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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跋涉  1938年冬,少奇同志从延安出发,跋山涉水三千里,冲破敌人的层层封锁,于1939年元月28日来到竹沟,亲自领导和指挥中原地区敌后抗战和大后方党的工作。  心里装着中原人民  1938年11月。  暮秋的陕北,依然还是金灿灿的一片。黄澄澄、金闪闪的阳光,辉映着无边无际的黄土高原,抚慰着黄色沟壑中淙淙奔流的延河,照耀着清凉山上巍巍矗立的宝塔……这延安城的一切一切,仿佛永远镀着一层黄金。  一连数日,延安军民一直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11月6日,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党的六届六中全会在这里胜利闭幕了。这天,又恰逢苏联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二十一周年的前夕。所以,延安城内,双喜临门,节日气氛,尤为浓厚:鲜艳的红旗沐浴着太阳的金辉随风飘舞;喧闹的锣鼓、唢呐声此起彼伏;头扎白羊肚毛巾、腰系紫红腰带的陕北大秧歌队穿街过巷;山坡上,在一群群雪白羊群后面,老羊倌兴高采烈地甩着响鞭,放开喉咙高声唱着:“红旗呼啦啦飘,喜鹊喳喳叫,胜利的消息满天飞,人人都欢笑。……”  在延安城北门外王家坪的一排窑洞前,刘少奇同志眺望着“满面笑容的延安城”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他那两道弯眉之间的“川”字消失了,嘴角上一直挂着胜利的微笑。是呀,党的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在毛泽东同志的亲自主持下,从9月29日开始,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如果说,一次重大的战斗或战役的胜利,能够给人民带来不尽的欢笑,那么,一个关系党和民族命运的重要会议的胜利,就更加能够让人民沉浸在由衷的喜悦之中。  在那抗击日本侵略者的艰苦岁月里,国民党奉行片面的抗战路线和消极防御的战略方针,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到1938年,侵略者的铁蹄已气势汹汹地践踏到中原大地,徐州、开封、武汉相继失守,祖国的命运更加垂危,民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就在这挽救民族危亡,扭转抗战局面的重要历史关头,党中央在延安召开了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就是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把持长江局工作的王明和一些人勾结起来,顽固坚持“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的右倾投降主义路线。毛主席从党和民族的利益出发,在会上针锋相对提出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问题,对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的独立自主原则怍了全面的论述,使全党同志充分认清我们党认真地担负起领导抗日战争的伟大历史重任。全会确定了坚持抗日统一战线的方针,有团结又有斗争,严肃批评了“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的右倾投降主义口号和主张。全会还进一步强调了游击战争的战略地位,决定了党的主要工作方面是在战区和敌后,批判了那种把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的希望寄托于国民党军队,把人民的命运寄托于国民党统治下的合法运动的错误思想。全会强调了马列主义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批评了教条主义,并制定了一条马克思主义的组织路线,强调了党的团结和党的纪律。为了适应战争环境和党的工作,全会决定撤销长江局,设立中原局和南方局。中原局由刘少奇同志任书记,长江以北的河南、湖北、安徽、江苏地区党的工作,概归中原局指导;南方局由周恩来同志任书记,董必武同志任副书记,负责领导长江以南地区党的工作。这就结束了王明的错误领导。  就是这样一次重要的会议,就是这样一个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胜利,她给全国抗日军民带来了勇气,带来了力量,给中华民族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光明。人民为何不振奋,延安为何不欢笑?!  就在这“旧歌不厌人含笑,抗战新声更展眉”的喜庆时刻,刘少奇同志想得更多的则是自己身上的担子、中原地区的战事。在会议期间和会议结束时,他抓紧一切空隙时间,找中原各地区出席会议的负责同志了解情况,研究局势,部署任务。一连数日,少奇同志彻夜不眠,连续工作,十分繁忙。  全会结束不久,刘少奇同志就着手遴选组织中原局的工作班子,准备奔赴中原抗日前线。  11月20日这天,刘少奇同志向警卫员布置说我们很快就要上前方去,先经过西安。你们要尽早做好准备。”说完,他又往桌前一坐,埋头翻看着文件、材料、书籍。  警卫员们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不时地望着首长埋头工作的背影,心里不禁埋怨着:“光叫我们自己准备,该上前方了,难道你不该好好准备准备?!一连熬了这么多个通宵,难道您不该好好休息休息?!”  正在这时,忽听“嗡嗡嗡”的声音由弱到强从远处传来。警卫员们立即判断出这是日寇的飞机又来空袭延安了。他们担心窑洞会被炸弹震塌,急忙跑进少奇同志工作的窑洞,请首长立即出来隐蔽。可是,少奇同志好像没有听见,依然专心致志地坐在桌前,批阅文件。直到听见敌机的轰炸声了,少奇同志才在警卫员的强制下,离开窑洞。  可是,敌机刚刚盘旋离去,警报还未解除,少奇同志又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窑洞,继续埋头工作起来。  警卫员的首要职责就是确保首长的绝对安全。年轻的警卫员苏登科一见首长这样不注意安全,就气呼呼地跑进窑洞,想劝首长再出来隐蔽一时。可是,当他一脚踏进窑洞时,首长那不顾个人安危,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工作神态使他受到了感染,他那夯地般的脚步声不自觉轻轻地、慢慢地停下了。他不忍心去打扰首长。他知道首长此时正悉心思虑着中原地区的抗战大事啊!他两眼凝望着首长,轻手轻脚缓缓地退出了窑洞……此情此景,使小苏不禁想起了许多往事……  年初,苏登科和王炳忠、卢佑德三个小青年,结束了在中央政治警卫大队的学习,一起分配到刘少奇同志身边当警卫员。当他们高高兴兴地来到延安城北门外的王家坪时,蓦然又感到害怕起来。他们心里都在不停地敲着小鼓:“首长的脾气好不好?首长对我们小鬼和气不和气?……”当时,少奇同志开会去了,秘书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三个小青年趁机把首长的住处仔细地瞄了一遍。只见床铺是用两条凳子和几块硬板子搭起来的;各种各样的书籍整齐地摆在一个土台子上,一张条桌没有涂油漆,也没有抽屉;几把木椅子摆在室内。这就是首长的住处和全部陈设。见物见人,首长生活这么简朴,也一定没架子,三个人的紧张心情稍微松弛了一些。  “首长回来了。”比三个小青年大几岁的“老”警卫员严昌辉高兴地跑进来说。接着,便领着小苏、小王和小卢去见首长。少奇同志一见三个满脸稚气的小青年,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苏登科。”  “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少奇同志的慈祥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连声说:“好哇,你们来得好哇!以后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吧!”  首长平易近人的风度,和蔼可亲的话语,犹如一阵春风扑面而来,一下子把小战士的拘束、腼腆都刮跑了。他们呼闪着黑眸仰望着首长表示说:“我们一定听从首长的教导,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保证完成各项任务!”  有一次,少奇同志要到延安大礼堂作报告。从王家坪到延安城要走十多里路,少奇同志骑马前往,小苏骑着骡子跟随。当天晚上在中央组织部住宿,小苏把马和骡子交给了饲养员。第二天,少奇同志又要到中央党校作报告,可是,小苏去牵马时,马却连影子也不见了。  “马……马不见了!”小苏神色慌张,语无伦次。少奇同志笑着说你不要慌,慢慢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昨晚上没下鞍,没喂料,挣……挣断缰绳跑了,咋,咋办呢?!”小苏气得直踩脚。  “你不要太紧张,我上党校可以徒步去。”少奇同志安慰小苏说,“你到社会局,请他们帮助把马找回来。我写个条子你带去。”  在社会局的帮助下,终于把马找到了。可是马鞍却坏了,搭在马鞍上的毛毯也丢了。小苏两眼急得泪汪汪的,他真怨恨自己,刚当警卫员就出事故,就等着挨训吧。当小苏走回王家坪时,已是深夜十二点了。这时,少奇同志的窑洞里,灯还在亮着。小苏朝着射出的灯光望去,只见少奇同志站在门口,正关切地看着他从远处走来。小苏走近少奇同志,立正报告说:“报告首长,马找到了,可是……毯子丢了。”小苏的话音越说越低,充满了痛切、悔恨。  “回来啦!”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少奇同志向小苏打着招呼,并挥手爱抚地打断了小苏准备检讨的话,深情地拍拍小苏的肩头说你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小苏走回警卫员住的窑洞里,几个战友都关切地围上来。严昌辉同志说首长一回来,就先问你回来了没有。他放心不下,晚上又问了好几次。刚才他在门口踱来踱去,就是等着你回来呀!”  一听这话,小苏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股暖流,两眼也湿润了。这天晚上,小苏一夜没合眼,嘴里不住地念叨:“首长真好。首长为啥对我们这样好呢,放下手里的繁忙工作,焦急地在门外盼望、等待着,这是为什么?”  ……  想起过去,看看现在,眼前的情景怎么会不使小苏感动呢?!敌机轰炸算得了什么?个人安危哪能过多地考虑?因为首长心里装的是工作,装的是中原人民的疾苦,装的是挽救民族危亡的大事,他的心里从来装的都是革命啊!  小苏轻轻地、轻轻地退出了窑洞。  眷恋与向往  11月23日,这是日寇轰炸延安后的第三天。  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茫茫群山被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天上有片片薄云飘浮,山涧有缕缕雾气萦绕,巍巍宝塔仿佛矗立云中,在太空中升腾,显得更加壮美、挺拔。日寇的飞机空袭延安城,只不过崩下了几块黄土,丝毫没有影响延安古城的伟大、壮观。  从马列学院、抗大、陕北公学等单位抽调到中原局工作的同志们,今天就要跟随刘少奇同志向中原敌后进发了。他们一大早聚集在延河边,大家仰望着宝塔山,眷恋延安的缕缕情丝一直萦绕在心头,是向往去中原敌后抗日的热血,却又似延河水的波浪,在胸中奔涌向前……你看,他们多么激动,多么振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愉快谈论着心之所系。  “谁知道,咱们的中原局所在地竹沟是个什么样子?也像延安一样美吗?”不知道是谁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使原本谈论热烈的场面蓦然寂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有的对竹沟虽然有所耳闻,但不是目睹,说出来不硬气,也难以使发问者满意。因此,当时没有一个人能作出圆满的回答。  竹沟,是一个有着光荣革命历史的好地方。它位于确山、泌阳、桐柏三县交界处。早在1926年冬,李畔林同志就在竹沟一带建立了中国共产党的支部。在第二次_内革命战争中,竹沟地区的人民,在党的领导下,不断组织武装斗争。特别是红军长征之后,河南省委和鄂豫边特委合并,组成了鄂豫边省委,在极其艰难困苦的条件下,王国华、张星江、周骏鸣、仝中玉等同志,领导桐柏山区群众,在竹沟四周坚持武装斗争,发展人民武装,在同党中央完全失掉联系的情况下,运用毛主席的游击战术,与十倍、百倍于己的国民党反动派进行了英勇斗争。在三年游击战争中,不仅保存了自己,而且发展了一千多人的红军游击队,开创了以桐柏山为中心的鄂豫边游击根据地,基本上摧毁了确山、泌阳、桐柏、信阳边区一带的国民党区、保伪政权。为党在中原地区建立了一个有战略意义的革命支点。  1937年春,鄂豫边省委和中央接通了关系。周骏鸣同志代表省委和红军游击队去延安向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汇报了竹沟地区红军游击队的斗争情况。毛主席、党中央十分重视竹沟地区的红军游击队,十分重视桐柏山区在中原的战略意义,作出了许多重要指示。“七七事变”后,这支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四支队第八团,随同鄂豫边省委机关集结于竹沟。中共河南省委成立后,也于1938年3月由开封移到竹沟,鄂豫边省委改为鄂豫边特委。从此,竹沟就成了领导豫南革命斗争和支援中原抗日战争的指挥部和战略后方基地。  周恩来同志在武汉工作期间,非常关心竹沟,他曾给河南省委指示说,一个人要饭要有个竹篮子和一条打狗棍,我们干革命要有人有枪有基地,没有基地就没有依托,竹沟是发展中原各根据地的基地和依托。他亲自过问竹沟的工作,定期听取汇报,从军事到统战,都一一过问。1937年底到1938年初,中央还派了大批负责同志到竹沟工作,如彭雪枫、陈少敏、朱理治、郑位三、刘子久、危拱之、张震、肖望东、韦国清、张爱萍、刘子厚、方毅,范文澜、王兰西等同志。  1938年春,省委遵照中央指示,命桐桕山区人民子弟兵——八团主力一千余人,东进开赴安徽抗日前线。这支武装在罗炳辉、周骏鸣同志带领下,后来发展为新四军第二师。  八团出发之后,在竹沟成立留守处,对外名称是八团留守处,实际是省委机关所在地。省委书记由朱理治同志担任。当时,省委遵照党中央和毛主席、周副主席的指示,并学习了刘少奇同志在山西临汾失守后所写的文件,预计中原地区沦陷只是个时间问题,因而制定了在河南发动十万人民武装的计划。为了迎接抗日高潮,组织人民武装,迫切需要培养大批青年干部。省委在扩大武装的同时,立即在竹沟开办党校、教导队和各种训练班,大批吸收革命青年到竹沟参加学习,参加革命。同时,还办报纸、出版刊物,大力宣传抗日救国。  1938年秋,豫东沦陷。中央和省委决定彭雪枫、张震、肖望东等同志率领竹沟武装部队和教导队六百余人,组成东征挺进支队,由彭雪枫同志任司令员,于1938年初冬从竹沟誓师东征。这是继八团出发之后的第二次东征。他们在豫东和吴芝圃同志领导的武装力量会合,在斗争中发展为新四军的第四师。  后来,竹沟又成长起一支又一支人民武装力量,不断开赴抗日前线。  这就是竹沟。  一位老战士曾经用这样的诗句来热情洋溢地赞颂竹沟:  红色的竹沟,  我敬仰您。  我永远热爱,  您这坱美丽富饶的红色土地。  忘不掉,  您顽强不屈的英雄儿女,  在您的怀抱里长大成人。  您哺育了一支支铁的子弟兵,  新四军的二师、四师、五师。  英雄的竹沟,  您像一把火炬,  在漫长的黑夜里,  驱赶昏暗,迎来明丽。  您给人民带来了信心、力量、希望、勇气。  您使敌人  仇恨、张皇、战栗、恐惧。  光荣的竹沟,  我向您致意。  您是中原儿女的骄傲,  您是一面胜利的旗帜!  您的名字啊,  将会在祖国的版图上,  永远闪耀着光辉!  ……  出征将士们,怀着对延安的绵绵眷恋和对竹沟的深情向往,等待奔赴敌后方。  这时,刘少奇同志身着戎装,疾步朝战士们走来。  大家又一次活跃起来。他们都为能和少奇同志同行,能随少奇同志一起工作、战斗而感到高兴,感到光荣。  只见少奇同志头戴军帽,身穿灰制服,佩戴着上校符号,打着裹腿,显得特别干练利索。他是一位身负历史重任的威严将领,又像一名时刻准备冲锋陷阵的普通战士。他来到卡车前,笑着向车上的同志们招了招手,便敏捷地钻进驾驶室。  汽车开动了。  “再见了,延安!”出征的将士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心底里迸发出了这共同的心声,有的竟禁不住流出了热泪。是呀,祖国的心脏在这里,民族的希望在这里,生活、战斗在这里,感到无上的幸福、温暖和荣耀,今天乍一离开,怎能不让人恋恋不舍呢?  正在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来,咱们唱支《延安颂》。”  没人起头,没人指挥,歌声竟是那样整齐,那样嘹亮,又是那样悠扬地迸发出来:  夕阳辉映着山头的塔影,  月色映照着河边的流萤,  春风吹遍了坦平的原野,  群山结成了坚固的围屏。  啊,延安,  你这庄严雄伟的古城,  到处传遍了抗战的歌声。  啊,延安,  你这庄严雄伟的古城,  热血在你胸中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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