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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牌  十三  透过餐厅巨大的玻璃窗,曹剑穿着淡粉色短袖衬衫,白色小立领衬托着棱角分明的脸很有些成功人士的味道。对面的姚珍爱映衬出侧面的俏脸,上身合体的肉粉色薄衫让人想入非非。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歪头看着直咽唾沫。  “那女的是您老婆?”出租车司机问。  “没关系。”后排的夏克明看见穿小马甲的女服务员给姚珍爱端上一瓷碗。她拿起小勺细细地搅动。  “这顿饭钱够我两天车份儿的。”出租车司机抓起粗大的塑料水瓶猛灌了两口。  “您是公安局的?”  夏克明仍然没吭声。  “哪个是你们的人?男的还是女的?”出租车司机问。  “男的。”夏克明说。  一辆绿色的宝马5系完美精确地画了个短促的弧线,紧挨着出租车的车头戛然停下。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夏克明回头看了眼停在后面的长城SUV,曹剑爱车到了变态的程度,无论春夏秋冬雨雪霾尘,大白色的车身永远保持着锃锃闪闪一尘不染。  小良子有次骂他:“这破车又不是女人,天天早晚趴在它身上蹭啊蹭,真他妈二!”  曹剑不言不语,依然一丝不苟地擦着车。小良子突然口中飞出酽痰,被风吹出了弧度,颤颤悠悠地挂在车门的下沿上,晃晃地拉长。  曹剑的脸立时变青,对着他怒目而视:“你丫臭屁眼儿往哪喷稀呢?”  夏克明记得这是从小到大曹剑第一次声色俱厉地辱骂小良子。转眼间,曹剑被小良子锁喉按在车门上,当夏克明拉开小良子时,曹剑转身趴在车身上好像哭了。  “快瞧,你那个同志凑上去了。”司机说。  曹剑的脸快被欲望烧焦了,狠狠搂过姚珍爱的细腰,龇牙咧嘴地往她脸上拱。  “你们是公安吗?”出租车司机问。  姚珍爱轻轻吻了下曹剑的双唇。  “这活儿不错,我也能干。”出租车司机自语。  两人手拉手,出了转门,走到路边的绿色宝马前。曹剑终于松开手,姚珍爱却软软地靠上来温柔地抱了抱他,像在哄一个委屈任性的孩子。随即带着妩媚的笑,坚决地推开欲罢不能的曹剑,转身走向绿色宝马前面停着的红色凯美瑞。曹剑痴痴地站在原地卖呆。  夏克明捅捅看傻了的出租车司机,塞给他100元,拉开车门迅捷地跑到后面,闪身上了曹剑的长城SUV。  “看见了吗?哥们儿真陷进去了。”曹剑耳朵上的小肉瘤红得快要滴血了,一头栽到方向盘上。  姚珍爱的红色凯美瑞驶上主道,夏克明给了曹剑一拳。曹剑点着火,把轮向右打死,避让过出租车的车尾,刚要提速猛地被冷不防拐出来的绿色宝马给别住,曹剑狠狠踩了一脚刹车。  “用你的慧眼好好看看,姚珍爱是不是也爱上我了。跟你说句不怕寒碜的话,哥们儿只要闭上眼,我靠!全是她,信不信由你。36了,从来没有过。”  宝马的刹车灯亮了,曹剑减缓车速,夏克明紧绷脸,默默不语。  “说句话啊!叫你来看看,是想听你的意见,你丫怎么死鱼不张嘴?是不是有点醋意?”  “快一个月了,你怎么不上她?”夏克明问。  “她特保守,特怕对不起老公。跟我说她特痛苦,既想着我,又总觉着愧对老公。像这么善良单纯的女人现在还有几个?”  “我替傻逼感到害臊。”夏克明淡淡地说。  “是我请你来,可你也愿意来看看,看了又吃醋,没劲!这回知道我的魅力了吧?”  十字路口亮了绿色的左转指示灯,红色凯美瑞拐了过去,绿色宝马的左转灯也在持续不断地闪亮。  十四  红色凯美瑞左转后,右转灯马上闪烁起来,驶进一家饭店的停车场,绿色宝马跟着鱼贯而入。  “看见了吗?”夏克明问。  “她跟我说要回公司签合同。”曹剑虚弱地说。  “停下,去看看!”夏克明说。  两人将车停在路边,向饭店跑去。  门童拉开高大的玻璃门,夏克明一眼就看见远处服务台前站着的姚珍爱,旁边紧挨着小个子搂着她的腰不住地摩挲着。曹剑涨红了脸,惊愕地瞅着夏克明。  “我废了丫的!”曹剑发出低吼欲向前冲。  “她老公散打拿过名次。”夏克明提醒曹剑。  “你没认错?”曹剑原地僵立,迟疑地问。  夏克明没搭腔,径自走到身后的窗户前,曹剑也跟了过来。夏克明从玻璃的反射中看见姚珍爱和小个子走进电梯,他跑到电梯前,黑色的液晶显示屏显示出五,电梯在下降,数字快速地变化:三、二、一。  刚出电梯,两人都听到楼道里传出房门锁头喀哒的闭合声,他们踮着脚尖走到门旁,里面传出姚珍爱的叫喊。  “你连回家都等不及了?撒手,弄疼了!”  “我差点下车把那龟孙的蛋给捏碎了。”  “你不就喜欢看吗?我特意安排那傻帽站在宝马前对我发骚,让你爽死!好好看看你老婆的魅力。”姚珍爱的声音变得柔和了。  曹剑侧耳趴到门上,喉结涌动,不停地咽唾沫,额头渗出细汗,脸也刷成了土灰色,身后响起脚步声,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保安正朝他们走过来。  “那屋正卖淫嫖娼呢,赶快报警吧。”擦肩而过时,夏克明丢下一句,保安疑惑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夏克明搀扶着虚脱无力的曹剑走到停车场,找到车头冲着灰砖墙的绿色宝马记住车号。  “你……说怎么办?回去废了他?”曹剑像一捆烂菜叶瘫散在爱车的驾驶座上,断断续续地问。  夏克明对着后视镜,看看眼眶上仍显鲜红的嫩疤,淡淡地说:“你龟孙敢吗?不怕蛋被捏碎了?”  “就这么算了?你也当过龟孙,还挨过他一顿臭揍。”曹剑说。  “别激我,眼眶上缝了五针,我没忘。”夏克明说。  “看来我还算幸运,该念佛了。”曹剑双手捂在裤裆上。  “你给她花了多少钱?”  “前后20000多。”曹剑痛苦地答道。  “等他们出来,先摸清这龟孙的老窝。”夏克明说。  曹剑开车掉头,将保定产长城SUV停在饭店对面。两人沉默无语地坐在车内,望着饭店入口发呆。  十五  两边黑茫茫的开阔地夹着一条笔直的乡镇公路直通香山脚下。夜幕下,公路照明不足,绿色宝马的车身隐没在黑幕中,雪亮的尾灯转瞬迷失,飞驰冲下坡道。  夏克明让曹剑关闭大灯,远远地尾随着绿色宝马。不多时,右前方出现了一片亮点。  “快开,跟上去,就是那片小区。”夏克明说。  长城SUV猛然提速,驰入向下坡道,两人眼前豁然一亮。小区气派的欧式大门吊挂着串串彩灯,最前面的红色凯美瑞和宝马右转灯相继闪动。  “顶着宝马的屁股跟进去。”夏克明说。  门卫控制的不锈钢栏杆缓缓升起,三辆车鱼贯驶入。  黑暗中,夏克明看着小个子搂着姚珍爱上了一幢联排别墅的台阶。曹剑张着大嘴,仍然傻呆呆地望着——屋内亮起了灯。  “走吧!还想进去当调料?”夏克明问。  曹剑唉声叹气地开车出了小区,栏杆在车身后落下的时候,夏克明的手机又收到了牛总的短信邀请。  这一次,两人赤身相见。顶似穹庐静谧空旷的浴室里,几个白衣侍者垂手立于彩釉墙砖拼绘的巨幅伊甸园壁画前,一汪蓝色的池水旁,裸体的夏克明正四处张望。  异形曲转的水池尽头是一座怪石嶙峋的人造莽山,透过锯齿獠牙般的山洞口,牛总躺在里面暗处的冲浪按摩床上正向他挥手。  他蹚过齐腰深温热清澈的池水进入洞口。牛总微微起身,指指旁边的按摩石床。夏克明手臂前伸,触摸黑色感应器上猩红的亮点,躺入水中的石床,立刻享受到石床分布的气孔里急速喷射的水柱对周身冲震的惬意。  “夏老弟,来过这儿吗?”牛总问。  “刚有钱时经常来。”话一出口,他顿感有些唐突无礼。  光线即使暗淡,夏克明也能察觉到他脸上显出了愠色,牛总重又安稳地躺下,浸泡在水中。高高隆起的大肚皮似圆圆的锅底凸显在水面上,活像沸水中仰面浮起的牛蛙闷声不响地隐忍着。  十几分钟后,他们穿着宽大的浴服,趿拉着拖鞋坐到了昏暗的餐厅里。而在更衣时,夏克明注意到牛守礼盯着自己的屁股露出专注惊诧的目光,顿时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快,即便此刻,仍像余烟萦绕挥之不去。  “夏老弟,能帮个忙吗?”牛总搓着浴后红彤彤的大脸诚恳地问。  夏克明不免警觉地放下筷子轻声说:“有话直说,别客气。”  牛总笑了,点点头道:“帮我做黄金杠杆交易,我出50万,赚了对半分,赔了对半担。”  “赚了我分六成,赔了你自己担。”夏克明说完,继续啃着油亮的烧鹅腿。  “我没听错吧?”牛总上嘴唇轻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对一般的俗手,牛哥开的条件够肥,但对我这样的,就有点瘦了。而且你的本金太小。”  “夏老弟,我是体制内的人,不怕你笑话,这点钱还是我一张张虚开发票攒的呢。你不能和我做生意,我说了你是帮我忙。”牛总说。  夏克明笑了,想到牛总会所的气派场面;喝着比金子还贵的普洱茶;拉着警笛的奔驰;再看看现在面前有点低三下四的他——敢情是个空心大萝卜。  “好,牛哥,就按你刚才说的。”  牛总的笑脸还未完全展开,桌上他的手机就响了。  “回什么家?我和一兄弟正谈事呢。”牛总说完,拿出根牙签衔在嘴里,电话里传出模糊的女声。  “行啦,行啦!”牛总挂断了手机。  夏克明突然隐约觉着牛总的声音确实似曾相闻。  “我老婆,烦人。”牛总边说边拿过大扎的鲜榨橙汁倒进杯里。  与此同时,夏克明的手机屏亮起蓝光,显示出:米安琪。铃声才响,他抓起来就接通了。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米安琪直白地问。  “有,……”  牛总眯起眼睛,好像也在留意地听着。他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仰身。牛总看着他笑了笑。  “听我妈说,你还没结婚?”牛总问。  夏克明放下电话,“没人要。”  “有钱、年轻、一身的武艺,你就玩吧,小心玩出火来。”  这次两人端着杯子愉快地笑起来。特别是夏克明想着明天和米安琪的约会,笑得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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