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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欣悦大酒店。这是一家新开张的酒店,建筑风格新颖,设施齐全,设备先进,是集洗浴、餐饮、娱乐为一体的休闲娱乐中心。  不到十二点,大家就陆续来到了酒店的聚义厅。王喜才一看郝二奴还带了两位女歌手,就开起了郝二奴的玩笑:“咱们这辈子算是白活了,你们看人家郝总活得多潇洒,在家吃着山珍海味,出门搂着绝色佳人。”二中校长邢志标连忙又给添了一把火:“咱们能同人家郝总比吗?人家那是白天喝烧酒黑夜入洞房,到处都有外母娘。”顿时引起了大家的一片哄笑。两位歌手显得十分尴尬,羞得满脸通红。  郝二奴哪里肯让,急忙笑骂:“你们这些人,是狗咬李洞宾不识好赖人,本来想请大家吃顿饭,只怕你们不肯赏脸,所以就带两位小姐来给大家乐一乐。可你们倒好,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老婆有点不新鲜了,想养个二奶呀?”郝二奴稍微停顿了一下,带着满脸坏笑巡视了一圈所有的人,带着几分骂意说:“我可没这个义务。如果谁要真有这个想法,还是向自家的老掌柜申请去吧……”  没等郝二奴说完,整个雅间里顿时好像炸开了锅。喊得最凶的是王喜才,戏说郝二奴既然有这么一片孝心,如果今天要是不把这个机会让给他,说明大家有点不讲交情。  郝二奴一看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连忙又戏谑地调侃:“你们这些人也真有点不经逗,现在时兴的做法是先吃共产党,后吃大老板,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显摆。”郝二奴斜睨着眼睛,挑逗性地看着陆景春、邢志标和沈时发。  陆景春不紧不慢地又给烧了一把火,戏说郝二奴请弟兄们吃喝花两个钱,总比全部扔在女人身上好,免得花钱不说还伤身体。众人更加哄闹起来,搞得郝二奴有点不好下台,连忙挥手制止大家吵闹,随即说:“请人可以,但有个条件,我安排的项目大家必须参加,谁要打了退堂鼓,对不起,这钱就由谁出。”  郝二奴的话一出口,大家好像商议好了似的,异口同声地喊:“行。”大家都知道郝二奴的鬼点子多,但觉得他在今天这种场合也不会拿出什么新的套数,所以就哄笑着答应下来。  郝二奴一看大家都想开涮他一把,立马又换了个话题,戏说陆景春能把这样的机会毫不吝啬地让给他,是自己最大的荣幸。如果再能把校园改造工程慷慨地让他来承建,那今后只要他们老婆不来找他的麻烦,吃喝嫖赌他全包了。  沈时发随即挖苦了一句:“还是人家郝总精明,原来是看上了陆校长的这块肥肉了。”  郝二奴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忙扮了个鬼脸,略显歉意地说:“只是开个玩笑,即使有这些好事,哪敢同人家沈老板较劲呢。”他急忙来了个点到为止,非常慷慨地说今天要让大家喝个尽兴,玩个痛快,谁想点什么就上什么。  王喜才拿起菜谱便说他就不客气了,可随即笑着又将菜谱顺手推给了沈时发。沈时发又将菜谱推给王喜才,连忙催促:“你点呀,别让郝总小瞧咱们海参鱿鱼分不清啊。”可又被王喜才推了回来。  沈时发毫不推辞地拿起菜谱,看了一眼大家对着服务员说:“龙虾一只,挑大的。”服务员连忙好心地提示,他们这里的龙虾最大的一只差不多有四斤多,要一千五百多块钱呢,询问沈时发确定要吗。  沈时发抬头看了看郝二奴,豪气冲天地回应了一声:“要,为什么不要。”接着说鲍鱼就不要大个的了,给郝总省点,就来鲍鱼片捞拌吧。随后问道:“海参有吗?要五排刺的,每人一只。”  沈时发不停地点着,众人略带惊讶地看着他,而他好像根本没看见似的。郝二奴坐在一旁只是不停地傻笑。沈时发继续点道:“再来一盘红烧牛鞭,郝总最近身子有点虚,得补补。”沈时发边点边说,大家顿时笑了起来。最后说:“别的就随便吧,你们老板知道我喜欢什么。”  沈时发说完,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接着说道:“啊!对了。陆大校长说什么也应该点几个菜吧。”好像觉得没有陆景春,他们今天这顿饭就可能没指望了。陆景春随即回应沈时发说已经点得很全了。  沈时发看了一眼郝二奴又连忙提醒陆景春,至少也总得点一个吧,不然人家郝总会有想法的。陆景春好像显得有些无奈,顺口说那就来一条家炖黄河鲤鱼吧。众人一听,觉得还是平时的老一套,戏谑地笑着重复起了社会上流传的那句“九种人是园丁,海参鱿鱼分不清”的旧话。  服务员听过大家的笑话急忙问了一句:“那酒水呢?”沈时发顿显惊讶地“啊!”了一声,接着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就来两瓶五粮液吧,度数低一点的,不要把郝总喝醉了影响其他安排。”沈时发说完又看了一眼郝二奴,逗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郝二奴苦笑着连忙说:“还是人家沈老板,真是一个美食家,点起菜来如数家珍,佩服。”沈时发故意又逗了一句:“郝总是不是觉得还有些不够档次呀?”  郝二奴故作收敛而又不失大方地回应道:“还是省着点,咱们来个下一次吧。”逗得众人更加哄笑不止。  7  大家吃喝完毕,郝二奴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开始的承诺,带着几分酒意说道:“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洗浴、享受小姐的按摩,要不就得负责今天的全部费用。”  其实郝二奴主要是针对陆景春平时处事比较严谨,生活上相对保守一些来的。经郝二奴这么一说,更让陆景春对异性按摩增添了一种神秘感。当人们走进洗浴中心,郝二奴就对吧台小姐说:“今天一定要把我的这些客人服务好,要知道你们的老板可是我的铁哥们儿。”吧台小姐连忙笑着答应,并安慰说,郝二奴他不仅是他们的老顾客,又是他们老板的好朋友,让他放心好了。  等其他人走进了浴室,郝二奴指着陆景春的背影,又给吧台小姐特意叮嘱,一定要把这位客人伺候好了。吧台小姐笑了笑,带着征求意见的眼神连忙追问,要给陆景春上些什么服务?郝二奴豪气冲天地说了声:“你们这里最好的服务项目,最好能带点荤的,让他开开眼。”吧台小姐笑了笑急忙传了下去。  陆景春从浴室刚出来,就有服务员领着他走向了按摩室,门口两位小姐彬彬有礼地微笑着急忙打招呼。陆景春走进按摩室一看,心里顿时不由得惊讶起来。哇,这么豪华气派的按摩室啊!整个房间将近有三十平米,地面铺着剪花针刺地毯,正面摆放着一张大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放着各种水果、瓜子之类的东西,左侧放着一张按摩床,四面墙壁上挂着一些性感女郎的裸体画像,轻曼柔和的音乐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陆景春还是第一次接受这么高档的按摩服务,一种豪华和神秘的感觉,让他既感到有些新奇,又多少有点紧张。  服务员轻轻地问了一声:“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饮料?”陆景春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服务员提高声音又追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饮料?”陆景春这才反应过来,感到有点尴尬地连忙回应了一声:“随便。”服务员微微一笑,知道他可能是第一次来,非常客气地给他详细介绍起了他们这里饮料的种类:进口的高档红酒、清酒、啤酒,还有果汁、绿茶、矿泉水……  服务员介绍之后,接着又问了一声:“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陆景春一时真还有些不知道要点什么好,随便应酬了一声:“就来瓶矿泉水吧。”服务员应声从墙角的饮料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就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穿职业套装的小姐微笑着走进来打了声招呼,顺手指了指按摩床说道:“先生,请吧。”  按摩师说不上十分漂亮,但年轻靓丽的容貌,还是让陆景春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有点魂不守舍,特别是那一对含情脉脉的火辣辣的大眼睛,像勾魂似的让他感到浑身有点躁动。按摩师看到他有点紧张,便语气柔和地问陆景春,是不是不经常到他们这里来。  陆景春连忙说他这还是第一次。接着又仗着胆子反问了一句:“你们这里的服务一定很贵吧?”按摩师笑了笑热情地解释:“这里要是经常来,刷卡消费还是比较经济实惠的。像你们这些整天忙于工作的白领,经常做一下按摩,放松一下自己,对于保养身体是很有好处的。”  陆景春随即附和了一句:“是啊,只要亲身体验一下,感觉就是不一样。”陆景春虽然嘴上应酬,但心里却想,这种地方再好也不是自己享受的地方。过了一会儿,陆景春感到浑身确实舒服了一些,轻松自然的氛围也让他的神经松弛下来。心里琢磨,是不是自己有点多疑了,搞得有点神经兮兮的,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按摩的作用就是灵验,身体好像越来越舒坦了。不知不觉中就做完了第一个程序。正当陆景春沉浸在这美妙的享受之中的时候,忽然听到按摩师让他坐起来脱去衣服。陆景春的神经顿时高度紧张起来。心想,难道是按摩师在诱导自己跨越男女之间那条神秘的“三八线”,还是郝二奴设下圈套,有意捉弄自己?他一时有些不得其解,连忙追问了一句:“什么,你让我……”  陆景春的话还没说完,按摩师就又重复了一遍:“先生,请您脱去衣服。”陆景春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随即不容置疑地说道:“这可不行。”说着瞪大眼睛站起来就要走,闹得按摩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讶地追问:“先生,您这是……”  还没等按摩师说完,陆景春连忙扮了个鬼脸,打趣地说了声,这可是他老婆的特殊管理区,其他人是万万不能乱摸的。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向外面走去。陆景春一出来,几个人就连忙迎了过去。其实这些人洗完澡就出来了,只是郝二奴想让陆景春出一次洋相,给大家留个笑柄。  郝二奴阴阳怪气地指着自己的手表说道:“校长大人的兴致可真够高的啊,舒服得连上班的事也给忘了,看一看现在几点了?”陆景春顿时流露出一脸不满的情绪责问郝二奴是安排的些什么项目呀?郝二奴一听顿时兴奋起来,好像一下子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幸灾乐祸地带着坏笑急忙说了声:“看来吉人自有天相,你们想宰我一把,老天爷也不让啊!”  沈时发看着郝二奴的得意劲,有些不解地笑着问陆景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喜才也急忙凑上来插了一句:“要不将那些风流韵事给大家讲出来,让我们也分享一下。”陆景春被大家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涨红着脸说这叫什么按摩服务,按摩一会儿就要他脱掉衣服。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了大家的一阵哄笑。  王喜才急忙又逗了一句:“这是多美的艳遇呀!”沈时发好像顿时抓住了笑柄,随即追问:“你就立马走人了?”说完顿时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接着说陆景春可真算得上一个情种。反问他人家让脱裤子了吗?那是人家要给他做推拿按摩。邢志标也随着大家的话题戏说陆景春这未来的局长大人是非常有希望的,坚守革命纪律的自觉性真是令人敬佩呀!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闹得陆景春有点不好意思。忽然,邢志标的手机响了。邢志标急忙拿起手机回应了一声,随即就传来了对方热情的声音,说他是政府办公室秘书小李,王副市长找邢志标想谈一谈他们二中转制的事情,不知邢志标现在有没有时间。  邢志标连忙戏说小李讲得太客气了,领导找他,这是圣旨呀,哪敢怠慢,马上就去。邢志标接完电话,非常兴奋地同陆景春说他们的转制工作可能有点眉目了。陆景春连忙戏谑地调侃邢志标:“这么说邢校长是要很快改换门庭当老板了。”陆景春的话更加引起了大家的热烈反响。郝二奴更是觉得天赐良机,给了自己宰一把邢志标的机会,笑了笑,急不可耐地说:“值得庆贺一下,地方就定在……”  郝二奴说着扮了个鬼脸,停了一会儿斜睨着眼睛看着陆景春说:“不过,这地方要让人家陆校长定,特别是上不上按摩服务。”郝二奴的话惹得众人更加哄笑起来。让陆景春感到有点尴尬,随即神情严肃地说,今后要是再上这种项目,他就干脆不来了,他可经受不起这种诱惑的考验。王喜才连忙笑着说:“不能吧,是不是没有亲身体验一下那种迷人的风情有些后悔了。”  为了避开大家的打趣,陆景春急忙换了个话题,认为现在邢志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看把大家高兴的。郝二奴似乎有些激动,带着几分豪气接着说:“那还用说,咱们弟兄谁跟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邢志标却逗了一句:“到时候少不了麻烦大家帮忙,特别是郝总可要把那钱口袋扎得紧一点,不要老往那些女人身上扔,适当也为弟兄们帮个忙。”  郝二奴斜睨着眼睛看了一眼沈时发,笑了笑说他有几个钱,人家沈老板拔根毛保他温暖一冬天。  8  二中始建于八十年代,当时为了满足社会对职业技术人才的需求,政府出资新建了职业高中。可是随着高校的不断扩招,生源急剧萎缩,被迫转为普通高中。随着高校的门槛越来越低,学生家长对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学校的规模由原来的二十四个教学班,逐步扩充为三十六个班。  自从国有企业整体转制完成后,市委、市政府就设想着探讨一下公有制学校的体制转型问题。努力在保证国家正常投入的前提下,探索一条运作机制灵活、管理有效、便于引入激励竞争机制的新路子。  可是由于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进展十分缓慢。除了老师们的抵触情绪较为严重外,人民群众接受程度也很低,普遍认为学校转制同企业转制性质一样,政府为了甩包袱,减轻财政压力,给老百姓转嫁负担。更有甚者,将转制工作同眼前的一些腐败现象联系起来,认为政府领导卖了学校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穷奢极欲的生活,认为学校民营就是政府推卸自己的社会责任。  邢志标来到王副市长的办公室,只见尚局长也在座,好像两人已经相互交换了意见,形成了一些基本共识。邢志标连忙同两位领导打了个招呼,坐在尚局长的旁边。小李随即给邢志标递了一杯茶水,王副市长就开始讲了二中的转制问题。  王副市长认为,虽然市委常委会原则上基本通过,可现在方方面面的压力不小,要说最有利的条件,就是邢志标的积极性比较高,这对于化解可能出现的一系列矛盾,实现成功转制,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他同尚局长已经将一些操作上的细节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探讨,现在主要是想听一下邢志标的具体想法。王副市长讲完,尚局长看了一眼邢志标,示意让他谈一谈自己的意见。  邢志标连忙表态,认为转制有利于学校引入激励竞争机制,政府把公益事业交给社会办,是将来的一个发展方向。尚局长一听邢志标没有完全领会王副市长的意思,急忙插话纠正,要求他还是谈点需要解决的具体问题,至于认识问题领导们调研、探讨过多次才下了这样的决心。  邢志标看了一眼尚局长,急忙调整了自己的思路,笑了笑接着继续说道,他觉得当前最大的难度是稳定教师的情绪,除了方案中已经明确国家教师的身份不变、工资待遇不变外,还应加上教师工资的发放渠道不变。王副市长一听,认为这方面的内容,方案里已经有了,还需要进一步明确吗?  邢志标好像已经做过了周密的思考,态度十分坚定地说:“进一步明确一下很有必要,白纸黑字写进去老师们心里更踏实。”王副市长听后表示赞同,觉得邢志标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改革嘛,总要触动各方面的利益,谁也都想着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且能够有切实可行的保障措施,这也是人之常情!  尚局长接着连忙补充:“我也是这么想,是否把大家感到有些疑惑的问题搞一个说明,作为一个附件,会更好一些。”尚局长说完,用期待的目光望着王副市长。王副市长略微沉思了一会儿也觉得可以考虑。  王副市长平和的态度,给尚局长、邢志标充分发表意见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氛围,几个人就转制所涉及的具体问题进行了认真的梳理和详细的探讨。最后责成秘书小李整理加工后,准备再上一次较大范围的会议充实完善原方案,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全面实施。  9  邢志标走出王副市长的办公室,心情特别的畅快。望着湛蓝的天空,一朵朵白云随风飘荡,一群群欢快的小鸟在蓝天白云间上下翻飞,时而亲昵地擦肩而过,时而欢快地对唱,时而打闹着嬉戏追逐。邢志标仿佛所有的烦恼如同这白云随风而去,留下小鸟般无尽的欢快。  路过行道树旁,那一棵棵苍劲挺拔的高大松树间,斜射过来的阳光,在枝叶的遮挡下,十分吝啬地给他挥洒了一点,让他感到浑身上下热乎乎的。即将成功的喜悦,更是让他心潮澎湃。邢志标急忙给陆景春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约定下班后在二中附近的小饭馆见面商量对策。  对于转制工作,陆景春在局里工作的时候,跟着领导经常参与这方面的调研活动。在他看来,教育管理体制改革的问题,确实是制约教育健康发展的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多少年来,各级领导进行过不少的艰难探索,譬如“校长任命制”、“校长负责制”、“海选校长”、“校长组阁制”等等。但都收效甚微,很难引入长效竞争激励机制,从根本上解决校长权责利的问题。可是他对一下子民营还是心存疑虑,特别是过去的不少民办学校终因资金不足、政府扶持不到位等而最终流产了。  陆景春对邢志标参与竞标的事一直持反对态度,主要觉得风险太大,最终两人也没有达成一个共识。可是邢志标十分看重陆景春的为人和才华,两人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是班干部,关系处得非常融洽。特别是从事教育工作之后,陆景春更是一路顺风,上下左右都十分看好,作为教育局的重点培养对象,随时都有提拔的可能。尽管相互间暂时意见有些分歧,但邢志标总想说服他,并得到他的理解与支持。  陆景春如约而至,一见面就戏说邢志标这是瞎马瞅中一条路,一条道上准备走到黑啊。邢志标附和着笑了笑连忙解释,觉得陆景春说得有些严重了,只能说是人各有志吧。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  邢志标激情飞扬的陈述,让陆景春听着也很动情,觉得邢志标能用老前辈的话来励志,真可谓志存高远,不由得流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邢志标自然感到十分高兴,虽然他深知自己所要走出的这一步需要承担的风险,但觉得中国的教育管理体制所存在的弊端,靠说和写文章是很难改变的。  陆景春虽然非常理解邢志标此刻的心情,但还是想拉住老同学。过去多少年来国家对教育的投入虽然严重不足,但就这所学校而言,基础设施的投入也在千万元以上,而且教师的工资还是由财政足额如数地按编拨付。尽管如此校长们还整天喊着投入不足。现在一下子全部由个人负担,这样能行吗?  他没有详细地算过这笔账,所以心里总是感到十分茫然。如此巨大的落差甚至让他不敢想象,觉得邢志标是不是有些感情用事,利用政府探索改革的新路之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唤醒更多的人们重视教育管理体制的改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将更是贻害无穷。他非常清楚,教育是需要投入的,没有必要的经费投入,设施设备跟不上教学的实际需要,老师的艰辛付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光靠一股热情,终将无法支撑下去。不仅会害了他本人,也会给改革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和负面影响。  思来想去,陆景春觉得很有必要让邢志标再冷静地重新思考一下。于是毫不客气地质问邢志标,是不是想在改革的大潮中以身试水?  邢志标好像并不生气,只是略显无奈地解释:“就算是吧,你想啊,我们国家的教育投入虽然同发达国家相比少得可怜,但跑冒滴漏,损失浪费现象却严重得惊人。资源配置不合理,人民群众很难真正享受到应得的公共利益。”  对于教育管理体制方面存在的种种弊端,陆景春也是深有感触的,但他觉得邢志标的举动存在着极大的风险,潜在着不少的危机。作为老同学,他不愿意看到邢志标这个令多少人羡慕的高中校长误入歧途。  尽管邢志标决心已定,陆景春还是想着劝他回心转意。他就一直在想,邢志标用巨资买下学校,还要负担老师的工资,光靠那点学费能体现利润吗?邢志标却满怀信心地说:“当然要体现利润了,这倒并非是我一心想要成为大老板,但只有体现利润,才能说明走的这条路是对的,是可行的,才能够实现这冲浪一搏的真正价值……”  邢志标越讲越动情,陆景春觉得一时无法改变他的态度。可他再三琢磨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觉得邢志标虽然讲得倒挺有道理,但这是不是说明他过去将公家的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或是挥霍浪费了?  陆景春尖锐的话语一下子把邢志标说乐了,笑骂道:“你这家伙,我是请你来帮着上天堂的,没想到却要把我推向地狱呀!”  陆景春虽然明白邢志标的决心已定,但还是为他的前途感到有些担忧,于是就一针见血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担心他误入歧途而无法自拔,到时候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打发他这么有身价的叫花子啊!  邢志标听罢,笑了笑说:“你是不是还要问我会不会提高学生的收费标准?”陆景春也随着笑了起来,说他算猜对了。邢志标连忙解释,生源就是他的财源,别说提高收费标准了,就是校容校貌、教学管理哪个环节跟不上,家长、学生也不买他的账。邢志标拍着陆景春的肩膀,笑了笑又接着说了声:“老同学就放心吧。我可一点也不傻啊!”  陆景春看到邢志标的态度如此坚决,而且方方面面的问题也想得比较周全,也就不再多劝了。邢志标好像感觉到了陆景春的理解,心里非常高兴,笑了笑说陆景春总算同他想到一块去了。说着看了看陆景春,信心十足地表示,请他这位高参,就是要把压力变为动力,轰轰烈烈地搞出一派新气象来。  陆景春觉得邢志标的雄心壮志确实令人敬佩,作为对自己这么信任的老同学,更应该责无旁贷地帮他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望。要搞就一定要把它搞成功,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竞标方案来。  陆景春认为,参与竞标者都是实力较为雄厚的对手。邢志标的优势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他是现任学校的领导。政府的主要目的不是现在多卖两个钱,重要的是如何平稳地操作成功,为今后的发展立起一个标杆来。潜在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明眼人一看就很清楚。重要的是一定要理清思路,让评委们一听就觉得可信。第二就是同北方大学附属中学联合办学的协议书需要进一步细化,让评委们听了真实可信,看到一个令人鼓舞的发展前景。  北方大学附属中学是一所久负盛名的百年老校,长期以来依靠先进的办学理念和丰富的教学资源,备受学子们的青睐。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更是如虎添翼,声名大振,只要进入这所学校,就有考取清华、北大的希望。陆景春深知邢志标的良苦用心,就是要借改革之机,大胆地引进北方大学附属中学的教育资源,把自己的学校打造成为当地一流的重点学校。  陆景春沉思了一会儿,建议邢志标将北方大学附属中学建校以来的成果简介,以及合作的具体项目传过来,觉得那些东西评委们比较感兴趣。自己可以将这些材料通过一定的方式送到那些可能参与的评委手中,让他们做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邢志标提出是否可以将这方面的宣传扩展到参与这项工作的其他工作人员中去。陆景春觉得那样更好,认为他们也希望得到这方面的信息,适当的时候给领导们提点建议,这也是一个两全齐美的好办法。  据陆景春侧面了解,领导层对这件事都非常谨慎,因为这次转制不同于企业转制,政治色彩相对较浓,关注的焦点是学校未来发展的前景,是否能给老百姓一个满意度较高的答卷。根据他同尚局长的探讨,尚局长的态度比较明确,要把任务交给一个懂教育会管理、事业心较强的人。  陆景春说着戏谑地调侃了一句:“要让尚局长定的话,就是板上钉钉子——铁板一块了,非你莫属。”邢志标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追问:“这不是在忽悠我吧?”陆景春却一本正经地回应,这么大的事,他能拿来开玩笑吗。再说了,将来邢志标一旦要发展起来,就会像一条腾飞的巨龙,说不定自己还能沾点福气啊!  邢志标一听更乐了,用略带夸张的口吻调侃陆景春是不是又在给他灌迷魂汤,怎么让人听了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呢?陆景春顿时哈哈大笑着说:“这就对了,有梦想才会有追求,有追求才会有决心,有决心才会有成功。”邢志标边笑边逗陆景春是不是想拿自己开心,这可不是他陆景春的一贯风格啊!  陆景春戏谑地说他这是给邢志标上点眼药,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接着说人大、政协的分管领导都是他们的老师,人家担心的不是邢志标竞标能否成功,更重要的是怕他被压得爬不起来。邢志标听了陆景春的话如释重负,觉得自己得到这么多的人关注、支持,一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十分郑重地表示:“请转告他们,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10  正当邢志标信心十足地筹划着转制的各项事宜,陆景春突然从尚局长那里得知,参与竞标的对手听说邢志标一心要拿下承办权,就在他的身上动起了歪脑子,放出口风,只要邢志标拿出五十万元,就主动退出竞标,否则将竞争到底。  对于这样的竞争对手,当时人们给他们起了一个绰号“铲锅底的”。这些人仗着自己雄厚的资金实力,专瞅一些热门项目陪标的机会,从中狠捞一把。虽说这招有些损,但钱来得快。  对于邢志标来说,五十万元虽然同他的标的数相比微不足道,但他确实已经是山穷水尽了,该张口的地方都张过了,该求的人也基本都求遍了,就连陆景春这样的工薪阶层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这下可把邢志标给难住了。胎死腹中他有些不安心,但继续努力又感到十分迷茫。无奈的折磨让邢志标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陆景春看到邢志标陷入这样尴尬的窘迫中,积极地在自己的亲友中想办法,可是凑来凑去,还不足所需资金的半数。陆景春也有些为难了,可是觉得邢志标为了转制的事已经历尽艰辛,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线希望,就这样化为泡影吗?  陆景春忽然想到了学校最近下拨的一笔公用经费。可是他再三琢磨,这些钱能动吗?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动用了这笔资金,那就是挪用公款。如果能够及时填补,虽说有风险,但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万一出现闪失,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弄不好还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可陆景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最后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没过多久,尚局长就接到了纪检委转来的举报信。尚局长看后非常恼火,觉得陆景春的胆子也有些太大了,如不及时敲打敲打,自己倾心培养的好苗子,随时都有夭折的危险。  邢志标听到这一消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急忙招来他的亲朋好友出谋划策。郝二奴听罢邢志标的详细介绍,情不自禁地“嘿嘿”地笑了起来。大家迅速将目光聚焦在了郝二奴的身上,郝二奴瞪起眼睛说了声:“就这么一点烂事,还值得你们煞费苦心吗?”  这世界上的好多事,你按常规行事感到走投无路时,变换一种思维方式可能就是柳暗花明,就像鸡降蛇、猫降鼠一样的自然天成。  郝二奴同这位“铲锅底”的老总也算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可是涉及到这件事,郝二奴是耗尽口水,这位“铲锅底”的老总就是不松口。无奈之下,郝二奴动起了心思。  一天晚上,郝二奴找了一位漂亮小姐,招呼了武大勇等几个心腹干将,请这位“铲锅底”的老总喝酒。喝了不一会儿,这位老总就有些管不住自己了。他哪知道这是郝二奴给他布下的陷阱,坐在漂亮小姐的身旁就动起了手脚。大家给他敬酒,他是来者不拒,漂亮小姐给他敬酒,他更是恨不得连酒杯也咽下肚去。没过多长时间,这位老总就像一头渴极了的野兽,旁若无人地同这位漂亮小姐亲热起来。  郝二奴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使了个眼色,这位漂亮小姐心领神会,急忙离开座位就要出去方便。这位老总哪里肯让,拉着手非要让人家陪他继续喝酒。郝二奴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随口痛骂:“你他妈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总不能让人家尿在裤子里吧?”这位老总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带着几分醉意,满不在乎地说他要亲自去陪。  郝二奴随即让武大勇跟出去,不一会儿,武大勇就带着几分神秘和诡异的笑容回来向郝二奴报告:“这小子已经开房亲热上了。”郝二奴顿时哈哈大笑,随即让武大勇带着几个人前去敲门。  那位老总哪里知道,这位小姐一听到敲门声,顿时翻身下床,哭喊着就去开门。吓得那位老总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赤身裸体地急忙跑过去想揪住这位小姐,没想到同冲进来的武大勇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武大勇上去就是两个耳光,大声骂道:“妈的,你也算个人,竟敢夺朋友所爱?”这位小姐越哭越厉害,好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遇到了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救命恩人。那位老总见此情景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忙磕头如捣蒜般跪地求饶,随即跪着挪到床前拿出一沓钱来双手递到武大勇的手上。  武大勇站着一动不动,一副不屑一顾冷冰冰的表情,让那位老总不由自主地筛糠似的哆嗦起来。武大勇看着既好笑又气愤,心想,你小子刚才的那股子张狂劲哪去了,今天老子就要耍一耍你。武大勇瞪圆双眼厉声喝道:“你小子别狗眼看人低,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可以无法无天。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老子是谁的人!”那位老总瞬间好像感悟到了点什么,连忙结结巴巴地说他不是人,对不起郝总。  武大勇冷冷地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位老总好像彻底明白了,更加担心郝二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不顾一切地带着哭腔苦苦求饶。  11  陆景春回到校园,看到破旧的校舍,想起沈时发的建议,对未来发展的美好憧憬,既让他激动又让他感到担忧。是一场梦,还是可能成为现实的理想?瞬间,好像一栋栋高大的教学楼就矗立在自己的眼前,焦虑的家长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陆景春将自己的想法讲给学校的其他领导听,大家更是欣喜不已。  陆景春找到尚局长谈了自己的想法后,尚局长态度却比较冷淡,觉得这个思路是不错,可现在正是改革年代,国家的政策经常不断在变,现在资金没有一点着落,如果国家一旦取消了这些收费项目,自己怎么向开发商交代。并提醒陆景春作为局里的重点培养对象,时刻不要放松教学管理,努力提高教育质量,其他事情还是请示一下上级领导,看一看形势的发展,等一等国家的新政策再说。  尚局长的话虽然像一瓢冷水浇得陆景春透心凉,可他仔细琢磨又觉得尚局长的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这让陆景春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家长们焦虑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剑在刺痛着自己的心。尚局长也好像看透了陆景春的心思,语气和缓地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开发商确实有能力垫资的话,或许还可以考虑。”  尚局长的话让陆景春好像又看到了一线希望,急忙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尚局长,好像生怕失去了机会似的,追问是不是可以同沈时发具体探讨一下呢?尚局长看到陆景春这么强烈的事业心,内心感到十分欣慰,带着几分爱意笑了笑说:“探讨可以,但这事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陆景春抱着一线希望找到了沈时发,同他说明了尚局长的意思。可沈时发却有些为难了,觉得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他自己新建一所学校。  可能是隔行如隔山的缘故,在陆景春看来,个人承担如此规模的投资项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于是带着怀疑的目光问沈时发:“那得需要多少钱呀?可别吓着我。”可沈时发却说,这几年他的运气不错,又赶上了历史发展的大好机遇,特别是房地产业,好项目接连不断,利润空间较大,资金积累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真正感到了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国家的好政策,让他受益匪浅。他现在不仅谋划着如何发展壮大,同时也在琢磨着如何回报社会,充分体现个人的存在价值。  陆景春虽然对自己没有达到目的感到有些失望,但对沈时发的基本理念还是十分认同的。觉得沈时发虽然很快富了起来,但不像其他暴发户那样张扬炫富,而且思想境界还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实在是难能可贵,让他也刮目相看。陆景春不由得多了一点溢美之词,使沈时发一时感到有些尴尬,带着几分疑惑问:“是不是我的想法有些幼稚,调子唱得有点太高了?”  陆景春觉得沈时发误解了自己的看法,随即连忙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生活的理解和思考比较理性。”沈时发一听陆景春的话,觉得好像找到了共同的话题,谈话的兴趣越来越浓。  沈时发认为,现在农村的形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从种到收基本实现了机械化,生产效率有了极大的提高,规模化经营已经成为未来农业发展的必然趋势,政府积极引导农民进城务工,不少富裕起来的农民也看到了这一点。虽然离土离乡,暂时他们还有不少的难处和顾虑,但让孩子进城就读这一点是求之不得的。  陆景春对于农民要求让子女进城就读的迫切心理感受更为深刻,特别是看到有些农民为了给孩子找个学校求助无门时的那种痛苦,确实让他难过。他们已经看清了城乡之间的差别是一时无法改变的,也看清楚了自己吃苦受累的命运终将成为历史,但他们愿意竭尽全力让子女们不要再重蹈自己的覆辙,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往城里挤。追求优质教育资源,改变子女前途和命运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再加之高校连年扩招,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这种欲望更加迫切。  共同的话题好像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相互间越谈越投机。特别是沈时发谈到了政府为了化解这些矛盾,积极稳妥地引导加快城乡一体化建设的步伐,多次要求企业家积极创办私立学校,为政府排忧解难,为社会做贡献,为此还制定了鼓励私人办学的不少优惠政策,譬如无偿划拨土地、免除各种收费、提供师资等等。陆景春越听越觉得沈时发的思路有一定的道理,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  沈时发从陆景春的话里觉得他似乎也有点动心了,突然提出了一个请求:“要不干脆咱俩联手共同办学好吗?”陆景春觉得有些突然,一时感到有点语塞,言不由衷地嘟囔了一声:“这个嘛……”  沈时发看到陆景春一时为难的样子,乘机戏说:“是不是还得请示嫂夫人批准呢?”沈时发的话正好化解了陆景春一时的尴尬,自我解嘲地连忙回应:“还真让你猜对了,这么大的事擅作主张,我还真没这个胆量。”沈时发顿时大笑起来,毫不客气地说:“依我看主要还是你丢不起自己的这顶官帽子。”  沈时发戏谑地调侃,好像一下子戳到了陆景春的内心深处,暗想,不能说一点也没有,但更重要的是担心将来的运转能不能行。办学可不同于搞房地产,这是一项投资大利润小的社会事业。  陆景春的担心,其实沈时发早已同相关领导探讨过了。他琢磨,只要政策能够稳定三年左右,他就有信心做好这件事。可是陆景春深知过去也有不少民办学校,由于资金投入不足,师资力量薄弱,大部分都流产了。特别是现在的学生及家长对办学的要求越来越高,比如设施设备、教师素质等,否则今后很难坚持下来。  沈时发看到陆景春还有些心存疑虑,急忙豪气十足地说道:“设施设备我要全市一流的,至于教师问题,政府领导已经承诺,可以在全市范围内选,我已同不少老师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们认为,城里的教师可能想去的很少,但对那些分配到农村又有几年实际工作经验的优秀年轻教师,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陆景春一听觉得沈时发的信心倒是挺足的,连忙反问他是不是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陆景春的话一出口,沈时发又觉得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他的心,随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倒是非常看好这项事业,只是学校管理他是一个门外汉。他再一次恳切地提出,只要陆景春肯出手帮忙,他就有信心,就看陆景春的态度了。  陆景春一时觉得有些为难,但又觉得沈时发的一片诚意更是无法拒绝,笑了笑说:“这事要给我一点时间,容我好好想一想。”  沈时发虽然对邀请陆景春出山的问题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但看到三中的校园改造工程暂时没有太大的希望,自己创办一所学校的欲望更加强烈,决心更加坚定。  12  “铲锅底”的老总被郝二奴彻底地征服了,邢志标顺利地拿下了二中的所有权。可二中的部分老师真切地感到:狼真的来了。一种生存的危机感、个人前途归属的担心,让这些人再也坐不住了,积极开始四处活动,极力寻求其他学校的声援。平静的校园生活一时间犹如激起了滔天大浪,也引起了社会上的极大反响。  陆景春刚到办公室不久,总务处袁主任匆匆忙忙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连忙说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二中的牛老师将他们这届师范毕业的老同学叫在一起吃饭,开宗明义地讲政府领导已经宣布在二中实施转制,之所以请大家来,就是希望老同学们在各自的学校广泛宣传,充分动员,积极开展对他们的声援活动。特别强调:他们的今天,或许就是大家的明天,有条件的学校可以采取必要的措施……  袁主任正说着,教导主任严亮也推门进来。陆景春连忙站起来让座,相互间打招呼的工夫,王校长随后也跟着进来了。  陆景春略显惊讶地打趣道:“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谁也没通知,一会儿就来得这么齐。是不是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一起跑来逼宫啊!”  陆景春话音刚落,严亮就着急地说:“不好了,二中的老师们闹起来了。”严亮的话音刚落,王校长就接过话茬说:“原来咱们要说的都是一个话题,看把陆校长吓的,以为大家是来逼宫的。”顿时几个人一阵哄笑。  陆景春听罢大家的议论,觉得二中的一些老师是动起了真格的,把他们学校老中青的三代人都给动员起来了。可他不太明白他们所说的必要措施指的是什么。  三个人可能是接受了同样的宣传,回答都是同一句话:“罢课,逼政府收回成命。”陆景春听罢感到这事确实不容忽视,随即询问大家怎么看待这件事情。陆景春的话音刚落,几个人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他们觉得教育是一项公益事业,从解放以来只有小规模的民办教育转为公办的先例。可现在条件好了,反倒由公办转为民办。虽然觉得自己对这些问题没有太深的思考,但总觉得现在有些领导只知道做官,根本不考虑民生。  大家的议论不免夹杂着一些牢骚。有的人甚至有些气愤地说,有些领导只是口头上喊重视教育,什么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再苦也不能苦孩子。过去尽管教育经费少得可怜,但总还给一点。现在倒好,一下子全部推向社会,真让人感到有些费解。  严亮却笑了笑说:“我倒觉得民办教育没有什么不好,政府应该放权把那些管不了,或者说管不好的事情,交给社会来办,或许结果会更好。只是不给经费有点略失公平,都是在为国家培养人才,民办就像后娘养的,你看人家邢校长,这么大的反差也敢做,要我的话,想也不敢想。”  “那你在想些什么?”陆景春看着严亮忍不住逗了一句。严亮毫不含糊地说:“我想的是勤耕苦读多少年,好不容易捞到这么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突然间觉得它的含金量大大地降低了,有点不好接受。”严亮直言不讳的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陆景春仔细品味,心想,是啊,这些事说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但具体到个人的切身利益,谁也短不了有个痛苦的适应过程。就拿国家教师这个令多少人神往的光环来说吧,尽管政府三番五次地讲,国家教师的身份不变,但人们总是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袁主任却另有想法,认为他们这些人已经老了,好像这些事与他们关系不大,再过几年就该离岗了,只要能够有一个愉快的晚年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可王校长却说他还不到五十岁,离退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体力、精力也完全能够满足工作的需要,现在就离岗,岂不是一种人力资源的浪费吗?袁主任有些无奈地说:“话虽这么说,但就是自己想干人家也不用了。”  陆景春看到袁主任的情绪有些低落,急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认为这是暂时的,大家都是做具体工作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提前离岗一年,地方政府就等于丢了像他们这样规模的一所学校。现在的教室快撑塌了,这么大的班容,就是老师们再辛苦,还不是毁了这一代人。  陆景春正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点什么,稍作停顿之后,接着说:“我倒差点忘了,二中老师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大家一定要做好本校教职员工的稳定工作。邢志标有这么大的魄力敢试一试,政府想摸索一条新路,我觉得也无可厚非……”  还没等陆景春说完,手机突然响了。原来是王仙飞的母亲突然中暑了,昏厥不省人事,现在已经去了医院。其他几个人一听急忙催促陆景春赶快去医院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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