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当前位置:书城>文学艺术>追梦
  1  清风送爽的金秋九月,杏园市教育局党委王书记乘坐一辆黑色轿车,送陆景春重返三中走马上任。领导的信任和组织的重托让陆景春既感到欣慰,又觉得十分激动。仿佛道路两旁矗立着的路灯颔首向他微笑;花草、树木在清风中摇曳着华丽的身躯为他喝彩。往事如云,陆景春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参加工作时的情景。  陆景春大学毕业后,回到杏园市,经过考试竞聘到三中工作。尽管他即将走上工作岗位,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可父母总是放心不下,父亲专程从乡下赶来送他。  老人家见到老校长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激动地说他这孩子从小一直念书,刚入社会什么也不懂,还得请老校长严格要求。老人家还说,他们祖祖辈辈没离开过土地,陆景春还是第一个,他们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让他能当一名好老师,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老人家质朴真诚的话语,让老校长深受感动,连忙接着说道:“放心吧,老兄弟,你这孩子……”  老校长说了半句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风趣地说,他也跟着说漏了嘴,现在就应该叫陆老师。老校长的话一出口,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老人家听了这话就像喝了蜜似的,但还是有些心里不够踏实,接着又强调,陆景春在老校长面前永远也是个孩子,就像他的儿子一样,一点也不见外,他们农村人不懂太多的道理,但相信严师出高徒这句话。  老校长笑了笑,十分诚恳地安慰老人家不必担心,认为陆景春很优秀,将来一定错不了。  老人家也跟着连忙笑了笑,态度十分恳切地希望老校长可不能宠着他,年轻人夸得太多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容易迷失方向。可老校长却说,这可不是给陆景春戴高帽子,他的档案材料他们看过,从小学一直就是学生干部,特别是面试时的表现,他们非常满意。他从教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刚出校门就讲得这么出色的老师。老校长的夸奖,让老人家内心感到非常高兴,但嘴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土娃子,能吃苦,但见识短。  一起前来报到的王翠香一听老人家朴实真诚的话语,既感动,又觉得有些好笑,特别是听到“土娃子”时不由自主地轻声笑了起来,让老人家一时感到有点尴尬。老校长急忙接过话题,安慰老人家就不要操那么多的心了,回去给老伴说一声,让她放心吧。尽管老校长这么说,老人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一直将陆景春送到宿舍安顿下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王翠香听了老校长对陆景春的夸赞,一种爱慕之情把这个豆蔻年华的青春女子搅得有点心神不宁,仿佛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就在自己的眼前,不知是一种巧遇,还是命运的安排,让她完全沉浸在幸福的美梦之中。王翠香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急急忙忙地走到了陆景春的宿舍,只见陆景春还在忙碌着收拾其他的零星东西,就隔着门喊了一声:“土娃子,还没有忙完吗?”  陆景春一听就觉得,这女人只有一面之交,竟敢给自己改名换姓地开这样的玩笑,是不是有点太直率了,还是避一避为好,就装作没听见。王翠香好像有些生气,接着又喊了一声:“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对着凡人不说话啊?”陆景春装作好像刚听到似的,略显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你喊我了吗?我怎么没听见呢?”王翠香接着又大声地喊道:“土娃子。”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问:“这回该听见了吧?”陆景春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又反问王翠香,啥时候给他冒出这么个名字来的?  王翠香摆出一副埋怨责怪的样子,随口说道:“唉,刚才你老爸还这么叫的,几分钟以后就忘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说着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王书记看着陆景春一时失神的样子,带着一种对自己年轻下属的关爱,笑着戏说陆景春马上就要上任了,激动得把他也给忘了,怎么连一句话也不说了?陆景春一时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突然不知为什么,让他想起了当年刚参加工作时的情景。王书记随即又逗他,是不是还想到了今后发展的美好前景?  陆景春听到王书记的话,既感到亲切,又备受鼓舞,连忙笑着调皮地说:“有领导的支持,相信将来肯定是一片光明灿烂。”说得王书记顿时大笑起来,随即戏说陆景春可真会逗人开心,同时表示他们对陆景春确实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王书记的话说得是非常真诚的。陆景春分配到三中工作,刚满一年的时间,就被任命为教导主任,又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被任命为副校长。时间不长,教育局的领导发现他是一个可塑之材,就把他调到局里任基础教育办公室主任。干了也就是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让他再次回到基层一线独挑大梁。  早已迎候在校园门口的校领导和部分干部,满面笑容地等待着陆景春的到来。一见面相互间的那种热情、兴奋,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陆景春站在校园大门口重新审视这所学校,尽管这破旧的校舍让他的心情感到有些沉重,但熟悉的环境还是给了他一种亲切感。特别是一进校园那块不很规则的石碑上写着“知识就是力量”的红色大字,让他又一次想起了当年参加工作时的情景:父亲情真意切的再三嘱咐、老校长风趣幽默的话语,让他久久不能释怀。领导的信任,一种社会责任,一种对未来事业充满信心的美好憧憬,让他浮想联翩……  2  上任不久,陆景春明显地感到自己的这个位子官职虽不大,但人脉不错,就连每天吃早点,经常不等自己动身就有人早已将钱给付了。可是求他走后门安排孩子到三中就读的人,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一天,当陆景春神情疲惫地回到家中时,一看到从乡下来的大姑,顿时欣喜万分,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陌生人,心里就泛起了一种苦涩。陆景春急忙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大姑,就问她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他尽一点孝心,用车去接一接。  大姑毫不客气地说,这又不是有多远,自家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妻子王仙飞故作嗔怪地连忙补充说,大姑来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做好的饭也凉了,就是等不回他来。陆景春有些无奈地说,这段时间的麻烦事太多了。陆景春说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反问妻子,大姑他们吃了没有?大姑连忙回应,康大夫知道他们忙,说什么也要在饭馆吃了再来。听罢,陆景春低声地问道:“这位是……”  陆景春稍微停顿了一下,期待着大姑的回应。康大夫连忙做了自我介绍。大姑笑了笑又急忙补充说,这就是她常给陆景春说起的救命恩人康大夫。陆景春连忙伸出手来同康大夫边握手边说:“大姑常说你,转世的华佗啊!”说得康大夫喜不自禁,连忙十分谦虚地说:“陆校长有些过奖了。”  大姑十分动情地连忙纠正道:“一点儿也不过奖,那年要不是康大夫,景春他大姑父早就到阴曹地府了。”  当时陆景春的大姑父得了心肌梗塞,眼看着就不行了,家里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急着要去城里大医院治疗。可康大夫劝说他们不能走,经过他的精心治疗,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后来,大姑父看上去已经没事了,可康大夫却催着让他们赶快到城里的大医院接受治疗,结果一检查,大夫说需要进行什么……  康大夫看着陆景春的大姑一时着急想不起来的样子,连忙补充了一句:“介入治疗,就是给心血管放支架。”  陆景春的大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忙说:“对,对,对,看我这记性。人家城里医院的大夫说,这种病要是那天急着往城里医院送,说不定路上就会出危险,如果后续治疗赶不上,一旦再发作更危险。人命关天的大事,一般大夫谁愿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呢?”陆景春一听深受感动,连忙夸赞康大夫不仅医术高明,医德更令人敬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表示他们得好好地感谢康大夫才对。  大姑一听陆景春的话,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陆景春的话音刚落,大姑就略显兴奋地接着说,这不是康大夫的孩子想到三中上学,她知道陆景春一定有难处,可康大夫一说,她就满口答应了。  大姑那充满自信的表情,让康大夫心里十分高兴,紧接着十分客气地表示,给陆景春添麻烦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康大夫边说边看着陆景春,可陆景春却有些为难地说康大夫的心情他理解,这也是为人父母的一个共同心愿,只是……  还没等陆景春把话说完,大姑就连忙接过话茬反问他:“只是什么?”她明确表示知道陆景春有难处,但这事就是再难也一定要想办法。陆景春一听大姑不容分说的态度,就面带苦涩地笑了笑,心想既然大姑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就是再难也是推不掉了。  陆景春的大姑不仅同陆景春有血缘关系,而且在陆景春上学的困难时期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一种感激之情让他更加多了一份尊重和爱戴。  陆景春刚送走了大姑和康大夫,他的姑舅连襟就赶上门来。王仙飞急忙出门迎进家里,笑着逗他:“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啊,把姐夫给吹来了。”陆景春的连襟笑着连忙说,他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就得给他们添点麻烦。  陆景春连忙笑着说,这叫什么话,姑舅亲辈辈亲,打碎骨头还连着筋。只要能帮的,那都是应该的。王仙飞连忙笑着又补充说:“就是嘛,山不转路转,谁家没有个马高镫短的时候,在我小的时候,农副产品紧缺,姐夫也没少接济我们。”陆景春的连襟却表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那些都是自己产的东西,哪还值得一提。  可王仙飞边倒茶水边笑着说:“我们可一直记在心里啊。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陆景春的连襟顿时大笑着说,他们这些念书人,话一到他们的嘴里分量就重了。王仙飞摆出一副十分真诚的样子说:“我可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看一看才相信啊!”说得几个人顿时又笑了起来。  陆景春的连襟听了他们的话虽然感到心里热乎乎的,可这求人办事的话,总是觉得有些不好张口,略显为难地笑了笑说,他有个外甥,今年刚从农村上来,学得挺不错,想到三中读书。外甥以前就同他说过,可他听说想去三中念书的人太多,难度挺大,就没好意思张口,琢磨着等等再说吧。可这等来等去,看来还短不了麻烦他们。  王仙飞笑着说他这人真是的,怎么变得这么心多。陆景春的连襟连忙自我解嘲地说他这是“穷人心多,瘦马筋多”,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可陆景春却有些惋惜地随口说他这一心多真还有点误事,现在真还有些不好解决。  陆景春的话一出口,王仙飞听着这话总感到有点难为情。心里虽然知道这事有一定的难度,但总觉得姐夫第一次上门求情,怎么也得给个面子才对。于是十分着急地笑了笑对陆景春说:“姐夫的这点事再难也得想点办法。”陆景春心想,他知道应该想办法,可是现在教室实在是有点容不下了。陆景春感到实在有点难为情。该怎么办呢?这么交情深的亲戚,就孩子念书的这么一点事……  陆景春心里不停地嘀咕,但又想不出个好办法来。陆景春的连襟看到陆景春十分为难的样子,连忙表示实在不行的话,就等个机会再说吧,他理解,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陆景春连襟一句通情达理的话,更让陆景春感到有些心绪难平,好像落下了别人什么亏欠似的,连忙略带歉意地询问连襟,要不先给他找个学校念着,等个机会再把他转过来行不行?  陆景春的连襟听到这些诚恳的话语,虽说没有完全满足自己的心愿,但也表现出一种理解。  3  第二天,陆景春刚到办公室不久,正准备浏览一下刚送来的新报纸,在农牧局工作的老同学王喜才就紧随其后地跟了进来。两人刚刚寒暄了几句,电话就响了。陆景春随即拿起电话,就传来了对方十分熟悉的声音,陆景春连忙回应,对方却阴阳怪气地调侃起来。陆景春没好气地让他有话快说,就别给他绕这么大的弯子了。  对方却态度强硬地追问陆景春知道他是谁吗?竟敢对他这么讲话。陆景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客气地骂道:“就是打碎骨头抓根毛,我也能认得出来,不就是方圆建筑公司的郝总吗?”王喜才连忙接了一句:“还能有谁,肯定就是郝二奴那个杂碎。”  郝二奴突然提高嗓门大喊:“这是哪头怪兽在乱吼?”陆景春戏说是王喜才在夸他呢。郝二奴更加张狂地诈唬,哪天要不把王喜才灌倒了叫他爸,他就不姓郝。陆景春逗着让他同王喜才说两句,可郝二奴却不屑一顾地说,今天根本顾不上同他闲扯,他是让陆景春给他办件事。虽说求人办事,郝二奴话语间就像指挥他手下员工一样的理直气壮。陆景春随即表示只要他能办的一定尽力而为。  郝二奴用略带几分张扬的口吻说道,他们单位有几个职工的子女想到三中上学,他已经给人家吹下了牛,那是他的铁杆老同学。陆景春却略显埋怨地说:“郝二奴,这不是存心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郝二奴有些不大相信地反问:“有那么严重吗?”陆景春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说他如果不信,就亲自过来看一看,现在学生的课桌已经摆到讲台上了。郝二奴半信半疑地降低了声音说,那怎么也得想办法给他进个三五个吧?  陆景春一听连忙恳求还是饶了他吧。郝二奴哪里肯让,略显为难地说,就是他饶了陆景春,他的那些职工可不让他啊!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陆景春却表现出一脸无奈的样子说郝二奴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郝二奴好像根本不理他这一套,理直气壮地说,作为老同学,连这么一点事也不帮忙,就不怕他这张乌鸦嘴到处“表扬”他吗?一句话噎得陆景春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喜才听完他们的对话,略显着急地说,他有个亲戚也是刚从农村搬进城来,同他一说孩子上学的事,他觉得凭借老同学的这层关系,也是给答应下来了。陆景春心想这些人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现在他这里就像一台超载的客车,车上的人挤得喘不过气来有怨气,等车的人在下面急得更是骂不绝口。王喜才也好像深有同感,觉得这是一个特殊时期,近几年农村除了老弱病残者外,有点办法的人都往城里跑,除了国家的政策引导,其中不少人就是奔着让子女有个好的学习环境而来的。  陆景春显得十分无奈,深感望子成龙是家长们的共同心愿,可这僧多粥少的事该怎么办呢……  王喜才虽然看到陆景春一脸愁苦的样子,但还是不愿放弃自己的初衷,戏说那就让大家凑和着吃,共渡难关。  陆景春毫不客气地反驳他这是在为自己找托词,可王喜才更是理直气壮地说他虽然不会站在车下骂娘,但也希望能够登上他的这台破车。  4  报名开始,整个校园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同学们相见,那种久别重逢的亲热,嬉笑打闹的快乐,让这宁静的校园很快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学区内新生的学生家长顺利地为孩子报了名,满心欢喜地陆续离开了校园。不少拿着条子的学生家长,也心满意足地给孩子报了名。可是有些家长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金山从三中校门一开就等在报名处,一直观察着前来报名的学生家长是如何给孩子报名的,看到一个个报了名的学生家长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报名处,心里着急得就像猫抓似的,不停地在报名处焦急地来回走动。  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让金山眼前一亮,随即上前问道:“王坤,看你这高兴劲儿,是不是拿到了给孩子报名的条子了?”王坤得意地连忙回应:“算你猜对了。”金山带着一种羡慕的表情连忙夸奖还是王坤神通广大。王坤却流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说他碰巧有个亲戚同市里的一位领导有交往,他就厚着这张脸缠着人家,勉强拿到了这张条子,也不知能不能用上。金山当即回应:“有条子,应该没问题。”  王坤有些无奈地说,这他就说不清楚了,试试看吧!金山连忙解释,他来了已经好长时间了,看到拿着条子的人都顺利地报了名。王坤略显兴奋地反问:“这是真的吗?”  “这事我还能骗你吗。”金山连忙回应之后,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念头,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略显为难地请求:“能让我看一看你这条子是谁写的吗?”王坤毫不含糊地表示,凭他俩这交情,当然可以了。  王坤说完笑了笑,随手从兜里掏出条子。金山一看是尚局长的亲笔信,不由自主地轻笑了几声。这让王坤一时感到有些蹊跷,急忙追问:“怎么,这条子有问题吗?”金山看着王坤一脸紧张不安的表情,随即回应,这条子没问题,他只是突然间有个想法,想让王坤帮个忙。金山的一句话说得王坤顿时一头雾水,心想,我一个平头百姓,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你这不是故意拿我开心吗?随即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满反问:“我能帮什么忙啊?”  金山看着王坤迷惑不解的样子,带着几分神秘,笑了笑说:“看你愿意不愿意帮吧,我看这事真还有点峰回路转的可能。”金山的话更让王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坤有些着急了,心想怎么让他越听越糊涂,就凭他俩这关系还用得着兜这么大的圈子吗?他对金山说,你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望着王坤一脸真诚、坦率、着急的样子,金山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随即便说,他是想用王坤的条子解一下自己的燃眉之急。金山的话一出口,王坤心里有些犯嘀咕,心想这人今天是不是精神有点不正常了,这话也能说得出口?随即有些难为情地支吾起来:“这……”  金山一看王坤满脸狐疑的表情,连忙反问,是不是以为拿他的条子,要给自己儿子报名啊!他随即解释,凭他俩这交情,就是他儿子这辈子念不上书,也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再说了,这条子上的名字也不一样啊!王坤听了金山的解释,顿时感到如释重负,但还是觉得有些迷惑不解,连忙追问了一句:“那你……”  王坤话没说完,就心存疑虑地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看着金山。金山便直截了当地说:“我是想拿着这张条子,请高人如法炮制一张。”王坤有些怀疑地低声追问了一句:“这样能行吗?”金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已经托了好多人,可至今毫无一点希望。接着有些灰心丧气地感叹道:“唉,谁让咱没权没势,命苦得就连一个好亲戚也没有呢!”  金山的话也触动了王坤的痛处,一想到自己求人写条子的难处和平时金山对自己的帮助,顿时产生了一种怜悯之心,但又有点不放心,连忙追问了一句:“这样会不会出事啊?”金山连忙解释,按理就本不应该有批条子这一说,只能说这是特殊时期的一种特殊现象。王坤随即附和了一句:“理倒是这么个理,可是咱们管不了啊!”  金山看到王坤说得有些无奈,拿出一副非常诚恳的样子征求王坤的意见。“你看这样行不行?”金山说着又看了看王坤的脸色接着说,“我先让人仿出一张条子来,今天你给孩子把名报了,明天我再来碰碰运气。”王坤一听觉得这样做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就勉强同意了。`  这世界上的事,真还让人有些捉摸不透。金山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而更多的家长还在苦苦地期盼着自己所托的人能够带来好消息,却不知这种幸运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一位家长心存疑虑地自言自语说,是不是自己被骗了,那个孟丽给他说得好好的,保证没问题,怎么连个音信也没有呢?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家长不约而同地问他是不是幼儿园的孟丽?  这位家长连忙回应:“就是啊!”他是通过一个同学介绍,找到了孟丽。这个人待人非常热情,一看就是一个办实事的热心人,孟丽看他十分着急的样子,就非常和蔼地对他说,家长的心情她完全理解,现在每家就这么一个宝贝,望子成龙是每位家长的共同心愿。这事虽说难点,但理通天下,事在人为。陆校长是她的老同学,关系很铁,连教育局的领导也会给她一点面子,这事让他就放心地静候佳音吧。  “哎呀,这个人可不行。”有位家长一口否定后随即说,他一开始也是找孟丽帮忙,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她确实是陆景春初中时的同学,后来通过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亲戚,临时安排在幼儿园工作的,托她办事,只要给钱她就敢答应。  “那么你是通过谁跑的?”  那位家长随即回答,谁不谁无所谓,可这僧多粥少的事,靠谁也难办。现在看来他也好像被骗了。  一些家长的议论,说得大家更加焦虑和恐慌。这种无望的煎熬,让家长们感到更加焦躁不安。  眼看着报名的时间很快地过去了,张蒙着急地走到报名处向老师询问,得到的答复仍然让他非常失望。张蒙就有些失去了耐心,直截了当地质问报名的老师,为什么他的孩子就不能报名?报名的老师一听,觉得这人肯定是一个惹不起的硬茬,急忙耐心地给予解释,说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这话让他最好还是去问校长。  张蒙态度生硬地说:“这事报名老师这里就可以解决。”张蒙的话让那位老师听着有点不舒服,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连个话也听不懂!”张蒙早已有点克制不住内心的不满情绪,一听报名老师的话里带着几分骂意,顿时怒火中烧,愤愤不平地吼了起来:“咋啦,尽是你们的理了,我问一句也错了吗?别人拿个条子就能报名,我等了好几天了,就连问一句话的权利也没有吗?”  那位老师也毫不客气地说:“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儿吗?”张蒙好像一下子被激怒了,随即很不服气地怒斥道:“找茬儿怎么了,我就不信了,就有权有势的人能进,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我非要报这个名不可,不信,我就砸了这个地方。”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校警看到这边好像出事了,急忙跑过来出面制止。可张蒙的情绪更加激动,对着校警就骂:“你想怎么样,你要敢动一下老子,老子就跟你没个完。”  校警一看张蒙的情绪有些激动,急忙耐心劝导,让张蒙有话找个地方好好说,不要在这里乱吵,否则会影响正常的报名秩序。张蒙哪里肯听,当即反驳:“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把普通老百姓当人看,还讲什么维护正常秩序。”  校警有些着急了,随口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讲理呢?张蒙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反驳道,不是他不讲理,是本来就没个理。  校警看张蒙根本不听劝说,就上前拉他到校警室。张蒙根本不吃这套,随手就是一拳,校警没来得及躲闪,就被打了个口鼻流血,顿时满脸开花。众人一下子被惊呆了,急忙上前劝阻。  报名老师眼看着局面无法控制,急忙拨打110报警。张蒙虽然看到事情闹大了,但一肚子的窝囊气让他有点无法自制,更加愤怒地高喊起来:“就是公安局的人今天把老子抓起来,明天老子还来找你们,跟你们没个完。”  随着巡警的到来,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开了。只有那些痴情盼望的家长们,还在耐心地等待着或许还会出现的转机,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份惊喜。  5  陆景春被学生择校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第二天急忙去教育局请求领导是否能再增加一个班,以解燃眉之急。碰巧遇到了沈时发。一见面,沈时发就迫不及待地说他正有事找陆景春,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没等沈时发把话讲完,陆景春就觉得沈时发又要给他添麻烦,连忙制止道,要是帮人说孩子念书的事,就请免开尊口。沈时发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连忙戏说陆景春是被他们学校严重超员搞蒙了,有点太敏感了吧。他是想告诉陆景春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沈时发的话一出口,陆景春以为这是沈时发故意拿他开心,随即笑着调侃沈时发:“是不是突发善心要给我们盖教室啊?”  沈时发毫不含糊地说他猜对了。陆景春顿时感到一头雾水,心想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连忙半信半疑地反问沈时发不是给他灌迷魂汤?沈时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神情严肃地说他哪敢同大校长开这种玩笑。  沈时发是陆景春的表弟,原来在当地供销社工作,后来供销社转制,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特别是绒毛大战中发了财,后来搞起了房地产业,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陆景春确信沈时发不是开玩笑,就戏说那就让老哥代表那些亟待就读的学生和焦虑的家长,对兄弟的义举表示崇高的敬意和真诚的感谢。陆景春说着来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  沈时发顿时不由自主地乐了起来,随即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调侃陆景春真还当回事了。陆景春一听随即慢条斯理地说:“这天上掉馅饼的事,谁听了能不激动呢?”可沈时发却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说:“大校长你可听清楚了,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陆景春十分不解地连忙反问他,这是要上演一出什么戏呀?沈时发郑重其事地说,他是想同陆景春合作搞开发校园改造工程。  沈时发的话一出口,陆景春心想,你这不是纯粹拿我开心吗?我拿什么同你搞合作开发?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让他表露出十分不满的情绪,随即略显惊讶地质问沈时发,脑袋不是发高烧吧。  陆景春说着就要用手去摸沈时发的头,被沈时发一把挡住,随即便说:“怎么,你以为我是在忽悠你?”陆景春有些不解地反问:“那得需要多少钱,钱从哪里来?”沈时发却好像十分轻松:“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钱。”这话让陆景春更加感到沈时发是在戏弄自己,带着几分不满戏谑地调侃起来:“那这楼房你能用气吹起来吗?”  沈时发知道陆景春误解了他的意思,半开玩笑地说他可不是神仙,哪有那么大的法力。不过他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陆景春是否可以耐着性子听一会儿?沈时发说完扮了个鬼脸冲着陆景春笑了笑。陆景春虽然有些不大相信他的话,但觉得听一听也无妨,笑着随口应酬:“那就洗耳恭听,倾心领受一下沈老板的指教了。”  沈时发认为,三中两面临街,只要将一层全部作为底商出售,主体框架就可以起来。再加上借读费以及学生住宿、食堂等收入,资金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陆景春反复地琢磨,顿觉心里豁然开朗,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步呢,还是人家沈老板高瞻远瞩有创意啊!陆景春的认可,让沈时发更加来了精神,脱口而出:“我和你们本来就是有很大区别的。”这句话可把陆景春给逗乐了,略带戏谑地调侃道:“进步不小啊,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沈时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觉得陆景春完全误解了他的话。在他看来陆景春是“吃的官饭放的私骆驼”,旱涝保收;他们是属鸡的,刨一爪子吃一口。陆景春有困难可以申请上级解决,甚至还可以不时地发点小牢骚;他们有困难除了自己扛着,他们该去向谁倾吐,谁是他们的靠山呢?  陆景春一听觉得这话还真有点值得玩味的地方。可略作沉思之后,心想沈时发这不是在暗示他们这些人被养得像猪一样变懒了,连脑子也不愿动了?脸上流露出不悦之色。沈时发一看,觉得陆景春又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他这仅仅是一种生活的感受,可没有贬损他们这些堂堂正正的国家工作人员的意思。  陆景春一听顿时乐了,心想沈时发到底是商人,说话办事总是“四面打豆腐八面光”啊。可沈时发却认为自己可没有陆景春想象得那么圆滑,只是他们想问题的切入点不一样。他们想的是利益的最大化,陆景春他们更多地是考虑公众的利益。特别是当老师的,实际工作更辛苦。陆景春忍不住笑了起来,感到他这话讲得还有点道理,说得实在。  沈时发听到陆景春对自己的解释比较满意,故意拉长声调说他提的方案更有创意,就是不知道是否符合陆景春的口味。陆景春感到沈时发的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试一试。可是他知道这事自己做不了主,需要请示教育局的领导。沈时发却表现出一种十分理解的态度,非常愉快地回应,只要陆景春说行,他就满意了,可以努力争取,逐步实现。  沈时发说完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笑了笑,建议是不是把他们那几个老同学叫来一起共同探讨一下呢?  “行啊!”陆景春不仅愉快地答应下来,更觉得沈时发肯帮这么大的忙,就凭他这个创意也该庆贺一下。接着笑着说:“不过今天可得改一改咱们的老做法,再不能老让你掏钱了,应该给我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啊。”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