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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后花园里的老鼠  骆记绸缎庄一名小伙计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正打算穿过后花园,送到人声鼎沸的前厅去。  后花园不像前厅那样灯火辉煌,但也挂了几盏纸糊的灯笼,红色的光把花和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被风吹了,无声地晃动着,像晃动了一地暗红色的血斑。  小伙计看着那些血斑似的花和树的投影,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就加快了脚步,打算尽快穿过这个庞大的后花园。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从身旁假山后面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同时,一只什么东西窜了出来,横着穿过小伙计脚下的石板路,隐入了路左边的另一处假山下。  即使它窜得很快,小伙计还是辨认出了,它是一只老鼠。只是,小伙计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庞大的老鼠,它简直庞大的像是一只猫。  因此小伙计有些害怕,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挂着的一轮明月此时正被一片阴云缓缓地笼罩了,后花园里暗了下来。他加快脚步走向前厅,在门口碰到了骆家年轻的管家骆子摇。  骆子摇纳闷地看了看小伙计说,慌慌张张的,见鬼了?  小伙计擦把额头上的汗说,没见鬼,见到了一只像猫那么大的老鼠。  一只老鼠把你吓成这样?骆子摇笑着对小伙计说,把菜送进去,再带我去看看那只猫一样大的老鼠。  这个晚上,有头有脸的客人从黄昏时分就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大马路,骆记绸缎庄老板骆德邀请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及整条街上的店铺老板,给他庆贺五十岁寿辰。  因此,这个晚上惊现在骆家后花园的那只老鼠,被当时受邀来骆家做客的客人们亲眼目睹,并由此令他们把后来发生在骆家的一系列离奇事件,跟那只老鼠联系了起来,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当时一宗匪夷所思的鬼案。  骆家年轻的管家骆子摇跟着送菜返回来的小伙计重新来到后花园,这时,后花园里一片清朗的月光,花和树的影子仍在轻轻摇曳。骆子摇问小伙计,老鼠在哪儿?  小伙计指指假山,告诉骆子摇说,它从路右边的假山里窜出来,跑到路左边的假山里了。  骆子摇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走到花工的工具房里,拿出一把铁锹,重新来到石板路左边的假山旁边,命小伙计从树上摘下一只灯笼,把假山大大小小的洞穴都照上一遍。  那只老鼠正潜伏在一个洞穴里,被灯光一照,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掠过了骆子摇的脚背。骆子扶眼疾手快地把铁锹砍下去,正好砍中了老鼠,登时就把它砍为两断。  这只老鼠的前半个身子还在石板路上血淋淋地跑了几步,最后才停下来,翻倒在路上,咽了气。  小伙计仍在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骆子摇讥笑他说,怎么这么胆小,拿着铁锹,把它埋了去。  没等小伙计把这只断成两截的老鼠埋掉,骆记绸缎庄的老板骆德带着客人到后花园里赏月来了。客人们都看到了身首异处的老鼠,不禁啧啧称奇,说,骆家家大业大,连老鼠都养得这么肥硕。  无论如何,这样一只身首异处的老鼠躺在后花园的石板路上,在夜里看起来,还是一件有些恐怖的事情。老鼠前半个身子拖出的那条血迹还没干,在月光下看起来甚至有些荧荧地发着光,让客人们感到了一些不舒服。于是他们纷纷离开后花园,继续到前厅里喝酒取乐了;留下骆子摇指挥着另外几名小伙计,在假山旁边挖了个坑,把老鼠的尸首埋了进去。  二、十六岁的骆玉  后花园里惊现那只大老鼠的时候,骆家十六岁的大小姐骆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逗一只名叫八月的猫。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黑猫,骆子摇送给骆玉的。  这只猫很聪明,很讨骆玉喜欢。骆玉每次看到它的时候,都要想起骆子摇。骆玉今天晚上很想见到骆子摇,但是一整个晚上骆子摇都在前前后后地忙活。他是这个家里的管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操持。  前厅那边的声浪渐渐平息了,穿梭在后花园石板路上的伙计们也回屋歇着了,骆子摇出现在骆玉房门口,他轻轻推了一下门,就把门推开了,一闪身走了进来。  八月看见骆子摇,就摇摇尾巴凑了上来,骆子摇摸摸它的头说,刚才后花园里出现了一只大老鼠,该把八月抱出去让它锻炼锻炼。不过,那么大一只老鼠,看起来跟八月差不多大,说不定八月还不是它的对手呢。  骆子摇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开始给骆玉讲那只身首异处的老鼠。骆玉听得头皮发麻,对骆子摇说,不是一只鼠精吧?  别瞎想,骆子摇说,老鼠不会成精的。  骆玉说,那可没准,这条大马路以前是一片乱葬岗呢。  骆子摇有些想象不出来,现在这条挤满了店铺的名叫大马路的繁华街道,以前怎么会是一片乱葬岗。它是一片乱葬岗时的样子,会是怎样的呢?是不是到处都跑动着像小猫一样大的老鼠?  骆子摇觉得身上有些发凉,他想起刚才被自己砍死的那只老鼠了。说也怪,刚才砍它的时候,骆子摇并没感到害怕,现在反倒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夜已经很深了,骆子摇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回房睡觉了。骆玉对骆子摇撒娇说,抱抱我再走。  骆子摇就走过去,张开胳膊抱了抱骆玉。  骆玉现在已经不是小女孩了,骆子摇抱她的时候,尽管心理上还是小时候抱着她的感觉,但很明显,她的身体不同以往了,到处都凹凸有致,充满弹性,就像她身上到处都布满会呼吸的小嘴巴,时刻在一张一合地吸气吐气,或者说话唱歌。  这种想象让骆子摇全身开始发热,他放开骆玉,说,好好睡,我回去了。  骆玉还想撒娇,骆子摇说,听话,快上床去。  骆玉就乖乖地上了床。多年来,骆玉只肯听骆子摇的,小时候,只有骆子摇哄她,她才肯睡。  三、骆子摇和华清  华成大药房的伙计华清来给骆德看病,被骆玉碰见了。她在父亲房门口站着,等华清。  华清每次来给骆德看病,结束之后都要陪骆德坐着聊会儿天。骆德看起来很喜欢华清,他最喜欢跟华清讲的就是自己当年的奋斗史。  等华清出来,骆玉把他带到后花园,告诉他说,昨天晚上这里出现过一只很大的老鼠,被骆子摇用一把铁锹砍死了,埋在假山的旁边。  华清很感兴趣,他围着假山转了一圈,说,这里地气有些阴,没准它真是一只鼠精。  骆玉觉得华清的话不是凭空而来的,她也围着假山转了一圈,竟然真的似乎感觉,假山周围在若有若无地冒着一股阴冷的潮气,那股潮气从假山的洞穴里冒出来,以看不见的形态游移在空气里。  骆玉在埋葬老鼠的地方跺了几下脚,似乎要把老鼠的魂魄踩到地里去。  这个时候骆子摇走了过来,他坚决不赞成那只老鼠是一只鼠精的说法。这只老鼠真是个祸害,他说,干脆把它挖出来,扔到罗锅桥下的臭水沟里算了。说完,就要去花工的工具房里找铁锹。  骆玉拦住骆子摇,说别挖了,我们还是去小黄山吧。  三人去找了骆玉的哥哥骆子扶,四人一起,到大马路对面的小黄山上看杂耍。有个江湖卖艺的草台班子在小黄山上围了场子,耍弄刀枪棍棒,不时惹起人们的大声喝彩。  这一年,骆玉十六岁,她的哥哥骆子扶十七岁,华成大药房的小伙计华清跟骆记绸缎庄的管家骆子摇同岁,二十岁。骆子摇和华清是七岁那年端着两只讨饭碗来到大马路的,他们分别被骆记绸缎庄老板骆德和华成大药房老板华成收留,从此就留在了大马路。他们被收留的时候,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因此各自跟了绸缎庄和大药房老板的姓氏。  四、阴冷的地气  那只老鼠不久就被淡忘了,骆记绸缎庄的生意照样非常红火,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  后花园里埋葬老鼠的地方原本是刚翻上来的新土,不久就长出了绿色的草,看起来,跟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同了。骆玉再到后花园的时候,也不再有关于那只老鼠可能是一只鼠精的想法了。  只有华成大药房的伙计华清,每隔一段日子定期来绸缎庄给骆德看病的时候,他还会到后花园里来看看。他的想法还是很固执,说,假山周围有阴冷的地气在若有若无地向上冒,每次来到假山旁边,他都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华成大药房跟骆记绸缎庄是隔壁,店里不忙的时候,华清经常到绸缎庄里来。四个孩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华清对骆家的后花园非常熟悉。由于那只老鼠的存在,华清对骆家后花园的兴趣陡增,他更加频繁地到后花园里来,每次都若有所思,使骆玉也开始对鼠精的存在将信将疑起来。  七月里的一个夜晚,绸缎庄里的一个小伙计再次在后花园里发现了老鼠。  五、名叫八月的黑猫  小伙计起先没有看到老鼠,他看到的是那只名叫八月的黑猫。  八月在后花园里窜来窜去,鼻息重重的,似乎在愤怒地吼叫着,身上的毛全都立了起来。很显然它在寻找和追逐什么东西,而一只猫它可能在寻找和追逐什么东西呢?小伙计首先想到了老鼠。  但是小伙计觉得很奇怪,他在骆记绸缎庄里干了十几年了,骆家没有过老鼠这种东西出没,除了上次出现在后花园里的那只朔鼠之外。但是那只名叫八月的黑猫却显然在追逐一只老鼠,小伙计听到了老鼠逃亡时发出的吱吱的叫声。  最后小伙计终于看到了老鼠,它被八月追赶得穷途末路,竟然窜到了小伙计脚旁,八月毫不客气地窜过来,一口叼住了它。  它开始血淋淋地吃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六、它在八月的嘴里挣扎  骆玉发现,自从八月在后花园里逮着了一只老鼠之后,它的生活发生了某种变化。它不再安分守己地呆在房间里,或是悠闲地跟着骆玉在骆家走来走去。多数时候,它处在一种警觉状态里,耳朵支棱着,富于变幻色彩的眼睛四处瞄来瞄去。  骆玉知道它在寻找老鼠。自从骆子摇把它抱到骆家来,它还是第一次真正抓到老鼠。对捕捉老鼠的初次尝试提起了它的兴趣,它渴望再次闻到老鼠身上特有的狐臊气味。  在抓到第一只老鼠后的第三天,骆玉在房间里听到了八月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她打开门,看到八月叼着一只老鼠出现在房门口。它炫耀地把那只老鼠高高地叼在嘴里,抬起头来兴奋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骆玉看到那只还没死去的老鼠,它正在八月的嘴里挣扎,小爪子抽搐着,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房门口。  哇的一声,骆玉感到胃里在翻涌着什么东西,几乎是在同时,那些东西从胃里迅猛地上行,然后从喉咙里奔涌而出。她实在对老鼠感到很恶心和惧怕。  那天夜里,八月卧在她的旁边睡觉,均匀地打着鼾声,骆玉总疑心她闻到了从它鼻息里呼出来的老鼠的血腥气味。  七、华清的故事  八月逮住了一只老鼠这件事情,起初并没有引起骆家人的注意。引起他们注意的是,此后的几天里,八月每天都能在后花园里捉到老鼠,起初是一只,然后逐渐增加到两只,三只。最多的一次,八月一个晚上捉到了五只老鼠。  它小小的胃已经无法完全消化那些老鼠了,只能把它们血淋淋地扔弃在后花园里。骆家人时常在经过后花园的时候,突如其来地踩到一只血淋淋的死去或者尚未死去的老鼠。  华清再来给骆德看病的时候,在后花园里碰见骆玉,骆玉说,后花园里开始有老鼠出没了。  是吗,华清说,我总觉得这个后花园里有地气,看来的确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骆玉说,难道,那只被骆子摇砍死的老鼠真的是一只鼠精?  华清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骆玉说,讲吧。  华清说,我外公曾经有天夜里梦见了一个女人,她长得很美,一下子就把我外公迷住了。此后他就盼望在睡梦里再次见到她,不久他的愿望便实现了,他果然在睡梦里再次看见了她,并且此后几乎每天夜里都会见到她,并跟她欢爱。我奶奶发现他精神越来越萎靡,就盘问他,他疑疑惑惑地把做梦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奶奶认为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找了风水先生来,风水先生说,这座老房子的宅基地底下有蛇。我奶奶就每天晚上让我外公喝些黄酒,果然我外公再没梦见那个女人,而我奶奶却在一天夜里梦见一个女人,她冷冷地看着我奶奶,然后伸出手来,用冰冷的手掌打了我奶奶一个耳光。第二天醒来之后,我奶奶发现她的半边脸都肿胀了起来。  骆玉抱着胳膊,说,那是一只蛇精吧?  华清说,肯定是的。  骆玉的脸有些发白,她说,那,那只被骆子摇砍死的老鼠难道真的是一只鼠精?  华清说,很有可能,这些突然出没的老鼠没准也跟那只鼠精有关。  怕死了,骆玉说。  华清就走过来抱着骆玉的肩膀,说,别怕骆玉,有我呢。  骆玉觉得自己有些微微的发抖,华清抱着她时,也像骆子摇那样,胸膛里发出咚咚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沉闷地敲在另一件东西上。  骆玉想到了骆子摇,猛然从华清怀里挣了出来,小小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了,留下华清呆呆地在后花园里站着出神。  八、不翼而飞  骆记绸缎庄老板骆德感到老鼠的突然出没并非一件正常的事情,他开始长久地滞留在后花园里,并因此亲眼目睹了老鼠的出没。最初的几天,他只看到偶尔有一两只老鼠在假山周围或者花丛里出没,后来,老鼠开始结伴出现,再后来,竟然开始成群出现了。  并且很奇怪的是,老鼠们似乎并不惧怕人类的存在,它们甚至有些耀武扬威。  骆玉看到她的父亲忧心忡忡地站在后花园里,她走到他旁边问他说,这些老鼠是不是跟那只被骆子摇砍死的老鼠有关?华清说那是一只鼠精。  骆德若有所思地扫视着后花园,然后叫来一名伙计,说,拿把铁锹来。  伙计从花工房里找来一把铁锹,骆德说,挖出前几天被砍死的那只老鼠。  伙计仔细地找到十几天前埋葬老鼠的位置,查看了一下,说,这里的草好像被动过。  骆德说,挖挖看看。  伙计就把铁锹插了进去。  土被翻起来了,但是很奇怪,伙计挖了五分钟,却什么都没有挖出来。那只身首异处的老鼠不翼而飞了。  骆子摇闻讯赶到了后花园,骆德说,子摇,你把那只老鼠挖出来了吗?  骆子摇说,没有。  骆德和骆子摇一起奇怪地看着那个被伙计挖出来的坑,此刻那里除了土之外,什么都没有。骆子摇蹲下去闻了闻,说,土里还留有老鼠腐烂的气味。  那么,它到哪去了呢?如果它腐烂了,也应该遗留下一些皮毛和骨头,而不应该如此干净。就是说,它的消失只存在两种可能,第一,它被人为挖了出来,第二,它莫名其妙地变成空气消失了。  骆德感到了后一种推测存在的可能性,他很容易地就说服了自己,从而认为,那只老鼠也许真的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是一只鼠精。  如果它真的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是一只人们传说中的鼠精,那么,它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亡,而现在它的尸首又不翼而飞,这完全有理由让人想入非非。它到哪去了呢?无非就是到了这座老房子下面深不可测的地方,骆德甚至想象,这座老房子下面有一座长年累月经营起来的宫殿般的庞大鼠窝,它们在那里繁衍生息。  而那只庞大的老鼠,它被骆子摇砍为两截,它会为此做出什么事情呢?现在,开始有老鼠出没在骆家了,无论如何,老鼠都是一种不祥的动物,它们会不会越来越多地从地底下转移到地面上来,通过某些他们所看不见的渠道,源源不断地出现在骆家这座庞大的房子里?  骆德霎时感到,他的这座房子岌岌可危了,似乎那些老鼠们正在地下酝酿着某种颠覆性的行为。  于是骆德吩咐骆子摇到大马路上一家百货店里买烧纸,他要求骆子摇亲自在埋葬老鼠的地方烧上一刀纸。骆子摇说,老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鼠精。骆德看了骆子摇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后花园。  九、两只萤火虫  骆德看骆子摇的那一眼,令骆子摇感到了一丝不安。在他的记忆里,骆德从没用那样一种眼神看过他。骆子摇从那个眼神里看出了不满和不信任。  他闷闷不乐地去百货店里买回烧纸,按照骆德的吩咐,在埋葬老鼠的地方烧了一刀纸。烧纸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两只萤火虫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到了后花园,它们似乎被火光所吸引,若即若离地盘旋在半空里。  萤火虫很好捉,骆子摇捉了那两只萤火虫,找了个纸灯笼,放进去,提着去送给骆玉。骆玉很高兴,脸红扑扑的,把灯笼挂在床头上,招呼骆子摇跟她一起坐在床边上,抬起脸来看那只纸灯笼。  哥,骆玉说。  嗯,骆子摇说。  此后就没话了。  骆玉跟骆子摇呆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这样,她叫他一声哥,他答应一声。并没有什么具体想说的内容。  骆玉悄悄地就把头搁在了骆子摇肩上,把胳膊从骆子摇腋下穿过去,然后,十指扣在一起。  小的时候,他们经常这样。骆玉经常这样睡在骆子摇身上。但是现在骆子摇感到这个姿势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让他感到熨帖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骆玉这样对他,他的身上就开始烧起来,像烧着一壶水。  骆子摇烧着烧着,就扛不住了,一翻身,把骆玉压到了床上。骆玉倒在床上,脸红红地看着骆子摇。  哥,骆玉叫道。又叫道,哥,哥。  骆玉吐出来的气息迷惑了骆子摇,他懵懵懂懂地就把骆玉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骆玉的身体很白很细,她的胸早已不是小孩子时那样板板的了,她发育得很好,骆子摇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育的,这个过程仿佛是悄悄进行着的。  这个晚上,二十岁的年轻管家骆子摇跟十六岁的骆家大小姐骆玉在骆玉房里痴缠之后,私订了终身。  十、喉咙被撕裂  骆玉的哥哥骆子扶在睡梦里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这段时间,骆家频繁地有老鼠出没,他有几次经过后花园的时候,发现有一两只老鼠嗖嗖地从脚旁窜了过去。  骆家这几天开始流传着一种说法,说,那些老鼠的出现,跟被骆子摇砍死的那只老鼠有关。  老实说,骆子扶是不相信这些传言的,但是有一件事情很令他不解,是谁从那个坑里挖走了老鼠的尸首呢?自从发现老鼠的尸首失踪之后,骆家上下没有人承认自己做了这件事情,那么,只能说,老鼠的尸首自己消失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悬疑的事情。  这个晚上,骆子扶是带着这个疑问进入睡眠的,在睡眠中,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某种响动,他无法辨别这种响动从何而来,晚上他跟骆子摇及华清一起在谷香村饭店里吃了晚饭,喝了一壶华清带去的老酒,因此头一直有些晕。  骆子扶就是在这种朦胧状态中听到了那种响动的,并随之看到有什么东西迅捷地窜到了他的枕旁,他想,也许正是它发出了刚才的响动。但是它是什么呢?是骆玉养的那只名叫八月的猫吗?以往,那只名叫八月的黑猫也有几次跑到了他的房里来,他们都很喜欢它,它知道这一点,因此总是肆无忌惮地跑来跑去。  这只貌似猫的动物迅捷地窜到了骆子扶的枕旁,骆子扶想睁开眼睛看看它到底是不是八月,但是他睁不开眼睛。他觉得喉咙像火一样地灼烧着,他想,也许那是酒精在发生作用。  然后,他看到那只东西猛地窜到了他的胸上,又迅捷地跳了一下,离他迷蒙的视线切近了一些。他刚刚来得及辨认出它是一只老鼠,就感到喉咙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骆子扶的惊叫从胸腔里奔出来,跑到喉咙那里,就被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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