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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康凯和沈梦兰母子俩一起在收拾房间。康凯把几件奖杯摆放在显眼的位置,沈梦兰往花篓里插着草原上采来的野花。  沈梦兰一边插花一边在跟儿子聊天,平时忙得没日没夜的,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康凯在挂梅雨晴的照片。演习打完了,大家都放一天假。  雨晴什么时候到?  康凯拖过椅子站上去往墙上钉钉子,下午就到。  她真的要脱军装了吗?  对,她这次回来就是来办转业手续的,上面早就批了。  沈梦兰有些忧虑,她要是去了外国,你们俩不是更见不着了?  康凯似乎无所谓,这些年我在野战部队,她在军区歌舞团,不是一直分居着,已经习惯了。  可她要是到外国当了客座教授,你以后怎么办?  妈,你放心吧,我们俩早就商量好了,我的职务年龄也快到杠了,转业后也去N国,到时候把你一起接过去。妈。把桌子上的镜框递给我。  沈梦兰取过镜框,用毛巾抹着,我哪也不去。人人都有说江南好,我还想让你转业后回宁州呢。  康凯不回答,只是笑。  沈梦兰欲递过镜框,陆雅池手拿两个文件夹推门走了进来。  陆雅池亲切得像一家人,伯母,狼哥……  沈梦兰像见着自己的女儿,哟,甜甜来了,来来……  陆雅池把文件夹搁在桌上,收拾屋子呢?  老婆要来,总得像个家的样子。  陆雅池从沈梦兰手里接过镜框,伯母,让我来。  陆雅池把镜框递给康凯,我还没有见过嫂子呢。  康凯把镜框挂在墙上,那你就先见一见,就这模样。  镜框上是梅雨晴一张穿军装的生活照。  陆雅池走到正中端详着,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表情。  康凯扶着镜框的一角,怎么样,还算说得过去吧?  狼哥,要求太高了吧?这么美的大明星才这么个评价啊!  康凯不无得意地,别夸她了。哎,正不正?  陆雅池有点走神。  康凯回过头,哎,正不正啊?  陆雅池反应过来,哦……左边再往上提一点,多了,落一点点……  庞承功的帐篷里是另一番景象。庞承功光着膀子,用毛巾在为用魏小飞擦背。都说公务员是团长的影子,别每天象个泥猴似的,给我丢人显眼。演习结束了,马上要离开基地了,回部队就得有个打胜仗凯旋的样子。  魏小飞嘻笑着,团长,我真羡慕你。  庞承功在脸盆里淘着毛巾,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魏小飞说,听我爸说。你是全军区最年轻的团长,还是猛虎团团长……  庞承功用毛巾抹着脸,却没有抹去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臭小子,我还羡慕你呢!你爸是大校师长,我爸可是个老农民。  魏小飞伸手摸了摸庞承功的背,就你这身皮肤我都羡慕。  庞承功側过头,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你的皮肤就是在大太阳干晒也晒不黑,前几天那位女记者来采访,你看那目光,直愣愣只盯着你一个人,我呢,哼,一次点击都没有……  瞧你这点出息,你才多大?嘴上还没长毛,脑子倒先长毛了!  楚冰冰一掀门帘走了进来,见状不觉一愣,进退两难。魏小飞眼尖,赶紧给庞承功套上上衣,团长,有人找你。  庞承功转过身,愣了一下,仍不失风度地说,对不起,只好请你先回避一下。  楚冰冰却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顺手抓过一本书翻着,井岗山时期有个三大纪律六项注意,该回避的不该是我啊。  庞承功赶紧抓过上衣套上,嗨。  康凯跳下椅子,你嫂子是搞舞蹈的,十二岁就当了兵,军龄比我还长,职务也比我高,她现在已经是师级待遇了。  陆雅池好奇,这么说她不成你的首长啦!  如果有了孩子,在家里我就是第四把手了。康凯把椅子搬回桌旁,用手抹了抹,来,坐。  陆雅池朝康凯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什么坏毛病,这样抹,椅子没有抹干净不说,不把手弄脏了?去,洗手去。  康凯搓着手,有个当医生的妹妹,哥哥肯定遭罪。  沈梦兰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藕粉从厨房出来,见兄妹俩还像小时候那么亲热,会心一笑,你呀!该有个当医生的妹妹好好管管你。走到陆雅池跟前,甜甜,尝尝伯母从宁州带来的藕粉,小时候你最喜欢吃的。  陆雅池双手接过碗,谢谢伯母。用小汤匙浅浅尝了一口,真好吃。  沈梦兰用毛巾抹了抹椅子,坐下,慢慢吃,别烫着。  陆雅池应声坐了下来,我爸没到这儿来?  沈梦兰诧异地问,没有啊。怎么,有急事?  他让我翻译几份外文资料,说等着急用……  康凯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怎么,你还会搞翻译?  还凑合吧。英语、俄语熟一点,日语、法语翻起来就慢了。  康凯近乎惊异地,乖乖,不简单,没想到我的妹妹是个大学问家啊!  陆雅池淡然一笑,语言不是学问,不过是工具和钥匙而已,就像会开车会电脑一样,最多也只能算是一项技能。  眼下地球都变成村了,外语的用场可是越来越大。我现在正在在职自学大本,就是头痛这外语,以后你得帮帮我。  沈梦兰见两兄妹聊得投机,就进里屋去了。  你爸让你翻了什么资料?保密吗?  陆雅池取过桌上的文件夾,美国欧文堡“国家训练中心”的有关资料。  康凯接过,念标题,《未来战争实验室》。  庞承功在收拾换下的脏衣服。魏小飞扣着扣子走向楚冰冰,楚记者,你不是来采访我们团信息化建设的嘛!你怎么光采访团长,就不采访采访我呢?  楚冰冰翻着书,有一搭没一搭地,噢,你都有什么信息啊?  魏小飞吹嘘地说,我们猛虎团,讲的就是跨越式,现在已经实现信息化了!  楚冰冰抬起眼,喔?那你说说,怎么个信息化法?  全团建起了局域网,办公无纸化。  喔,还有呢?  还有……还是露一手给你看看吧。  魏小飞走到电脑前,敲击键盘,移动鼠标。屏幕上出现美军M1A2坦克的照片。魏小飞指着屏幕,就我这么个新兵,都会这个,你想想我们全团吧?  楚冰冰笑了,嗬!你这一滴水,想让我看到太阳的光辉罗。  庞承功没说话,走过来,对魏小飞做个起来的手势。魏小飞立即让坐。  庞承功坐到电脑前,噼哩啪啦敲击了几组命令。电脑立即死机。  庞承功对魏小飞说,网没有掉线,但电脑已经死机,你设法让电脑恢复正常。  魏小飞一脸为难,这,这……我……  庞承功站起来,严肃地说,就这,只能说刚摸到计算机的门槛!你还在楚记者面前瞎吹,信息化信息化的,也不怕人笑话,  魏小飞不好意思地拿手挠头皮。  楚冰冰欣赏地看着庞承功。  康凯翻看着资料,太棒了!你爸和我多次谈过基地职能转变的话题,咱们基地不能再搞单纯的训练保障了,应该向组训、导训方向发展。  狼哥,你知道我们这个基地的面积在世界排名第几吗?  这我倒没有考证过,肯定比不上美国的欧文堡、前苏联的西伯利亚、英国的普格瓦斯。  错啦!亚洲第一,世界第二,仅次于欧文堡。  康凯瞪大了眼睛,是吗?  可我们基地的作用比人家却差远了。在欧文堡,美国本土部队每隔18个月就来轮训一次,来感受战场环境和战争气氛,在对抗演习中学习打仗。你看这资料里说的,在海湾战争中出尽风头的美军第24师,在欧文堡经受过7次以上的“轮战”,美军官兵战后大发感慨,说他们在海湾战争中遇到的情况在欧文堡都训练过。  康凯神情凝重起来,听说欧文堡也有一个蓝军团?  是的,有一支模拟敌军部队,在冷战年代叫“苏军机歩团”。这个团配备的是清一色的苏军武器装备,完全按苏军作战原则和方法进行训练,甚至连作息和就餐也跟苏军一模一样。欧文堡之所以名扬世界,就在于那里有一个活生生的战场仿真系统。我估计你这个蓝军团长对这个会有兴趣,我把资料给你也打印了一份。  康凯接过陆雅池递过的资料夾,非常感动。  门被推开,陆元衡提着菜走了进来。  陆雅池和康凯立即迎上去。  陆雅池有些好奇,爸,你这是……  陆元衡一手提起一条草鱼,一手提起一块五花肉,明天雨晴来,一家人就全齐了,得好好改善改善。  康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的亲情,这事怎么让您去跑呢!真不好意思。  在这个地方搞鲜鱼,可不是件容易事!  沈梦兰从里屋走出,元衡,你也真是的,家里不是有菜嘛。  嫂子,这做东坡肉,这做西湖醋鱼,都是你的拿手好菜……  陆雅池接过鱼,鱼突然挣扎起,身子大幅度的一扭动,陆雅池拿不住,随着她的一声尖叫,鱼掉到了地上。  四个人笑成一团。  楚冰冰坐下来,随手又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念书名,《论协同意识与协同作战》,嗬,庞团长,这么忙还不忘读书啊?  魏小飞炫耀起来,那是我们团长写的书!  庞承功朝魏小飞屁股上拍了一下,去,一边玩去。  魏小飞做了个鬼脸跑了。  楚冰冰惊奇不已,庞团长,学有所成,年轻有为啊。  庞承功突然变得谦逊起来,敝笔小著而已。  这本是刚出版的,前年从俄罗斯回来时写过一本《冷战后的东西方军事》,这些书专业性太强,你不一定爱读,我还有两本通俗一点的。  是什么?  一本叫《战争也是游戏》,另一本是《一个中国士兵……》  楚冰冰接过话头,《一个中国士兵和M国国防部长的对话》,是吧?  庞承功愣了一下,怎么,你读过?  两本我都读过,挺有意思的。可我真没想到是你写的,更没想到这么好的文笔,却是出自一位野战军的一线指挥员之手。  我用的是笔名“城工”,实际上就是成功。追求理想的成功,事业的成功。成功,是男人一生价值的体现。  楚冰冰显得有些激动,目光中流溢着敬佩之情。  楚记者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不是说好要跟踪采访你的吗?今天放假,可以聊聊了吧?  真对不起,康团长的母亲来了,我得去看望她。  什么,你去看望对手的母亲?  你不知道,康团长家和雅池家是世交,他们两家的情义啊,连我都探不着底。  楚冰冰仍不想放他,哦,是这样。其它的改日再谈,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今天楚副司令在演习讲评会上什么也没说,就开了那么一枪,不知你有何感想?  庞承功犹疑了一下,不好说。  为什么?  这老头简直像个深潭,波澜不惊,深不可测,不像你。  我像什么?  像一条小溪,水花四溅却清沏见底。  楚冰冰笑弯了腰。  陆元衡、沈梦兰、康凯和陆雅池正在客厅聊天。  陆元衡看了看表,哎,雅池,承功怎么还没有来?  他呀……陆雅池侧耳一听,来了。  脚步声临近。陆雅池跑去开门,庞承功双手捧着一个礼品盒走进门来。  庞承功彬彬有礼,对不起,我来晚了。说着走向沈梦兰,深鞠一躬,伯母你好。  沈梦兰起身,哎哟,我家雅池真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个棒小伙。  康凯靠了上去,你看,比我还高一截。  庞承功把礼盒放到茶几上,都成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高我低?  康凯说,这难说,你我的高低恐怕还得争下去。  庞承功故意岔开,嗨,我再高,还不是你内弟?  康凯不想回避,做兄长的,总不能老比内弟矮一截。  陆元衡笑了,你看你们俩,红蓝军对抗都对抗到家里来了。大家都笑了起来。哎,承功啊,下午你嫂子就回来了,原想我做东,一家人聚一聚。可康凯他二叔说咱一家人都和草原有缘,非让我们到他的蒙古包去吃手抓羊肉,到时候,一个也不能缺啊!  庞承功点头,伯母时隔25年回到草原,嫂子从万里之外回到祖国,还有我和狼哥,不打不成交,这样的聚会,我能不去吗?  陆雅池问庞承功,你给伯母准备的什么礼物?  庞承功边解礼品盒边说,也不知道伯母喜不喜欢?  礼品盒打开了,庞承功捧出一尊雕像,送到沈梦兰手里。  陆雅池脱口而出,昭君出塞。  庞承功敬仰地对沈梦兰说,伯母,虽然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我听完雅池讲的故事之后,在我的脑子里,40年前,你就是这个模样。  沈林兰手捧雕像,抚摸着,两眼闪着沁出泪花。  17  一辆敞蓬军用吉普车在起伏的草原上飞驰。沿途是盛开的各色野花,有红的、白的、紫的、黄的,草原像花的海洋。绿色的草场上点缀几处蒙古包。羊群像云朵,绿毯上在缓缓移动。  康凯驾着车,旁边坐着刚从N国回来的梅雨晴,车内的CD机播放着一支唱草原的歌曲。梅雨晴望着如诗如画般美丽的景致,陶醉在悠扬的歌声中。  康凯侧头看了一眼梅雨晴,哎,想什么呢?  我在想,昨天我还有地球的那一边,转眼又回到地球的另一边,真是跟做梦一样。  汽车从花丛边掠过。花像波浪一样从车旁扑面迎来,飞驰而去。梅雨晴兴味盎然地伸出手,想采几朵鲜花,但车速太快,她怎么也摘不着……  梅雨晴急了,康凯,康凯,你停一下成吗?  车停了下来。康凯看了看梅雨晴,而后把音乐声调的更大了一些。  梅雨晴下车,跑向鲜花丛中,情不自禁地旋转着,嬉笑着,在花丛中舞蹈起来……康凯也下了车,站在车前掏出一支烟抽着,欣赏着爱人如痴如醉、美妙飘逸的舞姿……梅雨晴像孩子般快乐,合着音乐的旋律跳起一段优美的蒙古舞……  康凯看着,自己也陶醉进去,他丢下烟头走了过去,与梅雨晴跳起舞来……每一个能套马打狼的蒙古族汉子,都是一名能歌善舞的好手,但他们的舞蹈完全出于天性,出于这片草原和造化。康凯虽然舞姿没有梅雨晴那样专业,但他那种绝对纯朴的、与生俱来的原生状态更让人真实而纯正,感受到一种蒙汉混血的超出艺术的审美享受。这是一种情与景,自然与人文,天地与心灵的交融。  音乐止,二人也都停了下来。梅雨晴轻轻抒了口气,深情地看了一眼康凯,没想到这里会这么迷人,要不然你不会一听说调到训练基地工作,打起背后包就出发,是吧?  康凯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望着梅雨晴。梅雨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伸手采了一朵野花。  康凯痴痴地望着梅雨晴,咱们走吧。梅雨晴抬起头来,与康凯满含激情的眼睛相接。梅雨晴张开双臂,扑向康凯。康凯猛地搂过梅雨晴。白云在蓝天上舒卷升腾。雄鹰空中翱翔,发出悠悠的呜叫声。  只里只有一片片花海、草浪,还有驰骋的马群,奔腾的马蹄、烈马的嘶呜、震撼大地的交响……  乌兰的歌声似从天际飘来,歌声摇曳着蒙古包里的灯光。蒙古包四周挂着镜框和招贴花。陆元衡、沈梦兰、巴雅尔、康凯、梅雨晴、庞承功、陆雅池围坐在地毡上的矮桌旁,乌兰双手托着哈达和酒碗,唱着蒙族歌曲,洋溢着浓浓的家庭温情。  康凯和庞承功单膝跪地,举碗过顶,,向三位长辈敬酒。陆元衡、巴雅尔欣然接过,按蒙族习俗先敬天敬地,一饮而尽。一家人击掌而歌。梅雨晴激动地跳起了蒙族舞……  18  梁明辉那双粗糙有力的手使劲地在木桩上扎着绳子,站在他身旁看他打结的是装步一营二连上尉连长王志鹏和一级士官丁勇。梁明辉打好绳结他转过身来,帐篷的绳结就得这么打,看清楚了?  王志鹏立正回答,看清楚了!丁勇,照着政委的手法打一遍!  是!丁勇立即变下身去学打结。  王志鹏若有所悟,政委,打个绳结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行军打仗,安营扎寨是头一门大学问。你们大概没有见识过这草原上的风有多大。这里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这个绳结如果照你们这么打,风一来,帐篷就成降落伞了。做什么事情都要讲扎实。  王志鹏神秘地问,哎,政委,楚副司令在讲评会上开的那一枪,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你说呢?  王志鹏猜测着,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口号响的枪不响,枪响的嘴不响,这意思还不明摆着,大家伙议论可多了。  梁明辉止歩,都有些什么议论?  王志鹏突然发现了情况,他用手一指,紧张地说,政委,你看——远处有一火堆在冒烟,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梁明辉和王志鹏对视一眼,走,看看去。  三个人围着火堆,一人在用铁锹拍灭明火,浓烟滚滚。梁明辉、王志鹏和丁勇急歩跑来。  王志鹏隔着老远吼了一嗓,谁啊?谁在这儿瞎胡闹啊?讨揍是不是?  三个人回过身来,原来是魏嵩平、柳成林和张大印。  王志鹏吓得后退了一歩,魏师长?  魏嵩平满头是汗,浑身是灰,被烟呛得直咳,你以为我在放火烧荒啊。  梁明辉走向前去,惊讶地,师长,你这是……  魏嵩平用袖口擦了擦汗,弄得脸像花猫似的,这草原上的蚊子太厉害了,蚊香、防蚊剂根本挡不住,还是得用这土方法。  魏嵩平回头对柳成林,去通知一下,让每个帐篷来一个人,带上脸盆上这儿装烟灰。柳成林应声而去。  梁明辉伸手夺过魏嵩平手里的铁锹,这种事也要领导来操心,是我们失职。你看你这身灰,快,快去洗洗。  魏嵩平推开梁明辉的手,没事,咱总不能眼看着蚊子把我们的兵抬走吧?  梁明辉问,这是什么草啊?  艾草,我们老家就用这个熏蚊子。  王志鹏十分敬佩,师长,这行吗?  保准灵得很。  王志鹏嗅了嗅,这烟怎么有股尿骚味?  魏嵩平憨憨一乐,嘿嘿,这是小时候爷爷教的,祖传秘方,绝就绝在这儿。  王志鹏乐了,行,白天听首长报告受教育,晚上闻首长尿骚驱蚊子。  魏嵩平朝王志鹏后脑勺拍了一下,臭小子,能闻上是你的福份。  几人大笑。  19  楚淮海放这两枪的确把部队惊了,他当场没有借题发挥,既没肯定野狼团什么,也没否定猛虎团什么。但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知道他有话要说,可他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他让你自己去思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会儿,他陆元衡给他介绍基地的情况,他肚子里闷着什么主意,陆元衡也猜不到。  陆元衡拿着一根长长的木制指挥棒在巨大的沙盘上指点着。  ……基地正面20公里,纵深50。5公里,面积约1054平方公里,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当。既可组织集团军规模的战役演习,又可同时展开2-3个师的实兵战术训练。场区内既有广阔平坦的草原,又有适量的丘陵,还有少量的山地,便于设置各种复杂的情况,组织部队进行多课题、多方向的实兵演练,以及实弹、实投、实爆作业……  站在一旁听介绍的楚淮海突然发了一声感慨,天时地利有了,就是缺人和啊。  陆元衡收起指挥棒,是啊,用基地化训练把部队逼向战场,观点是你提出来的,我举双手赞成,可上上下下未必能形成共识。  楚淮海指指脑门,你说对了,没有比这个更难的事了。  你在讲评会上放了一枪,部队触动很大。  楚淮海很不满,算了吧,隔靴挠痒痒而已,回去后还不是照样玩玩花拳秀腿?没扎在穴位上,谁也不当回事。和平年代久了,高枕无忧,很多人都在酣睡,别说打枪,只怕是打炮也未必能震醒。  陆元衡咀嚼着楚淮海的话。  楚淮海接过杆子,指向沙盘一处,这是成吉思汗墙吧?  是的,正好把场区划成东西两半。  现在部队流行一种传染病,叫精神缺失症。今天你的野狼团团长康凯给我开了个处方,我看只有这个处方才能冶这个病,把狼性注入到每一个官兵的血管里,恢复军人的血性和战斗精神状态。装备是战斗力的重要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人的精神,战斗力在于官兵的那股子劲,那股压倒一切的英雄气概。  楚副司令,训练基地和蓝军团职能的转变已经刻不容缓。我们的报告已经拟好了,是否现在就呈报军区?  楚淮海摆了摆手,不忙,先论证清楚再说。童秘书——  童立新闻声走进,首长,有什么指示?  楚淮海给他一张纸,按我指定的名单,通知他们下午四点到基地会议室开会。  童立新立正,是!  魏嵩平、庞承功、梁明辉和康凯、肖书悦围坐在会议桌的两侧,谁也不说话。红方的三个人显得有点紧张,魏嵩平更是忐忑不安。康凯和肖书悦倒是很坦然。  楚淮海在陆元衡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魏嵩平等人一齐起立。  楚淮海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一压,坐吧。  七个人一齐坐了下来。  开场白是陆元衡做的。遵照楚副令的指示,我们基地有请各位来开个座谈会,就基地职能和建设发展问题,听听大家的意见。  会场里气氛有些沉闷。  陆元衡把征询的目光投向楚淮海,楚副司令,你看……  楚淮海也感到气氛不对,哎,你们这是怎么了?红军不是打了胜仗吗,怎么反倒遭霜打似的?看来我嘴上说不想得罪人,结果还是把你们给得罪了,是吧?  魏嵩平站了起来,不不不,首长批评得很对,在我们321师确实存在着消极保安全的傾向,主要责任在我……  楚淮海一摆手,打断了魏嵩平的话,看来你们误解我的意思了。抓安全有什么错?如果不抓安全,整天翻车走火、伤人死人,这还了得!这部队还能练什么兵打什么仗呢?抓安全没有错啊!  魏嵩平感到有些意外。其他人神情各异地认真听着。  楚淮海站起身走了几歩,继续自己的话题,你们都在基层一线带兵,确实非常辛苦。安全问题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对你们来讲至关重要,上面一票否决的強硬态度,更是悬在你们头上的一把利剑,逼迫着你们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废寝忘食,成效也很明显,我作为军区分管抓训练和安全的副司令,应该感谢你们才是,怎么还会指责呢?  魏嵩平和庞承功、梁明辉用目光交流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楚淮海言归正传,今天请大家来的不是我这个副司令,而是基地的陆司令,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他请来的客人,不过我是揩他点油,想听听大家的意见。陆司令,听说你还有好吃好喝好招待?  陆元衡站了起来,请大家吃顿晚饭,草原风味——烤全羊。  楚淮海想让大家放松,我看还是别在这会议室了,走,吃烤全羊去,边吃边聊。  大家起身。  一只全羊在一堆篝火上烤着。楚淮海等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吃边聊。不远处,有几名战士跨枪立在周围。到了这里,气氛与刚才在办公室相比显然大不相同,显得轻松而和谐。  楚淮海举起军用茶缸,我尿酸高,好几年没有喝啤酒了,今天高兴,开个戒,敬大家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陆元衡等人一齐都干了一茶缸。  楚淮海开了口,今天我在演习讲评会上打了一枪,虽然是有感而发,但也不免有些唐突。  陆元衡接了话,我看这一枪是给我们基地建设发了信号。  楚淮海把话引向大家,陆司令说是信号,你们呢?  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楚淮海把目光投向梁明辉,梁明辉,你是政委,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梁明辉站了起来。  楚淮海示意,坐下谈,坐着吃,坐着喝,谁要胡乱站起来,罚酒三杯。  梁明辉重又坐下,我认为这一枪是首长对我团的严厉批评,批评我们没有用抓安全管理那样的力度去抓军事训练,也没有像基地野狼团那样切实把实战的观念带进练兵场……  庞承功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楚淮海察觉到了,庞团长好像有不同看法?  庞承功显得很自信,我认为首长这一枪不是批评,而是启迪,现在已是信息时代了,应该把机械化、信息化练兵的新概念带进演习场,而不应该被打靶、投弹那些传统训练科目的桎梏所束缚,应该让新的武器装备形成新的战斗力,让这个战斗力中最活跃的因素的发生质的变化。  楚淮海笑了起来,好嘛,一对主官,两种看法,一声枪响竟然能听出两个对立的声部来,不简单,不简单啊!这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魏师长,你是他们的当家人,只有请你来栽决了。  魏嵩平不慌不忙,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还是听首长的。  肖书悦憋住笑,扭过头,把目光移向星空。  楚淮海瞄了肖书悦一眼,依然不露声色,我能算清官吗?那我就更断不了你们的家务事了。还是那一句俗话,叫旁观者清。我们不妨听听旁观者的。肖书悦,你好象有话要说,先听你的。  肖书悦大大咧咧地说,首长,我没说的,我很佩服我们的庞团长,佩服他超乎常人的自信,佩服他不仅能从一声枪响里听出对自己的启迪,而且还能听出对别人的批评……  庞承功侧过头,冷冷地望着肖书悦。康凯把一大块羊肉塞进肖书悦的嘴里。  楚淮海察言观色,康团长,既然你不想让你的参谋长说,那你自己说。  康凯一愣,我?我能说什么?  楚淮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这人嘴拙,说不好。  陆元衡不想让他逃避,首长让你说你就说嘛。  康凯憨憨地笑了笑,我不想评论别人,说自己的一点感受行吗?  楚淮海也想要他开口,怎么说都行,说!  康凯清了清嗓子,我认为首长这一枪,既不是批评也不是启迪,而是提醒。  楚淮海哈哈大笑,又是一家之言。说说,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们记住,枪还没有到用不着的时候,轻武器档次高了,是为了更好应用它,必须让每一杆枪在需要用的时候都能打得响、打得准、打得赢;提醒我们不能为了枪的安全,为了仕途的安全,而不顾国家和人民的安全,别把战斗员变成管理员,把军人变成罪人;同时也提醒我们去寻找一条新的路子,能夠像管枪那样去练枪……  楚淮海眉头紧拧着,有一点我没听明白,我们这支军队从建军那天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枪,枪杆子里出了政权。为什么到了今天,这练枪还要像管枪那样去寻找新的路子?  康凯神情陡然激动起来,首长,这个你比我清楚。战争年代,每个军人都爱枪如命,可以说是人枪一体,枪是人的第二生命,枪与人一起杀敌建功,离开了枪,军人就不成其为战士。和平年代就变了,枪被管制了起来,人枪分离了,不打仗,枪是要管,而且要管好,“双人双锁”、“三铁一器”等一系列规章制度行之有效,“一票否决”这样的铁的纪律让各级的工作也抓得扎实。但是,枪不只是要管,还要练。但如何练枪,不仅缺乏強制性的手段,上面也没有用像管枪一样的力度来抓,这样军人就会疏远对枪的感情,甚至把它当成负担。在部队战斗力的衡量上我们也很难找到一把具体实在的标尺。于是军事训练就成了一种弹性的软任务,成为可以任意捏玩做花样文章随意糊弄人的橡皮泥。可是军事训练恰恰是我们部队建设的中心和本体,是我们部队存在的价值……有时候我想起这些背上都冒冷汗。  楚淮海听得很入神,似乎没有发觉康凯已剎住话头,良久才反应过来,说呀,住下说。  康凯抺着额头上的汗水,我说完了。  楚淮海说,不,你还得给我们讲个故事。  康凯一愣,故事?  庞承功瞥了康凯一眼。  楚淮海提出要求,你再给我们讲一讲草原狼的故事。  ……  在离篝火不远的草地上,柳成林正跟着楚冰冰在散步。  柳成林边走边指点着,那就是敖包山,《敖包相会》的歌里唱的……  楚冰冰眺望着,天都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柳成林超前两歩,把楚冰冰堵在坦克旁。  楚记者,坐下歇会儿吧?  楚冰冰没反对,两人坐到坦克上。  柳成林有些害羞的样子,冰冰,我写了三篇报道,你给我看看。  楚冰冰接过来看了一眼,嗬,真能写啊!天黑了,我带回去看。  柳成林恳求道,楚记者,你看看,能不能在报上发一篇。  楚冰冰点头,看看稿子再说,要行,我想办法给你推荐推荐。  柳成林变得亲切起来,冰冰,你晚上不写东西了吧?  你有事啊?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  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我领你去牧民家的蒙古包,吃手抓羊肉,喝奶茶,听蒙族姑娘唱歌。  楚冰冰兴奋起来,真的?  柳成林跳下坦克,咱说走就走。  楚冰冰犹豫了,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柳成林有点扫兴,但依然不失热情,又掏出一份稿子,我这里还有几首小诗,写着玩的,请你指点。  楚冰冰坐到坦克甲板上,还是你念给我听吧。  柳成林有些难为情,我普通话不行,还是你帮我念吧,你的声音好听。  楚冰冰荡着腿,念起柳成林的诗,装甲群静静停在荒原上/等待着,等待着冲锋号吹响/就像新娘等待出嫁的晨光/寂寞的战士把一束野花插在炮塔上/他拍拍冰冷的铁甲说/别哭了,新嫁娘,战火硝烟就是迎亲的锣鼓花炮,野花会把你打扮得更加漂亮……不错嘛!柳股长,把出征的坦克比喻成新嫁娘,太浪漫了……  柳成林不好意思,随便写的,我这还有……  20  篝火已熄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般的气息。除了楚淮海依然神色自若,其他人的心里似乎都上了火,脸色都不大好看。  楚淮海看谁都不说话了,打破了沉默,狼的故事讲完了,猛虎和野狼也在这里较上了劲。老魏,你这个王牌师的师长怎么老闷着,总得说几句吧。  魏嵩平无奈,首长既然点了兵,我就说几句。用基地化训练把部队逼想战场的训练指导思想很好。康团长狼的故事也很精彩,对蓝军团职能转换的谋划也很好,但对目前部队训练工作现状的分折有失偏颇,甚至有些偏激。就以我们321师为例,近年来为适应训练需求早已兴起了“蓝军热”,基本上做到了团有“蓝军连”、连有“蓝军班”,对磨砺部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肖书悦顶了一句,还不是摆设而已。  魏嵩平沉下脸瞪着肖书悦,不再往下说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肖书悦感觉不妥,对不起,魏师长,我打断你了,可我说的是真话。  魏嵩平冷冷地,既然是真话,那你先说吧。  肖书悦的杆子劲又上来了,说到这话头上,我还真憋不住。今天在坐的数我职务最低,人微言轻,可我也当了快二十年兵了,当过多次红军,也当过多次蓝军,对红蓝对抗有发言权。以往的对抗,对抗双方都是一家人,从制定预案到战斗实施全是自导自演,自演自评,每次都是信号弹一打,部队按照预案跑一遍,不见炮弹出膛却见目标开花,红旗插上蓝军阵地,红军得胜回朝……这不是练,而是玩,不能搞下去了。不然的话,演习成了演戏,作战成了作秀,谋战成了谋官……  魏嵩平终于沉不住气了,偏激了,我的同志……  楚淮海摆摆手,淡然一笑,让他说嘛。咱们不是说好的,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碰撞往往能碰出思想火花。肖书悦,说,说下去。  肖书悦欲说,被康凯拉住了。  康凯转对魏嵩平,魏师长,肖参谋长言语确实有些偏激,你怎么批评都行,但我觉得关于红蓝对抗的争论没有必要再争下去了。传统的训练模式必须实行根本性的变革已经是一个不争的话题。如果蓝军一击就溃,一打就败,对抗就失去训练的意义,基地和蓝军都起不到磨刀石的作用,这种自欺欺人的“胜利”长期笼罩着我们的训练。这样下去,只会拉大我军与先进国家军队的距离,我们已经耽误很多的时间了,再不能这样自我陶醉下去。  庞承功以为康凯针对的是他,不觉有些恼火,出口的话语中明显有了火药味,康团长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看问题不在于“胜利”笼罩在哪里,而是在于“失败”长期笼罩着你们蓝军。将心比心,我对你们这种情绪很理解。如果首长能同意的话,咱们红蓝双方可以换个位,也陪你们练一回,好让你们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透一口窝囊气。  康凯也严肃起来,那又何必换位,我还是当我的蓝军,只要不搞摆练,不设预案,实打实地来个真对抗就行!  庞承功不甘示弱,那对你康团长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别忘了我猛虎团是个机械化团,而且刚换上新装备,有两个营配备了全军最新的J9式坦克。你那个野狼团拼凑起来还不到一年吧?坦克也都是老式的。现代化战争说到底是实力的较量,我看就是再给你两个坦克营,你照样是必败无疑。  康凯被激怒了,什么我都不需要,我就凭现有的实力。就是败也要败得实在,败得有价值,就是当靶子也要当活靶子!  楚淮海眼中放出光,用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筒状,悄声地对陆元衡和魏嵩平说,看来虎王跟狼头还真想较量一番了,你们看……  陆元衡立即表态,我看应该让他们按新的训练模式打上一仗,探索一些训练变革的经验。我们基地一定积极配合。  魏嵩平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这事在理论上都还没有搞明白就来真格的,非出事不可,还是从长计宜。  陆元衡坚持,时不我待,凡事都有个第一次,我们就把这一次当作基地和蓝军职能转变的开端。  魏嵩平转对楚淮海,首长,这事风险太大了,你一定得把好关啊,出了事谁也担不起。  楚淮海笑问庞承功,康凯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你庞承功表个态吧。  庞承功自然不能退却,既然康团长下了战书,我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魏嵩平急了,腾地站了起来,冲着康凯和庞承功,你们两个怎么一根筋呢?都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使性子斗气?  楚淮海看着魏嵩平。  魏嵩平转对楚淮海,首长,部队已经在基地驻训三个多月了,按照年度计划,我们明天就要做撤回营区休整的准备,然后进入秋季整训……  楚淮海收起笑容,魏师长,你听好了,假如战争明天爆发,你还有时间回去休整吗?我所说的假如可不是虚假的假。  魏嵩平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楚淮海看火候到了,今天争了半天,其实是个一加一等于几的话题。可悲的是就这么个简单的题,我们却拿不出一个象样的运算方式。军区党委,我们的司令、政委对这个问题很关注很重视,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寻找从根本上解决的途径。下面我要宣布一项演习预令,这里不太合适,换地方,走!  楚淮海站起,拔腿就走。  康凯、庞承功等六位军官以立正姿势站在巨形沙盘一侧。  楚淮海手拿长指挥棒,走到巨型沙盘的另一侧,现在我宣布,321师参演部队推迟返程,猛虎团作为红军与蓝军“野狼团”进行一次没有预案的对抗演习。此次演习总的要求是……  指挥棒在立体模型上游动着。  楚淮海似乎早就成竹在胸,红军方面所属部队全部投入,三天后在基地西部1027与1215高地一线地域集结;蓝军方面所属部队全部投入,三天后在基地东部杭盖地域集结。双方拉开120公里,互为攻防,寻机歼敌。  楚淮海收起指挥棒,给你们三天准备时间,背靠背,拿出作战方案报军区机关有部门和基地导调中心。双方以最先歼灭对方兵力三分之一,或瘫痪对方指挥系统为胜利。至于怎么去取得胜利,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是虎还是猫,是狼还是羊,在演习场上拿出来看一看。  魏嵩平心情极为复杂。陆元衡也为康凯捏着一把汗。庞承功、梁明辉和康凯、肖书悦各有各的打算,一时场内寂静无声。  楚淮海看了看庞承功和康凯,都明白了吗?  康凯和庞承功齐声说,明白!  执行命令!楚淮海说完放下指挥棒,转身离去。  康凯和庞承功对视一会儿,默然一笑,走向对方,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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