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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猛虎团的营区一片紧张的气氛,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全部拉了出来。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加油、保养,做着战前的准备。  庞承功和梁明辉并肩走在临时车场。  梁明辉不无忧虑,老庞,这次对抗好像不会那么轻松啊。  庞承功很自信,我看没什么。康凯只不过是想出口气,咱们正好也借着对抗,把新老装备的协同再练一下。  丢开演习预案背靠背地打,咱们没有实践经验。我担心,实兵交战,意外情况难以预料,我们还是多做几手准备好。  作战方案我已经拟好了,就在我的电脑里,你看看就知道了。康凯不过一个摩步团,手上两个坦克营,全是老坦克,一个炮营,仅有一个自行火炮连、两个摩步营,加几个直属分队,能跟我们机械化装甲步兵团打?哼,我们的J9坦克是最新型的战车,已接近世界先进水平,你说,他能打出什花儿来?  这倒也是。你说楚副司令怎么会想打这么一场力量悬殊的对抗呢?  我推测有两个因素。一是首长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我们的演习,有些遗憾;二是陆司令主张组建的专业化的蓝军部队是楚副司令训练模式变革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康凯的野狼团从来没正儿八经地跟红军交过手,楚副司令想借此检验一下,专业化的蓝军部队在演习中到底能起什么作用,从而探索出一条基地化训练的新路子。  没错,楚副司令是个从来不愿走老路的人,他的思想活跃,思维超前,他当军长时,他所在的集团军每年的训练课时都超过其他军两年的总和。我有一种预感,咱们这一关不好过,可不能掉以轻心。  你先看作战方案,有什么意见咱们再议,后天报上去也不晚。  庞承功和梁明辉正走着,一旁的坦克顶盖突然掀起,冒出一个人来。  庞承功和梁明辉止歩,钻出坦克的竟是楚冰冰。  楚冰冰看见了他们,腾地跳了下来,庞团长,梁政委。  梁明辉上前招呼,哦,是楚记者。  庞承功表示关心,怎么深入到坦克里去了?  不实际看一看,写文章的时候就不会有具体形象。  梁明辉很抱歉,你看这……最近我们忙了点,也没顾上安排个人陪陪你。  庞承功突然喊了一嗓子,柳成林,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了。  柳成林嘻笑着从坦克顶盖里冒了出来。  梁明辉一愣。  柳成林跳下坦克,冰冰……哦,楚记者这两天可辛苦了,特别深入,准备给咱们团写一篇大东西……  梁明辉有些不满地看了柳成林一眼,柳股长,动员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马上就搞好。  那就快准备去吧。  柳成林立正,是!柳成林离去。  庞承功感觉有些疏忽,小楚,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只管说。  楚冰冰很坦荡,别的不需要了,我只需要你。  庞承功一怔,需要我什么?  楚冰冰笑笑,需要进一步配合采访。  楚冰冰转对梁明辉,梁政委,能不能给庞团长腾一点时间。  当然可以,你们谈吧。  梁明辉和楚冰冰握了下手,离去。  楚冰冰关心地问,庞团长,听说你们猛虎团三天以后又要跟野狼团打一场演习,而且是没有预案的实兵对抗,不知庞团长信心如何?  庞承功淡淡地,可以说胜利没有任何悬念,十拿九稳。  楚冰冰笑了,看来我问也是多余了。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自信,一种成熟的自信,好像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战斗,胜利二字总写在你脸上。  庞承功也笑了,我这脸成黑板了。咱们到外面走走吧。  22  梅雨晴在里屋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来,哎,你在忙什么呢?  康凯坐在电脑前,又要打演习了,搞个预案。  梅雨晴奇怪,不是刚打完吗,怎么又打上了?  康凯头也不回,我不打演习,跟你学跳舞啊。  梅雨晴有些牢骚,我刚回来,也不陪陪我。哎,妈怎么又住到二叔家去了?  可能还是对草原有老感情吧。  妈肯定是怕你宿舍小,我回来了不方便,要不,我们去把妈接回来?  隔天再说吧。妈这次来草原,也是想看看过去的一些老乡亲,  梅雨晴看了看屋内,嗯,小宿舍搞得满温馨的嘛。  康凯得意地,老婆回来了,不表现一下行吗?  康凯,这次借出国比赛的机会,和N国艺术学院谈妥了,正式聘我为客座教授,他们还主动提出帮助我办绿卡,你说,多好的事呀。  康凯有些失落地,搞文艺的真是走到哪都吃香啊。  梅雨晴看出他的心思,我香,你就不香了?  康凯不冷不热地,我酸。  算了吧你,又来了。  梅雨晴抱着臂端详着挂在墙上的那张自己穿军装的照片,感慨地,穿了二十多年的军装,真要脱,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康凯也不胜感慨,那是当然,军装是军人标志,它已经和我们的生命融合。有时偶而穿一回便衣,总觉得别别扭扭的,好象那衣服不是自己的。不过能穿一辈子军装的毕竟凤毛麟角,绝大多数早晚都得脱。依我看,干你们这一行的还是早脱早好。  我们这一行怎么啦?  军装是什么?那就是战袍,穿上它就意味着战争,就要去冲锋陷阵,去赴汤蹈火。你们倒好,穿着它歌舞升平。前些日子几个国家的驻华武官到基地来参观,有一个人问我,听说贵军还养着马戏团,为什么?我说了半天他也听不明白,最后我就通俗地说是为官兵们平时解闷的。谁知他琢磨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说一个马戏团能为官兵解多少闷呢?  梅雨晴被逗得哈哈大笑。  军队就是打仗的,只要与打仗无关的部位,我看都是盲肠。  你这人就是偏激。我军讲的是党指挥枪,政治工作就是生命线,而文艺工作是政治工作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当然懂。不过你们这些文艺战士最好不要过于张扬,上电视什么的最好不要穿军装。你看那歌手大奖赛,歌手和评委几乎一半是穿军装的,我每次看了都特别别扭,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这些当兵的除了玩这个还会不会打仗?  行了行了,刚回来怎么址到这上头去了。哎,凯,你正团也快到点了,脱军装算了,跟我去N国吧。  我一个搞军事的,到N国能干什么?给老外刷盘子?  别那么失落好不好?哎,对了,我给你带了瓶洋酒,你尝尝。  中国人造酒的时候还没有N国呢,N国能有什么好酒?  梅雨晴起身打了他一下,你这人,你尝尝就是了,不比你喝那草原白差。  梅雨晴拿起围裙走进厨房。  23  庞承功和楚冰冰在一片帐篷外的小树林里边走边谈。庞承功一身干净利落的迷彩服,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点大战后的疲惫。楚冰冰一套合身的迷彩装,也显得英姿勃勃。楚冰冰手里拿着数码录音笔,听着庞承功侃侃而谈。  ……我们现在已经站在具有中国特色的军事变革的起跑线上,对中国军人来说,决定这场变革成败的关键,是思想观念能否与时俱进……  楚冰冰点点头。  信息化技术的提高与军队战斗力的增长是成指数关系的。信息化程度越高,战斗力就越强。对于我军现状而言,眼睛不能只盯着历史,信息化建设与自己的过去相比的进步,并不能证明与同时代外军相比的进步;如果进步速度低于外军,即使进步也是退步。  楚冰冰附和地说,你说得太对了。  庞承功淡淡一笑,信息化战争昭示着一个铁的事实,以劣胜优的招数将不再可能在未来战场上取得绝对胜利。而我军所面临的最大课题是,机械化尚未完成,信息化浪潮已经扑面而来。是继续按部就班走完机械化的路,还是直接冲击信息化的高峰,这是我们当代军人所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楚冰冰追问,答案呢?  用跨越式思维带动跨越式发展。  楚冰冰被一种男人的豪气所笼罩着。  楚冰冰发现田青河开着车停在树林边,下车朝他们走来。  你真忙,没有一次能采访完的。  庞承功笑笑,那是你没完没了。说着迎向田青河。  团长,作战方案我又看了一遍,有几个地方想跟你再交换一下。  说吧,别看你五大三粗的,这心比女人还细。  我是你的参谋长,不细不行啊。  这带兵打仗,有七成把握就可以打了,有时过于谨慎反会贻误战机。  但这几处还是得琢磨琢磨。  庞承功无奈地,好吧,走!  楚冰冰追了上来,今天说什么也得跟你谈完,社里催着发稿呢!  通往办公区的路上,陆元衡和魏嵩平的车相向而行。魏嵩平招手,陆元衡车停下。魏嵩平下车。  魏嵩平来到陆元衡的车前,老陆,你有空吗?  陆元衡也下了车,什么事,你说吧。  你要是没急事,咱俩走走。  陆元衡跟随魏嵩平走到草原小路上。  老陆啊,你当基地司令前也在军区机关干了多年,对321师的情况比较了解,你觉得这次对抗演习有必要搞吗?  军区作训部门直接部署,楚副司令亲自坐镇,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是想,本来我们师已经完成了参演任务,可以说是安全出色、顺利圆满,这么一来就乱套了。你看,康凯和庞承功两人较上了劲儿,这虎狼之争必有一伤啊!咱先不说这真兵实装一打起来难免会出事,年终考核泡汤,就是双方都平安无事,不也伤了和气嘛!  陆元衡没说话。  魏嵩平继续,321师现在的处境你也不是不知道,师改旅的风声刮得越来越紧了。  陆元衡显然对他的话不感兴趣,魏师长,你的担心我理解。我在军区机关工作的时候没少在你们师蹲点,对你的这个王牌师,对这个响当当的红军团猛虎团,无论是撤、并还是改,别说你这个当师长的,就是我,在感情上也接受不了。可这次全军编制调整改革是军委总部的重大决策,走精兵强军之路是大势所趋,这个大局谁敢不服从?咱接受不了也得接受,你说对不对?再说了,这师改旅改不改和演习打不打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啊。  魏嵩平感觉被人误解一般,怎么会没关系?你想,全军先后搞过8次整编,321一次次都闯过来了。这次尽管风声很紧,但上头想动321肯定也是很犹豫,决心不好下,在这节骨眼上,关键就要看321自己了。老陆,在这当口,就是一块砖出了问题也能使大厦动摇甚至倒塌。你说,这个时候冒这么大的风险,搞这种反常规的实兵对抗演习犯得着吗?  陆元衡很直率,现在演习命令已经下达,你还能让楚副司令收回?  魏嵩平缓下口气,收回成命当然不可能,眼下只有看你的了。  陆元衡基是奇怪,看我?怎么说?  魏嵩平非常诚恳,能不能在你这儿灵活掌握一下,导调、裁决的大权不是在你手上嘛。  让我有所倾斜?  这,你比我明白。忘告诉你了,我们师正在推庞承功这个典型。  我也忘告诉你了,虎头是我的准女婿,而狼头却是我的亲侄儿。  魏嵩平一怔,亲侄儿?你是说康凯?  是的。  是血亲?  比血亲还要亲。你说,两头都是亲,我该倾斜哪一头?  魏嵩平兴奋地,嗨,那你还倾斜什么,一手托两家不就行了。你是他们的长辈,谁敢不听你的?老陆,这下好了,我心里的这块石头落地了。  陆元衡沉呤片刻,魏师长,你今年五十四吧?  对,比你小一岁,怎么啦?  那你还有搭上末班车当将军的机会。  魏嵩平谦虚起来,你这是扯哪去了?  魏师长,我问一句不该问的话,你是不是担心在这于当口出什么岔子,影响你的位置两头不着地?  魏嵩平沉下脸来,陆司令,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干不干、升不升都无所谓,我是为321师着想。一个红军时代走过来的甲种师,经过几次大裁军都保留下来了,我不想眼看着在我的任上丢了番号。真要是那样,我对不起全师官兵,更对不起从这个师走出去的那些老前辈。  陆元衡也不客气,我明白。不搞变革,练不出精兵,你就对得起全师官兵,对得起从这个师走出去的那些老前辈?  魏嵩平气得脸都白了,你……都说你是黑脸司令,我算是领教了,算了,我不跟你谈了。  魏嵩平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陆元衡跨出两歩,魏师长……  魏嵩平已经上了车,砰地关了车门。车掉了个头,开走了。  陆元衡怔怔地站着,望着远去的汽车,心里像堵了一块铅,一时透不过气来。  一辆车开来,陆雅池下了车,爸爸。  陆元衡回过头来,哦,雅池。  陆雅池走到陆元衡跟前,我到基地来取药品……爸,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雅池忙拉过父亲的手,按住脉搏。  陆元衡推开她的手,没事。  陆雅池不放心,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量量血压吧。  陆元衡很烦,哎呀,哪来那么多事?你们当医生的就是太敏感。好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呢。哦,对了,你伯母过几天要回南方去了,你抽空去看看她。  陆雅池没有回答。  陆元衡已经走到自己的车前,回头强作笑脸,好了,走吧。  陆元衡上了车,车开走了。  陆雅池久久地站在路边。  24  楚冰冰又把庞承功缠上了。看来他们终于结束了采访,但楚冰冰依然意犹未尽。  庞承功还急着有别的事,但他不想得罪楚冰冰,可以放我走了吧?  楚冰冰已很激动,谢谢你,庞团长,你和你的部队已经让我激奋不已。  楚记者,你不过刚刚感受到一种气息!  庞承功回身朝指挥部走去。  楚冰冰跟着,我已经感到这次下来不虚此行。我比同行们都幸运,第一次下部队采访,就发现了一个价值难以估量的富矿。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中国军队的希望。就从你刚才谈的这番话中,看出了你对世界军事变革的独到见解。你的这些精辟论述,我听了感到特别鲜活,特别过瘾。真的,我回去一定要写一篇长篇通讯,争取头版头条。我已经想好一个题目,《军事变革的原动力——跨越式思维》——记某部红军团团长庞承功。  庞承功做姿态,不不不,千万别宣传我个人,你如果一定要写的话就写写我们猛虎团,我们这个团从红军时期走到今天,已经成为一座含金量非常高的矿山了,你将会永远开掘不尽。  楚冰冰手机响起来,她接完电话,抱歉地向庞承功告辞。  庞团长,社里临时交给我一个采访任务,我走了。  全都忙,再见。  楚冰冰大方的伸出手与庞承功握手告别,拜拜。  楚冰冰转身要走,突然回过头来,对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忘了。  庞承功不解地,什么?  庞团长,你既然找好了对象,为什么还不结婚?  庞承功一怔。  楚冰冰笑着望着他,是不是追求你的女孩太多,心有旁鹜?  庞承功变得有些腼腆起来,哪有的事啊。  楚冰冰紧追不舍,那我问你,你目前的女友是你最理想的人选吗?  那是当然。  楚冰冰诡秘地笑笑,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  一辆救护车驰来。  庞承功笑了,现在就可以。  救护车停下,陆雅池下车。庞承功迎上去,手往陆雅池的肩上一搭,回头对楚冰冰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本人的未婚妻陆雅池,优雅的雅,夜雨涨春池的池。  楚冰冰大方地伸出手去,你好,我叫楚冰冰……  庞承功补了一句,国防报的名记。  陆雅池瞪了庞承功一眼,又乱开玩笑。  陆雅池握住了楚冰冰的手,你好。  楚冰冰目光火辣辣地审视着陆雅池,庞团长对我说起过你,嘿嘿,工农商学兵,排行老五。  庞承功补充,哆唻咪发嗦,嗦是最稳定也最响亮的音符。  陆雅池反被弄得不太好意思了,掏出一盒风油精递给庞承功,这儿蚊子多……哦,你们正在采访吧,我是路过,先走了。  庞承功拉住陆雅池,不,已经采访完了。  采访倒没完,可我得先干别的事去了。庞团长,我很快会回来找你。陆军医,如方便我也想找你聊聊。  我?我没什么可聊的……  我叫车送你一下吧。  不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庞承功抬头望去。柳成林已经带车在车场外等着了。楚冰冰说声“拜拜”向车子跑去。  庞承功对陆雅池说,你看出来了吧,柳成林这家伙攻势挺猛。  有意栽花,花未必就开呀。  庞承功似乎听出弦外之音,侧头望着陆雅池。  陆雅池迎着对方的目光,含蓄地笑了笑,无心插柳,柳常成林。  25  肖书悦灵巧的双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几个参谋人员围在身后指指点点。康凯站在窗口,抽着烟,望着窗外在思索什么。  肖书悦对身后的围着的人说,你们看还有什么招?  冯远东很满足,够绝的了,猛虎团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拿这么个方案。  另一参谋附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黑白两道全用上了。  冯远东纠正道,瞎说,什么黑白两道,兵书上这叫奇正相生。  肖书悦抬起头对康凯,哎,头,可以打句号了吧?  康凯仍陷在沉思中,没有反应。  肖书悦提高嗓门,团座,想什么呢?  康凯回过神来,我在想小时候的事情。  肖书悦不解,研究演习方案,怎么想到小时候去了?  康凯像是跟自己说,小时候有一个大雪天,大人们打猎去了,留下我们几个小伙伴守羊圈。我在瞎转悠时突然发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狼洞,而且还有很新鲜的狼脚印。对草原人来说,能掏到狼崽那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于是几个伙伴对狼洞发起了攻击。待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洞掏开,才发现是个狼伪装的空洞。赶回羊圈一看,十几只羊已经被狼叼走了……  几个人听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康凯掐灭烟头,走过来,方案基本可以,第三个回合再调整一下。  肖书悦顿悟,一拍大腿,妙,咱野狼团就该用狼的战术。  康凯强调,我们就应该成为狼,成为像狼训导、磨砺草原人那样来训导、磨砺红军,遗憾的是我们现在和狼相比还差得很远。  冯远东不太接受,还远呀,我是担心一不留神把猛虎团打趴下了不好办?人家毕竟是红军团哪!  肖书悦说冯远东,你是想讲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是不是?这回可不是摆练,是玩真格的,你小子还想省下一份劲回家抱老婆去?  康凯告诫大家,别乐观得太早了。别忘了对手是一只虎,我们的实力远不如人家,庞团长又到国外淬过火,指挥上很有一套,我们能抗上一阵就算不错了,但我们必须尽全力去打,因为磨砺红军是我们蓝军的责任,而磨砺的质量取决于战场的仿真程度,仿真程度的高低就看我们的态度和本事了。来,第三回合还得改。  猛虎团的指挥所里也是一片忙乐。打印机一张一张吐着他们的作战方案,庞承功一张一张接着,打印机吐完,庞承功也看完了。  我看方案基本可以定了,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梁明辉、田青河等团领导和参谋人员,一时思索着没有说话。  梁明辉打破了沉默,这个方案我看了六遍,很好,又给了我一个学习军事的好机会。我看可以立即上报,按照方案立即进入准备。  两个主官都表态了,其他人不好再说什么。  庞承功问田青河,参谋长,你还有什么想法?  田青河有话欲说,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  庞承功不悦,你总是担心。  新老坦克的通信设备不配套,到时误事,能不担心?  庞承功满有把握,这我已经想到了,问题不大。  作训股长张大印更来劲,我们是不是出手狠了一点,我总觉得有一种大人打邻居小孩的感觉。  庞承功却严肃地批评他,作训股长有这种思想可要不得。这次可是真打实练,是真的狼来了,东郭先生的故事我想大家都不会陌生吧?  梁明辉也强调,团长说得对,这回可是真的狼来了。  庞承功并没有陶醉,按康团长的说法,真正狡滑的不是狐狸而是狼。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个方案绝对要保密,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26  柳成林亲自带车送楚冰冰,坐在楚冰冰身边,柳成林的感觉非常好,他没忘了把自己的好心情带给楚冰冰。  冰冰,你酒量怎么样?  不行,一喝就晕。  进了蒙古包不喝不行,不喝会认为你看不起他们。我教你一招,按蒙族人风俗喝酒前先要敬天敬地,你呀用中指蘸酒的时候多蘸点,两下那一小碗酒就洒差不多了。  你呀真够鬼的,不过柳股长,今天我又不能跟你去吃饭了,我还有另外一个采访任务,你送我到基地野狼团吧。  柳成林情绪跌落,找谁啊?  去野狼团团长家。  柳成林有些扫兴,哪好吧。  康凯和梅雨晴刚吃完饭,梅雨晴正在收拾桌子。她一边收拾,一边在考虑她的安排。凯,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忙完?  什么事?  演习啊。  方案刚搞完,三天后才开打呢。  梅雨晴很不满,整天打打打,还有没有个完,我还想你陪我回北京呢。转业是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关心关心?  我也是没办法。要不让妈先陪你回北京?  梅雨晴脸一沉,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康凯有些过意不去,走到厨房门口,还是我来洗吧。  梅雨晴边洗边说,凯,我看你这蓝军的头就别再干了。打一仗,败一仗,回回是给人家红军当垫背的,你说你窝囊不窝囊?  康凯憋了半天,我就是不想再窝囊,才要打这一仗!  梅雨晴洗着碗,你就听我一次吧。要说对部队的感情,我比你还要深。我从十二岁就穿军装,从文工团的学员干到现在,整二十五年了。为了事业,咱们到现在都没要孩子。可部队要整编,你不走也得走,我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咱们趁着现在还年富力强,到一个新的环境去发展也很不错嘛,我说的对不对?  对。  你也快船到码头车到站了,调你来当陪练说明你也没有什么发展了,我看你也早点跟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早考虑人选接你的班。  也对。  妈妈身体不好,就你这么个儿子,我想好了,将来我们到N国生活,要个孩子,一家人在一起,你说多好。  没错。  梅雨晴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没错啊。  梅雨晴又低头洗碗筷,叹了口气,嗨,不是我说你,你们蒙族男人都是一股杆子气,一说打仗,什么都不顾了,当初我怎么就……  康凯学梅雨晴的口吻,……嫁给康凯这家伙,我好后悔哟。  我可没说啊。  可你当初追我的时候……  梅雨晴回过身来,你说什么,我追你?亏你好意思说!你那会还是个小连长,整天蹲在歌舞团大院门口,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盯着舞蹈队的女孩不放,哨兵赶都赶不走。  要不说我是杆子呢。  梅雨晴被他说得哭笑不得,顺手拿了块抹布扔过去,去,把桌了擦擦,收拾好了陪我去把妈接回来。  康凯擦起桌子,听到敲门声,走去开门。  楚冰冰站在门外,你是康团长吧?  康凯面对陌生的楚冰冰,我是,你是……  楚冰冰落落大方,我叫楚冰冰,《国防报》记者,是来采访你们这次演习的,我刚从红军团那边过来……能进来吗?  康凯有点不好意思,能能能,请进,请进。  康凯把楚冰冰让进来,忙去倒水沏茶。  楚冰冰在康倒水时,扫视了屋里的摆设,发现一尊尊金灿灿的奖杯和奖牌。  康凯把茶递过去,楚记者,你请坐。  楚冰冰没坐,哎呀,康团长,你可真了不起,怎么得了这么多奖——全国金奖,全军一等奖……  康凯不好意思,不是我的,都是我老婆的。  楚冰冰端起一尊奖杯仔细看了看,全国舞蹈“荷花杯“特等奖……看你这体形,得这个奖的可能性是不大。  康凯自己先坐下,你要采访什么?  楚冰冰也坐下,拿出采访本和录音笔。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  楚冰冰知道康凯误会了,你夫人,梅雨晴梅老师在家吗?  康凯一怔,你认识她?  不,我是刚刚接到社里的通知,让我顺便采访一下刚从N国回来的梅雨晴老师……  康凯一阵尴尬,哦,采访她呀,嘿……雨晴,有记者来采访你!  梅雨晴应声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筷子,看见楚冰冰,不觉愣了一下。  楚冰冰忙站起来,梅老师,我是《国防报》记者,听说您刚从N国回来,您编导的中国民族舞蹈获得了国际大奖,为军队和国家争了光,我想请您谈谈感受。  梅雨晴兴奋起来,那你快请坐。你看我……刚回来,康凯,来,帮我一下。  康凯走过去,从她身上解下围裙又系在自己身上,接过筷子走进厨房。  梅雨晴坐在楚冰冰对面,你从北京来?  我已经来了几天了,来采访演习部队的。  哦,你和康凯早认识了,我说你怎么会在这儿找到我。  不,我和康团长也是刚见面,这几天我只是在红军方面采访。  厨房内,康凯气得把筷子摔在池子里,摸出烟抽起来。  楚冰冰进入了采访,刚才我一进门就看到你获过这么多的奖杯,肯定也立过不少功吧?  梅雨晴努力谦虚,二等功有两个,三等功就记不清了。  梅老师,您真了不起,不愧是军内外著名的舞蹈家啊。  哪里哪里。我很小就当了兵,是在部队成长起来的。  梅老师,您获这么多奖,立这么多功,你爱人一定也不会少吧?  梅雨晴想了想,他……他这人干起工作来比我还玩命,功肯定不会少,可他从来不说——康凯,你出来一下。  康凯叼着烟走出来,觉得不好,忙把烟取下来。  人家问你立过几次功,我还真想不起来,你自己说说。  康凯苦笑了一下,立功?我从来没立过功,处分倒荣立过一个。  楚冰冰感到有些尴尬,笑笑,这……这反差好像大了点。  康凯也笑笑,我们家和咱们国家队一样,阴盛阳衰,男足男排男蓝都不行,女队都还凑合……你们谈,你们谈……  27  猛虎团和野狼团的作战方案都摆在陆元衡的办公桌上。陆元衡看完一份后,拿起电话,给我接军区楚副司令。  ……首长,猛虎团和野狼团的作战方案你看到了吗?  电话里响起楚淮海的声音,两个在电话上聊了起来。我也是刚看完,两个方案做得都不错,看来双方出手都够狠的。  现在,虎、狼双方的准备工作都很扎实,按照各自的预定方案正在推进,今天晚上就开始向集结地拉动……  康凯和庞承功的状态怎么样?  劲头十足啊。  那就好。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也是基地功能转变的新起点。这么一来,你们基地将面临一系列新的情况新的问题,如何以信息技术为支撑,以计算机网络为平台,建设好导调监控、战场仿真、辅助评估、综合保障、基地管理“五大系统”,应该摆到议事日程上来了。要把思想观念、技术保障,导调队伍的建设以及经费筹措等一系列工作一齐推上来,你可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首长,你分析得很到位,提醒得很及时。这种打法一上马,导调工作真是跟不上了。我现在已经把机关干部和后勤分队全调上来了,全程跟进,做到全程导调。  这次实兵对抗,是对红、蓝军双方指挥员综合素质的考核,同时也是对基地化训练变革的一次真正的检验。战争是检验军队素质的最好手段,而在和平时期,磨砺部队、检验训练成果的最有效的手段,应该是仿真战场的对抗性演习。  陆元衡,首长,你这一招,可是一根绳上栓了三只蚂蚱,把红、蓝军双方和我们基地全拴到一起了。  电话里响起了楚淮海哈哈大笑的声音,他拿着移动电话在办公室内踱步。  老陆啊,可不光是三只蚂蚱,连我和军区机关都拴在一起了。司令员和政委在演习报告上都有批示,要以此次对抗演习为新起点,拉开基地化训练的序幕,以问题牵引训练,进一步推动全军区训练工作的大变革。从机关到基层,不管你牛皮吹得有多响,是骡子是马,沙场上见。你的训练基地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成了最终检验军区全面工作的大考场了。  陆元衡笑了,首长们真是看重我们基地了,我还真想多干几年,可惜职务年龄今年就到杠了。  哎,老陆,魏嵩平找你了没有?  陆元衡一怔,他……倒是常碰到他。  这一仗,魏嵩平是不想打的,他是怕做好的蛋糕再落上灰,你这个黑脸司令可要给我顶住。  陆元衡一脸严肃,是,首长。陆元衡感到手中的话筒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他慢慢放下电话,走到窗前。夕阳照射进来,陆元衡的脸像铜铸般坚硬。电话铃又响起,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接电话,哦,是雅池啊。  爸,该吃药了。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吃。  不,你不要挂电话,现在就吃。  好好,我现在就吃。  陆元衡一手拿话筒,一手把放在办公桌上的几粒药片放进嘴里,拿起杯子,夸张地喝了口水,把药咽了下去,丫头,听到了吧,我吃下去了。  28  楚冰冰满意地结束了采访,她收起笔和采访本,关了录音笔,谢谢你,梅老师,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我走了。  楚冰冰起身要走,梅雨晴对里屋喊,康凯,客人要走了。  康凯身着迷彩服走出来,哦,楚记者要走啊……  梅雨晴看他一身迷彩服,哎,你又要干什么去?  晚上部队要拉动,我要去做动员。楚记者,我送你下楼。  楚冰冰并非客气,梅老师,我真想有机会能看到你的演出。  会的,我准备明年举办一个个人舞蹈作品专场,到时候请你啊。  楚冰冰有些荣幸,谢谢,我一定到。  康凯打开门,楚冰冰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哎哟,你看我,差点又忘了,梅老师,我还要给您拍个照,这篇专访要配图片一起发表的。  楚冰冰走回客厅,从包里掏出相机。  梅雨晴在选择位置,你看在哪好……哦,对了,你等等,我把军装换上。  站在门口的康凯不耐烦地,换什么军装啊,你都已经批准转业了。  梅雨晴很不满,就是因为脱军装了,我才要再穿一回嘛,以后就没机会了。  康凯不冷不热,现在这军装,让你们这些文艺兵搞成时装了,弄得花里糊哨的,你看那电视晚会,都快成了奇形怪状的军装展示会了。  梅雨晴走向里屋,行了行了,总部都不管,你尽在这瞎操心。  楚冰冰拿着数码相机在客厅里构思着怎么取景,看到那些奖杯奖牌,一一取过来摆在小桌上,又对康凯说,康团长,梅老师这回在N国得的奖杯呢,一起拿出来,咱们让梅老师再辉煌一把。  康凯没兴趣,我还没见着是什么样的呢。  这时,梅雨晴已经身穿一身夏常服从里屋走了出来。这个出场亮相可让楚冰冰和康凯都大吃一惊。梅雨晴军装上挂满了军功章——两个二等功,五个三等功,手里还拿着两只闪闪发光的奖杯。  梅雨晴举了举奖杯,这两个就是今年刚得的,这一个是法国文化艺术节上得的,这个是刚从N国带回来的。梅雨晴走到小桌前,把几个奖杯放整齐,选了选,抱起一个摆起拍照的样子,怎么样,楚记者?  挺好的,就这样。  闪光灯一闪。  康凯站在门口,冷冷地,悲哀。  梅雨晴又换了一个姿势,闪光灯又一闪。  康凯又来了一句,实在是悲哀。  梅雨晴沉下脸来,哎,你什么意思?这些荣誉我也是用心血换来的,你悲哀什么?你这人,真是的。  我是说我悲哀。  楚冰冰打趣,军功章里不是也有你的一半嘛。  康凯苦笑着,感慨万端,我哪敢要?我是带兵打仗的,要的应该是战功。唉,算是白穿了二十多年军装。  梅雨晴愣了一会,想缓和一下气氛,康凯,你过来,让楚记者给咱俩合个影。  楚冰冰转身拉过康凯,对对对,你们两口子应该合个影。康凯被推到梅雨晴身边,木纳纳地站在那里。  楚冰冰端起像机,好,笑点,康团长,笑呀,西瓜……  康凯无奈地裂了裂嘴,闪光灯又是一闪。……  康凯和楚冰冰走出楼门,他们刚出楼门,两束强烈车灯向他们射来,同时响起两声柔和的喇叭。楚冰冰迎着灯光看去,柳成林的那台车还在原处等着。柳成林下车朝这边走过来。  楚冰冰看到了柳成林,康团长,不麻烦了,我以为猛虎团的车走了呢!再见!  康凯举手应付,再见!然后立即上车,车呼地先开走了。  柳成林走到楚冰冰跟前,冰冰,采访完了?  柳股长,你怎么没走?  任务还没完成,我怎么能走呢?  任务!什么任务?  陪一位美丽漂亮的姑娘到蒙古包吃手抓羊肉啊。  楚冰冰有些感激地,真难为你了,可我只能让你失望。  你还要去哪儿?  我得请把你送到火车站,我要赶回北京,报纸有我的版。  现在就走?吃了饭不行吗?  来不及了。  没问题,走吧。  他们上了车,车开出营区。  29  321师战地医院已是一片繁忙。这个医院体现着野战医疗的现代化气息,医院由十几台方车组合而成,驻扎下来是医院,行动起来是车队,可以随野战队进入战场。陆雅池站在车内的一个窗口,她刚打完电话,慢慢放下话筒。她走向乔麦和几名卫生员,给她交待工作。  乔麦,最近天气变化很大,白天热,早晚凉,提醒战士们晚上睡觉盖好被子。防止感冒、拉肚子,咱们要主动下去巡诊,你们马上到各单位再检查一遍。  乔麦也跟部队一样立正回答,是!  乔麦和卫生员们背着药箱走出车去。一辆越车向医院驰来,潇洒地停到医院旁,从车上下来的是庞承功。他走到医院的窗前,对车里喊,雅池,难得有点空闲,去看看落日怎么样?  陆雅池没兴趣,马上要开打了,你还有这雅兴  大漠孤烟直,草原落日圆……  我这儿一大堆事呢。  庞承功很注意观察陆雅池的脸色,雅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回来的路上遇见我爸爸,我看他身体状况不太好。  庞承功看看周围人少,伸手揽着陆雅池的肩走进战地医院的门。两人进了战地医院,庞承功忍不住搂过陆雅池想跟她亲热,陆雅池把他推开,哎呀,让人看见多不好。庞承功也不再坚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陆雅池岔开话题,对抗演习的方案都准备好了?  已经发到军区和基地导调中心了。  有把握吗?  庞承功非常自信,看你说的,这种对抗还能没把握。我的方案一出来,梁明辉、田青河他们看后,都认为没有问题,十拿九稳。  十拿九稳,不是还有一个不稳嘛。  庞承功嘿嘿一乐,留下这一个不稳不过是留个悬念,增強点戏剧性。这一仗打起来绝对好看。  你呀,有的时候就是太自负。  你是担心我会有失误?  不,是过于理想化。  庞承功笑起来,我承认,我是个理想化的人,不过,没有理想的支撑,我不可能走到今天。雅池,不怕你笑话,当年我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所有戴大盖帽的人都是军官,我就想,我一定要戴上大盖帽;当我真正走进军营,才知道只有上过军校的人才能当军官,于是,我就上了军校,还不止一所军校……  理想的追求和理想化可不是一个概念,你呀总是有理。  庞承功站起来,用玩笑的口吻,胜者英雄败者寇,输了,有理也没理,赢了,没理也有理。  要是你输了呢?  庞承功自负地说,你说有这个可能吗?雅池,咱们说好的,打完这场演习咱们就把结婚报告递上去。庞承功说着掏出结婚申请报告,递给了陆雅池。陆雅池接过,看着。  我已经签上名了。  陆雅池看着报告没有说话。庞承功掏出签字笔,拔开笔套,递给陆雅池,给。陆雅池没有接笔,默默地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等打完这一仗再说吧。  庞承功有些尴尬,雅池,咱俩也别再马拉松了,都两年多了。  两年多都过来了,还等不了这几天?陆雅池看了看庞承功,转身走向工作台。  庞承功一愣,欲言又止,慢慢地套上笔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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