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BT1】第二辑 愿者上钩  两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狗狗,在名利上相互谦让和宽容,它们演绎了一个“狗际”交往和谐相处的真实故事。正是:人类争斗无安宁,狗狗相处有清静。寒心之言太寒心,宁度畜牲莫度人!老大的脚好大好大,犹如鸭掌。老大的手伤痕累累,如若刀劈斧削一般。这真是,少儿时光多磨难,脚大身短太平凡。只因刀刀刻历史,满手疤痕不奇谈。  【BT2】老大的脚与刀手  兄妹多多,做老大的凡事都要吃苦在前,享乐在后,真的有点“高尚”。小兄妹如能理解还算好,不理解就冤了。我在4位兄妹中排行老大,自没少吃苦头,他们能否理解我,现尚不清楚,但两个妹子对我定能理解,因为她们都在另一个世界托梦给我,说是爸爸前几年过世后,靠她们住。现今长子为大,多谢哥哥带领全家过日脚,照顾老母,谁叫你是老大呢!受她们表扬了一番。  一梦醒来,心中激荡。毕竟兄妹情深,在世界的这一边和那一边都有人顾念,企盼我等好好地活着。  本来放学回家就天色已晚,照例背起篮子准备去樵草,那是给兔子羊儿必备的过夜草。正要出门,被娘喊住,说是家里没细糠了,快挑一担稻草去轧糠。我说,知道了。事不宜迟,去柴堆抽了几十把稻秆,捆成两大梱,挑了就走。  离家最近的轧糠地方是叶家桥电站,往北四五里路,正路过一大片荒野之地,又要穿过一块乱葬坟,幸亏太阳还没落山,不怕,但还是看见一堆新坟,烧化的余烟还怪怪地在坟墓上方转悠,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这猡猡虽然并不挑食,好服侍,但如果都吃豆饼、麸皮和山芋藤之类精饲料,还真的是吃不起,必须弄点稻草糠搭配着吃,这是粗饲料。那轧糠的机器别处是没有的,只有水电站才有,一把把稻草进去,就进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很长的布袋子,待稻草全部放进机器,就关机,布袋里倒出来的便是稻草的粉末。在装袋的时候,细糠与里面的空气一齐喷出来,必定弄得头发、眉毛等浑身是糠,吸进肺里的就看不见了。付了钱,挑着两个麻袋赶紧打道回府,脑子里不时想到那个荒坟滩。  不料越怕越想,越想越怕,不知不觉又快到那条必经之路了,飞不过,闷头走!月亮出来了,照射在夜色茫茫的田野。索性没有月亮还好一点,什么也看不见,凭感觉急行军就是了,现在倒好,青色的月光照在路边的坟地上,隐约看见那里冒着烟雾爆出火星,发出噼啪的怪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年我十四五岁,正读初一。老师从小学里就讲过了,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相信老师的话,但还是很害怕,害怕极了。那担子,也是越挑越重,我稚嫩的腰杆仿佛已经折断。  在离家还有1里多的地方,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后面有人跟着我。我想把扁担麻袋扔了就跑,但不行,猪猡猡还等着吃晚饭呢。我越走越快,不敢回头看一眼。这时,我的体内突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了突发性加速,一口气跑回了家。急促的敲门声,我大喊妈妈。她惊呆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可以回头看了。重负和恐惧终于扔掉。这时,我开始理解什么叫“如释重负”。我累倒了两天,几乎不省人事。  少时,在我太多太多劳作的重负中,最刻骨铭心的是挑担。从小学到高中到在农村务农,艰辛的悠悠岁月都是由扁担挑起来的。在家里,挑水浇菜、挑粪施肥、水缸加水、挑干土、挑草皮、挑水草、挑山芋藤、挑谷子磨粉碾米、挑稻草做糠、挑猪粪羊灰兔屎堊田以及在过年前挑黄豆做豆腐百叶;在队里,挑河泥、挑猪灰、挑青草、挑干灰、挑粪桶、挑秧苗、挑稻秆麦秸、挑稻谷麦子、挑砖头、挑绿萍、挑石子、挑田青、挑氨水、挑化肥,不胜枚举,反正生产队里130余亩的每一块地里,都留下了我挑担的身影和足迹。在生产队挑河泥,那活儿是真家伙,先用钉耙把河泥从草塘里钩出来,装进土笪里。土笪是竹篾编制的盛土器具,如果装满了,要超过150斤,因我身体单薄,队长叫我少挑点,但那重量也往往超过了我的体重,并且,要担过去好几块田,远的有一二里之遥。  最吃紧的是挑粪桶河泥,一个男性壮劳力都不敢挑“满桶”,因为那样就有将近三百斤。大人们挑大半桶,我只能挑小半桶,即使这样,已经大大超过我身体的总重量,我总是干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要断气。  家里常年养了两三头猪,精饲料不够吃,于是,我要不远10余里,到外婆家去挑山芋藤、米糠、麸皮、北瓜和豆饼之类东西。外婆家有1亩多自留地,山芋藤种的很多,一时来不及吃,就把藤斩碎,放在水缸里腐烂、发酵,产生一种又香又臭的怪味,猪猡猡特别喜欢吃。这就害苦我了,隔三差五要去进行一次长途跋涉,我在途中要“歇肩”几十次,才能挪到家。妈说,那时你正当是长身体的时候,“身条”本来完全可以长高的,后来硬是被“压短”了。这使我的身高与脚的长短大小比例失调,我胞弟就比我高出半个头来,这就是因为他没压过担。爸爸远在上海,谁叫你是长子呢?于是,谁想不到,我的脚掌比我弟弟比一般的人大了许多许多,又扁又大,我老大的脚,是老大老大的,是一双在苦水里浸泡大的老大的脚!  闲扯了大足,再说说刀手吧。刀手是谁?我就是!  作为一种劳动工具,我用刀去做了许多事情。我的刀大体上有4种:镰刀、白刀(菜刀)竹刀和铡刀。  镰刀又有3种,平、薄、长的江南镰刀,这种刀便于收割水稻和小麦;短而厚的江北镰刀,适合樵荒草和紫英英;锯齿镰刀似乎是在70代末才发明的,是割稻的专用镰刀,用这种刀省力、好使。我用菜刀不是烧菜,而是用它斩水草、山芋藤之类猪草。竹刀用来砍竹子、砍树枝等硬柴;铡刀被固定在长凳上,把干草和稻秸铡成一二寸长短,在冬天喂牛羊。  这些锋快而明晃晃的刀具我都使用过,且得心应手。从读小学到高中毕业前的十三四年里,我割了多少亩稻谷麦子,樵了多少蓝青草,斩了多少担水草山芋藤,砍了多少梱竹木,铡了多少堆干草,现在已经无法统计,我只晓得因过去长期握着刀把,在我不惑之年时,右手仍有厚实的老茧。我还曾经用刀狠狠地杀死过几条伤害我的毒蛇。我的右手,是挥舞战刀久经沙场之手。  我的另一只手因为要握住庄稼等物体,在劳作过程中一不留神就会被砍伤,鲜血淋漓的情景时有发生。那刀伤大约有二三十处,几十年以后的今天,有的已经弥合,遮掩了刀手的历史,但能够依稀辨认的,还有十几处,最大的一个伤疤有5公分长,是在斩猪草时留下的记忆,当时缝了11针,针脚至今清晰可见。哦,我的左手,是刀瘢纵横满目悲怆的手。  如今,我从一个赤脚光屁股的农家野孩子长成一名写作者,成为另一种刀手。为了我们的民族和人民,在无垠的大地上不屈不挠,“刀耕火种”,虽然难以做到刀刀见血,但我永不言弃。我的老师万剑南因创作长篇《说岳全传》而深受牢狱之苦,那时,他把手稿藏在一个学生家的阁楼上,但终究未能逃过付之一炬的劫难。前期,我在当地报纸上点了一个“乡霸”之名,遭遇围剿。  有时,老大的脚与刀手万般默契,能够出奇制胜;有时,勇敢的脚步跨了出去,刀手却不好使,手脚不能完全并用。  我老大的脚只因在苦水里浸泡太久而已经变形,但它总是不知疲倦,在蹉跎岁月中踽踽徘徊,在风雨苍茫中蹒跚前行。刀手征战千里,披荆斩棘。老大的脚走向彼岸,也走向归宿。  清晨的缕缕霞光,透过颖果盎然的庄稼照亮了老大的脚以及累累伤痕的刀手------  【BT2】小黄狗,原来是你啊  夫人买回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仅有半根筷子长,酷似老鼠,丑!夫人说,还不是像你吗?尖腮猴崽!一不留神被忽悠,话音刚落,那“猴崽”一双乌黑大眼竟骨碌碌直盯着看我,甚至要我抱着不肯下地。真是奇了怪了!  冬去春来,转眼一年过去了,克克也长得像个“人样”了,但不过比筷子稍长了些,吃饱喝足了仅三点七公斤,毛发特长,拖到地上,是打扫卫生的自动拖把,它的脸面尽被毛发遮挡,粗看似狗,细看如猫,再看倒像黄鼠狼了,横竖看不出是哪一路英雄好汉,遂上网进行一番“狗肉”搜索,殊不知其尚有一个犬种美名称为“西施”。  夏至,为了方便洗澡,夫人抱到宠物店剪毛,除耳朵留发外,其余面积全部齐狗皮剃平。不剃不要紧,一剃动神经。我眼前突然一亮,心脏剧烈跳动了八九秒钟。哎呀,小狗狗啊,咱俩好像在哪见过呀!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我怀着极大的好奇和莫名的激动,在脑海的记忆深处,苦苦搜寻着我与“小猴”似曾相识的蛛丝马迹,但这近似于海底捞月,注定我只能看到月亮的影子在海水中隐隐晃动,可那影子怎么会如此逼真呢?而我的妻儿对它却全然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们提醒可能是我产生了某种幻觉。后来我弟弟一家从上海回常州老家探望,我迫不及待问他们同样的问题,我侄儿弟媳说我在“说书”,自从买了这条狗,他们跟小狗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印象!但令人惊奇的是胞弟搔着后脑勺说,好像在哪见过这条狗。  哦,我终于有了知音。可是,我在记忆的仓库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找不到它的踪影。小黄狗,你到底从那里来?你那深情的眼神、性感的嘴唇和漂亮的鼻子,总是使我牵挂和神往。无论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是漫漫长夜,只要我在伏案写作,它总是匍匐在我身边,静静地陪伴着我,有时会用它的舌头舔我握着笔的手。晚间睡觉还躺在狗窝里,我早晨醒来时,它竟睡在了我的枕头边。每当此刻,我总是快乐并痛苦着。  前年我因病住院,心中牵挂小黄狗,请妻子带来让我看一看,但医院不让进,就把它装在一个拉链手提包里,仅露出一个大鼻子。小黄狗可能明白这样做有猫腻,躲在里面一点不敢嚷嚷,屏住呼吸,纹丝不动,逃过了门卫的耳目。  进了病房,它的狗头从包中慢慢探了出来。平时一见我就吠叫,此刻一声不吭,平静地把头伸了过来,用舌头反复舔我的额头,热乎乎的。看着它的脖子向前一伸一伸舔我的情景,我猛然想起跟它一摸一样的一条黄狗来,那是六十年代初父亲从上海买的一只玩具狗,也是我儿时的唯一玩具。  那小狗脖子上有个金属装置,只要一拨弄,就会自动摇头晃尾几十下。小黄狗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掐指一算,这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也难怪,只有我和我弟弟才对它有感觉。那时,我只有七岁,父母率全家四口从上海下放到常州老家“支援农业”,过着非常艰辛的生活。我长大后才知道,那当儿我们国家遇到了自然灾害,为了减轻城市负担,我们下了农村。如今,父亲已去世十余年了,而我也已年过半百,我与小黄狗的邂逅,也许是父亲早就安排好的,大概,这也算是命运吧?!  我紧紧拥抱着小黄狗,泪珠儿不禁一路滚落下来,模糊的视觉里,浮现出父亲饱经沧桑的脸庞,而我,仿佛又回到了与父母兄妹在农村的蹉跎岁月……  【BT2】短命鬼  【BT3】精明老板  我们杂志社楼下新开了一家摩托车修理店。我每天从乡下骑到城里,三天两头修车,都是做他的生意,因为方便啊,上班时往店里一扔,下班时去拿,埋单。一日,店老板称我的八零摩托车排气管坏了,排气不畅,建议我通一通气,如果不通,就像人伤风感冒了,鼻子不通气,人会没力气。力气力气,没有气哪来力。我一听这话,觉得挺有道理。  我说,听你的,通气!  下班时,去拿车,一发动,果然气通了,力道也大多了,付账!但骑到半路,感觉窜力不够,犹如老牛拖破车,还不如不通气有力,就到路边一个摩修店去检查。那师傅一看,说:“你的排气管是杂牌货,不是原装的,还是伪劣产品,原装的已经被人家换掉了!”  啊?我以前从来没有换过排气管,这个老板太精明!  我的朋友们要跟我一起去找店老板算账,我说,慢,他开这个店,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  大约仅半年,摩修店关门大吉。  【BT3】超市老板娘  我居住的庄园附近,有一家中型超市第一天开张,商品多,还优惠,我们这里有些朋友从来欢喜尝新鲜、看热闹、“人来风”,都拉着我与他们一起赶到新超市买东西。没办法,走!  我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在出门结账时,其中一瓶墨水标价是四元,老板娘打印机打印出来却是四元五角,她说价格写错了,要收四元五角。我说可以,只是你是从防伪条形码扫描识别价格的,怎么会错呢?  不料老板娘脸一沉:“愿卖愿买,你到底买不买?”  我说,买!只不过你这超市可能有点难开。  “你说什么呀?”老板娘急了,我这房租金一年就要二十八万,还要加装修,货架设备什么的,我都五十万投下去了,先生你可不要瞎说八道啊!  我说:“老板娘,倒不是我乌鸦嘴咒你,你开张头一天,就为五毛钱跟我计较,说明你不懂和气生财、吃亏是福,不会做生意!”  大约一年不到,见超市巨大的玻璃门上赫然写着:“本店转让,降价甩卖!”  【BT3】也算黑吃黑  在闹市,站路边的无证烟贩最怕城管或“专卖局”的人来稽查,不仅要没收香烟,还要罚款。见到他们,犹如看见阎罗王。  一天,见有三轮摩托车开过来,一位卖烟的妇女眼看已经无处躲藏,便急中生智逃进了身后一家小饭店,她几乎每天在这个饭店门口卖香烟,与店里所有的人都很熟悉。眼下,她熟门熟路一直逃进厨房间,请饭店老板把四条中华牌香烟藏起来,“暂存”一下,过后来取。老板说,自己人,没问题。  稽查人员明明看见她进饭店的,但出门时已是空手,无法对她“人赃俱获”,无奈只好无功而返。卖烟女终于躲过一劫。  待危机过后,卖烟女随即转身回饭店向老板拿烟,老板竟面孔一翻,不认张三:“你有毛病啊,谁拿了你的烟啦?我是买你的还是借你的?你有凭证吗?”妇女目瞪口呆,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料这妇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回到家中,把今天的遭遇向男人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又如此这般商议了一番。  次日,就有人向当地卫生防疫站举报,该饭馆多数人员没有“健康证”,随即有人来检查,事实确凿,责令其停业整顿。  过了二十来天,“整顿”完毕,证照齐全了。重新开业不多时,有位顾客在菜里发现了死苍蝇,顾客把饭店告上了法庭,开始了维权运动,提出了这样那样的赔偿要求,老板哪里还有心思做生意,对付检查和官司都应接不暇了。  如此两个回合下来,店内人心惶惶,饭店名誉扫地,开始亏本经营。  正在这时,消费者协会又得到了举报:该店缺斤少两,说是其三两一碗的大肉面实际只有二两,短少三分之一,严重坑害消费者。这下事情闹大了,市消协、工商、税务、计量、物价局联合出动,来了一大批人。据说老板面临巨额罚款。为了息事宁人,老板四处托人疏通关系,传说光红中华就送了二十多条……  【BT2】愿者上钩  高芦根这个家伙,有一手让你觉得不可思议的绝活,那就是钓鳝鱼。其技艺之高,我难以言状。如果你要问到底有多高,那么,我可以毫不含糊地回答:要多高有多高!如果要载入吉尼斯,也受之无愧。  信不信由你啦!  一天中午,高老师放学回家吃饭。刚进家门,就让师母吃了一惊。为啥?因为原是讲好在学校吃饭的,突然回家,一点小莱也没准备。师母很是过意不去。高老师虽然每月工资31.5元,但那时已是农家的摇钱树了,是一般人家羡慕不已的。摇钱树回来吃午饭,岂能怠慢?若在平时,早已把饭菜烧好,热气腾腾摆在八仙台上,静候先生回来受用。幸亏,师母手脚麻利,一面立即动手,一面笑脸相迎,说道:“我赶紧来烧,虽说今朝没有啥好莱,但也起码要炒一碗青菜,煮一盘茴香豆,让你权且做一回孔乙己也无妨,就将就点用用吧!”  “巧妹,我平时粗茶淡饭吃惯了,你怎么这样客气。不过今天要有好菜也不难,你先把铁锅烧红,我到后门口转一转就来。”说着,拿着鳝钩和鱼篓走出门去。  后门外是一片低洼秧田,碧绿的秧苗已长出二三寸长,齐刷刷的,煞是好看。高老师在田埂上转了一个小轱辘,活蹦鲜跳的四五条黄鳝便到了鱼篓之中,前后不过三五分钟光景。这时师母在家又是上灶,又是下灶,忙得不亦乐乎,倒像要跟先生比赛似的。正当油锅冒烟时,高老师拎着黄鳝回来了,即刻将鳝鱼上刀山下油锅,变成了午餐的美味佳肴。  听似神奇,但真有其人其事。高芦根今年已近花甲,曾经做过我的小学老师。因为我家在村子上辈分最高,实际上他是我的门房侄儿,应尊称我为叔叔。他是我的老师,我是他的长辈,这都是事实。我记得他曾教育我们学生要“尊敬师长”,这种优秀品德的要求用在我俩身上就无比贴切了。反正我先尊称你高老师,至于你是否愿意喊我叔叔,那只好随你的便了,也算是“愿者上钩”吧!  说来见笑,高老师所在的小学里有五六个教师,有时想改善一下伙食,聚聚餐,但又没这个闲钱,于是,就请高老师外出钓黄鳝。他那一天的课,全由其他老师兼了。高老师“出差”一天,必定满载而归。  当天晚上,老师们必定大吃一顿。那餐桌上,红烩鳝筒、清蒸鳝鱼、炒鳝丝、浓汤黄鳝等一个接一个上台,摆满一桌子,各老师可尽情享用高老师的手艺,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好不开心!  有一回,娘对我说,看看芦根的本事,你就只会在碗里捉黄缮鳝,就不能跟芦根学着点?我说,他这样好的手艺,能教我真本事吗?  “你这话就说得没出息了,凡事只要心诚,哪有办不成的事?”娘说,“再说他也没有拜师,全是自学成才,全靠自己琢磨来的。他是人,你也是人。你就是不动脑筋!”  好!既然娘这样说了,我一定要跟高老师学一手!但如何向高老师开口,这个师怎么拜?我又难住了。  琢磨了半天,又回想起老娘说的心诚二字,我便直头直脑对高老师说了:我娘说我只会碗里捉黄鳝,让我来跟你学抓黄鳝的,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教我。高老师大笑道:“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侄子,说什么这个徒弟也要收啊!”  “那我能不能学会?我笨头傻脑,只怕学不上的。”实际上这勾当我也是学过的,但大约总共只钓到过一条小秤秤杆黄鳝,不知为什么那滑头滑脑的鳝鱼怎么也不上我的钩。  高老师说:“你能不能学会,我怎能打包票包养儿子?这样吧!我外出钓黄鳝,你在旁把眼睛睁大,看着点便是。”  就这样一句话,我就成了高老师的徒弟。  从此,在星期天,我便背着鱼篓,跟在高老师身后看他如何操练,简直比上课还认真。但事情出乎我意料,跟着他出去跑了两天,可概括为:一是高老师满载而归;二是我本人每天跟着他跑步七八十近百里路,一无收获;三是累得我半死不活;四是高老师大大的保守,大大的坏人;五是宁可去捡垃圾,再也不愿跟他学钓狗屁黄鳝了!  此话怎讲?经我仔细观察,高老师的这个手艺还是不学为妙,要学也学不上。理由有二:一是为寻黄鳝洞跑一天,要跑七八十里路程,我跟着他赛如赶贼,实在吃不消,根本学不到什么手艺;二是我必须在至少一丈之遥处隔岸观战,不得靠近,不许讲话。我想,高老师的绝活看来并不神秘,除了熟悉地理和鳝鱼洞、能吃苦,剩下的就是不愿让我了解的东西了。我想,大凡不让我看到的也是我一看便知的,这还有什么好学的呢?  过了好一阵,妈问我,你跟芦根学会没有?  “会了,再也不用去学了!”我说。  妈很高兴:“我就晓得你一学就会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天上午,我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突然有人来掀开我的蚊帐,“啪”地一个屁股,虽然很响但并不疼:“还不起床,懒虫,出发啦!”我擦擦眼,一看是高老师,慢条斯理坐起来,不动,不吭声。高老师笑笑:“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跟你说了,认真看着点,要记住。今天回来后,我再跟你细细说。”  我起床,和前两天一样,带了一块厚摊饼作干粮,准备再去进行一天马拉松赛跑。  又是一天下来,与前两次大同小异,没什么名堂,只是觉得高老师在接近洞口时,脚步很轻,如履薄冰,如临大敌,但我还是不以为然。  晚上,高老师令我到他家“上课”。真正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我目瞪口呆了。  高老师将钓黄鳝的一些秘诀细细道来。他说,这玩艺本身,没有多少奥妙可言,最关键的是要掌握鳝洞整体情况。如在某一块田一条田埂或河滩有几个黄鳝洞,其中有没有黄鳝,一般一个洞里的鳝鱼被钓了以后大约过了三五天至多十天,又有一条黄鳝进去。如果过了十天还没有新成员进去,说明这个洞口已被人破坏或者黄鳝已放弃了这个洞穴。人有悟性,动物何尝不是如此?你掌握的洞越多,成功的机会就越多。  我问:“老师,那你现在掌握多少个鳝洞?”  高老师自豪地笑笑:“这个嘛,可以向你摊底,我现在所知道的大小黄鳝洞大约有12113个。”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说了,哪有这么准的?  “我给你一张秘密地图看看,我可是没让第二个人看过。”说着,到大橱衣柜里取出一张很大的白纸,正好摊满了八仙台,上面像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水田、河滩,田埂、沟塘、桥脚、水渠、茭白塘等处,都有圈圈点点标出了鳝洞的位置,有的还有黄鳝两次或三次进洞时间的记录,看起来,比世界地图还复杂。  掌握了鳝洞的位置,至于其中到底有没有鳝鱼,那基本上能一眼就看出来。如果洞口水是混的,又有游过的痕迹,那其中定有货色,否则就是空洞。见有鳝就钓,没有就赶快寻下一个目标,一点不要浪费时间。这时,我终于明白为何一天拼命赶几十里路的道理。  我惊奇的发现,在高老师的秘密地图上,竟标注着近百处坟墓的位置,这又是什么奥妙?  高老师说了,别害怕,钓鳝的好去处。别人不敢涉足的地方,你敢铤而走险,定有好东西。假如你没听说过但一定吃过“坟黄”, 坟黄一年四季在其中生活,它们开始靠吃人的尸体长得又肥又壮,后来,棺材便成了它们冬暖夏凉的家。水田里的坟黄力气大,最活跃,它借助水势,用尾巴钩缠在棺木上,这时的坟黄,把它钓上来要有真功夫。即使钩子扎住了它的嘴,但它宁可嘴被拉豁了也不会就范,于是,要用第二、第三把钩子去扎它的脊背,肚皮或脊梁骨,有时要用三四把钩子才能把它钓上来,当鳝鱼束手就擒时,已经伤痕累累了。  高老师说得有滋有味,实在新鲜。但他钓鳝时,为什么不让我靠近?这个问题我难以启口。但他早已看出我的心思,批评我不细心,不动脑筋。他说,我们把耳朵贴在地上,能听见远处汽车的车轮滚动声。我们即使用非常轻的脚步走向洞口,鳝鱼也会感觉到,它便知有人入侵且来者不善,会严加防范,哪里还肯来吃你钩子上的蚯蚓?假如你跟我到洞口,惊动了鳝鱼,恐怕连黄鳝的卵泡也看不见一个!想不到钓鳝鱼有这么多的学问,需要如此细心严谨。  在后来的人生之旅上,我时常想起这个捕鳝人,这个我儿时的老师。在我现在看来,他的绝活并不绝,与其说它是一种技能,不如说是一种艺术或思想方法。  【BT2】牛 蛙  我从菜场的网线袋解救出来的牛蛙个个彪形大汉,每只都在半斤以上,它们有幸受到英雄般的迎接,乘着我的座驾,来到新村的鱼塘边,当它们活蹦乱跳地跃入池塘时,我口中念念有词:给你们自由,给你们快乐,给你们幸福!  牛蛙们不胜感激,数百号人马数百双眼睛,齐刷刷从一个方向向我投来尊敬的目光。我分明见得,有几个,似乎对我还恋恋不舍呢……  于是,在新村的池塘里,在静谧的夏夜,蛙仔们欢乐的叫声不绝于耳。这是获得解放、冲破牢笼的自由之声。  池塘形如一片树叶,更像一颗心,面积有足球场那么大,坐落在新村中央,其间荷花菖莆茂盛,水草菱角丛生,是鱼儿青蛙及小鸟的王国。  除了蛙声给许多人带来了快乐,曾在农村生活的人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以为那是天籁之音,听起来十分愉悦,甚至成了催眠曲。但也有少数业主一时半会习惯不了牛蛙的叫声,说是影响到他们的休息和情绪。自牛蛙来到池塘,便与原来厮守阵地的小个头青蛙会师,队伍迅速发展壮大起来,但牛蛙的叫声有点不一样,且有点像黄牛角的号角声一般。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新村物管委员会听从了少数业主的建议,决定捕杀牛蛙。保安们已准备了强光手电筒,决定在晚间采取行动,一场悲剧即将上演。  黑夜降临,当保安队员倾巢出动,在河边进行地毯式搜捕时,可怜的蛙们躲进了荷花丛中或池塘的深处,而且,一改往日蛙声一片的情景,蛙仔们出人意料地鸦雀无声,捕获立刻失去了目标,猎手们不得不撤退,无功而返。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晚间不闻蛙声,白天小鸟和知了的叫声也消失了。  可能是因为憋得难过,在一个星星闪烁长空的夜晚,青蛙们又叫了起来,但这一次,牛蛙和其他青蛙的叫声浑然融合在一起,根本无法辨别牛蛙所处的位置,牛蛙又躲过一劫。  近日,传物管公司正在追查是谁放养了这些牛蛙。谁也找不到我,因为我在暗处。  晚间,我独自来到荷花池边,有几只牛蛙轻轻地叫了起来,似乎从不同的方向向我游过来,大概,它们能够辨别我的脚步声。他们从荷花丛中,从水草深处,探头探脑,待确认我的身份后,终于把脑袋伸出水面,他们不用鸣叫而用目光的凝视,向我致敬!  我对蛙仔说啦,由于你们的勇敢和机智,夏日和秋天将安然度过,虽然冬天将接踵而至,但不用害怕,你们可蛰伏在温暖的水底或岸边的土中冬眠一阵,寒冬既然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孩子们,到了新春,你们就可以产卵繁殖了。  ·【BT2】怕做好人  那天下午,在电话亭打IP时,我丢了一本“密电码”,实际上是我的私人电话簿。当发现这一失误时,已经结束晚餐,与妻在新村广场上散步了。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不好!这使我蓦然想起我的密码本可能丢失在电话亭了。本子不大,却储存着200多个电话、手机号码和通讯地址,我的“业务活动”没它可开展不起来啊!在幽黄的灯光下,我眼前一黑,倒像要晕过去。我胡乱地向“的”招手。我想去看一看密码本还在不在电话亭,可当我在迷糊中上车后,才意识到妻子被我甩了。  是的,我没有找到我的小本子,电话亭里只有几片飞舞的树叶。我赶紧原路“打回”,先去找到妻子。我沮丧地回来时,她也在寻找我的下落。我说,没事,我回来了!可是,我的“业务”已经失踪,我几乎失去了我自己和许多朋友。  但是,我坚信“密码本”会回来的,因为上面有主人的电话号码,再说了,这玩艺固然对我重要,可对旁人却一文不值,再往云彩里想,现在还是好人多啊!  于是,我开始等待,企盼这位好心的朋友给我送上门来。但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开始失望,对漂亮的水中之月怀疑起来。接下来的一周,我出差了,问题大概就出现在这个星期里。门卫上的周抱弟阿姨对我说:“高老师,有个人来找过你。”  “谁?”  “是个陌生人。他说捡到了你的电话本。”  “人呢,电话本呢?”我喜出望外。  “人走了,电话本也带走了。”周阿姨憨厚一笑,显得很平静。  “什么?为什么不把本子还给我?他有毛病?!”我急了,真的急了。  “我看这个人很正常,一点毛病也没有”,周阿姨慢慢地说,“他确实带来了你的电话本,因为没有见到你的面,就必须把本子带走。”  “为什么?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我几乎有点气急败坏了。周阿姨觉得我有点好笑,说别急,他会送来的。我说给你听,那个人曾经捡到过一本笔记本,在还给人家的时候,失主硬说里面夹了30元钱,要他赔,大家有理说不清,差点弄得打起来。最后各半承担“损失”。这事搞得他怕了,假如把本子往这儿一扔就走,那他以为自己就傻了,要坏事的,还是小心点好。你说他有毛病,我说他很正常;你说他傻不拉几,我说他聪明透顶。他不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万一你说里面夹着一千块洋钱,那就惨了。少不得要把他一把拉住,不拿钱也要先拿下人来,说他是小偷,不打也自趴了。那人拿着你的本子看了又看,觉得本子对你确实有用。但又不敢送来,在家里考虑了好几天,终于鼓足勇气送过来,没见上面,没有你的明确表态,他敢贸然还给你吗?  我明白了。他很想做一件好事,但又十分害怕。也许他不仅是一个好心人,而且是一个心灵痛苦的好心人,还是一个活得很累的好心人。  我说周阿姨,如果他再来,你一定要留住他,我想跟他见见面,好好感谢他。本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叫他放心好了。  大约过了两三天,一上班,我发现在我的办公桌上放着我朝思暮想的“密电码”,但拾遗者早已“逃之夭夭”……  【BT2】做 官  每逢生产队捉鱼的那天,便成了我和村上十几个小伙伴大喜的日子。大家奔走相告,全村男女老少倾巢出动,浩浩荡荡去看捉鱼。其实,倒不是捉鱼的场面有多精彩,而是村民们吃鱼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往往在整个一年中,只能吃到两三次鱼。一次是农历七月半,这一天是“鬼节”,家家户户要祭祖宗,按照风俗,那祭台上是不能少鱼的;一次是过年,也不能没有鱼,而且要有一条鲤鱼,这是很重要的事,因为,这样就会大吉大利,年年有余。还有遇到婚丧喜事也是能吃到鱼的。即使一年中有几次吃鱼的机会,但要真正吃到鱼还是很难。这怎么说?就是每当这种餐桌上有鱼的日子,孩子总是不能上台的,只能在灶间干等,不要说垂涎三尺,就垂涎十八丈,也要待大人和亲戚吃过了才能上台。有时,只能吃上点鱼汤,闻到些鱼腥气而已。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捉鱼,大家总是无比兴奋。待鱼捉上岸,队长便开始分鱼。根据户数,一户一摊,大鱼小鱼搭配好,编成号。这时候,庄严的时刻来到了——每户人家派代表抓阄,这代表自然是户主,但小孩们都争着去抓,大人们多数也是放弃这个权的。明明是自己争着去抓的,可是有的小孩没抓好却还要哭鼻子。于是大人往往要找队长评理,说分鱼时大小品种搭配得不合理。在这种场合,队长为了证明自己的清廉,没有舞弊,总是最后一个去拿那一摊鱼,但往往要把自己抓到的较好的鱼跟别人调换方可平息事态。因此,每到村子上捉鱼,总要上演几出闹剧来,让大家又好气又好笑。  生产队捉鱼,多是用的包网。就是用一张大网,在两岸用绳子拉住,从河头拉到河梢,拉到后来,竟往往拉不动了,因为河中的男女老少虾兵蟹将层层包在其中。这时,越拉越重,再拉下去,定会把网拉破,鱼全部逃光,前功尽弃。怎么办?只有放掉一批鱼,再往前拉。  这些虾兵蟹将捕捉上岸后,都要分光吃光,对那很小的鱼儿,赛如纯粹吃它一条命,怪可怜。对此我很困惑,问我妈说:“为什么不把这些小鱼放了,长大一点再捉上来吃?”我妈听后觉得好笑:“孩子,现在偷鱼佬很多,他们偷到就是拾到,是不管大小的,你不吃,别人替你吃!”我这才恍然大悟,似乎大长了见识。  后来我才知道,怪不得队长常常在深夜拿着电筒在队里的十几条河滩上转悠转悠,原来是为了看鱼,防止偷鱼佬偷集体的鱼。  那年,我们村的队长一年就捉到三个偷鱼佬。一个夏天的深夜,他独自在村头的大路沟放暗哨,发现有动静,带了一根棍子前往捉拿,发现这个贼人是用的撒网,不是丝网。撒网就是圆网,一把撒往河中,大约有三五米直径,属小偷;丝网是长十几米的拦河鱼网,专偷大鱼,只要一头撞网上去,就会立即被网缠住,且越缠越紧,越脱不了身。用丝网的均属大偷。此偷鱼者是不敢用包网的,因为,那样准是“树大招风”,否则会“偷鱼不着丢扇网”。  这时,队长见那贼人又撒下一把网,便大喝一声:“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要你好看!”那人急忙收兵,把撒网收成一团,扛肩上撒腿就跑。队长一面穷追不舍,一面大喊捉贼,但无奈在深夜的旷野,无人响应。那贼人肩上扛着水淋淋的鱼网逃窜,到底队长是空身,眼看就要追上,说时迟,那时快,贼人急中生智,在将要被追上时,他猛然转过身来,把鱼网往队长头上一套,队长猝不及防,浑身上下被鱼网套住,且越裹越紧,重重地摔倒在地。贼又立即用网上的鱼绳把网口扎紧,连网带人拴在一棵树上,逃之夭夭。  到第二天天大亮,人们才发现队长这条网中大“鱼”已经睡着躺在地上。原来,他在夜里被蚊子叮咬得半死,怎么也无法入睡,一直熬到天亮,蚊虫退去后,他已经筋疲力尽。  从此,这个队长大伯便成了我心目中的英雄,虽然他这次行动没有成功,但他毕竟也抓到过偷鱼贼,立过功。不论严寒酷暑,别人在家睡觉,他却在野外放哨巡逻。再说,他这样加班,又没谁给他发工资。因此,我想,队长不算英雄也该算是好汉。  自从那次被鱼网套住后,队长在村里的威信大大提高了。为了集体的利益,他受了这种委屈,社员们很是过意不去,见到他都要先给他打招呼,或者说上几句安慰的话,让他到家里来吃饭,以示慰劳。但想不到也有少数人趁这件事把他赶下台,说他太无能,不称职,见贼人都快落网了,非但没捉住,反而被贼人捉拿,让坏人逃了。这样的人能领导一个生产队吗?  不过,队长据理力争,就是不肯让出乌纱帽。他说:“即使是公安局的人,也会被鱼网套住的。我手里又没有枪,不然,早就把坏人打死了!”对方说:“你离坏人远一点,还会被套住吗?”这时,很多村民都为队长打抱不平:“远离坏人怎么捉坏人?这是歪理!”对方还是不买账:“队长咋就估计不到人家要用网来罩人?早点带根长的棍子就可以把贼人打倒。还是队长没有脑筋,这样笨还做什么队长!”真理只有一条,歪理会有千千条,队长气不过,撒手不干了!马上就换了新队长。  高伯伯队长不做,我心里也很不服气。问妈妈:“为啥他们要抢队长做?”妈妈很不情愿回答我说:“小孩子不该问的不要问。做队长也是有好处的,你别只看到队长夜头去看鱼,有时候他们自己也偷鱼,和村干部们连夜烧了下酒,吃到肚里有谁知道?”我不相信,也弄不懂。后来,妈的话终于被证实。队长的老婆跟我妈很要好,她们常常在田里一起劳动。她曾对我妈说,她老倌前天半夜过后才上床来睡觉,浑身是酒气鱼腥味,肯定又是村干部这些活鬼烧私食吃了。她说这事千万不能讲出去。其实,来偷鱼的,大都是前村后村的熟人,有时只要把鱼留下来,就可以放人,村干部们便也人赃俱获,有了吃鱼喝酒的机会,而且多数也在半夜里捉到偷鱼人,他们也就立即将鲜活的鱼儿上刀山下油锅在半夜里开吃。一个个吃得东倒西歪,醉醺醺地回家,一觉睡到天亮,神不知鬼不觉。第二天,他们吃的私食便统统排到茅坑里去了,茅坑满了一大截。  我终于明白,村子上为什么张三李四都要抢着做队长的缘由,也朦胧地感到做官无论大小,总是有些好处的,但获取这种好处实在没劲,好端端的人不做,却将自己与小偷为伍,何必呢?再者,就拿“捉放偷鱼人”这事来就事论事,我看队长连小偷都退后三分,这样的官,还有什么做头?!  从此,直至我走上社会,我对那一官半职的勾当便索然无味,还是实实在在做点学问吧!  【BT2】犬 友  人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狗狗以什么来划分?恐怕与它们的性格、脾气甚至“思想”有关联的。如在我们的庄园里,小黄狗克林顿和来富,是这个大院落里的知名狗狗,与许多知名人物一样,拥有众多“高朋”,包括妈妈做法官的武武、家里很有钱的贝贝,还有长得十分俏丽、浑身洁白大耳朵被染成粉红色的大姑娘妞妞。  克林顿今年五岁了,来富仅有两岁,它们在庄园里是最要好的朋友了,这不只是因为它们从小在一起成长,而主要是性格脾气合得来。换句话说就是有共同点,这就是“宽容”能够容纳对方 ,哪怕对方有一些缺点,或者看上去不像个好狗的狗狗。  今年春上,来富看上了宝宝。宝宝是一只苗条秀气的母狗,是随它的主人刚搬进庄园的,住在11楼,来富住在她家前面的别墅里,来富到宝宝家去,克克家门口那条石板路是必经之道。克林顿早就知道来富跟宝宝暗中来往了,虽然它与宝宝也是朋友们,但克克并没有因此生气,它对来富说了,只要你喜欢,你去找她好了,不惯我屁事,反正大家都是朋友。只是来富有时到宝宝家去,从克克家窗户下经过,不喊克克一起去玩,克克就有点想法了,但还是没有生气,它想,来富也是大小伙了,该找女朋友们了,至于它为什么有时候不叫上自己一起去宝宝家,可能是来富怕难为情,不好意思罢了。你看,克克在阳台上看着来富摆头摆尾从门前走过,来富在明处,克克在暗处,以为克林顿没看见。  来富连去了几天,没有看到宝宝,心中十分郁闷,原来,虽然它知道宝宝住在几楼,自己够不到电梯按钮就不说了,就是跟着人家上电梯,也不晓得在哪一层停下来,再说了万一碰到个狗骗子就完了,出门时,妈妈和奶奶反复吩咐,现在开狗肉店的一家挨着一家,药狗骗狗的人很多,不要吃人家的东西,不要跟人家走,总之,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这样想着,来富就站在楼梯口不敢动了,感觉跟陌生人上电梯存在很大风险,还是在这里等宝宝下来吧!于是,它在电梯口一坐就是半天,可是,哪有宝宝的狗影?连宝宝的一根毛都没碰着啊!  宝宝没等着,倒是她的爸爸妈妈从电梯门里走出来,一见来富,便于工作高兴得不得了,因为他们以为来富实在是一位魁梧的小伙子,又如此执着,真是好狗,但无奈要去上班,只得在它头上摸了几下无奈离去。  来富从大楼的大厅里出来,很是泄气,无精打采,去时老虎都能打倒,现在恐怕连猫都打不死了。小黄狗在北阳台上看着来富出来。不一会儿,听到扒门声,来富来了。  哥俩见了面,来富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克林顿只是摇头晃尾,表示欢迎。来富先到厨房吃了一碗鸡肝,七八块牛肉,然后到里面的卫生间去喝一饱水。那里有一只大大的狗食盆,是来供它俩吃水的。酒足饭饱以后,来富即跳到客厅的沙发上,小黄狗躺在狗窝里,等到着来富话。  “干妈呢?”来富似乎很认真地问道。  “你不知道我妈妈每天要上班吗?又不比你妈是公务员,旱涝保收,滋润着呢!”克林顿知道它是没话找话说。  来富忽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干爹不是事业单位,上的自由班吗?我妈公务员怪你什么事啦,她又没有贪污腐败做坏事,我妈是公务员中的好人!”克林顿一提来富妈是公务员,来富就来气,倒像公务员是坏人似的。  “你也别烦了,你妈也是我干妈,她做公务员对我也有好处,我会有意见吗?克林顿不紧不慢说道“我就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兜圈子了。”来富晃了晃大脑袋,歪了一下嘴唇,似乎突然腼腆起来 :“老哥啊,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第说天去等宝宝了,还是没有她的人影,你说,是不是有意回避我啊?”  克林顿卧在窝里,微闭着狗眼,好像已经睡着了。来富急了:“你到底听不听我讲话啊,摆什么资格?我又不是找不到老婆,你到是开口啊!”  小黄狗翻了个身,伸了伸懒腰:你妈说你聪明,我就说你傻。你在电梯口傻等到有屁用!今天傍晚你跟我,保证把她逮个正着”  原来,克林顿看得真切,宝宝每天早上六点、晚上七点,是由她妈妈领着下楼的,其余的时候,她妈妈就把她藏在家里了。  果然,那天傍晚,仨就聚在一起了,在草坪上追逐了一会儿,克克对他们说,我到河边喝水竖,你们玩吧!后为,来富和宝宝成了好朋友。  今年,克克和来富的朋友们更多啦,每天下午,在大人们下班后,就在金鱼池边的草坪上玩耍了。贝贝、汪汪、来福、妞妞、金金、都都、沙沙和武武都来了,那时,往往独缺羊羊没来。它家的别墅正好在河塘边上,宁可站在阳台上也不下来玩。羊羊总是那样孤独,为什么它不能跟大伙一起开开心心地玩耍呢!  克克、羊羊、来富、汪汪、贝贝,他们都打过架,但别人打过后就重归于好,又在一起玩了,羊羊就做不到,它就是这个脾气,所以,它朋友不多,也不快乐。  前几天,听宝宝的妈说,宝宝要生小宝宝了,宝宝的爸爸妈妈好开心哦!  不过来富的妈妈说,那是克克的小宝宝,来富把它妈拉到一边耳语道:“那可不一定!”它妈妈一听,眼晴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傻了!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