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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最初的地方  1  我非常痛恨一种说法,就是关于我的出生和身世的说法。那种说法照实说是对我人格的无比嘲弄和亵渎。“杂种出好汉”,他们引用了一句不知由哪个王八蛋发明的词语来形容这一切,来形容我的身世。也就是说,我之所以成为了一条“好汉”,那是因为我不是我父亲的种。如果是,那就不应该有“杂种”的说法了。当然我不能容忍他们如此贬损我无比的清白。我不能无动于衷。  可问题是,我的父亲朱世界他老人家已经去世多年了。我的母亲孙红叶也成了一个年老木讷的人,除了会用手擤一擤鼻涕往衣襟上涂抹,冲着任何一个人“嘿嘿”着笑之外,她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人们关注的地方。我当然替她老人家感到难为情。说到底,这种说法哪里是针对我的,分明是针对她去的么。可她就是那么麻木不仁,就是那么冲着任何一个人“嘿嘿”笑。  我早就知道我母亲的这种人生态度。就是我妹妹朱风韵不来信说,我一样也能够想象出来这些。可是妹妹朱风韵她来信说了。妹妹朱风韵主要还是说了关于我的出生和身世的那种说法。她在一页略显陈旧的纸上冲着我说道,“哥哥,你抽空回来一趟吧。这些日子老家吵弄翻天了。好些人都躲在墙角那么一声一声地说你。你还没成为名人时说你一二三四的几乎没有。一旦你成了名人,他们就像一群捉不净的虱子,一天到晚地叮你咬你。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们都快承受不住了。我的精神世界都快要像美国的世贸中心的大楼那么垮台倒塌掉了。”她坐在这封信中央哭哭啼啼地向我求援,“你成了名人,我光没跟着你沾多少,母亲也没沾多少。可是我们却得为你承担这么多鼻涕一样的苦难。你要是还有良心,你就不能见死不救,把我们推在火坑里度日如年,你自己却在那里逍遥快活吃香喝辣。”  我是有些年头没回老家了。我是忙得有些顾不得老家里的亲人了。可我并没有忘掉他们。我一直把他们放在我的心里,时常还往回寄个人民币什么的给他们花花,让他们在村里人面前有几分富裕中农般的踌躇满志。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在火坑里度日如年,但我确实没有逍遥快活。如今的名人,有几个是逍遥快活的呢?不过我想,事情恐怕不会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妹妹朱风韵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把我逼回去,她好和她的丈夫以及孩子们拎起锋快的小刀,争先恐后地上来宰割我身上的肉,供他们自己进一步享受罢了。  我成了名人,兜儿里有比较丰厚的钱了,谁见了会轻轻地放过我呢?要是我是个又馋又懒的穷人,要是我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名人亲戚,我也会想方设法地从他身上割下几块肉补贴在我自己的身上风光。这也是人之常情么不是?  但我妹妹朱风韵她寻找的这个借口有点儿不太仁义,有点儿似是而非。她是在用她长着冻疮红肿着的破手抽打一个名人的耳光呢!“杂种出好汉”,听听,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狠的骂人的语言吗?我虽不是个妙笔生花的新生代作家,可我也不是个只知举着一把镢头在田地里发死力气的粗莽汉子。  接到妹妹朱风韵的信我独自生了差不多一天的闷气。我真想马上就一步跨回老家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调查清楚了。要真是有人到处造我的谣,那我就用我这一对比较清秀的拳头把他给揍扁了,揍成脑积水,至少也得揍成个脑震荡。要是妹妹朱风韵挖空心思地妄图用这一招来对付我,我也不妨扯着她的耳朵拎她起来在空中转几个来回,把她转得晕头转向,不知东西南北,然后把她往村边的沟壑里一夯,夯她个嘴啃泥。要是我那个不争气贯于吃个软饭什么的妹夫从中使坏,从中渔利,那我就强迫我妹妹和他一刀砍成两段,分道扬了那个镳。  这是我私下的想法。作为一个著名人物,一个与众不同的名人,我相信我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圆满很美好。  妈妈的,竟然有人在我的背后使绊子,下眼药,打黑石头!  要是轻轻放过去了,以后还不一定这些见利忘义、见钱眼开、见什么是什么的人会再重新编造出什么更加恶毒的东西来污辱我的清白呢!要是这种恶毒的谣言传到我单位里来,还不给我的精神方面造成十八分严重的损失?  可是由于我的工作始终比较繁重,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回到老家去。我先给妹妹朱风韵写回去一封信。我用我的那台名贵的进口电脑大声说,“妹妹朱风韵,你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也有三十出头了吧?嫁人都嫁出去七八九年了,还是个光荣的人民小学教师,脑子也没积水,也没有不小心摔了一跤跌成脑震荡,可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村里的那些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些心灵肮脏下流卑鄙无耻,唯恐天下不乱,迫切希望天下快快乱成一团,他们好从中渔利的典型小人。你要是相信他们的话,那你把父亲他老人家放在什么地方?把母亲她老人家的人生清白放在什么地方?把你朱风韵自己放在什么地方?你要是不相信,那你就根本不用说什么火坑呀精神垮掉呀什么什么的来吓唬我。再说我也不是个能被吓倒了的人物。至于你说要我回去处理此事,一时我还走不开。名人么,都是很忙很忙,忙得不可开交的。不管怎么说,你先给我硬着头皮顶着,待我抽空就回去。我就不信几只虱子还能拱翻了一个天?”  信打印好我就马上寄了回去。见到这封信,妹妹朱风韵她会冷静下来的。她以前就不是个笨人王老大,如今大约也不会笨到哪里去。好歹她也是个小学教师,是人类灵魂工程师一名,水平应该不差。所以我寄走信后就放心了,就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名人工作了。谁知过了没有几天,妹妹朱风韵她的信就又来了一封。  这一次她的信干脆在陈旧的程度上又弄出些皱皱巴巴的来,像是叫什么给日弄湿了。我放到鼻子上闻了闻,好像是泪水。也好像是洗脸水,或者雨水。但妹妹朱风韵在信中说那是泪水,是她自己眼睛里面流出来的泪水,“哥哥,你看看,我写信时泪水流出来多少了。我写出一封信被泪水湿透了就又换张纸写。换张纸又湿透了再换一张。这已经是第十二张了哥哥。我的眼泪差不多都快要哭光了。听说哭光了眼泪一个人就变成白内障青光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不想让自己变成白内障青光眼什么也看不见,我也不想让马小利跟着我受苦受累重新回到旧社会去。还有马克制。马克制他虽说名叫克制,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前天晚上他还和一个胆敢污辱你清白的人恶狠狠地打了一架,鼻青眼肿地掉了半颗门牙和一把头发。你不能就写一封和小学生课文里面的那样的字的信回来就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天高皇帝远是天高皇帝远。可你得亲自出马,平息了这场暴乱,还历史一个本来的面目呀哥哥。……”  妹妹朱风韵信里说的马小利是她的儿子,而马克制则是她的丈夫。记得第一封信中她还没有提到这两个人。这一次她就把他们统统给搬出来了,以此来证明事态的严重性。或者是以此来压制我,强迫我,轮奸我。总之,她是决心把我给弄回去了。我如果不回去,她肯定是万万不甘心了。我妹妹朱风韵的脾气比较像我。她认准的事情就算有八百头牛齐心协力地往回拉,她也是不会回头的。我的意思是,我差不多已经决定回老家去一趟了。我差不多已经决定亲手解决一下这个十分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妈妈的,看我怎么回去收拾你们这些捉不尽的虱子!”  我把妹妹朱风韵那封沾满她泪水的信揉成一团废纸,砰地一声打在对面的墙上。我当时还没有把妹妹朱风韵一家人给划进“捉不尽的虱子”的行列。因为我尚未弄清楚妹妹朱风韵的真实用意。当然对妹妹朱风韵一家,我有着一种亲情在的。我一生就这么一个妹妹。如果父亲朱世界没有去世,并且早早动手运作一番,也许我还可以再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出现。问题是,父亲朱世界他老人家早已辞别人世去了另一个地方。而我的母亲孙红叶,她人老珠黄了,她老年痴呆症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任何一个男人会看上她,跟她结婚,并且生儿育女。  况且,就算有人肯要她老人家,那她也生不出什么儿女来了。  做出了回家的决定对我来说,也是个不得已的选择。我是名人,我忙,我没有时间。我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瓣用。再说,妹妹朱风韵的话的真假还在两可之间。可这一切都不是我推脱的理由。经过与部门领导的商榷,我把回老家处理此事的时间定在三天之后。也就是说,三天后,我就将踏上回家的行程。  “妈妈的,等着瞧吧!”  2  你们知道,我是一家著名的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我是一个公众人物。我的知名度在我们这里与中央电视台的赵老师差不多少。赵老师一直是我学习的好榜样。我一直在向他看齐,争取做中国的第二个赵老师。赵老师人缘好,脸大心宽,有那么多的热心听众热爱着,他写出一本书,立刻就有那么多的人花自己兜里的钱排着队伍购买,唯恐不能买到一本回去好好学习。据说一本书他一不小心就赚了上百万块人民币,而且为那么多工人阶级解决了就业问题。要是他不写那本书,肯定会有许多工人下岗回家挨饿去了。不久他又写了一本书,又是一不小心赚了上百万的人民币。哇噻,说到这里,我也有心自己写一部书了。就是赚不上上百万,赚个几十万也是可以的呀!有了几十万,既是名人又是款爷了,两全其美的事情,我干嘛不做?我又不是个傻瓜!  不过赵老师也有他赵老师的苦恼。他写出了两本那么美好的书,给我们种植出了那么丰富多彩的精神食粮,使我们的精神生活无比美好起来,但却总是有一些捉不尽的虱子们喜欢吹毛求疵,到处寻找赵老师的破绽,在报刊杂志上诽谤赵老师,说赵老师如何如何,企图免费吸吮赵老师身上的血液。赵老师一介大名人,自然应该火冒三千五百八十丈了。为防止自己的血液被虱子们一文不花地给吸光了,出来说说心里的话,骂骂人也是人之长情么。可他老人家一骂就不得了,就是反革命了,就没有名人风度了,就如何如何了。  以前我虽说十分热爱赵老师,多少也觉得赵老师有些小题大做了,多少觉得赵老师太爱跟那些小动物们斤斤计较了。可今天,当我在家乡受到无比猛烈的人身攻击的时候,我就无比地理解了赵老师。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最受冤枉的话,那以前是赵老师一个,如今肯定是两个了。另一个当然是我。是我朱风采。  是的,朱风采是我的名字。是我如雷贯耳的名字。  我之所以要回去处理一下此事,也与赵老师的不幸遭遇有关。赵老师身边有一大群“捉不尽的虱子”,未必我身边就一个没有。万一此事被他们知道了,并且给往报刊杂志上捅出去,说我朱某人不是我爹朱世界的种子,说我母亲孙红叶从童年时代就喜欢红杏出墙,和别的男人们胡搞,那我的脸面往哪儿放?我又没有赵老师那上天入地的本事,玩儿不出那一手绝活儿,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我?  跟领导商榷回老家的问题时,我绝对没有提什么“种子”不“种子”的事情。我只是说母亲孙红叶她老人家生病了,老年痴呆症和帕金森综合症,得回去看看,得尽尽做儿子的一片孝心。我的领导比较通情达理,比较理解别人的痛苦,所以也就比较痛快地批准了我的请求。这样,我就开始动手收拾一下手边的工作,让候补主持牛伯乐暂时顶顶我的位子。牛伯乐很高兴,脸色都红得令人无法细看。  牛伯乐一直都在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他本来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劣质名人,我从心里比较烦他。要不是妹妹朱风韵这么逼迫我,说什么我也不会把这样一个机会让给牛伯乐。因为他一出台,恐怕就把一台节目给弄砸了。我不想让他把一台节目给弄得体无完肤。  可我必须回家了。  问题是,就在我收拾了一些物品准备第二天早上动身时,我的妹妹朱风韵她竟然风尘仆仆地从老家跑来了。她找到我时,脸上还残留着一些叫做水的东西,和一些叫做肮脏的东西。这两种东西混合起来,把她的一张脸弄得非常酷似一种动物的屁股,而且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放馊了的猪食的味道。  还没等我把她给认出来,妹妹朱风韵就率先哇地一声哭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向我,“哥呀……你这个狠心的……没良心的……哥呀……你就这么把我们给扔下不管了……”  她的哭声和说话声都很高亢,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许多的人和他们的许多双眼睛,他们都以为是我个人发生了什么不幸。比如我出去泡了一个蠢妞儿,又把人家给始乱终弃了。而那个蠢妞就是我眼前的这位跟刚从什么不洁的地方跑出来的妹妹。他们的误解其实也十八九分地有道理。因为做我们这一行当的,都比较在这方面放得开,潇洒风流,不拘小节,敢做敢为。他们个个都如此,我也就理解他们的心情了。不过这个是我妹妹,亲妹妹。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的。我马上声明了我和她的关系,“这是我老家来的妹妹朱风韵。同父同母的妹妹朱风韵。听听,风采风韵,如出一辙。错不了。”  不知他们能否感觉出来,反正我说这句话时底气有些不足。这源于我妹妹朱风韵来的几封信的内容。好像我们真的不是亲兄妹似的。而那些看热闹的也都在这么想。他们还在想这个朱风采的眼光怎么这么低层次呀,这样的女人他也肯往手里搞?搞这样的女人岂不是糟蹋了名人的高贵身份?我心里急,又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真想和这些差不多也成了虱子的人动动拳脚。  好在这时我的领导出现了。我的领导比较了解我的情况。而且他相信,我就是出去搞搞女孩子,也不会搞像我妹妹这样丑陋肮脏的女人。所以我一说“这是我妹妹朱风韵”,他马上就相信了,“这是风采的妹妹。他们的母亲最近患了老年痴呆症和帕金森综合症。风采正准备回家看看,尽尽孝心。他妹妹是来报什么不好的信息的吧?难道老人家她已经……”  我感激地望着领导笑。同时我担心妹妹朱风韵会当着众人和领导的面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急忙把她往的宿舍里拖拉。好在妹妹朱风韵这时只顾着哭了,只顾着一把一把从脸上往下甩眼泪了。她把眼泪甩得噼噼叭叭响,跟下冰雹似的。我把她拖进宿舍,她还是这么一把一把甩呢。  “你来干什么?明天我就回去了。你说,在那么多小名人面前丢我这个大名人的面子,这是不是蓄谋已久的一个阴谋诡计?”一关上门,我就变得恶狠狠的了。我摸起一块毛巾,在朱风韵的脸上猛地一擦,连泪水带脏东西都给擦了下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点人民教师的光辉形象?别说人民教师了,就是外边拣破烂儿的也比你的形象生动感人!”  我一发狠,朱风韵就有些怕了。从小她就怕我。不过这一回她才怕了不到一分钟,就不怕起来,“还说什么人民教师呢!出了这样焦头烂额的事情,我还有脸去面对那些天真可爱无邪烂漫的孩子?”她抢过毛巾,自己把脸胡乱着擦了好几下,擦得比较干净了。然后她把肮脏无比的毛巾往地上一扔,眼泪又蜂拥而出,“这些日子,我只能躲在家里足不出户。出门也得弄块棉花把两只耳朵眼堵塞上去,以防备那些污秽到了极点的东西骚扰我的耳朵。这次来找你,我是半夜偷偷溜出来坐的车。哥呀,你不知道,只要你的光辉形象出现在电视里,他们都一个个指手划脚,口出狂言,说三道四,个个恨不得马上成了你的父亲,也就是我们的爹,好出来跟你享受人生的悲欢离合。”  “妈妈的,都是谁这么糟蹋老子?你说出几个名字来,我回去就一个个收拾了他们。把他们打进十八层地狱,叫他们永远翻身不得!”我亲耳听着妹妹朱风韵说话,比读她的信的体会要深刻好几分。况且她又例举了好几个生动的例子,换上谁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妹妹这时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往墙上一甩,噼噼叭叭,又是一阵冰雹声响。我看见雪白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片凹坑。妹妹朱风韵还想再抹一把往墙甩,我急忙找一块新毛巾给她阻挡回去了。她用毛巾捂着脸说,“村里没人不说过的。都说过那样的话。你要是回去逮一个问一个,也许能有三五个冤枉的。要是你隔一个问一个,肯定有一大批漏网分子。”  朱风韵说的这句话我听着有些耳熟。只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到底是谁已经说过了。我就不想,把大手一挥,“回去!妈妈的我就不信一群小小的虱子能翻了天覆了地。尽管捉是捉不尽,可是要是使用烈性药物或者一百二十度的开水烫,什么样的虱子不得玩儿完?”  “可他们是人。你的药物开水什么的都不管用。就是再烈性再加上一百二十度也不管用。你得另想别的办法才行。”妹妹朱风韵这时已经不流泪了。不过她手里的毛巾成了泪水的家园。她轻轻绞了一下毛巾,毛巾竟然开始自己流起了眼泪,“你看看我心里的委屈,差不多都是一条河水弯弯向东流了。要是你还不回去,只怕迟早会变成一条长江。”  这时我忽然想起妹妹朱风韵信里的一句话。我于是说,“你不是说你的眼泪快要流光了吗?快要因为流光了泪而变成什么什么眼了吗?怎么看见你才一会儿的工夫,你流出来的眼泪也不止一斤?你这么夸大其辞,不是有什么不良动机吧?要是有,你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否则一旦被我火眼金睛给识破了,那以后就有你好日子过了。”  我这么一说,妹妹朱风韵的眼泪又哗啦哗啦流了出来,她哽咽着说,“我千里迢迢前来寻找我的精神支柱,让你给咱们那个破烂不堪的家庭做主,打败那些坏人坏事,却被你无端怀疑……”她把毛巾里的泪水拧净,在脸上擦了几擦,“哥呀,难道真是像别人说的那样,你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吗?要不然,你怎么会戴着一副青光眼镜来看待我朱风韵呢?算了,我不找你出头了。我走还不行吗朱风采?”  朱风韵她丢了毛巾就往门外走。开始我估计她不会走,她是在装个样子来吓唬我呢。谁知她真的开了门,大步小步地走了。走了十分钟也没见她回来。我这才知道她不是在吓唬我,是真伤心了。那有什么办法?找她去吧。  还好,她没走远,找了一会儿就在大门外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  “得,风韵呀,你也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算我不对。今天天色也晚了,回是回不去了。你就暂且在此地住上一夜,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回去。”本来我打算搂搂她的肩,以示兄妹之间的友好。可她实在身上太脏乱差了,一搂肯定会糟蹋了我这身名贵的衣服。我就改作拉拉她的手。手脏了可以洗干净,多擦点儿力士舒肤佳什么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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