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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巴雅尔把一家的团聚放到了草原上,他在草坪上铺了一块地毯,地毯中央摆放着奶茶、奶酪、水果和酒壶等食品。梅雨晴、乌兰、沈梦兰一起在帮他帮活。梅雨晴今天换上了一身洁白、绣着精美图案的蒙古袍,显得格外洒脱漂亮。大家说笑着围坐了下来。  梅雨晴完全被草原吸引,二叔,这草场多美啊!住在大城市的人们真是太羡慕你们这里了,好多人都想到草原来旅游观光呢。  巴雅尔乐了,草场已经退化很多了,要不是这几年国家实行退耕还草还林的政策,这片草场也要成沙漠了。  梅雨晴一惊,有这么严重?  巴雅尔说,几百年前,蒙古大草原的边缘在哪你知道吗?就在长城脚下。那才真正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啊!现在这美景只能在歌里听到了,看是看不到喽。来来,咱们边吃边等,陆司令他们很快就到了。  客人没到齐,巴雅尔自己先喝起酒来,其他几个人陪着他喝奶茶。  梅雨晴忧虑起来,人类对大自然,不能只利用,还应该保护。  巴雅尔又说,草原是牧民的母亲,它无私地哺育着自然界的生灵。可人们吃着牛羊肉,喝着牛羊奶,还要在草原上开荒种粮。腾格里(上天)发怒了,刮起了沙尘暴,他要让人们惊醒,懂得尊重、爱护自己的母亲……  梅雨晴点点头,二叔,你说得太对了。我过几天要想带妈妈回北京住些日子,你和乌兰也一起去吧?  巴雅尔不无遗憾,我走不开啊,现在正是牛羊膘情最好的时候。  梅雨晴劝他,北京现在变化可大了,你去了肯定都不认识了。  巴雅尔很向往,北京是好啊。可你知道吗?北京作为都城,那可是我们蒙族人建起来的,现在元大都的老墙址还在呢。  二叔,蒙古包里挂着的那把古刀是什么年代的?  我也说不清楚,有人说是成吉思汗的部将用过的,也有人说它曾为忽必烈平定天下立过战功……  康凯常和我念叨这把战刀。  巴雅尔哈哈大笑起来,这我知道,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把刀交给他的时候。  还没到时候?  这可不是一件普通配饰,也不是一件供人把玩的物件,它是一种勇猛无敌的象征,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得到这把战刀……  陆元衡的车到了,在不远处停下。陆元衡、康凯和陆雅池下车走来。看到陆元衡,梅雨晴忙起身,本能地想举手行军礼,想到自己身穿着蒙古袍,不好意思地笑笑,向陆元衡行了蒙族的传统礼,你好,陆司令。  哎哟,雨晴穿上这身袍子,我都认不出来了,跟蒙族姑娘没什么两样嘛。  梅雨晴不好意思,都快成老太婆了,还姑娘呢。  沈梦兰也起来打招呼,雨晴本来就是蒙族的媳妇嘛。元衡,你们不是又要演习吗,这么忙,你干么把他们也召来了?  嫂子,听说你和雨晴要回北京,演习打起来就没时间送你了,今天总算来了个机会,康凯回基地开导调会,魏师长又专门批了雅池的假,你看,人一个不拉,全齐了。  梅雨晴发现少人,陆司令,人没齐吧,还咱的妹夫呢!  陆雅池不好意思了,走向前去,嫂子,他还没成为咱家的正式成员呢。  梅雨晴不无妒忌,雅池,你那张照片真有风采啊。  陆雅池不解地,照片?  乌兰抢着说,就是你在那达慕大会上给阿哥献花环的照片。  陆雅池不好意思,原本献花的应该是乌兰,是她硬把我推上去的。  大家都笑开了。  乌兰说,按照我们蒙族的规矩,姑娘把花环献上去,就是把心交给人家了,我怎么能给自己的哥哥献花呢,一着急,就把你推上去了。  康凯说,我是偷偷溜去参加那达慕的,一看献花的是位女军官,把我吓一跳……  梅雨晴接过话头,应该说把你美的。  康凯疑惑,我美什么?  梅雨晴略带醋意,乌兰不是说了,献花就是交心。这么漂亮的姑娘把心交给了你,还不把你美死了。  康凯故作惋惜状,唉,弄半天换个献花的还是我妹妹。  梅雨晴说,是啊,这两个妹妹可……  陆雅池知道梅雨晴下文想说什么,脸不觉微微一红,赶紧接过话头,是啊,两个妹妹一齐给你献花你还遗憾啊,你也太不知足了,该罚,对,罚酒!  乌兰也跟着起哄,对对对,罚酒,罚酒……  康凯端起洒碗,好好好,我罚,我认罚!  巴雅尔看着一家热闹很开心,坐坐坐,都坐下说话。康凯先罚三碗,然后开始家宴。  37  楚冰冰在自己房间用电脑改稿子。秦玉珍拿着一份《国防报》走进来,冰冰,这庞团长人怎么样?  楚冰冰一怔,回过头来,什么怎么样?  人啊!人品、能力、为人。  楚冰冰又回过身继续写稿子,非常优秀的一个现代军人。  秦玉珍又看了看报纸,冰冰,这上面的照片是近照吗?  楚冰冰头也没回,就是这次采访时拍的。  秦玉珍赞赏地说,真帅气……婚姻状况怎么样?  妈,你关心人家这些干吗?我要赶篇稿子呢!  好好好。跟你爸一样,工作狂。一个是不着家,一个是老关门。  秦玉珍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楚冰冰继续打稿子。秦玉珍又推开门进来,冰冰,中午饭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  哎,庞承功有多大了?我看也就三十出点头,已经是正团了……  楚冰冰干脆停下来,起身朝外走。楚冰冰迎着母亲一起来到客厅,楚冰冰倒了杯水喝起来,妈,你到底要说什么,一块儿说完。  你也休息一下,别整天写个没完。来,陪妈聊一会儿。  楚冰冰挨着秦玉珍坐到沙发上。  庞承功结婚了没有?  还没有。  哦……读了你这篇文章,我觉得这人很不错哎!  是吗?  年轻、有学历、有知识,有理论,进步快,又没对象……  什么呀,人家是工农商学兵谈一圈了。  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现在锁定的是一位女军人。  谁?  陆雅池,321师医院的军医。  秦玉珍大失所望,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不过,我敢预言,他们俩走不到一起。  是他自己跟你说的吗?  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个呢!是我的直觉。  你刚跟人家接触几天,怎么就有这直觉?  庞承功像火,陆雅池像水,火要是不大,水永远不会开,火要是大了,水又会蒸发,这就是庞承功和陆雅池的关系。  秦玉珍不解地,一个火,一个水,水火是不相容的,可你在里面……  我怎么会在这里面呢!  冰冰,妈妈不是外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跟妈说说,你对他是什么印象?他对你又是什么印象?  我跟他?妈,你可别瞎胡来啊,我跟他纯属工作接触,写这篇文章是社里安排的任务,完全是从工作出发。  妈不是看不出来,从你的字里行间,我看你对他已经多多少少动了点心……  楚冰冰一怔,……妈,你是瞎琢磨。  妈是过来人,女儿的心思不可能逃过当妈的眼睛。要是你爸爸,打死他也不会去琢磨这种事。  你整天就琢磨我。  废话,当妈的能不琢磨吗?跟妈说实话,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意思?  有意思怎么样?没意思怎么样?人家现在有对象,我对他也就一点好感,一点崇敬而已……  有你这句话,妈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呀!妈,你可别瞎操心……  女孩子对一个男人的爱,都是先由好感开始,好感虽然不完全就等于爱,但爱必定先有好感。如果一个女孩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好感、崇敬,爱起来就必定疯狂。  没想到,妈妈还有这么一套理论。  秦玉珍站起身来,一边拿包出门一边说,我刚翻了一本心理学的书,书里就是这么写的。不过,庞承功这个人我非常喜欢,要是他和他的女朋友真的走不到一块,你不妨可以考虑。  楚冰冰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秦玉珍起身走向房间,欲走又回头,鸡蛋煎好了,就在厨房里,你自己吃吧。秦玉珍走向房间。  楚冰冰第一次被一种莫名的烦恼侵袭,开始有些烦躁起来。愣了半晌,喃喃地冒出一句自问,……我对他有好感吗?我崇敬他了吗?我会疯狂吗?  楚冰冰抓过电话欲拨号,想了想摸出了手机。手机响着彩铃,无人接听。楚冰冰合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又愣起神来。手机突然响起。  楚冰冰赶紧拿起手机,你好。报纸你看了吗?手机里传来的是柳成林的声音,看了看了,太感谢你了!楚冰冰绽开了笑容,她居然没听出是柳成林,版面、篇幅都还可以吧?柳成林说,很好,非常好,就是……楚冰冰很在意,就是什么?柳成林说,就是名字搞错了。楚冰冰一惊,这怎么可能呢?绝对不会……柳成林说,我的大名叫柳成林,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可报上的署名怎么成了柳三十?  楚冰冰这才发觉自己错把柳成林当成庞承功了,一时哭笑不得,赶紧掩饰着自己的窘态把话圆回来,哦,柳股长,情况是这样的,你那诗稿原上没有署名,我又光知道叫你柳股长,编辑室发稿时打电话问我,我记得司机小金跟我说你叫什么柳三十……柳股长,对不起啊……哦,柳成林,好,我记住了……柳成林要手机里还是很激动,谢谢,谢谢你了。你什么时候还到基地来呀,我这次请你吃真正的手扒羊肉。楚冰冰苦笑,还是我请你吧。  楚冰冰合上手机,摇头苦笑,这个柳三十……  38  一大家人围坐在草坪上的地毯旁,边吃边喝,说说笑笑,好不热闹。陆元衡拉巴雅尔站起来,你们聊吧,我和巴雅尔到各家各户去转一转,做做工作。部队马上又有大行动了,放牧点牧民们的安全是个大问题。  巴雅尔也说,上次就有人随便进入基地管辖区,差点出大事。  沈梦兰也站了起来,我也跟你们去,去看看老乡亲。你们年轻人说的话题我也插不上嘴。  陆元衡跟梅雨晴打招呼,也好。雨晴,我就把你妈直接带回基地了,你就甭等她了。  好。妈,我和他们再聊一会,马上就回去。  你们也难得见面,别惦着我,聊你们的。  三位长辈登车离去。长辈一走,四个年轻人放松了下来,顿时笑语飞扬。  梅雨晴成为热闹的核心,我到国外转了这么些圈,越来越感到这世界很大也很小,也越来越相信缘份。你看雅池和康凯,分开二十多年了,竟然聚首在那达慕大会上,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哎,雅池,按蒙族人的习俗,你这花环一抛出去,那可就是赛场招亲定终身啊!因为我的存在,让你白抛了。  陆雅池淡然一笑,我没有白抛啊!我套回了我的哥,还招回了失散多年的伯母和嫂子,这不也是招亲嘛,而且一招三个,效率多高哪!  乌兰也听出梅雨晴的弦外之音,嫂子,你是不是吃醋啦?要是嫉恨呀?就怨我阿爸吧,是他硬把哥推上赛场的。  梅雨晴又赶快往回收,要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二叔呢!老公成了达尔罕,博得这么多姑娘的喜欢,我骄傲才对啊!  康凯有些无趣,行了!我这熊样有啥可骄傲的,你的骄傲才多呢,都骄傲到全世界去了!  陆雅池和乌兰也起哄,是啊!嫂子都成世界明星了!  好啊!你们一起攻击我!  四个人大笑起来。  自见到陆雅池,梅雨晴心里就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陆雅池优雅的仪态和独特的涵养以及她的年轻,都在她心里泛起一种醋意和警觉。所以她在看似不经意的谈笑中,心里指向一直对着陆雅池。  梅雨晴剥了个香蕉递给康凯,老公,我以前以为你是个独子,没想到一下子冒出两个妹妹来,不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妹妹?要是再冒出来,你可就成大观园里的贾宝玉了。  我跟贾宝玉挨得上吗?也就个毛张飞呗!大丈夫驰骋天下,笑傲沙场,哪来那么多儿女情长。  梅雨晴反唇相讥,不至于吧?人家周瑜就风流得很,一下就娶了俩,大乔和小乔……  康凯感慨,周瑜可是千古风流人物。  梅雨晴借题发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嘛。  我这模样哪夠得上,庞承功还差不多……哎,雅池,今天全家聚会,庞承功没来,有点遗憾。  魏师长没准他的假,再说他不是还不夠格嘛!  乌兰也埋怨,都快结婚了,还讲什么格不格的。  康凯从皮包里取出一份《国防报》,今天的《国防报》登了他一个版呢。  梅雨晴接过展开报纸,乌兰凑过了脑袋。报纸上彩色标题,《军事变革的原动力——跨越式思维》——记某部红军团团长庞承功。报纸的左上方是一张以坦克集群做背景的庞承功的彩照。  梅雨晴惊呼起来,头版头条……不得了啊!才貌双全,品学兼优……  乌兰抢过报纸,我看看,让我看看……没想到庞……姐夫还是个名人哪!  梅雨晴开玩笑,你可别动歪心思,人家可是有主的了。梅雨晴夺过报纸,递给陆雅池。  陆雅池接过看了看,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嘴上却说,报纸上瞎吹呗,你们也信……  康凯有些奇怪,你没看,怎么能说是吹呢?我可是连看了两遍,我觉得这篇通讯写得很好,写得很实际,宣扬的是一种时代精神,推崇的是一种发展趋势。我军要进行跨越式的发展,就是要呼唤、讴歌像庞承功这样有跨越式思维的军人。你还别说,这位记者不仅政治上敏锐,而且字里行间对军人充满感情,对未来充满激情……  梅雨晴接过报纸,本报记者楚冰冰……楚冰冰?不就是上我家采访过的那位姑娘吗?  哦,这我倒没在意。  梅雨晴转对陆雅池,雅池,你可得在意了,这可是一位年轻貌美的……  陆雅池淡淡地,我们见过面。  梅雨晴看完报纸,递给陆雅池,你还别说,楚冰冰这姑娘的文笔真不错。  陆雅池推开,我才不看呢。就这标题,我看都吹过头了。  梅雨晴以大嫂的身份说,这你就不懂了。能上头版头条,绝对不是一个小记者能做得到的,而是一种组织行为,需要一级级的推荐,一层层的审批,难着呢!据我判断,321师、集团军乃至军区正在准备树庞承功这个典型。雅池,夫贵妻荣,你沾光沾大了,就偷着乐吧。  陆雅池收起笑容,我没想沾他什么光,所以也乐不起来,真的,嫂子,哥,我反而有一种担心,这么一来,庞承功他就更……忘乎所以了。  乌兰也帮腔,刚见面就跟女记者吹乎这么多,总有点……反正没有咱狼哥实在。  康凯非常宽容,不好对一个人这样苛求。庞承功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农村青年,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完全靠自己的奋斗成长为一名现代型的军事指挥人才,你们说他容易吗?谁没有不足呢?对他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们更要看到他的理想和抱负,给他热情,给他鼓励和支持,雅池,你说呢……  梅雨晴对康凯这番话很满意,原先的一点莫名的醋意顿时烟消云散,那你这大舅哥更要好好帮帮他。  那还用说。与公与私,我都得帮。我康凯快出局了,咱军队的将来就得指望庞承功这样的人。  陆雅池目光灼灼地,狼哥,我很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帮他?  康凯憨憨一笑,其实我还真帮不了他什么,除了口头鼔励,那就是实实在在把眼下这场对抗演习打好。  陆雅池怀疑地问,你们真的是不搞预案背靠背地打吗?  康凯很坚决,那还用说,要不,我争取什么?就是想实实在在来回真的。  梅雨晴急了,你说什么?我看你真是昏头了。你别以为我不懂军事,我的军龄可比你长。这不搞预案那就是谁也不摸谁的底,万一……  你放心,没有万一,庞承功兵強马壮,肯定他赢我输。  梅雨晴不放心,要是你的邪劲上来呢?保不准在庞承功脸上抹上两把灰。你是蓝军,就是掉进染缸里也无所谓,庞承功可出不起丁点洋相。你还真把鸡毛当令箭啊?比划两下就行了。  康凯不高兴了,雨晴,这就是你军事的不懂。你以为我瞎比划两下,就帮庞承功了?  陆雅池度探康凯,我来的时候,有位领导要我劝劝你,和为贵,我倒很想知道,你到底想怎么帮他?  雅池,我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帮他。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按嫂子的意思跟上次那样走走过场,这样恰恰不是帮他,而是害他!古今中外有成就的军事家,哪个不是经历坎坷,身经百战磨砺出来的?你们说庞承功飘,没别的,就是太顺了,苦头吃得太少了。可惜我实力不行,要有实力,我真打败他一回,那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我那才真正像个哥。  乌兰拍手叫好,好好,就该这样!阿哥,你就狠狠地打。庞承功牛皮哄哄,我看就是欠揍。伯母不是常说,棍棒出孝子……  梅雨晴拉了拉乌兰的衣摆,用眼角暗指了一下身边的陆雅池,你这小姨子怎么不向着姐夫?我老家可是有句俗话,小姨子的半拉屁股是姐夫的……  乌兰想反驳,一看沉着脸的陆雅池,把话又咽了回去。  梅雨晴推了康凯一下,天底下哪有你这种当哥的?当哥的一般都舍不得把妹妹嫁出去,都烦妹夫,可你……  康凯这才注意到陆雅池神情的变化。  陆雅池低着头,眼中似有泪光在闪动。  康凯紧张起来,雅池,你怎么啦?哥说错了吗?哪不对,你就说嘛!  陆雅池端过酒壶,倒了满满的一碗酒,用双手捧送到康凯的面前,动情地,有你这样的哥哥,是我的福份,也是承功的福份,你这话才是哥说的话,狼哥,刚才你说与公与私你都得帮承功,这碗酒我与公与私都得敬你……  康凯也动了情,只要是你的酒,不管是敬酒还是罚酒,我都喝。  陆雅池说,不,是我为你壮行,预祝狼哥旗开得胜!陆雅池先把一碗酒全喝了下去。  39  山坡下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牧场,一条弯曲的河流静静地穿行在草甸上。陆元衡和沈梦兰在山坡上漫步走着。在如画般美丽草原的映衬下,他俩向山坡下走去。  陆元衡回忆着,三十年前,我跟老连长就到过这里。那时,我们部队的军马场就在这附近……老连长常跟我讲,这里培育出来的蒙古马最强壮最善战,因为这里的马群是和狼群共同生活的。就在这里,他和我讲过许多狼的故事。  沈梦兰若有所思,所以他把自己儿子的小名叫做狼崽。  陆元衡停下,嫂子,我们坐一会儿吧。  沈梦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送我回基地吧。你那么忙……  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  沈梦兰显然想在回避什么,今天我……有点累了。沈梦兰顾自朝车子走去。  陆元衡愣了愣,跟上,嫂子,有件事搁在我心头二十多年了,你总得给我一个明白,当初部队已经为你在盟里联系好了工作,你怎么突然就要回南方呢?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为什么一封都不回呢?  沈梦兰走着,沉默着。  康凯调到基地工作,没有给你提起我吗?  沈梦兰说,他认出了你,我来这里后,他才告诉我。  嫂子,你突然不辞而别,又拒绝联系,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是对你和狼崽照顾得不够?  沈梦兰停下脚歩,不,不是的。老陆啊,是你对我们照顾得太好了……康凯他爸牺牲后,你知道我是南方人,爱吃大米,你就想方设法到处去弄,你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半花到了我们母子身上,到旗里,盟里为我工作的事到处奔波……  老连长为我把命都搭上了,我做这些还不应该嘛!  那会儿,甜甜才三岁,她妈妈常为这些事跟你吵,这我都知道。  我们之间是性格上不合。  老陆,不是为了我和狼崽,你们不会走到哪一步,真的,甜甜她妈离开的那阵子,我心里特别难过。  那会儿,驻地没有幼儿园,部队又要去东北拉练,你就把甜甜带到身边,跟你和狼崽一起过……可是不久,你就悄悄地突然消失……  都过去了,老陆,我们就别再去提它了好不好?沈梦兰拉开车门上了车。陆元衡怅然地呆在车前。  40  地上是沙盘,墙上挂着作战地图,康凯与肖书悦等干部正在沙盘前蹲着研究不同的作战方案。  肖书悦指着红军所在区域,我分析,红军的两个J9坦克营有可能分成两个攻击群,从北、南两侧向我1362高地前开阔草原开进,正面是两个装步营,与两翼坦克群平行推进,后面是自行火炮营火力群跟进,形成南北宽六到八公里的攻击面。如果我们在1362高地正面一线阻击红军装步营前进,三十公里后面的自行火炮火力群将对我1362高地实施第一波次的火力打击,当红军装步营向我前沿阵地发起进攻,我一旦进行固守,红军南北两翼的J9坦克群有可能迅速由两侧插上,再向后卷击,对我1362主阵地的部队实施包围……  康凯微微点头。  肖书悦又说,原来我们预想,在红军发起进攻时,派出两支坦克分队从红军两翼间的缝隙中穿插过去,打击他的后勤保障群,把油料补给线切断,打乱红军第一阶段的部署,从目前的侦察结果发现,实现这一企图的可能性不大。红军的侦察能力完全能控制两路间结合部的一切情况。  冯远东走进来报告,报告!前沿侦察分队报告,红军无人侦察机每天十几个架次对我前沿和纵深进行全方位摄影侦察。冯远东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们截获的部分无人机发回的信息资料,从红军对我方侦察要点的分析,主要在我后方平原和高地一带。  肖书悦拿过资料,对照沙盘,团长,是这里,这里……红军正面攻势已经让我们难以招架了,怎么还对我后方盯着不放呢?  冯远东说,是不是怕我们从后面遛走啊。  康凯不语。  一旁的坦克营长插话,我看,我们不如在1362高地摆出和他们硬拼的决战架势。坦克营长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吸引红军南北两翼快速向1362高地攻击。在其开进时,我们集中两个坦克营,一个摩步兵营,快速机动到北面的七平河谷一带,对红军北路坦克群进行分割围歼,打乱红军部署。  康凯点着头,坦克营长的思路是对的,但还不够大胆。他们是机械化装甲步兵团,咱们是摩托化步兵团,装备和实力的悬殊是明摆着的,这就决定我们的作战方针只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要达到这个目的,只有战术,要看我们能不能打乱红军的部署,造成红军在全局上是优势,而在某些局部上处于劣势的态势!蓝军过去那种死守硬顶的战术只能被动挨打。我们必须攻防结合,机动作战,在机动中以假像让红军改变部署,利用他们的空隙和失误制造战机,快速协同在局部组织起优势兵力,运动中歼灭敌人。如果在北侧得手,可立即利用夜间红军休整时间,派出装甲分队按原定方案,插入其后方……  肖书悦有些担心,这样,我方主阵地可能丢失,失去高地支撑,恐怕……  康凯继续说,我在想,如果红军方面完全不是我们想象的上述方案,而是另一种方案,比如,他把两个主力坦克营放在正面对我强攻,当我们在这争夺高地时,红军再派出陆航部队和特种部队机降到我后方,腹背夹击。刚才已经分析到,红军对我后方平原和高地进行过全面的侦察,这个方案也很有可能。  肖书悦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红军机降分队毕竟人数有限,不可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对我形成大的威胁。  康凯最后说,今天的分析会先开到这里。就目前的态势看,我们上报攻防结合、机动作战的预案还是可行的,尽管没有多少胜算的可能,但我们尽心尽力去打,让猛虎团得到最大限度的摔打和锻炼。司令部把今天所设想到的情况综合一下,明天我们针对新的情报再进行分析。散会。  41  魏小飞躺在战地医院病房的病床上在输液,乔麦在魏小飞床前检查输液情况,陆雅池走了进来,乔麦,输完了吗?  快了。乔麦在等着。  陆雅池问,小飞,感觉怎么样?  魏小飞欠起身,好了,不拉了。  液已经输完,乔麦帮魏小飞取针,贴止血胶布。  陆雅池像大姐姐一样关照他,小飞,晚上睡觉要注意啊,不能一热就掀被子,吃饭也是,爱吃不爱吃的都得学会吃。当兵了,就要适应集体生活。  魏小飞幸福地说,陆姐,我知道了。  乔麦收拾好输液的器具和空瓶,陆雅池跟她说,乔麦,你忙去吧。乔麦离去。  陆雅池从口袋里拿出一只MP3,这是你丢的吧?  魏小飞接过,陆姐,你是在哪捡到的?  这你就别管了。以后,正课时间不要戴着听歌,影响不好。  魏小飞点点头。  我给你下载了几首新歌,存在里面了。  魏小飞惊喜,是吗?魏小飞忙戴上耳机听起来。  魏嵩平的车开进战地医院驻地,魏小飞听到车声中他爸的声音,忙取下耳机放进口袋里,我爸爸来了。说着,躺在病床上。  魏嵩平走进战地医院,雅池,你回来了?  陆雅池迎上,师长,小飞已经好多了。  魏嵩平走到儿子身边,好了就回部队去。演习很快就要开始了,一个当兵的,能赶上这么大的演习,机会也是很难得的。  魏小飞说,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干嘛要等明天,今天就回去,马上回去。魏嵩平说完,叫上陆雅池一起走出战地医院。出了医院,魏嵩平很关心地问,你爸爸这两天怎么样?  这两天注意吃药,血压不高了,胃也不痛了。  你爸爸这人啊,在这草原基地一干就快十年。我听说两次调他到内地军分区工作他都没去。你想,秦皇岛,多好的地方,在那里工作就跟疗养一样,现在位置让别人占了,副军再调不上去,就等着退休了。  我倒是希望他早点退下来。  退很容易,就是有些……他毕竟在正师的位置上干了八年了。  我爸对这好象不太在乎。  不在乎?都不是圣人,男人谁不想出人头地,嘴上说说而己——见着康凯了?  陆雅池点点头。  他怎么说?  他说要好好帮承功。  魏嵩平有些出乎意料,那好啊!我说嘛,还是你的面子大。他打算怎么帮?  他说他要尽力把眼下这场对抗演习打好,让承功好好磨炼磨炼。  魏嵩平陡然变色,什么,磨炼磨炼?你没有跟他说说厉害关系?  他倒先说了搞真对抗的厉害关系。师长,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魏嵩平摇头苦笑,而且还是大道理,对不对?年轻人哪,血性太旺,吃的亏太少了。别以为搞对抗演习就得跟乌眼鸡似的,非要掐得一地鸡毛才算。  陆雅池笑起来,不会吧。  魏嵩平边走边思索,一时没有说话,走出几步,侧过头来,雅池,今天晚上我要请你吃顿饭。  陆雅池一惊,请我吃饭?师长你有没有搞错?  当然还有庞承功,还得请上你爸,谁让我是你们俩的月老呢。你看你们俩,要学历,要水平都是师里数一数二的,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年龄也不小了,该把婚事办了。雅池,你可别老抻着,别的姑娘可要钻空子了。  谁想钻谁就钻呗。  哎,这可不是开玩笑啊,抓紧,啊。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你是说《国防报》吧,看了。  魏嵩平从皮包里取出一份《国防报》,你看,头版头条,写得非常好。这不仅仅是对庞承功个人成绩的肯定,对我们全师官兵也是一种鼓舞呀。这报纸给你吧,留着,好好保存,将来你们成家了,再拿出来看看,也是一种精神享受呢。  陆雅池把报纸递回,我已经留好了。  魏嵩平接过报纸,这就对啦。哎,你知道这篇报道是谁写的吗?  我知道,楚冰冰,就是上回来采访的那个小姑娘。  魏嵩平有些神秘的,你知道她是个什么背景吗?  陆雅池摇摇头。  魏嵩平郑重地说,她就是咱们军区楚副司令员的女儿。  陆雅池微微一怔,哦,是吗?  这是首长的秘书小童偷着告诉我的,不让我外传呢。  陆雅池笑了起来,那你这不还是外传了。  魏嵩平又把报纸递回到陆雅池手上,再好好读读楚冰冰的这篇文章。不要以为庞承功是你对象了,就捧着香饽饽说是驴粪蛋,说不定哪天《东方之子》露个脸,春节晚会上出来招个手什么的,成了抢手货,你就傻眼了。  魏嵩平说完向自己的汽车走去。陆雅池收回目光,茫然地打开报纸。  42  楚淮海推开家门,秦玉珍立即迎上帮他拿过帽子、皮包和军用水壶。  楚淮海一边脱外衣一边问,冰冰回来了吗?  她这几天蹲在家里写东西,没出门。  哦,又在摇爆米花啊。  秦玉珍不解地,爆米花?哎,老头子,冰冰写的通讯你看了吗?  看了几眼,所以我说她是摇爆米花的嘛。一把玉米,一把火,几分钟,砰地一下子,就能造就出一大盆爆米花来,又香又甜又脆又实惠,还有一声爆炸性的效果。  楚冰冰推开房门出来,爸,你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呀?  楚淮海笑了,哦,隔墙有耳啊!楚淮海在沙发上坐下。楚冰冰倒了杯水递到父亲面前,爸爸,听你的口气,对我写的文章有看法?  我看都没看完,谈不出什么看法。  秦玉珍帮女儿说话,我看写得不错。你看里面那个庞承功,真是个典型人物,老楚,你对这个团长印象怎么样?  楚淮海打着哈哈,权威报纸都说好,我能说不好吗?哈哈哈……楚淮海在有意叉开话题。  楚冰冰看着父亲,爸,别这样好不好,不好你就批评嘛。  冰冰,别老跟你爸爸抬杠,你爸爸都说好了嘛。  他,我还不知道,尽说反话,老滑头。  秦玉珍追问楚淮海,你倒是说说,你对庞承功印象如何?  楚淮海看了楚冰冰一眼,冰冰对他进行过面对面的采访,冰冰最有发言权。  楚冰冰,你看吧,又在转移目标。妈是问你,你对此人的看法到底怎么样?  楚淮海在母女俩的围攻中有点找不着退路,嗯,庞承功这个人嘛……哎,我说冰冰,你妈妈怎么非要问这个庞承功呢,怎么也不问问我今天在部队跑了一天累不累,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一会就端上来。老楚,真的,这庞承功……  好嘛,我这一口水还没喝完,满耳朵眼里已经灌满的庞承功了。这庞承功对你们就这么重要吗?好,你们母女俩先统一个意见,到底让我谈庞承功什么?印象,又是那方面的印象?思想,道德,为人,脾气,个性,才华,军事素养,指挥艺术,组织能力,相貌品行,具体点嘛。光让我说印象,我怎么说啊?  楚淮海这一反攻,母女俩一下愣住了。  秦玉珍看了看楚冰冰。楚冰冰挽住了父亲的脖子,爸,我就直说了吧。妈是看了报纸,突发奇想,想把庞承功招进咱家当你的乘龙快婿。  楚淮海诙谐地,哦,原来是为这个呀!哈哈哈,我没意见,只要冰冰看上了,人家也愿意,能给我制造出个外孙外孙女什么的,这不是好事吗?不过,我们部队好的团长可是大有人在的啊,今天登了一个庞承功,明天又发表个马承功,后天冒出个项承功,我这小楼可挤不下了啊。  秦玉珍看他老是打哈哈,算了算了,一跟你说正经事就打哈哈,先吃饭吧秦玉珍向厨房走去。  楚冰冰看母亲走了也起身,爸,我还有一点东西没写完,失陪了。  客厅里只剩下楚淮海,哎,怎么,没人理我了?我大小还是个中将副司令吧,回到家除了审问就是冷落啊。  爸,我知道,在家里你是从来不谈与工作有关的事。  楚淮海否认,谁说我不谈了,工作也是生活嘛。你坐一会,想请教你个问题。  楚冰冰又坐下,说吧。  我有点不明白,也许是我有点不够与时俱进吧。你说,这个跨越式思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维?它又是如何去跨越的?还有,这种跨越式思维和我们传统的逻辑思维、形象思维还有线性思维、逆向思维又有什么不同?  楚冰冰一怔,爸,这是我们做报纸常用的一种标题模式,点题略带夸张,词汇尽量时尚,只要能吸引读者眼球,概念越模糊越好……你看,连军区副司令都吸引了,不但看了,而且去思考了。  这到是,它是吸引了我,但它也糊弄了我,我没看明白呀。  楚冰冰好奇怪,你不明白,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很多是来自概念的外延和自我的感觉,有的事不一定要太明白。  丫头啊,你是个穿军装的新闻工作者,已经不是刚从新闻系毕业的大学生了,更不是那些小报的娱记,千万不能与其昏昏,使人昭昭。军队的现状是什么样子你真的了解吗?风风火火地下去跑一圈,蜻蜓点水似地采访几个人,就能写出这么一大篇文章,我不得不服你们啊!我看了你的东西,最大的感受只有一点。  是什么?  我们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具有中国特色的军事变革已经曙光在即,指日可待啦!  楚冰冰噘起了嘴,爸,你又在挖苦我,我不跟你说了。  楚淮海很认真,不,爸说的是实话。女儿,你也跟你老爸说句实话,你真的对那个庞承功有那个意思?  这事归妈管。按你定的原则,我得按级反映、对口汇报。  43  猛虎团的指挥所帐篷内充满着战前的气氛,几张行军桌上摆放着电脑、打印机、通讯器材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工作着。庞承功、田青河和张大印等股长、参谋在作战前的最后准备。柳成林拿着一张报纸哼着歌兴冲冲地走进来,哎,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田青河揶揄地说,全团恐怕就你是最后一个看了。  柳成林深感冤枉,什么呀,你看,报纸我都快看烂了。  庞承功斜了柳成林一眼,这么丁点事就大呼小叫的,你至于嘛?  田青河说,团长上了报,全团同志跟着高兴,可以理解嘛!  柳成林反应过来,你们也许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天的报上可是花开两朵,头版登的是我们团座的先进事迹,副刋登的可是我柳成林的一首战地诗。  庞承功停下手,哦,还真没注意。没想到我们的柳股长还是个战地诗人。  柳成林不无得意地说,过奖,过奖,小作而已。  张大印插过来,哎。副刋我看了,是登了两首诗,哪首是你的?  柳成林急了,写坦克和野花的呀。  张大印想了想,好像是有,有一句叫什么,对,像新娘等待出嫁的晨光……  柳成林一喜,对对对,那就是我写的,没想到,我的诗能给作训股长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田青河接过报纸,来,让我这大老粗也来拜读拜读,沾点文气。  柳成林在一旁边指点边吟诵,装甲群静静停在荒原上……  庞承功忽然严肃起来,哎,这是你写的吗?  柳成林有种被小看的不快,怎么不是我写的?  庞承功问,你叫什么?  柳成林啊。  田参谋长,你看看作者是谁?  田青河笑了,哎,怎么是柳三十?  柳成林有点尴尬,嘿嘿,笔名,笔名……  张大印也乐了,柳成林的大号谁不知道——柳三十!我军著名诗人柳三十!  在场的人都会意地大笑起来。  庞承功也觉得好笑,以前有人在背后叫你这大号,我还批评过他们呢,没想到你当做笔名用到报纸上了。柳成林,你还真幽默呢。  柳成林拿着报纸,哭笑不得,悻悻地钻出了帐篷。他背笑得更加响亮。  出帐篷,柳成林只管闷头走着,忽听有人叫他,一抬头,魏嵩平朝他走过来。柳成林见师长叫他,铁青的脸顿时变得阳光灿烂,师长,你叫我?  你去找一家比较好的牧民,一定要正宗蒙族的,要能歌善舞的,晚上我请几个人吃饭。  柳成林这方面很有经验,都请谁啊?  魏嵩平欲言又止,这你不用管。  柳成林掏出小本记起来,多少人,什么标准?  魏嵩平略一算,七八个人吧,标准嘛,手扒羊肉什么的,是我私人请客啊。  柳成林想了想,哎,巴雅尔家怎么样?  魏嵩平思考着,巴雅尔?  就是上回给咱们送来十几只羊、一头牛的那位拥军大叔,他女儿乌兰是草原上的一朵花,能歌善舞。  魏嵩平点头,很好,你去安排吧。  是!柳成林跑步离开,这种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了的,他挺满足。魏嵩平向猛虎团指挥所走去。  44  沈梦兰用钥匙打开了门,回头对陆元衡说,你忙去吧。陆元衡却抢先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嫂子,今天你说什么也得给我一个明白,不然我会憋死的。  沈梦兰笑了起来,都往六十奔的人了,怎么还像当年的楞头青。  里屋,梅雨晴因为喝了点酒躺在床上想睡一会,被外屋的说话声吵醒了。外屋。沈梦兰端过椅子坐在陆元衡的对面,好吧,今天给你个明白,不然把一个大司令给憋死了我可担当不起。沈梦兰思索着从何说起,沉吟片刻,她说,其实我不辞而别中断联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拖累你,不愿领受你那份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情。  陆元衡说,可你让我怎么面对在天有灵的老连长,又怎么面对你和康凯?  不,你说得不对,康凯他爸是为国捐躯,那是他的责任。作为军人,谁都有为祖国付出生命的时候。我想,你在生死存亡的一刻,也会跟康凯他爸一样去做的。康凯他爸曾跟我说过,如果我有一天战死,你就带着狼崽回你南方老家去,不要向部队和国家伸手,更不要让草原上的人看到你的眼泪。  陆元衡的心被震憾了,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的谈把里屋的梅雨晴弄醒了,她躺床上睁开了眼睛。  沈梦兰继续在解释,说实在的,要说我对你不满,就是你总把康凯他爸的牺牲跟你个人联在一起,背着一身永远还不清的债。我们虽然孤儿寡母,但我不愿接受别人一辈子的感恩,我更不希望康凯的成长始终笼罩在别人的恩宠之中。  陆元衡有些沉重,……老连长毕竟为我挡住了弹片,不知恩图报,那还是人吗?  沈梦兰突然激动了起来,有你这样报的吗?我能看着你把家都报散摊了吗?  陆元衡一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的那位心胸太窄,不懂人情。你走了,避开了,我这家不是照样散摊了嘛!  你可别怪她,换了我,我也受不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你是想照顾我们孤儿寡母一辈子,把两家合成一家过……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大家互相好有个照应嘛。再说狼崽虽然岁数比甜甜大了点,但他们从小就处得特别好,要是他们成为一对,那我们两家不就成了一家了吗?  梅雨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老陆啊,我们怎么能这样做呢?我知道你的心很重,难道还要下一代也来帮你还情?我是带过甜甜,也蛮喜欢这丫头,可你要把她留给我当儿媳妇,我怎么敢接受。孩子还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追求。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动这种歪心思。  嫂子,不瞒你说,甜甜懂事以后,我对她说过这个想法……  沈梦兰很惊讶,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梅雨晴紧张地侧耳顷听。  这孩子听了以后什么话也没说。后来发现她在暗地里到处打听你们的下落,追求的人都踏破了门坎,她也毫不动心,一直拖到快二十八了,才在魏师长的撮合下和庞承功谈起对象。最近庞承功打了结婚报告,她还拖在那儿不签字……  梅雨晴一个激灵腾地支身坐起,被角掀翻了床头柜上的杯子。杯子落在水泥地上,“砰”地砸粹了。把外屋的陆元衡、沈梦兰吓一跳,他们俩都吃惊地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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