵打仗时各部联络的马道驿站,可草原人都叫它成吉思汗墙。  楚淮海感慨万端,奇迹啊!真正的奇迹!就在这一片大草原上,曾经孕育出一支又一支強悍的军队,其中包括成吉思汗那十几万骑兵,那支驰骋欧亚大陆的铁骑……落日在两位当代军人的眼中闪动。此时,他们仿佛看到,冲天的狼烟,奔腾的战马,翻滚的旌旗,铿锵的刀剑,伴随着翻江倒海般的呐喊,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狂颷……两位军人从历史回到现实,禁不住热血沸腾。楚淮海问,听说,这里还有一块狼石?  是的,草原人视它为神灵。  那带我去看看。  他们两个站在落日的余辉里,状似狼头的岩石显得更加险峻、神秘,犹如一匹威猛草原狼,龇牙咧嘴,傲视苍穹,令人观之蓦然生畏。  康凯向楚淮海介绍,这就是咱蒙族人视为神灵的狼石,因为马背民族崇拜的是狼图腾。  楚淮海若有所思,狼图腾?按常理说,马背民族崇拜的图腾应该是马,因为马是他们最忠实也是最得力的伙伴,为什么偏偏崇拜狼图腾呢?康凯把目光从狼石移向身旁的楚淮海,其实道理很简单,狼是马背民族的楷模和导师。楚淮海吃了一惊,你说什么?狼是马背民族的楷模和导师!  是的,刚才你说的那一支支強悍的草原劲旅,包括曾经横扫欧亚的成吉思汗铁骑,都是狼训导出来的。楚淮海非常惊异,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没有见过狼,可我对狼并不陌生,早在孩提时代从长辈的故事里、小人书里就认识了大灰狼,大灰狼就成了贪婪、凶残且又愚蠢的化身,为什么在蒙族人的心目中竟成了楷模和导师?你给我好好说说,这其中到底什么道理?  首长,作为一个民族崇拜的图腾,这里面肯定有深层的文化内涵,让我说肯定说不到位,就是说三两语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必须得说,那就是请首长一定把对狼的误解和偏见改变过来。实际上,狼是一种特别有灵性的动物,它的智慧和狡黠、顽强和尊严、毅力和耐性,尤其是它的团队精神都勘称百兽之首。在这大草原上,长期以来无时不在对抗的实际上就两大阵营,一是人群,二是狼群。在这两大阵营的对抗中,狼展现出它卓越的军事才能,比如说兵书里的常说的什么知已知彼、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者,诡道也”,等等,都是狼的拿手好戏,除了会打夜战、游击战、地道战,还会打奔袭战、运动战,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兵家。首长你想,面对这样的宗师,它的对手将会得到什么样的训导和磨砺?不然的话,成吉思汗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也不可能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军事家。  楚淮海重重地吐了一口粗气,我听糊涂了,也听明白了。历史上那一支支纵横天下的劲旅缘何而出,你帮我找到了答案。同时我也找到了关于你的答案。康凯一愣,关于我的?  楚淮海笑了,对啊。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要装病去参加“那达慕”,为什么要代红军提前把红旗插到山头上。  首长,不管怎么说,作为军人,尤其作为一个团主官,我这样做都是错误的。我一定认真检讨,接受组织上的处理……楚淮海哈哈大笑,检什么讨?换了我也这么做!你看我不是也不参加演习,跑到“那达慕”看你摔跤去了?说说,对基地化训练有什么想法?  康凯心里早就有话要说,首长,军区提出用基地化训练把部队带向战场是具有战略眼光的,但我想应该把带向战场改为把部队逼向战场,带,部队只是被动应付;逼,才能让部队立足真打。楚淮海思索地,逼向战场?基地现在具备逼的功能吗?  现在还不具备,但基地的训练模式可以改变。  那么,你这个蓝军团长,对蓝军的建设不会没有设想吧?康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臂章,首长,你看。楚淮海接过臂章。这是一个绣有狼头图案的臂章。  首长,我想请你批准,把我们蓝军团的番号改叫“野狼团”,我们的战旗和臂章就以狼头为标志。楚淮海端详着臂章,想法不错。不过光有称号不夠,还得有狼的本事才行啊!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让你失望。楚淮海玩笑地说,那你就是狼头了?  我原本乳名就叫狼崽,外号野狼。楚淮海大笑,好家伙,往后我不就与狼共舞了嘛!  康凯也憨笑起来。  马蹄声传来,三匹马转眼即至。马上跳下陆雅池和乌兰,随后是奖给康凯的那匹白马。楚淮海扭头一看,明白了,嗬,献花环的来了。乌兰跳下马,首长,我不是说了嘛,上了套的狼是跑不掉的。随即陆元衡的吉普车也到了,陆元衡和巴雅尔扶着沈梦兰下了车。楚淮海有些搞不明白了,哎,你们这是……陆雅池牵着白马走到康凯跟前,亲热地喊了声,狼哥——康凯愕然,你是……乌兰替她回答,她就是你的甜妹!康凯惊奇地看着陆雅池……  14  陆元衡的宿舍客厅挺大,只是显得空,而且有些凌乱。陆元衡兴致很好,伏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方便面。陆雅池正在收拾一堆脏衣服。陆元衡一边吃一边说,搁那儿,你伯母刚接过来,去帮康凯收拾收拾吧。陆雅池收拾着,让他母子俩先聊聊,待会我就过去。上次给你捎的药吃完了吧?  差不多了吧。  这药你一定要坚持吃,一日三次,饭后服用……边说边拉开抽屉,突然瞪大眼睛愣住了——抽屉里一堆同样的药盒都还没有拆封。陆雅池愣愣地望着药盒,良久无语。待她转过脸来,眼睛里已沁满泪水,爸,我一定要调到基地门诊部来,明天我就把报告递上去。  陆元衡笑了,笑得很开心,傻丫头,你爸快到杠了,很快就要退休。你要打报告就赶紧把结婚报告打上去。  庞承功提着两瓶酒兴冲冲地闯进门来,爸,打报告?打什么报告?  你们一个三十五,一个二十九,拖拖拖,想拖到三零零零年去啊!  庞承功依然乐呵呵地说,爸,这事我作不了主,你得问雅池。庞承功这才发现陆雅池神色不对,收起笑容,雅池,你怎么了?  我没按时吃药。唉,生个当医生的女儿,没病也会找出病来。  别以为你的健康和子女无关,你不想想,如果你病了,我能安得下心吗?你照顾好自己,其实是在照顾我……陆元衡哈哈大笑,你也太小看你老爸了,五十五,出山虎,如果让我参加“那达慕”大会,说不定还能扛一块金牌回来呢。庞承功帮陆雅池说话,爸,你真的一点不像过五十的人!陆雅池看着庞承功,喝酒了吧?庞承功很兴奋,庆功酒,楚副司令亲自下厨宴请。陆雅池笑笑,哼,就比划那两下子还请喝庆功酒?庞承功大失所望,怎么是比划两下子呢?这一仗啊我们打仗很漂亮,不信你问问爸。你上那达慕搞保障去了,没看上那真是一大遗憾。陆雅池不屑,得了吧,看你那假把式还不如看“那达慕”,一点悬念都没有。庞承功不满,偏激!陆元衡调和一下,你还别说,那达慕啊,我还想去看看呢。  陆元衡搁下方便面盒,你们聊,我走了。明天上午楚副司令要搞讲评,我得去安排一下!说着出门离去。  庞承功立即挨近陆雅池,亲密地,哎!我们打了胜仗,也不慰劳慰劳?陆雅池很冷淡,你的好事够多的了,我慰劳得过来吗?庞承功有点得意,那到是。庞承功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军事学术》杂志,我最近写的一篇关于部队信息化建设的论文,已经在《军事学术》杂志上发表了,各方面反映不错。  陆雅池笑了一下,转身从自己的包里也拿出一本《军事学术》杂志。庞承功一惊喜,你已经有了,看来你对我还是很关心的嘛!陆雅池笑了笑,你的大作,我能不读吗?别忘了,好多资料还是我提供的。庞承功自豪地,是是。不然的话,怎么会说,一个伟大的男人的背后必定站一位伟大的女人。  美得你。基层部队的信息化建设的确是个新课题,你的思路很开阔,观点也很有前瞻性,文笔也不错。庞承功非常开心,多谢领导表扬。  不过,我觉得有点过于理想化,学术研究还是要密切结合咱们军队的实际,要有实在的指导性和可操作性。比如说,一提信息化,就一哄而上,各搞各的,村村冒烟,既沟通不了,也互不兼容,形成了一个个信息孤岛……  庞承功近乎惊疑地看着陆雅池,嘿,难怪你总是站到一个适当的高度对我俯视,原来你对军事学术也很有研究啊!看来,我得买几本医书读一读了。陆雅池不解,干什么?  将来我们在家里,总不能光谈我的专业啊!陆雅池卟哧一声笑了起来。庞承功亲热地邀请,出去走走吧?庞承功和陆雅池两人迎着晚霞并肩慢慢走着。庞承功手一指,那山叫敖包山。咱俩今天是敖包相会。  你我相会是常事,今天我会的一个人,那可是25年没见了。庞承功一怔,25年?谁呀?陆雅池陶醉地说,我的伯母。  没听说你有伯母啊。  一个很特殊的伯母。我小时候她带过我,我们见面时谁也不认识谁了,你说多有意思?  特殊的伯母?  她叫沈梦兰,是我爸爸老连长的夫人。老连长为救我爸爸牺牲了,我爸爸把她当成恩人,她也把我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我四岁那年她回到了南方老家,从此再也没来往,没想到在那达慕大会上相遇了……  那真是奇遇了。陆雅池掏出一张照片,更奇的在这儿呢。庞承功接过照片看着,这两个小孩都是谁啊?  坐在马上的那个女孩是我。  庞承功惊讶地问,是吗?  那时候特丑,是吧?  嗯,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哎,这男孩是谁?陆雅池故意问他,你看他像谁?庞承功摇头,我看……我可看不出来。怎么,我还认识?陆雅池点点头。庞承功看来看去还是不认不出来,摇摇头,谁呀?  我哥。  开什么玩笑,你是独生女,哪来的哥哥?  他是沈梦兰伯母的儿子,我小时候就叫他哥。  那我怎么会认识。  陆雅池收起照片,他就是康凯啊。庞承功蓦地站定了,什么?康凯!就是那个野狼?  陆雅池怔怔地看着有些失态的庞承功,怎么了,我说你们认识吧。庞承功慢慢坐下,又想起什么,把手伸向陆雅池,我再看看。陆雅池又把照片递给他,庞承功看了看递回来,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呢,你怎么跟他弄到一起去了。  什么叫弄到一起去了,我们本来就是兄妹嘛!  庞承功苦笑笑,今天我把他打得稀里哗啦的,这打的不就是我的大舅哥吗?陆雅池不高兴,什么大舅哥,谁嫁给你啦?  15  红蓝双方的参演部队在演习现场集结完毕。各种战车,坦克,火炮排列整齐。站立在一面红色虎头战旗下的是红军方阵,前列站着佩虎头臂章的庞承功、梁明辉。站立在一面蓝色狼头战旗下的是蓝军方阵,前列站着佩狼头臂章的康凯和肖书悦。  楚淮海在陆元衡和魏嵩平的陪同下来到队列前。楚淮海身着迷彩服,脚上是长腰战靴,中将军衔,腰上别着手枪。当他走到红军方阵前面时,庞承功出列,响亮地报告,副司令员同志,红军参演部队集合完毕,等待讲评。陆军第321师猛虎团团长庞承功。  楚淮海看了看那面虎头大旗,点了点头,这面旗子设计得好,战旗就是一种精神面貌,就是一种战斗作风,希望你们无愧于“猛虎团”的称号。猛虎团战士齐声高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楚淮海走到一名战士面前,接过枪,取下弹夹看了看,没说话,把枪还给战士。他又摸战士的子弹袋,子弹袋是空的,从里拉出一叠报纸,他没说话,把纸又塞回去,而后走向蓝军方阵。  康凯出列,副司令员同志!蓝军参演部队集合完毕,请你检阅。基地蓝军野狼团团长康凯。楚淮海看了看那面狼头战旗,你的速度真快,一夜之间就改变了模样!这面旗帜设计得不错,典型的蒙古草原狼的图腾,希望你们能像狼一样凶猛善战!部队没有一点声响。楚淮海看了看肖书悦,哎,我怎么没听到你们的口号声。肖书悦挺胸回答,狼没有口号,只有沉默。楚淮海不满足,你就不能对我说点什么?肖书悦回答,首长,我们内部有一个口号,和红军差不多,也八个字。楚淮海有些新奇,内部的也好,说说。肖书悦扯开了嗓门,演习用我,用我必败……全场上顿时发出一片笑声。陆元衡严肃地说,肖参谋长,严肃点!楚淮海也笑了,实话实说,我看说得不错。  楚淮海走到一名战士跟前,接过枪,取下弹夹看了看,没有说话,把枪还给战士;也检查了战士的子弹袋,子弹袋里有五个弹夹,他抽出一个看了看,把弹夹装回子弹袋里。  楚淮海走上了主席台。陆元衡主持,下面,请军区楚副司令员给我们作指示。魏嵩平带头鼓掌。楚淮海摆了摆手,让全场的几千官兵平静下来,同志们,我下部队,很多干部怕我讲话,因为我说话不好听,批评多,表扬少,容易得罪人,我今天就不讲了,我请刚才我验过枪的两位战士同志来替我发个言。全场一片肃静。  楚淮海招招手,请两位战士上来。两位战士应声跑上台。楚淮海接过猛虎团战士的枪,拉动枪机一扣,枪未响。楚淮海把枪递还战士,口号喊得挺响,枪不响。楚淮海接过野狼团战士的枪,你们的嘴巴不响,不知道枪响不响?楚淮海拉动扳机一扣,枪响。  站在一边的魏嵩平吃了一惊。陆元衡却镇定自若。梁明辉非常惊愣,庞承功两眼茫然。康凯若有所思,肖书悦很是得意。全场官兵一片愕然。  楚淮海干脆端起枪朝天打光了枪里的一梭子子弹。枪口冒火,枪声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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